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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之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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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媞将事情前后一想,自己恰好便是在那黄崇清拿出盒子时候离开的。
  之后的事情竟是如此?
  可她当时打了齐琅耳光,齐琅为何不解释?
  姜媞缓缓坐下,脑子里愈发乱了。
  她将他想得很坏,便是昨夜她也是怕极了他再萌生出报复她的计划,才故意拒绝了他的好意。

  ☆、刁难

  隔日,天终放晴,碧空如洗。
  朱绣趁着邵玉媛起来之前悄悄打听了一番,只知道那姜媞确实是将齐琅惹恼了,不免暗自得意。
  待她回去后,又告诉了邵玉媛。
  “就是前天夜里,刮风下雨的时候。”朱绣说道。
  “那天……”邵玉媛陷入了沉思之中。
  “没错,那李家的女人趁着大人回来之前下了汤池里 ,一件衣服也没有穿,光着身子在大人面前做出下贱的模样,这都是那边的丫头告诉我的,我当时听了这些话就觉得心里恶心。”朱绣脸色难看得很。
  邵玉媛听了这话也是难忍,紧咬着下唇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别说了。”她说着便用帕子把眼睛挡住,哽泣不止。
  “姑娘……姑娘快别哭了。”朱绣见她突然这般伤心,眼睛也红了几分,“都怪我这嘴,不该把这些腌臜的事情讲给你听的。”
  “朱绣,她怎能坏成这个样子……”邵玉媛道。
  “我也这样觉得,只是大人是个年轻之人,血气方刚哪里经得住撩拨,不过他事后就把对方给赶回去了,恐怕现在也后悔得很呢。”朱绣安抚对方道。
  这样的说法很有效地让邵玉媛松缓了下来。
  “我在家中母亲从不让我看这些腌臜人的事情,那时候我也怕脏了眼睛避着这些,到了今天,我竟然还后悔起来了,我该多学学我母亲的手段,不然怎么斗得过人家。”朱绣拭了拭面颊的泪,语气充满怨气。
  “姑娘……”
  外门丫鬟一路奔了进来。
  “姑娘姑娘!”
  邵玉媛忙把脸上擦干净转了个方向,朱绣也立马挡在了邵玉媛身前,对那跑进来的丫鬟斥责道:“小丫头风风火火的跑什么,也不怕惊着姑娘!”
  那小丫鬟顿时吓了一跳,声音顿时也小了下来。
  “姑娘,是……是芷婷郡主来了。”
  邵玉媛一听这个名字立马就从绣墩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是了,我险些就忘记了,姐姐说了今天要过来的。”
  “朱绣你去,把人给我领过来。”邵玉媛吩咐道。
  “哎。”朱绣应着,便催那小丫鬟带路出了屋去。
  芷婷郡主与邵玉媛是幼时的手帕交,二人小时候亲如姐妹,便是她后来离开了京城那几年,她们也是一年好几封信来往,可见情深。
  待二人聚了一堂,手拉着手亲热地聊了好一会儿。
  “玉媛妹妹,你如今竟出落得这样美了。”芷婷郡主望着邵玉媛,口中甚是赞叹。
  “姐姐,你这样夸我是想一见面就把我给羞死吗?”邵玉媛轻哼道。
  “你现在脸皮就薄了,待日后嫁了那齐大人还不臊死了。”芷婷郡主嘲笑她。
  说到这里邵玉媛脸色立马就僵了几分。
  “怎地了?”芷婷郡主见她神情变了,不免缓了语气。
  “也没什么。”邵玉媛笑说,却让人一眼看出牵强。
  “姑娘,郡主又不是外人,你还不告诉她。”朱绣轻轻推了邵玉媛一把。
  邵玉媛叹了口气,朱绣当她默许了,便趁机将这事情添油加醋说给芷婷郡主听了。
  “这怎了得?”芷婷郡主怒而拍案,显然也是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事情。
  “若是在我娘的后院里有这种小人,必然会被慢慢磋磨致死。”芷婷郡主忿忿道。
  她娘是公主,她爹的后宅里自然不敢有。
  “不如等会咱们叫她过来,也好教训她一下给咱们姑娘出气?”朱绣建议道。
  这话正好合了芷婷郡主的意思,当即便同意的朱绣的主意。
  姜媞听闻郡主想要见她时候心中还颇讶异,待到了那地儿见到她们几人的架势,心中顿时有了些数。
  邵玉媛抿着唇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发现这女子并非虚传,对方皮肉如凝脂,目珠如明珠投墨,樱花点薄唇,身段婀娜,恍如娇弱无骨,柔弱可欺,竟看不出半分的厉害之处。
  “你便是李孝广的夫人罢?”芷婷郡主看着姜媞的模样便愈发为邵玉媛捏了把汗。
  这样的女子放在齐琅身边,也不怪那齐琅见色起意。
  姜媞听对方发问了,也中规中矩地答:“我便是。”
  她目光纯粹,抬眸看向芷婷郡主,并无心虚的神色。
  芷婷郡主抬眸给邵玉媛丢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又道:“我来府上看望玉媛听闻了你的事情甚是同情,所以才叫你过来。”
  “李府年轻的女人都沦落风尘,真是令人唏嘘,如今你能幸免,我叫你来正是想为你赐一门好亲事,你看如何?”芷婷郡主扬唇道。
  姜媞垂首,道:“郡主好意我感激不尽,只是我丈夫未亡,恐怕不能二婚。”
  芷婷郡主的脸霎时一冷,朱绣忙接着道:“你丈夫未亡不能二婚,难道你丈夫未亡时候你就能脱了衣服伺候别的男人了?”
  这话听着粗鄙,姜媞眉头微颦,语气平缓道:“我便是做了妓/女也还是李孝广的妻子,虽贞洁不保,却并未违背良知。”
  以她和李孝广的关系,便是她睡上一百个男人,李孝广也只会出于道义问她一句“自愿否?”
  因而姜媞从来没有将这些事情当做负担。
  只是这些话落入对方的耳朵里便显得相当无耻。
  “你这女子,不仅脏了身子,还脏了脑子,今日若不好好给你清理清理,恐怕你还得弄脏这个地方了。”芷婷郡主冷哼道。
  

  ☆、受伤

  邵玉媛知道芷婷郡主这是要做示范给她看。
  只是她向来是个和气的人,她以往在家中对待犯了错的家人往往都是交给嬷嬷或是朱绣去办,而她自己却见不惯这样的场面。
  为此她母亲也没少说她心软的毛病。
  “姐姐……”她看向芷婷郡主欲言又止。
  芷婷郡主哪里会不懂她,只对她道:“你去透个气吧,等会调/教好了,我自会叫她乖乖在你面前磕头认错。”
  邵玉媛微微颔首,扫了姜媞一眼,便出去了。
  姜媞身形微动,便立马有个嬷嬷上来抓住她的手臂。
  芷婷郡主便极为缓慢地走来她面前,道:“你只管放心,我若对你做些什么,没人敢动我半分汗毛,所以我从不介意替人收拾一些像你这样的下作之人。”
  “郡主这番说辞岂不虚伪?”姜媞说道。
  “你勾/引玉媛的表哥,难道不下作吗,凭何说我虚伪?”芷婷郡主道。
  姜媞扬唇,“男欢女爱之事谈何勾/引,只是你们的手伸得这样长,莫不是要看住了那男人的下半身,不准他行房?”
  姜媞说得这样直白,什么男欢女爱,什么男人的下半身……只要想到这些字背后的画面就让人恨不能堵住耳朵。
  “你……”
  芷婷郡主虽是蛮横,可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少女,脸颊霎时升腾两抹胭脂红云。
  邵玉媛刚走出来没多远便瞧见了齐琅。
  可不知怎地,她突然没来由得心虚,转身便想走远。
  “玉媛。”
  齐琅叫她叫住。
  “表哥,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邵玉媛笑得牵强道。
  “方才管家与我说芷婷郡主来寻你叙旧,为何你一人在外面?”齐琅看着这个破绽百出的小表妹,觉得很是古怪。
  “我……”邵玉媛迟疑。
  齐琅抬脚往前多走一步,她却下意识地拦在他面前。
  齐琅脸色顿时一冷。
  “让开。”
  屋内
  “朱绣!”芷婷郡主甚为恼火地叫着朱绣的名字。
  朱绣连连应道:“郡主有何吩咐?”
  “你去把桌上那壶水拿来,我今天偏要好好给她洗洗,叫她牙尖嘴利!”芷婷郡主说道。
  朱绣提了一个粗口的茶壶送过去。
  芷婷郡主便直接掀开了盖子,把那茶壶粗鲁推倒,正对着姜媞的脸。
  姜媞身后那嬷嬷怕淋到自己,特意加大了力气抓着姜媞的手臂,生怕给她挣脱了。
  姜媞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水扑面而来,第一反应只能闭上眼睛……
  “啪——”
  水泼出来,烫在皮肉上面,茶壶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而屋内一众人都仿佛没有了反应一般,一片死寂。
  姜媞紧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呼出痛声,周身紧张僵硬到麻木,在那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
  只是很快,她又渐渐恢复了知觉,对外界的感应清晰起来。
  可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
  直到有人惊呼出口。
  “啊,大人,奴婢该死!”
  姜媞抬头侧脸与一块柔软衣料摩擦而过,不经意撞入一双熟悉的眼眸之中。
  齐琅将她护在怀中,手臂处的衣料一片湿濡。
  姜媞唇微颤,哑然无语。
  “怎么会是这么烫的茶水……”芷婷郡主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指尖被烫红的地方。
  她方才只是推了那茶壶,纤嫩的指尖便被烫得通红,那一整壶的热水又该何其滚烫?
  她们说好的仅是要姜媞难堪好叫玉媛出气,自然不敢做得过分损害了自己的名声。
  朱绣听到她的低语心虚地退后半步。
  “表哥,我……我们……”邵玉媛追进来看到这一幕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今日的闹剧可以到此为止了。”齐琅打断她的话,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邵玉媛心头一颤,立马就没了话。
  “齐大人,这一切都是我所为,你不必迁怒于他人。”芷婷郡主憋气道。
  却不想齐琅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吩咐人道:“送郡主出府。”
  管家匆匆赶来,见齐琅手臂湿濡心中顿觉不妙,忙拉住齐琅的手臂将他袖子卷起。
  待露出里面的皮肉,就连姜媞都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齐琅手臂被烫出了燎泡不说,连带着伤口结痂处又裂开了道长口子,血往外溢。
  芷婷郡主本还想说话,却也不敢再开口。
  “大人,回去躺着吧,我去请大夫。”管家对齐琅说道。
  齐琅亦不逞强,只微微颔首。
  

  ☆、耳光

  齐琅的手臂上被赶来的大夫重新了一层药膏。
  “您这手臂好不容易恢复,日后就算是痊愈了,也少不得要留疤了。”大夫痛心道。
  姜媞站在一旁远远地望了一眼,心中甚为不安。
  若是今日没有齐琅给她挡着,如今躺着的人就该是她了,大夫也许会对她说,这脸上少不得也要留疤了。
  待人都走了,姜媞却还留在屋里不动。
  齐琅坐在床沿边,将衣服穿上。
  “齐琅,今日多谢你了。”姜媞说道。
  齐琅道:“姜媞,莫要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
  姜媞微怔,未体察出他的用意。
  “玉媛年纪还小,我不想让人知道……也省得外人说闲话。”他说得极是委婉。
  但姜媞心中那股涌动的暖流却瞬间被冷水浇透。
  他是不想让人败坏邵玉媛的名声?
  所以他才不惜自己挡着,也不想让芷婷郡主她们所做的错事铸成。
  “你只管放心吧,我尚且自顾不暇,如何能分出精力多嘴。”姜媞声音平缓得很。
  齐琅看着她好一会儿,方收回目光。
  屋内静悄悄的,两个人之间似乎生一层无形的隔膜,看不见却摸得着。
  傍晚时候,管家告诉姜媞,齐琅受伤时夜里总会发热,便请姜媞照看一二。
  齐琅是替她遭罪,姜媞自然拒绝不得。
  果真到了半夜里头,姜媞便听见齐琅在里屋喊她。
  “鸢鸢……”
  姜媞见他冒了满头的冷汗,忙拧了巾帕替他擦拭,却被他死死攥住的手腕。
  “鸢鸢,你别走……”
  “齐琅,我在这里。”姜媞在他耳边反复轻声安抚,他才渐渐放松下来,片刻又陷入沉睡。
  姜媞披着衣服一连给他换了好几条凉的巾帕,到了天亮的时候他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体温。
  “阿嚏……”
  姜媞打了个喷嚏。
  “您没事吧?”管家问她。
  “我没事,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姜媞对他道。
  管家目送她走远,不免叹息了一番。
  “先生,我昨夜里在外门又偷听到咱们爷喊表小姐的名字了。”丫鬟八卦兮兮道。
  “他素来都是这样。”管家无奈摇头。
  待齐琅睁开眼时,只觉通体舒畅。
  邵玉媛红着眼睛坐在他床边,神情愧疚。
  “表哥,都怪我任性,才叫你受了伤……”
  “你怎在这里?”齐琅问道。
  “咱们姑娘一直都照顾您,生怕您有个不舒服的。”朱绣低声说了一句。
  齐琅舒展了眉头,道:“芷婷郡主待你是好,只是她与你性情不同,你学得多了亦是无益。”
  “表哥说得是,我以后定不会了。”邵玉媛咬唇道。
  待打发邵玉媛走后,齐琅坐倚在床头,张开手,手心里乖巧地蜷缩着一根细长柔软的头发,他拈着那根头发贴近鼻端,是微弱而熟悉的气味。
  “朱绣,表哥话里句句都是为我好的样子,但我却还是……”
  邵玉媛走得远了才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还是觉得他对那个姜媞更好吧。”朱绣说道。
  “你也觉得?”邵玉媛愈发闷闷不乐。
  齐琅方才在她面前,半点有关姜媞的字眼都没有提出来过。
  “姑娘,这才是那女人的厉害之处,我只怕咱们斗不过她了。”朱绣亦是不安,“姑娘怕还不知道吧,昨儿晚上是那女人衣不解带地伺候着大人呢。”
  邵玉媛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强忍道:“那又如何……”
  “这自然不会怎样,只是昨天守夜的都知道大人他又喊了姑娘的小名,可却被那个女人给冒认了。”朱绣道。
  邵玉媛身形霎时一僵。
  “姑娘若真想和大人长久又怎了得,姑娘性子单纯,没有家中夫人那样的手段,怕是那女人一搅合,更不会让你成为这齐府的女主人……”
  “我……”邵玉媛咬得唇瓣泛白,“我是太软弱了。”
  朱绣见状微叹,道:“不如咱们写信给夫人?”
  “不,我不要。”邵玉媛道:“我哪里能一辈子都依靠我的家人。”
  朱绣正要安抚对方,却听邵玉媛道:“为了表哥,我也可以去学。”
  朱绣错愕。
  “你先前是我母亲身边的人,她教训那些人的时候都总叫你去,朱绣,你告诉我,这样的女人该如何治她?”
  朱绣心下顿时一喜。
  先前她背着邵玉媛做小动作时还担心对方会生气,当下对方总算是开了窍,她做丫鬟的自然不会违逆。
  “姑娘怕是忘记了,夫人把奴婢送到您身边来也就是替您处理这些个事情。”朱绣说道。
  邵玉媛微微颔首。
  若非是朱绣,她早就不知被人欺负到哪里去了。
  姜媞知道自己昨天夜里受了凉气。
  她回去没多久管家就甚为细心地送来了配好的药材。
  “库房里的药材不够,采薇姑娘随人出府去买了。”丫鬟将药材搁下就离开了。
  姜媞觉得鼻塞难受,便不等那采薇回来,自己拿了药去后房熬。
  待几碗水熬干了之后,姜媞用抹布包好烫手的壶耳,将药汁倒了出来。
  “人都哪里去了?”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姜媞回首,瞧见朱绣走了进来。
  朱绣见是她,倒也不意外,只是扫了一眼她手中的药,道:“您倒真是懂事,知道咱们家小姐受了凉,还给她熬药?”
  姜媞抿着唇,望着她一言不发。
  朱绣目光不善只走到桌旁伸手便要碰那碗药被姜媞挡住。
  “李夫人,你不过是个罪臣之妻,难道真以为自己是个主子不成吗?”朱绣咬牙切齿道。
  姜媞挡在她面前,道:“你一个小小婢女便敢算计到我头上,莫不是就以为我只是个罪臣之妻?”
  便是上一回的事情,她都未来得及与对方计较。
  朱绣却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嘲道:“你自然不只是个罪臣之妻,你还是个婊/子,见到男人就想倒贴的娼/妇……”
  啪——
  朱绣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巴掌印赫然印在了她的右脸上。
  她怔愣了片刻,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发麻的面颊。
  姜媞收回手,脸色愈发沉郁,“你记住了,此间能对我指手画脚的人只有齐琅一人。”
  “你……”朱绣大觉受辱,哭着便跑了出去。
  姜媞打了人之后并无快意,仅是对这种犹如苍蝇一般的存在甚为不耐。
  这个丫鬟兴许觉得自己比小姐厉害,所以处处都想要抢占风头,来证明自己。
  可丫鬟就是丫鬟。
  她打了个喷嚏正要伸手想去端药,这才发现药已经被对方顺手带走。
  姜媞眉头愈发紧蹙,正应了那去俗话。
  屋漏偏逢连夜雨!
  

  ☆、惩戒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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