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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贵女[封推]-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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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书瑶奇怪的就是,书晴绣艺虽然不是很精湛,但还算不错,何况还有这让人惊异的“立体绣”(虽然只是皮毛),但前世书瑶却是听巧荷说过书晴自小最厌恶刺绣,总是拿贴身丫鬟绣的东西充作自己绣的送给祖母和姑姑、以及后来的夫家众人。
  
  有时书瑶甚至会想,书晴不会也是重生的吧,所以跟自己一样改了性子?可是想想又不对,如果书晴是重生的,就应该知道她的未婚夫郭晋南以后是有出息的,就不会由着她父母对郭家母子那么冷淡。呃,再看看吧,看看两年后夏书琳会不会再次落入湖里并嫁给郭晋南。
  
  书晴又跟书瑶聊了一会儿才回府去,出了夏宅。阿黛高兴地说:“姑娘,这次可是瑶姑娘第一次主动邀请你呢。”
  
  书晴淡淡笑道:“人心都是肉长的,瑶儿妹妹只是戒备心重了一些。我没有存了害她的心思,日子久了,她总是知道的。”
  
  回到夏府,听说要跟书瑶还有杨夫人一起去玉泉寺的事,周氏还很开心,可是听到女儿让自己不要去,立马蔫了。夏霖宇倒是很赞同,认为周氏跟去只会破坏书晴跟县令夫人还有书瑶搞好关系。在夏霖宇眼里。自己这个越来越没形象的妻子可比自家妹妹一手调教出来的嫡女差多了。
  
  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夏霖宇越来越没信心。再过两个月,夏书羿和夏书耀都会参加举人试。然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参加开年三月的春试。大儿子书羿这次都是第二次考举人了。
  
  夏霖宇现在倒是把希望寄托在聪明、有心计有耐力的书晴身上,希望书晴能早日跟那落魄的郭家退了亲,然后再找一个“大贵”或者“大富”的人家,以后也好帮衬夏府和两个儿子。
  
  周氏虽然郁闷,甚至有些难过。可是夏霖宇和书晴都坚持,她也就只好放弃跟书晴一路去的想法。不过她还是想去玉泉寺的,这么大的盛会她怎么能不去?在这个小县城十年也碰不到一次。府里的马车给书晴用,她就去蹭三房俞氏的马车好了。至于婆婆夏老夫人,最近身体不舒服也去不了。夏书琳?就算了,一架马车挤不了那么多人。庶女而已,本来就是方便就带去,不方便就拉倒。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书瑶如约同杨夫人、书晴汇合,三辆马车紧跟着向玉泉寺所在的白猴山驶去。白猴山占地很大,除了三座主峰外,其它还有不少不很高的侧峰。夏霖轩、甄子柔就埋在一座离主峰较远的侧峰。那座山头不高且宽,不少人在那圈买了整片的坟地。
  
  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山脚下。这里已经停了不少马车,很多来听讲经的夫人小姐们都到了,不少还是从周边府城、县城赶来的。
  
  玉泉寺在峰顶,爬上去还要一个时辰左右。当然,这一个时辰是指一般女子的脚程。比如现在书瑶和蓝锦还只是脸不红气不喘地“悠哉慢行”,已经把杨夫人、柳妈妈、书晴一伙人落下好远。
  
  看见书瑶主仆俩站在高处欣赏风景等着她们,杨夫人喘着粗气跟柳妈妈说道:“小孩子就是能跑啊,看瑶儿跟走平路似的。”不止书瑶和那小丫鬟,怎么连柳妈妈的精神都这么好,几乎没怎么喘,哪里像她这样上气不接下气?
  
  “可不是?我们姐儿前几年还小的时候总喜欢跟着大少爷去爬山,大少爷去九岭山狩猎经常都带着她,所以她爬山可轻松。”柳妈妈笑着应道,心里却得意地想:我家姑娘若是展开轻功,这会儿恐怕早已经“飞”到玉泉寺门口了。
  
  书晴真是一脸羡慕啊,人比人气死人,这书瑶年纪比她小四岁,怎么连爬山都比她快数倍?当她香汗淋漓地赶到书瑶等待的地方,简直郁闷死了,看书瑶的气色精神,谁也不会相信她是爬山上来的,被大风刮上来的还差不多,一点疲累的反应都没有,小脸上也不见一丝汗。书瑶才九岁,没有像她一样要戴着帷帽。
  
  隔着书晴帷帽上的娟纱,书瑶似乎看出书晴心里的疑惑,似不经意地笑道:“这里真凉快,风可通透,刚刚爬上来一脸汗,这会儿都让风吹干了。”
  
  书晴一想,可不是?书瑶跑得那么快,在这里都等了一刻多钟了,哪里还有汗?还会急喘?早就“心平气静”了不是?这么一想,心里才舒服多了,本来嘛,都是人,还是小姑娘,又不是神仙,跑得快些有可能,登山如履平地怎么可能?除非是江湖传说里那些会飞檐走壁的女侠士。
  
  就这样,书瑶轻轻松松地走一大段,再找个视野好的地方边看风景边等待,好不悠哉!如此闲逛似地到了峰顶玉泉寺门口,接过蓝锦递过来的皮囊喝了几口增灵过的水。书瑶神清气爽地找了一块凌空横出的巨大石头,坐在上面开始俯瞰山峰四下的美景。
  
  遍布的峰壑,千姿百态的仓松,自然天成、造型各异、惟妙惟肖的山石,变幻莫测的云海,构成了一副静中有动,动中有静的巨幅画卷。在云雾的动静之间,书瑶竟然看到一道绚丽的彩虹,如一座七色彩桥,架在远远的两峰之间。
  
  “蓝锦,画板!”书瑶欣喜地叫道。幸好她早有准备,让蓝锦带上了画板,不然错过这样的美景岂不可惜?她要画下这美景,然后绣一副坑屏,兰姨最喜欢彩虹,今年给威远侯府的年礼可以加上一副坑屏。
  
  蓝锦帮书瑶支好画板,站在一边守护,书瑶则很快沉浸于作画之中。
  
  当然,她只是画了整体轮廓和特别惊艳的元素,其它细节只能先存于脑海之中,回去再填补上。毕竟今日是来听大师讲经的,杨夫人、书晴她们很快就要到了。
  
  书瑶专心于自己的世界,全然没有想到不远处一棵大树后,一个一身黑衣、戴着黑色帷帽的人正在注意着她。
  
  黑衣人身后,另一个穿着灰衣、带着灰色帷帽的人不解地问道:“少主,你一路上盯着这丫头做什么?不过**岁的黄毛丫头有什么好看?”
  
  黑衣人冷声道:“你不觉得这小丫头太活力了一些?这么高的山,她如履平地,脸不红气不喘。可是看她的样子又不像习武的。”
  
  灰衣人“嗤”了一声笑了:“习武?就那瘦兮兮的小豆芽身板?跳舞还差不多?小姑娘轻便,所以跑得比较快吧?哪里如履平地了?”他用轻功跟着少主上来还喘了一阵,那小姑娘脸不红气不喘?少主太夸张了吧!
  
  
  
  第100章 执念
  
  黑衣“少主”正是练“游龙剑法”的郁正然,身后的灰衣人是他的小厮左庆。
  
  正然没有理会一脸不屑的左庆,他此刻正看着远远那张精致而专注的小脸,嘴角不自知地微微勾起。那娇俏的身影与那凌空的巨石,一柔一刚,在渺渺的轻雾之中,真是一道特别的风景。那小姑娘形容尚小,却风姿卓越,透着一股子,呃,仙气。
  
  从这里看过去,她应该是在作画,此刻似乎看某个景致看得出神,站起身子,一阵风正好吹过,身上鹅黄色的长上衣、乳白色的纱裙随风飘起,好似一个就要随风飘去的小仙子,让他突然有一种想冲上去拉住她的感觉。嗯啦,她就是个小仙子,否则怎么那么轻松就“飘”上山来了?
  
  “少主?少主?”左庆轻声催促,“我们该进去了,郁先生跟如空住持约的时间就要到了。”
  
  “嗯,走吧。”正然再看一眼那风中大石之上的小身影,转过身朝玉泉寺走去。
  
  这边书晴她们好不容易拖着沉重的双腿迈上最后一层台阶到了山顶,正好看到蓝锦收起画板。这才想起刚才蓝锦肩背上好像是背着一个看上去并不重的大包袱,原来是画板。
  
  书晴深喘了几口气,才惊讶地问道:“瑶儿妹妹还带画板来,你们上来的时间已经画好一副画了?
  
  书瑶笑道:“哪里,不过是这里风景太美,我看得高兴,画了几笔而已。”
  
  书晴其实真的很想看看书瑶刚刚画的画,可是看书瑶那淡淡的神态和口气,知道她没有与人分享的意思,而且蓝锦已经就要打包好了,她也不好要求人家再打开来。不过。心里的疑惑越发深了,这个小堂妹似乎越看越看不透,越看越不简单呢。因为这两年多的接触,她很清楚,书瑶绝不是一个会虚张声势的人,带着画板来必定就是计划画画,而不是摆谱炫耀。
  
  摆谱的人不可怕,有多少底都摆在那,隐藏低调的人才可怕!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都有什么,有多少。
  
  书瑶没有工夫去关心书晴的情绪。柳妈妈和杨夫人她们也上来了,她连忙迎上去:“杨夫人、柳妈妈,来。到这边大树下休息一会儿,喝点水,我们再进去。”
  
  杨夫人几乎是跌坐在石椅上:“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我以前上来也没这么腿软啊?”
  
  旁边的丫鬟递了水囊给她,笑道:“夫人您没有发现。今儿您走得快,用的时间短了呢,这会儿还不到一个时辰,以前我们上来都要一个多时辰呢。”
  
  杨夫人惊喜道:“是吗?啊呀,我还真没发现呢,只是一直看不到瑶儿在前面。就跟着柳妈妈追赶。看柳妈妈走的轻松,我也没感觉到我们走得有多快,以前一起来的那些夫人太太比我还慢。我就觉得自己还挺快的。呵呵,说明这爬山啊,还是要找比自己快的人一起。”
  
  柳妈妈笑道:“可不就是这个理?我们家姑娘就跟二少爷说,在学堂里要多跟比自己强的人在一起,就会看到自己的不足。然后就越来越强;总是跟比自己弱的人在一起,就会觉得自己还挺强。结果倒是越来越弱。”
  
  杨夫人琢磨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书瑶一眼:“瑶姐儿就是灵慧,这话说得太好了,回头我也要跟我府里那俩小子好好说道说道。成日里坐井观天,还觉得自己多能似的。要是他们有瑶儿、文儿一半乖巧懂事,我就笑裂嘴了。”
  
  杨县令的两个儿子,大的12岁,小的8岁。杨夫人真心喜欢书瑶,有意为自家大儿子定下书瑶。
  
  书瑶三兄妹靠山坚实,财富可观(书瑶三兄妹近两年悄悄购置了不少宅院、铺子、田地,别人不知道,杨县令是知道的。因为产业登记是要到县衙的啊),书杰书文前景又看好,夏宅就书瑶一个姑娘,书杰兄弟两个事事都已书瑶为先,以后书瑶出嫁,嫁妆必定也是不可小觑的,再有两个有实力的兄弟,对未来夫家都是一大助力。
  
  但是,坊间对夏宅三兄妹又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一种说他们有福气,看这几年夏宅的变化就知道了,又是美味豆腐豆浆,又是白虎红狐,还有太后娘娘恩赏的大宅院、别人都种不出来的金贵火龙果……
  
  另一种说法却是这三兄妹命硬、克亲,要不然怎么把父母都克死了,自己却越来越好了?这以后谁嫁了书杰兄弟或娶了书瑶,弄不好就要被克死!
  
  听说这种说法是徐府二房传出来的,夏宅跟徐府的关系不是一直都很好吗?为什么会传出这样的话?难道他们真的发现书瑶三兄妹命硬,所以才没让书瑶继续在徐府借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杨夫人觉得还是要再好好看看,她可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借力没借到,反被克死。
  
  这也是她撺掇书瑶跟她一起来听经的原因,她想让玉泉寺的如空大师帮她看看书瑶的命相如何,克不克亲?
  
  休息了一会儿,几人进了玉泉寺,一个小沙弥迎了过来:“杨夫人,静玄大师的讲经会还有两刻钟,各位施主不如先到预定的禅房坐坐,喝点茶,时间到了小僧再领各位施主过去订好的位置。
  
  书晴真是庆幸自己那日去了夏宅,今日才能同书瑶一起跟了杨夫人来,才有预定的禅房休息、喝茶,有预定的位置。若不然,这会儿自己也得同散坐在旁边石条长凳上、草地上那些人一样,还不知道能不能挤到座位听静玄大师讲经吧?
  
  一行人跟着小沙弥进了一间还算比较大间的禅房,这禅房还是“套间”,大间的主屋除了迎面的炕上可以做四个人,小炕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茶壶和几只茶杯外,屋子的两边,靠墙还各摆着三张椅子,旁边都有一张小茶几,上面也都有一个大茶杯。
  
  隔壁侧屋则是一间小小的念经室,正前上方供着一座小观音像。
  
  这是玉泉寺内专为大香客准备的休息用的禅房,很明显,炕是为主子们准备的,靠墙的椅子是随从、丫鬟坐的。禅房看起来简陋,在寺院里能有这样的待遇却已经很好。现在是夏天不太显,冬天的时候,炕烧得热热的,又有热茶,自然很能让那些冻手冻脚爬上山来的夫人小姐们找到温暖的感觉,领受大香客的优越感。
  
  前殿太挤太吵,自己又需要多遍诵读经文的,还可以在侧屋的念经室里诵读或许愿,每个专门禅房的位置都是按特定的方位安排,与大殿享受同样的香火,是“心意”相通的。
  
  但是,每个禅房套间念经室里供的佛像是不同的,所以香客自己每次来拜那位菩萨在预定禅房的时候须要事先告知。
  
  比如杨夫人最信奉观音菩萨,这次她们所在的禅房念经室内供奉的就是观音像。
  
  杨夫人请了柳妈妈、书瑶、书晴一起坐在炕上,边喝茶边聊。当柳妈妈说书瑶来之前已经斋戒了三日时,杨夫人和书晴都震惊了,连站在门边等候的小沙弥都不由得看了书瑶一眼。很少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如此诚心礼佛,就是来也多是被长辈强制带来,或者只是跟来玩儿的。
  
  别说他们,柳妈妈一开始也以为书瑶只是想来山上玩,没想到她却是认真的,还像模像样地燃香沐浴、然后斋戒了三日。
  
  他们不知道的是,书瑶前世跟威远侯夫人姚雪兰一起去京城法门寺听静玄大师讲过一次经,受益匪浅,让狂躁的心都平静下来。当年静玄大师说她有佛缘,那一世就是个大劫,而劫难的根源在于自己的执念。
  
  重生一世,书瑶更相信有佛有命有运有劫了,她倒没想过希望大师给她什么指点,让她避过什么劫难。她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该是她的躲也躲不开,不是她的想也想不来。她只是单纯地想再听听静玄大师讲经布法,让她心灵平静,避免再生不应该有的执念。前世,她就是对所谓门第有太深的执念。
  
  这世,如果说自己还有什么执念的话,大哥和书文就是自己最深的执念,她要他们好好的,一直都好好的,可以不用多么富贵风光,但一定要健康、快乐、平安、幸福,没有谁再像前世那样能任意欺凌他们、害死他们。
  
  前世自己欠书文的,更欠大哥的。今世,她就是为大哥和书文而活,她要保护他们!要帮助他们更强大。
  
  书晴只有一个感觉,再次觉得自己活了两世,都看不懂面前这个年仅九岁的小堂妹。
  
  ……
  
  聊了一盏茶的工夫,寺院的钟声敲响,小沙弥走了进来:“各位施主,讲经会马上开始了,请各位施主移步,小僧带各位过去讲经会的大殿。”
  
  书瑶他们是较早进入大殿的一批人,位置靠前,跪坐的蒲团都是较新较厚的。书晴暗自腹诽:众生平等?世上的人永远不可能是平等的,从一出生就不平等,有贵有贱,有富有穷,有嫡有庶,有美有丑,有人聪明、有人一出生就是傻子……连在口口声声“众生平等”的佛家寺庙,大香客和一般香客受到的待遇也是不平等的,怎么平等?
  
  
  
  第101章 佛缘
  
  大殿里一片安静,只有静玄大师缓缓的声音:“世尊告诸比丘。当修无常想。当广布无常想。已修无常想。广布无常想。断欲界爱。色爱。无色爱。尽断无明。尽断憍慢。犹如燎烧草木。皆悉除尽。此亦如是。若修无常想。尽除断一切诸结……”
  
  今日静玄大师讲的正好是“二十一心结”,是关于执念的问题,书瑶听得很认真。结合自己前世惨败的经历,书瑶更好地领悟了静玄大师阐释的佛理,并在心里形成了自己对执念的理解:凡事不要太过,太过则是执著,会伤到自己。是你的不用执着也能得到,不是你的再执着你也得不到,那都是命中注定的,也是术。凡事随缘,不要太过强求,既不要刻意地压制,也不要刻意地放大。
  
  一旁的书晴却是在暗自腹诽:一切都是虚妄的话,那应该追求什么呢?就那样没有希望、得过且过地活着吗?不去尝试争取一下,怎么知道什么是能得到的,什么是得不到的?没有可能别人都在争取活得更好,自己却在那“尽除断一切诸结”,难道这样所谓“没有执念”就能没有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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