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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雀北归-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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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瑶无奈，想那个女人是谁，想申晴兰的事，心里藏着事难受得紧。
回去之后敷衍了苏招娣上楼休息，便立马跑到后厨去找阿玲。阿玲正在烧水泡茶，苏玉瑶告诉她苏老二今晚大概不会回来，让她用不着泡茶，就急忙向她询问起关于申晴兰的事。
阿玲知道她是看电影回来，问她想知道什么。
苏玉瑶就把电影的剧情和她简单说了一些，电影里申晴兰也是扮演一个当了明星的富家小姐，因为夫家不同意她抛头露面，结婚后不得已放弃自己的梦想。
但即便这样，她和她丈夫之间的矛盾还是越来越多，两人最终选择离婚。
这个年代，离婚还是十分少有的事情，不管夫妻谁对谁错，离婚总归是对女人不公平的，甚至少不了闲言碎语。
申晴兰在电影里扮演的角色，因着家境优越，离婚之后又回到了家里，但虽然外人在明面上给予了她足够的尊重，背地里指指点点的却依旧不在少数，还有被她亲耳听到过的，对于她和男性朋友走得近也是抱着满满的恶意去猜测。
影片里申晴兰最终选择反抗这样的不公，她依旧拍电影，拍画报，接受报道，呼吁社会认可和尊重女性离婚的权利。
影片里很多内容，申晴兰的重合度太高，而影片又说是根据真实人物的经历改编，苏玉瑶就想知道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阿玲听完，说：“基本都是真的吧。”
沪城人家的家长里短，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因为各种小报横行，但凡有点什么涟漪都能翻起巨浪，被普通百姓津津乐道，当成谈资打发时间。
申晴兰的父亲叫申天纵，别看长得慈眉善目，却是沪城黑道上赫赫有名的华兴帮头目，也是新天地、以及和平保险公司的董事长。
由华兴帮的名字也能知道，势力就在华兴路那一带，多少娱乐场所都是申家的。
申天纵不知什么原因，膝下只育有一个独女，就是申晴兰。
申晴兰自小在教会学校里念书，品学兼优，申天纵大概是看她没有能力继承自己的事业，也或是不想让她继承这些，就在申晴兰七岁的时候，收养了如今的申家少爷，申嘉佑，当做是继承人来培养。
申晴兰在校的时候，就已经经常登上沪城时尚画报的封面，毕业后更是出演了她的第一部电影《国色生香》，火遍大江南北。
《国色生香》说的是秦淮河畔的悲剧故事，因为申晴兰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张扬艳丽，这部电影上映后没多久时间，她就收获了人们送的蝴蝶兰的称号。
结果只是第二年，申晴兰就被迫息影，断了她为期短短半年的演艺生涯。
而原因是她嫁给了财政和内务总长邓跃的弟弟，邓辉。
这邓家是规矩严谨的世家大族，邓辉也是邓氏实业公司董事长，觉得明星和那些交际花没有什么区别，抛头露面不成体统，不允许她继续拍电影。
但即使申晴兰已经做出让步，到底强扭的瓜不甜，前年，两人还是离了婚。
这事那会儿在沪城闹得轰轰烈烈，家喻户晓，两人离了没多长时间，邓辉就大张旗鼓的再娶，选了一位大家闺秀。
而申晴兰，或许终究是放不下喜欢的事业，现如今又复出拍电影，过得越发潇洒。
阿玲最后还嘟嘟囔囔的说了一下自己的看法：“换做是我，我也是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的，申小姐家里条件那么好，没了邓家也什么都不缺的，何必委屈自己呢。”
苏玉瑶没注意听她说的最后一句，只是想起电影里那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确实，如果不拍电影多可惜。
☆、第二十一章
和阿玲聊完申晴兰的事，苏玉瑶准备离开的时候，余光瞥到桌案上的花生，灵光一闪，突然想起马上就要到腊八节，便停住问道：“阿玲，家里有做腊八粥的东西吗？”
“什么东西？”阿玲被问得突然，下意识的反问。
“就是煮腊八粥要放的干果杂粮之类的。”苏玉瑶说着，自己走过去翻了翻，没翻到什么。
阿玲也反应过来说：“还有一点吧，但是可能不太够。”
苏玉瑶点点头表示知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明天你和我出去逛逛，买点回来吧。”
阿玲暗自思索两秒，脆脆的应下道：“好啊，小姐之前不是问我绣帕是在哪里买的吗？我记得商行也是有卖这些干货，明天我带小姐去商行那里逛逛吧。”
苏玉瑶闻言，眼睛一亮：“好啊，那明早见！”
回房后，她把自己偷偷绣了藏起的一堆帕子翻出来，想找东西装起，但是想了想又停住，就留下一条，其他的全部重新塞回柜子里。
还是先和阿玲去认了路，带上一条去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先问问，若是人家收，价格也合适，其他的就等下次自己一个人出门，再悄悄带上好了，也免得露馅。
第二天两人吃过早饭，和田婶交代一声就出发。
阿玲说得没错，沪城商行林立，兜售各种各样的东西，他们要买的干果杂粮也都有，而且阿玲有认识的熟人在商行里学做生意，叫伍德，据说两人是邻居，能给他们一些折扣。
两人一路寻着到了那家商行，苏玉瑶见到伍德，是个二十七八岁模样的青年，生得还算眉清目秀，说话圆滑。
确有做生意的天分和口才。
和伍德说明他们想买的东西，伍德很快就去帮忙准备妥当，苏玉瑶心里暗暗着急，她可是还想去卖绣帕的地方看看呢。
没想伍德挠挠头，反倒不好意思的和她说：“苏小姐，阿玲的家里让我给她带几句话，能给我们一点时间，私下说几句话吗？不会很久的，不会耽误你们的正事！”
这简直就是天公作美，苏玉瑶心里乐开了花，面上故作镇定的说：“正好我想去楼上逛逛。”
说着便借这个机会，假意逛到了楼上。
楼上相比楼下卖杂物，东西比较随意的乱摆放，经营的是稍微上档次的货品，全部分门别类。绣帕是和布料摆在一起的，有一整面墙专门挂各式各样图案和颜色的布料，还有已经缝纫好的成品床单被套，挂出来展示。
墙面的前边是个木质柜台，台面上放着一排小竹篮，收着手帕和针线之类的小物件。
掌柜的看到她过来，热情的招呼道：“小姐，想买些什么？”
“我看看绣帕。”苏玉瑶走近拿起那些绣帕看了看，布料只算中等，绣工也算不上很好的。
掌柜却在一旁尽职尽责的自卖自夸。
苏玉瑶问了价格，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谱，然后拿出自己带来的绣帕递给掌柜：“掌柜，你们这里还收绣帕吗？”
掌柜以为是生意上门，没想到不是买东西的生意，而是要卖东西给他的生意，当下面上的热情就冷了几分，但也还是接过绣帕看了起来。
苏玉瑶下楼的时候，阿玲和伍德还在说着话，面上笑得开怀。
她清咳了一声，慢慢走近，
阿玲看到她，收敛了笑意朝伍德说：“那我先走了，改天有时间再说。”
伍德便把两人送到外边，处事十分有度。
出了商行，苏玉瑶见天气还不错，又难得出来，就说在附近转一转再回，因为买的是腊八节的东西，不是今天午饭要用的，不着急拿回去。
阿玲自然随她，两人便沿街胡乱的逛。直到走到一家书局门前忽然停下来。
苏玉瑶抬头看书局的橱窗，贴着一张大大的画报，报上的人正是申晴兰，但穿着打扮和那日电影里见到的模样完全不同。
她不识字，看不懂报上的字，也不知是什么新电影的宣传，还是别的，但觉得好看。
就忍不住停下来多看几眼。
“阿满！”沈黎推开书局的门出来，看到她有些惊讶也有些惊喜。
苏玉瑶回头见是他，弯了弯眉眼笑了：“二少，好巧啊，你也出来逛街吗？”
沈黎扬了扬手上的书籍：“我来买本书。”
说着走近她，略带不满的假意皱眉：“不是说好别叫我二少了吗？”
苏玉瑶不好意思的改口：“子……子明哥。”
沈黎满意了，问她：“你也是要买书吗？这家书局是瑾延家的，你若想买书，我叫人给你打折扣。”
苏玉瑶摇摇头说：“我不识字。”
然后素手轻轻指了指橱窗上的画报：“我是看到申小姐的画报才停下来。”
沈黎惊讶于她不识字这事，但面上不显，惊讶之余只当没听见她的解释，错开来话题：“那你今日出来有什么想买的吗？我可以陪你去。”
苏玉瑶指了指阿玲手里的东西：“已经买好了，正准备回去了。”
“买的什么？”沈黎好奇。
“就是些果仁。”苏玉瑶解释，“这不马上就要到腊八了吗，我买些果仁回去煮腊八粥。”
“阿满真是贤惠，把所有的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不说我都忘了已经进到腊月了。”沈黎毫不吝啬的夸道，“不过既然被我瞧见，那可就见者有份了，你记得多煮一些，那天我要去蹭吃的。”
“行。”苏玉瑶十分干脆的应下来。
两人寒暄了几句，沈黎让她在外稍等，转身又进了书局，过了会儿出来，手上多了一卷画，他把画给苏玉瑶，“送你的。”
“这是什么？”苏玉瑶犹豫了一下才接过。
“回去拆了你就知道了。”沈黎还有事，笑着朝她挥挥手，在寒风中走远。
苏玉瑶和阿玲回到苏公馆时，还没到午饭时间，她便回了房，把沈黎送的画展开，没想到是在书局橱窗上见到的那幅画报，但又稍有不同。
那幅贴出来的画报，边边角角有很多字，遮挡了不少人像部分。
但这幅，上面干干净净，就只有申晴兰和背景。
苏玉瑶很喜欢，比以往过年时买的那些年画好看多了，她举起来比划了一下大小，跑下楼找田伯，让他找人帮裱起来，挂在房间里。
到腊八节前一晚，田婶他们在做晚饭时，苏玉瑶也跟着进厨房里忙活，把米洗干净，把干果都泡起，需要削皮去核的也都收拾好了放置一边，饭后她交代了一声就去小睡了会儿，然后在半夜时分重新爬起来。
田婶也起来，帮她生起火。
苏玉瑶找了个比较大的陶瓷煲锅，把白米放进去，然后加入准备好的荸荠、胡桃仁、松子仁、莲子、红枣、桂圆肉、荔枝肉、花生、红豆等料一起混着，再放到小火上熬着。
因为是要用小火慢熬，所以倒也方便，把烧红的炭用一层灰轻轻盖住，既不会灭也不会过热，还省了睡不踏实要时不时起来看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到厨房一瞧，粥果然已经熬成。
经过一晚的小火慢熬，白米变得松软粘稠，各种辅料也都软香爽口，打开盖子就是在客厅都能闻到香味。
苏玉瑶想着沈黎说要过来喝粥，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还考虑着是不是单独给他盛出一份留着，就听外面苏老二招呼客人的声音。
走到门边一看，果然是沈黎来了，同行的还有沈尧。
这两人从沈宅过来，就是开车也得半个小时，结果这个点就到，苏玉瑶还是挺意外的。
比她料想的时间早太多了。
就为了喝一碗腊八粥？沈宅应该也煮了才对吧？
想不明白，她微微摇着头又折回厨房里，让田婶他们帮忙盛了粥，连同今早阿彩做的包子端出去。
沈黎一眼就看见她，远远打起招呼笑着说：“阿满，我和大哥又来蹭吃了，你可不要嫌弃我们这不要脸皮的。”
苏玉瑶就是真的嫌弃也不敢说呀，况且她也并不嫌弃。
听沈黎这样说，只是被逗笑了，问：“你和大少怎么来得那么早？我还说是不是要先单独盛出来留着呢。”
“这不是还要去上班吗，就想着早点过来喝了粥再去。”沈黎说着动手打开他带来的牛皮袋，里面装了几根金黄的油条，“我们还在路上顺道买了油条。”
粥、包子、油条都齐全了，苏玉瑶问：“要不要再来碗豆浆？”
“行啊！”沈黎对于吃的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想到来时在苏公馆这条街上就有看到卖豆浆的小摊，便赶紧让苏老二叫人去买来。
吃着爽口的早餐，话自然也多了起来。
苏老二看沈尧从进了门便没说话，就有意找话说：“听说孟家有位小姐要在十八出嫁？”
沈尧闻言，终于有了反应，抬眼淡淡的看向他。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自动存稿存了个4月31日，系统问我哪个星球4月有31日，突然感觉智商受到了鄙视！
时间过得好快呀，五一快乐～
☆、第二十二章
苏玉瑶听到苏老二的话，一愣。
孟家小姐？
她来沪城的日子说长不长，但也不算短了，见过的姓孟人家，就只有孟十三和孟十四。
苏老二不可能无缘无故去说不认识的人家的事，既然是他们认识的，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这两人了。
所以是孟十三，还是孟十四？
她只记得离圣诞节在关公馆见过面还没多久，那会儿孟十三和沈尧刚说清楚，心情并未多好，而孟十四天真活泼，表情都挂在脸上。
两人都没有要出嫁该有的模样。
她下意识去看沈尧，沈尧面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看不出喜怒，只回苏老二的话说：“嗯，孟志强没请你？”
“大少这话说的，我和孟家又没有往来，自然是不请的。”苏老二说。
孟志强因为当初沪城换一把手的事，和沈家相互看不顺眼，虽然他已经不为沈家做事，但谁不是依旧把他和沈家联系在一起，孟家又怎么会请他。
当然，他也不稀罕。
相比日益衰退的老派世家豪门，跟着正如日中天的沈家自然更有前途，而且他也占了便宜，换别人还真不是谁想，就能攀上交情。
他看得通透，问：“不知道是孟家哪位小姐出嫁？”
沈尧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堂堂的苏二爷，既然有人向他禀报了孟家的事，岂会连这么重要的内容都不打探清楚？
苏老二分明是想借此试探他，试探他对孟十三的看法。
真是可惜啊，整个沪城的人都觉得他和孟十三有什么，或者盼望他们有什么，好当做八卦闲谈，但他们还真什么都没有。
或许，以后他该有所收敛？
沈黎看苏玉瑶也好奇得紧，在一旁接话解释说：“是孟十三。”
苏玉瑶闻言，心思猛的一沉。
孟十三，竟然真的是孟十三，那个前不久还哭着问沈尧能不能娶她的，情根深种的女人，这么快就要出嫁了？
沈尧应该是知道的吧？
她偷偷去看沈尧的表情，比刚进门时更冷了一些。
或许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在意？
神游间，沈尧抬眼，刚刚好和她四目相对，苏玉瑶心虚的移开视线，低头看自己的手。
耳边沈黎和苏老二正在说着孟十三即将出嫁的对象。
叫刘嘉言，是嘉行烟草公司董事刘嘉行的弟弟，两人祖辈下过南洋，后来也在那边发迹，这几年看沪城生意好做，才回来分蛋糕。
刘嘉言其人，和他胞兄比起来，属于比较中庸之辈，没什么大作为。但靠着刘家这棵大树，正因为没有建树，刘嘉行对他很放心，没有兄弟倪墙，倒也生活无忧，甚至过得挺奢靡。
算得门当户对，会幸福吧。苏玉瑶心想。
沈尧和沈黎要走的时候，苏老二也准备一同去公司，苏玉瑶送他们出门口。
苏老二和沈黎有公事相商，走在前面，他们落后几步，说话方便很多，沈尧寻着机会低声说：“小麻雀，收收你脸上的表情，别再用那么可怜的眼神看我。”
“我又不喜欢孟十三。”他突然笑起来：“我现在，更喜欢你。”
苏玉瑶是第一次听人说话这样直白，还是对着自己说的，瞬间就羞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晌才怂巴巴的回了一句：“大少不要总乱开玩笑。”
沈尧看她窘迫十分高兴，想着之前被她的安慰莫名撩拨到，现在终于扳回一局，心情美妙。
沈黎已经走到车旁，回头见他的表情不似方才那样严肃，拒人千里之外，问：“怎么了？遇到什么好事那么开心？”
“没事。”沈尧摇摇头并不多言，走过去上了车离开。
苏玉瑶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燥热冷下去，方才在田婶的催促下回到屋里。
喝着还温热的茶点，听田婶碎叨，心思神游。
想孟十三，想外面的世界。
*
陆陆续续的，沪城已经下了两个月的雪，是真的冷，好些有水的地方都已经结起了厚厚的冰层，各式各样的冰上或是雪上活动，相继出现在街头巷尾。
非常盛行的便当属是溜冰了。
因着元月十八日，条令明文规定，无论是私塾还是学校，无论是小学还是大学，全都同时放寒假，路上做学生模样打扮的人多了很多，甚至还组织了不少的冰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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