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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侯(月若)-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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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可馨瞪大眼睛,疑惑不解:“还有这事?为什么?”
    风吟潇眼睛看向别处,摇摇头,不胜烦恼道:“不清楚,所以我要找个机会和父亲谈谈,了解一下这里面的情况再说。”
    “可以,我没意见,”云可馨很少见风吟潇这种状态,突然想安慰他,“过后把商谈的结果跟我说说就行了。”
    “谢谢你的信任,可馨。”风吟潇回头,眉峰舒展了一些,“我回府和父亲谈完就去找你。”
    那含着郑重承诺的眼神和语气。再次让云可馨觉得心暖洋洋的,她说不出话来,只是浅笑着颔首,随后两人追上了前面的人。
    几人随着搬运尸首的衙役一起去了京城负责这件案子的衙门,按照事先约好的说辞录完口供,风吟潇又把她们送到鄂国公府门口,才回了燕国公府。迎接风吟潇的侍从马鸣浩告诉他国公这几天都在盼着君侯回府,有事相谈。并告诉他风国公这会儿在书房练字,风吟潇找去,看到父亲
    风弘睿此时正在青绿古铜鼎紫檀木香案前写字,听到动静。他抬头——三十七岁,头戴金冠,身着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圆领袍,身材偏瘦,长脸,浓眉大眼,面容慈爱,神态安详。
    风吟潇一手垂放在衣摆处,一只手肘弯曲的置于腹前。挺拔的身姿挡住了背后的大片光线。
    “父亲……”风吟潇微微一笑的唤道。
    “潇儿回来,快过来,”风国公笑着招呼儿子道。“总算盼到你回来了。”
    风吟笑而不语,乖顺的走到案前看父亲方才写得字——
    “父亲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刚劲有力,收放自如。”
    “老咯……”风国公谦虚的摆摆手笑道,“我儿近日到何处公干?为何都没你的消息,连侍从都不带。”
    风吟潇立时敛了神色,沉声道:“父亲。儿子想与谈一谈,可否方便?”
    风弘睿见儿子一脸的正色和严肃。目光一滞道:“我儿有心事?”
    风吟潇转过身去,带上门后返回,望着父亲,良久,他缓缓道:
    “父亲,儿子想知道我们家与鄂国公府的交情是真是假?”
    “当然,上次本就是二老爷带着长子云恪来登门拜你为师吗?”风弘睿想都不想就答,同时好奇道,“潇儿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那么二老爷出事之后,父亲为何躲着不出门,连吊唁慰问都没有?”风吟潇不待风国公喘口气,直截了当的问,“我听府上侍从说,父亲本打算去的,可后来听了叔父的话就断了念头,这又是为何?”
    风弘睿的面部表情变得不自然,目光也有些闪躲:“你问这些干什么?”
    父亲的回避,让风吟潇愈加感到这其中必有内情,一定要搞清楚。
    “儿子只是不明,既是两家颇有交情,为何在朋友落难,家中正需要您慰问的时候却不见您的踪影,”风吟潇望着父亲,话里透出失望的情绪,“这不是您的作风,更不像儿子从小到大一直敬重的父亲。”
    风弘睿低眉垂眼,视线落在他写的字上,叹口气道:“潇儿,你还小,很多事情——”
    “儿子现在已经十三岁,不小了,”风吟潇耐着性子,想要说服父亲讲出实情,“还在皇宫里当差,也算见识了许多人情世故,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
    “可是潇儿为什么非要知道呢?”风弘睿不愿相告,犹豫着嗫嚅道。
    风吟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凝神片刻,觉得还是对父亲先说说昨发生在田庄的林林总总,事关自身清白,父亲也许就会坦言相告了。
    “儿子不敢欺瞒,”风吟潇睁开眼睛,看着风国公轻声道,“这几天一直都在二老爷被害的田庄上‘守株待兔’,昨晚终于让儿子抓到了。”
    风弘睿猛然抬头,无比震惊的望着儿子:“你说你在田庄上等着抓凶手?还抓到了?那凶手现如今在何处?”
    “父亲可知道凶手是谁?”风吟潇没有回答父亲的话,答非所问道。
    “这为父怎么会知道?”风弘睿为今天四子的反常感到很错愕,脱口而出道,“潇儿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的,父子俩有什么不能说的?!”
    风吟潇微顿,舔了一下嘴唇,下决定似从嘴里吐出俩字的道:“俞牧!”
    “什么?怎么会是他?!”风弘睿险些惊叫出声,神情处处显示着他的惊异,“潇儿确定没错?”
    风吟潇表情安定的望着吃惊的父亲。想从他年轻的脸上找出一点虚伪和作假,但是没有,父亲确确实实是被震惊到了。
    “确定。”风吟潇答的简洁,“俞牧给您赶出国公府三年后,竟会出现在鄂国公府当差,现在看来是‘内线’。”
    “‘内线’?”风国公睁圆了眼睛,满腹狐疑道,“会是谁的内线?”
    风吟潇望着完全被蒙在鼓里、茫然无措的父亲,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已能断定此事与父亲无关。但是谁,会以父亲的名义去下这毒手呢?
    “凶手说——”风吟潇顿了顿。拿捏分寸似的道,“是父亲让人转告对二老爷痛下杀手,夺取锦盒后就能再回燕国公府。”
    果然,父亲的反应在风吟潇的预料之内。只见“啪”的一声,风国公一掌击在案上,砚台里的墨汁喷溅而出,洒在刚写的大字上:
    “可鄙!可恨!可叹!”风国公怒目圆睁,火冒三丈的挥着手臂道,“这简直就是最无耻的污蔑,陷害,俞牧卑鄙!”
    风吟潇瞧见父亲动了怒气,赶忙走上前扶他坐下。又倒了杯水给他。
    “儿子当然不会相信凶手的信口雌黄,任由他污蔑陷害我父,”风吟潇心平气和。温声抚慰道,“但凶手一口咬定是父亲转达之意,还说要与父亲当面对峙……”
    “对峙?哼!”风弘睿将手中的茶碗在桌子上猛得一顿道,“让他来!”他边说边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伸长手臂指着一个方向怒道。“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俞牧这个二流子在我面前怎么泼脏水。”风国公气喘吁吁的说着,看上去气得不轻。
    “凶手已经死了。”风吟潇上前扶住父亲,心烦道,“被埋伏在小宅屋顶的弓弩手杀人灭口了。”
    风国公猛得回头,止住呼吸怔怔的望着儿子,突然冷嘲热讽道:“脏水泼好再杀人灭口,来个死无对证,还真是高段!”
    “父亲,这里有一个关键问题,”风吟潇道,“俞牧一口咬定说他是接到一个人的转达才下手的,而这个人与父亲的关系非同一般……因此,儿子今日特来请教父亲,俞牧到底指的是谁?”
    “这还问,”风国公没好气的瞄儿子一眼,恼怒而烦躁的讥道,“杀人犯要想逃脱罪名自然是能害一个算一个。”
    “我看不见得,”风吟潇摇头,深思熟虑的分析道,“俞牧既然敢说出当面对峙这样的话,那么说明两个问题:第一,他有这个把握;第二、他口中的‘与父亲关系非常近的一个人’也一定是他说熟识的人,甚至一直都保持着联系。”
    “可是为父实在不知这俞牧到底指的是谁,”风国公看向儿子,认真道,“我素来与同僚之间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不疏远的,但也不过分亲密,‘关系非同一般’的也只能是说家人了。”
    风国公才这么一说,便猝然打住,眼睛也睁了睁,仿佛想费力去看清什么东西,却又总是模糊不清。风吟潇亦是微微一怔:家人?联想到此前在田庄上自己说的“家贼难防”,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定心绪,忽而想起另一件事——
    “父亲,二老爷丧事那天,叔父到底对您说了什么,以至您放弃了对好友的吊唁之举?”风吟潇几近恳求的语气,“还请父亲实言相告,儿子保证定将守口如瓶。”
    蓦地,风弘睿脸上竟然透出一丝可疑的红,目光又开始闪躲,这是奉行“君子坦荡荡”的风国公极少有的情况,风吟潇有些迷茫了:父亲心里,到底装着什么秘密呢?
    “因为……二夫人,”犹豫了半天,风弘睿终于支支吾吾的说,但依旧说一句留半句道,“你叔父说,这时候出现会惹人闲话,对于二夫人的名节不利,所以,为父再三考虑之下还是不去了。”
    风吟潇墨眸深处闪过一丝惊疑:父亲好像对二夫人很尊崇和敬重,这是为何?可是这与去不去吊唁二老爷又有什么关系?风吟潇登时云里雾里,想问个明白又顷刻间住了口,决定不刨根问底了,现在就去找一下七小姐,想到又能与她相见,他的心就不自觉的要美滋滋的……

☆、第一百零四章 费解

想着想着,风吟潇站在哪里傻笑起来,这让风弘睿在看在眼里着实吃了一惊,忽而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自己曾经也是心里想着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这样“傻笑”,难不成儿子“有人”了?
    “潇儿,你笑什么?”风国公也不点破,佯装费解的问。
    “哦,没,没有,”风吟潇恍然回过神,慌忙掩饰自己的失态,“父亲,儿子还有事得去鄂国公府一趟,要是您没什么事的话——”
    “你这么急着去鄂国公府做什么?”风弘睿话赶话的问,忽而拍了拍脑门道,“瞧瞧,之前一直都在听潇儿说,差点忘了另一件正事,孩子,我们有意与鄂国公府结为亲家,给你定下一门亲事,你意下如何?”
    风吟潇心一动,唇边含笑:亲事?会是七小姐吗?
    “不知父亲指的是哪一位?”他垂下眼睛,脸透微红的低声问。
    “二房嫡女云嫣。”风弘睿不假思索的回答。
    “什么?云嫣?”风吟潇一下子抬起头,满脸错愕,“这,为什么?”
    “鄂国公府里就属云嫣和你年龄相当,”风弘睿看着儿子,不紧不慢道,“大房的云衫和三房云可馨年龄都偏小,云筱就更不必说,云冉是庶女,不在考虑之列。”
    “可是,我年龄也还小,”风吟潇犹豫要不要对父亲说出自己的心意,思来想去。还是说,“亲事,暂缓几年再说。”
    “潇儿要暂缓几年?”
    “五年吧。”风吟潇笑道。
    五年后。云可馨就十四岁及笄了,他在十八岁弱冠之龄迎娶正合适。
    “五年?”风弘睿吃惊,“要这么长时间?”
    风吟潇坚定的点了点头。
    风弘睿刚想问儿子为何要等五年,门外就传来叩门声,风吟潇走去开门,见是国公夫人凌宸,笑道:“母亲……”
    “为娘听说你今日已到府中。侍从告诉我说你在老爷房里说事,”国公夫人微笑道。“就过来看看,不会打搅你们吧。”
    “不会,”风弘睿笑道,“我正跟儿子说与鄂国公府结亲的事。哪知这孩子一定要等五年后,夫人,你劝劝他。”
    “潇儿,我知道你的心思,”凌宸转瞬敛了神色,叹口气道,“但是你不在的这些天,我已打听到七小姐的婚事已定,所以你——”
    “母亲是从哪里打听到七小姐婚事已定?她才九岁。怎么可能!”虽说早知道关于锦盒的事,但风吟潇还是忍不住不服的问。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倔强,”国公夫人无奈的数落。更多的却是心疼,“是卓姨娘告诉我的,说七小姐的婚事在出生前就定在了一个锦盒里,得等到十四岁及笄了方能揭晓,”凌宸微顿,继而点破道。“所以为娘懂得你所谓的‘五年后’指的是七小姐云可馨。”
    风吟潇暗自吃了一惊:卓姨娘居然知道关于锦盒的事?可馨不是说锦盒之事属二房秘事吗?就算是当内线的俞牧泄露的,难不成他说与父亲“关系非常近的人”是指卓姨娘?是她让俞牧去杀了二老爷。偷锦盒?可是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于她又有什么好处?!
    风吟潇眉峰紧锁,俊容煞白,他陷入深深的忧虑当中:如此看来,不仅是二房,可馨的处境也非常危险。
    “母亲,据儿子所知,”风吟潇直视着国公夫人,面色冷然,“锦盒,实属二房秘事,卓姨娘身为燕国公府的姨娘,是如何得知这一机密的?”
    凌宸被问住,微微怔愣,蹙眉道:“这,卓姨娘并未告诉过我,只记得她说的非常肯定,还说与其让潇儿空欢喜一场,不如提早告诉你,也让你有个心里准备。”
    风吟潇没说话,依旧沉着脸。风弘睿和凌宸见儿子这表情,以为他还在为婚事不悦,相互看了一眼,风国公道:
    “潇儿,其实也是人家二房老爷生前很看中你,他生前就来过我们府上几次,也旁敲侧击的提过两家联姻的事,现在他心愿未成,人就仙去,我们如果冒然拒绝,未免太令人寒心,二房也会对我们产生误解……”
    “你呀,说来说去就是为了七小姐,”凌宸望着儿子摇摇头,叹口气道,“可是我方才已经跟潇儿说了有关她的特殊情况,也是怕你空等一场,最后伤的还是你的心。”
    “父亲,母亲,儿子在此谢过,”风吟潇唇型勾成一抹很养眼的弧度,笑道,“从小到大许多决定都是父母给我做的,但这一次,我希望听从自己的心,至于鄂国公府二房,儿子会找个适当的时机对二夫人说明。”
    “潇儿既然有主见,为父也不能勉强你了,”风弘睿道,“注意方式,不要伤了两家的和气。”
    “是,儿子记下了,”风吟潇颔首请辞道,“父亲,母亲,我现在有事必须得出门一趟,回府再你们说话。”
    “去吧。”国公夫人笑道,等风吟潇出门走远,她喃喃自语道,“我看这事还得由我亲自出面去说比较合适,顺便见见‘传说中’的七小姐。”
    云可馨这会儿在童烨府上:由于“二伯父”的命案又陷入死角,养父又还在宫里没回府,她只好按捺住一吐为快的冲动,先来上课:落了好多,得赶紧补回来,童智宸和太子也在,好容易再相见,三人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一有机会就“叽叽喳喳”,童烨看出来,笑笑,决定提前“下课”,让三人好好处处。
    “今天就讲到这里,”童烨笑对着面前的三人,合上书本笑道,“可馨,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童老师,”云可馨笑道,“多亏老师不厌其烦的给我补习,否则我可能还跟不上。”
    “这就好,那你们三人先聊聊,”童烨说着看向太子,恭敬道,“太子,如若不介意,微臣告退,我就在外院,有什么事殿下可直接吩咐下人来通禀一声,微臣即刻前来。”
    “知道了。”太子秦岩点头道。
    童烨拱手低头的退出门。
    “殿下,为什么你每次都在童家学习?”云可馨见老师走远,也就没了束缚,转头笑道,“不是应该在宫里吗?”
    “小丫头,认识这么久,你才见过我们几回,”太子回头笑道,“怎么知道我们俩天天都在童家?”
    “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是不假,”云可馨天真的眨着眼睛,细声细气道,“可是每次来童府上课都会预见太子和童少爷呀?”
    “那是童少爷特意如此的,”太子秦岩看了童智宸一眼,有意拉长尾音,满眼戏谑道,“他自打认识七小姐之后,像丢了魂一样,给本殿下当伴读都心不在焉,天天老想着往家跑,等着七小姐来呢——”
    “殿下,这,不是这样的,”童智宸被太子说中心事,脸红着分辨道,“分明就是您想见臻儿姑娘又找不到一起去的人,所以才……”
    “行了,喜欢人家就喜欢人家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太子耸耸肩,他今天是铁了心要把童智宸给“卖”了,继续对云可馨调皮的爆料道,“可馨,在你去樊城的那些日子里,我们童少爷那是吃不香,睡不着的,知道吗?他竟然会背不出诗来,有时候连书都拿反了——”
    童智宸悔不当初不该对秦岩太过“坦白”,以致今天被他拿来当笑料。
    “殿下,说了这么多了,想必您也口渴了,”童智宸随手抓过手边茶碗就往太子嘴边送道,“快喝点水。”说话间,心慌得很,眼睛都没敢往云可馨那里看。
    云可馨却看出童智宸的窘迫,窃笑之余帮忙转移话题的解围道:“殿下,武状元选拔就在下月了吧,我堂哥云恪到时也会参加,不知道我能不能参与观望。”
    “武状元选拔是武举科考中最高一级的选拔,乃殿试,”秦岩也收起了说笑,认真道,“也就是在宫中大殿里由父皇和群臣亲自主持来选取武举第一进士,因此你也许……没法进。”
    云可馨有些失望,心下对风吟潇有些小埋怨:明明就不能去看嘛,还“哄”她可以,白高兴一场了。她真想去给哥哥助威的。
    “哦,知道了,”云可馨耷拉着脑袋,扫兴的嘟嘟嘴嘴道,“谢太子。”
    童智宸看在眼里,心下发急:要是能帮她实现这个小心愿该多好——
    “没关系,可馨,我们跟太子交情这么好,这点小事他一定会帮忙的,”
    他有意对太子挤眉弄眼道,“再说殿下以后要见臻儿没准也许要你协助,太子您是不是?”
    太子秦岩一愣,继而瞪童智宸一眼:这家伙,居然给他“下套”!殿试武举连一些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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