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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色倾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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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倾城看她仰靠在对面,竟是要在椅子上睡着了,不觉失笑,起身到她身边,俯身轻唤道:“柳思,快醒醒,莫要在这儿睡,小心着了凉。”
  柳思困得不行,听到他那把温柔清冷的嗓音刻意放轻,近在耳边地说着什么,好像最动听的催眠曲,只觉得十分舒服,就想这么睡过去了。
  俞倾城见她怎么唤也不醒,反而气息开始变得绵长沉稳,知道她今日真是累极,看着她安逸的面容端详了半天,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把柳思抱进怀里,上楼去了。
  于是那天有几个人就看见平时高贵凛然,看似亲切却总是带着淡漠疏离的俞老板抱着一个素衣姑娘上了楼。
  惊天大事。
  这看见的几个人中,有翠安居的倌儿,也有来玩耍的恩客,但不论是哪种,具是表情精彩。于是公子们互相奔走相告,女人们不停交头接耳,不用一个晚上,这事儿就传遍了楼里。
  但是这些柳思都不知道,她被俞倾城抱进上次那间客房,甫一被他放下怀,就抱着被子卷成一团,睡得不省人事。
  俞倾城看她睡相可爱,温柔笑笑,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外,听到楼下嘈杂的议论声,不以为意,转身回房了。
  有些事虽然人言可畏但又何须在意,况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费心,比如红鲤的病。
  柳思这一夜睡得通体舒爽,早上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发现不是在自家医馆,环境有些熟悉,竟是上次俞倾城的那间客房。她低头看了看衣服,还是昨日那件,除了被自己野猪蹭树一样的睡姿弄得满是褶子,却也无不妥之处,于是心下稍安。
  不过是谁带自己进来的,她一点印象也没有,正疑惑着,就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那味道清雅舒心,颇为熟悉。柳思仔细嗅了嗅,发现香味源头在自己衣服上。
  她知道是谁抱她回来的了。
  不过那人看着高挑清瘦,却能抱着自己上四楼,这在女尊世界也算是力气大的了吧。柳思幻想了一下自己被他抱着上楼的情形,有些脸红。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得了点小暧昧就胡思乱想的小女生,而且这事儿在朋友之间也很平常,所以很快就把这事揭了过去,梳洗后准备回家。
  门口又有小侍捧了衣服来,现在是十月,气温下降的很快,这几日秋风打在脸上有些凉了,所以这次的裙衫布料厚实很多,淡兰色的裙子还搭了明蓝色的外衫,布料触手柔软,穿到身上十分舒服。
  俞倾城还是在楼下为她备了早餐,不过这次柳思没有留下吃,她昨日给公子们看诊,带来的那些药丸基本全都发出去了,怕普通病人有也需要,着急回去再做,只拿了两个黄雀馒头,就急急走掉了。
  柳思叼着馒头从翠安居出来,就发现总有一两个人路过她身边,忽然停下做恍然大悟状,然后对她指指点点,柳思完全不明所以,也不在乎,继续往医馆走。待走到医馆所在那那条街,远远就看见谢思宴气喘吁吁地从医馆的方向跑来,柳思就上前亲切的打招呼:“汪汪,早啊。”
  谢思宴终于跑到柳思面前,弯下腰手支着膝盖,待喘匀了气,才对柳思说:“还早哪,那些说闲话的人早起啦!”
  柳思听不太懂,就问她:“什么闲话?”
  谢思宴看她一脸懵懂无知,就叹了口气,拉起她的胳膊往回走,嘴里说:“跟我来。”
  谢思宴难得这么严肃,柳思被她拉着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路被牵到了医馆门口的茶楼。这条街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这茶楼也不是很高档,就两层,上层供主人家居住,下层摆了桌子供一些上工完毕的女人喝喝茶歇个脚,偶尔请个说书先生来,说些过时的段子。
  现在是早上,茶楼里的茶客并不多,这个时段来喝茶的,多半是些无所事事之人,但也是这些人最爱八卦些新鲜听闻,什么珀州最近的新鲜事,大到知府大人又去哪儿做了视察,小到谁家的公猪又生了崽,都是她们谈论的对象。柳思以前不忙的时候也当来早间新闻听听,就听过这种对话。
  “呦,郭大娘,您听说了吗,昨天城东头老陈家的驴不知什么时候和马好上了,生了头小骡子出来,给老陈气得呦,差点把小骡子宰了吃肉,还是她夫郎拦下的。”
  “是吗!哎呀这事儿要我我也生气啊,骡子不能生崽也不能配、种,除了干活就没甚用处了,这不亏了么!”
  “就是,娶个夫郎不生娃也是这个道理,那老陈娶了三任夫郎也没留下一个子嗣,我看啊,那些个没用的夫郎不娶也罢。”
  柳思很想告诉她们,以她专业医师的眼光来看,这种情况基本是那女人不行,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惹了她们,保不住明天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就是自己。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个世界女人的八卦程度,以及对男子的轻视。
  但是今天柳思自认为没惹到她们,却还是在她们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进门之后谢思宴拉着柳思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了,又取了个巧妙的角度,用身体把柳思的脸挡住,所以那些正在高谈阔论的女人没有看见她,还在那里兴致盎然地说话。
  “呦,赵大娘,您听说了么,昨天琼江边翠安居里的俞老板终于挂牌接客了,还是自己把人抱进屋的,那女人听说就是咱们这儿看诊的柳大夫哪。”
  “是吗!哎呀这柳大夫平时人就好,有福气呦,我听说那俞老板是个漂亮的,虽说年纪大了,但是保不济那床上的风情不知道比那些青涩少年强多少哪!”
  “什么有福气呀”,那女人满脸不屑,“那俞老板年纪一把,我听说原来就是个被休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守夫道的男人,勾人的本事强着哪!我前几日就听说那柳大夫与他一起吃饭,酒席间颇为欢乐,想是被他不知用什么手段迷了去,这不昨日就拐进屋啦,哎呀白瞎了善良的柳大夫呦!”
  柳思的表情于是变得颇为精彩,震惊与愤怒交织,就快面部抽搐了。
  谢思宴看她这样,也知道那些话不是真的,就劝柳思:“她们说的瞎话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些人没事做就喜欢编排一些无中生有的,哗众取乐。”
  柳思使劲的捏着手里的茶杯,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她们说得也不全是假的,我昨夜是宿在俞老板那儿,也是他抱我上去的。”不过就是这样真真假假的流言,更容易被大家信服,那其中夹杂的侮辱俞倾城的话才会被有心人当成真的。
  谢思宴听完一口茶喷出来,呛咳着问:“你们真的做那快活事啦?”
  柳思使劲地白了她一眼:“你看我像是做过那事的人么?”
  谢思宴就仔细地看她身上新换的衣服,若有所思道:“你还别说,真挺像。”
  柳思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捶得谢汪汪捂着头眼圈含泪,才恨声说:“像你妹!俞老板那儿有客房的,我上次也是宿在那儿!”
  谢思宴听她说完,就捂着头委屈道:“哦,我又不知道……”,想了想放下手,又说:“不过她们也不知道,所以现在好多人都以为你和俞老板有一腿,不过你不用烦心,她们多半是替你惋惜。”
  这才是最烦心的好吗!因为自己平时都给穷人看病,口碑良好,所以她们就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俞倾城头上!虽然他多半是无所谓,但是柳思的内心十分不好过。
  那些女人还在讨论,这回不再说柳思,主要谈论俞倾城有多么水性杨花,不知廉耻。柳思听不下去,跟她们也理论不出什么道理,就抓着谢思宴出了茶楼。
作者有话要说:  乃们说,俞老板抱柳思上楼这件事,是故意的呢还是不故意的呢?
  话说今天在b站补了纯黑的寂静岭,娇、喘什么的太可爱!
  纯黑我要给你生电池_(:з」∠)_

☆、疯起

  第十四章
  柳思本来心头一股邪火,但是出得茶馆,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倒是镇静了许多。谢汪汪看她不说话,知道她心情不好,就默默随着她回了医馆。
  柳思走了这一段路,最开始的激愤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俞倾城教过她,人在世上心不动则不伤,这些流言蜚语伤不到他,也不能伤到柳思。于是她进屋之后就想起了自己着急回来的初衷,开始拉开药柜子,认真配药。
  谢思宴翘着脚坐在凳子上,见她进了屋就不说话,一个劲儿地只干活,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作为亲密好伙伴,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劝劝,就开口说:“思思,你也不用太替俞老板担心,我娘说那种人就是嫉妒才用流言去中伤别人,她们甚至连俞老板的面都没见过,只是看不惯他一个男子这么有钱而已。俞老板和我娘合作那么久,我从娘那里听得都是夸他的话,哪有她们说的那样不堪。”
  柳思继续配手中的药,头也没抬:“我不生气了,那些人也伤不到他。”
  谢思宴显然没想到柳思这么豁达,愣了一下又问:“那你以后跟俞老板怎么办啊?要不你还是别去翠安居了,不就二百两银子么,你到我家坐诊,也不用天天来,我给你三百两,只要你平时让我来找你玩儿就行。”
  柳思知道她是替自己着想,心底感动,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柔声道:“汪汪,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已经答应了倾城,就不会不守信用。而且我若现在避开他,就是心虚,那些流言在大家耳朵里就会变成真的。”
  “那你以后还到翠安居去?不怕她们说你?”
  “口传流言只为乘一时之快,等她们爽够了,这闲话自然也会散去,如果跟她们计较,这事儿就停不了了。”
  “那俞老板呢?”
  “我们行得正,做得明,而且不去在意也就不怕她们说,这还是倾城教我的。”
  谢思宴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认真道:“那我以后天天都去翠安居找绘锦,我也不怕她们说。”
  少女你的重点是不是又错了!而且天天去找人家多半会被当成变态吧!
  不过听谢思宴提起绘锦,想起她昨天从小丹那里知道了不少事,柳思好奇心也上来了,便开口问她:“昨日小丹同你说了什么?你那么急忙的跑回去,可是有眉目了?”
  谢思宴一听这事儿,火“噌”的一下就蹿上来,也不翘脚了,使劲拍了一下桌子气愤道:“我可算是查到那个骗绘锦的女人是谁了!城西快意酒庄王家的二女儿,她大姐还到我们家订过玉器,姐妹俩都是酒囊饭袋,就会吃喝女票赌,酒庄到她们手里早就落败了。前阵子应该是拿钱买米粮果子准备酿新酒的,结果这王姝拿着钱又犯了赌瘾,跑去赌坊输了个精光,怕她姐姐揍她,才把主意打到绘锦身上。
  她们家底还算殷实,姐妹俩一起败坏到现在还是有些余钱,平时穿得倒是人模狗样,骗的公子多了,花言巧语简直是信手拈来,绘锦就是这么被骗了。”
  柳思看小萝莉气得满脸通红,就放下手中的药罐,问她:“那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哼,把她们姐妹俩都轰出珀州去!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完一撇嘴,偏头气愤地坐下了。
  “可有计划?”
  “还没有,不过就是拿钱砸,总会有人愿意替我把她们撵出去。”
  少女,这是黑社会的做法好么……
  柳思觉得十分忧心:“你若是这么做,谢夫人可会让?”
  谢思宴一听柳思提起她娘,气势一下子就灭了下去,但还是心存侥幸地说:“我可以用我自己的零花钱,娘不会知道的。”
  于是柳思又问她:“若是知道了呢?谢家世代经商,与人和善,商人最忌招惹是非,引人口舌,若是知道了谢家的独子是个拿钱砸人的二世祖,到了你接手生意的时候,怕会砸了招牌吧。”
  谢思宴知道柳思说得有道理,一下就蔫了,把头搁在桌子上,斜着眼睛看向柳思,悻悻开口:“那我怎么办?除了雇人把她们撵出去,哪有更好的法子,总不能去诬赖她们家的酒有问题吧?”
  柳思一开始想得就是从她们家的酒里做文章,一听谢思宴这么说,不禁反问:“她们家的酒就没有问题?”
  谢汪汪显然也是想过这一点:“我昨天就派人去调查过,回报的人说她们家的酒没有大问题,顶多是掺了些水,但是买酒的人都知道,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柳思就很不理解:“都知道她们家的酒掺了水,还有人去买?”
  谢汪汪搭搭手,表示她也没办法:“王家酿酒的手艺是一代代传下来,算是祖传秘法了,一般酒家根本酿不出那个味道,原来她们家才是珀州最大的酒庄,只不过王家主过世之后,酒庄到了她们姐妹手里没落了,才让乘风酒庄拨了头筹,但是就算掺了水,那味道还是独特的,很多人都冲着这点,即使知道那酒分量不足,也还是愿意去买。”
  这回是真没了法子,谢思宴和柳思都有些泄气,后来还是柳思建议:“倾城见多识广,他也很疼爱绘锦,这个事儿问问他吧,或许他能有法子。”
  “那你还去找他?”
  柳思重新开始了手里配药的活儿,心不在焉地答:“我过两天日再去看看,正好给红鲤开的药有一味我这现在没有,这两天就去药商那儿采买,配好了给他送去,到时候问问倾城这事儿怎么办。”
  谢汪汪听到柳思说起红鲤,稍微有了点兴致:“红鲤可是翠安居的花魁,我还点过他的牌子呢,怎么?他生病了?”
  柳思一听谢思宴进过红鲤的房,也算是罪魁祸首的一份子,没好气地说:“就是你们这种好色之徒,才让红鲤的身子一点点亏下来的!”
  汪汪听完果然就不说话了。
  柳思把手里配好的中药分着装起来,准备拿到外面去磨成药粉,看见小萝莉还是趴在桌上不走,于是问她:“你不是要天天去翠安居找绘锦么?怎么,今天不去了?”
  谢汪汪就无精打采地趴在那里,失意道:“不能帮绘锦报仇,我还哪有脸去找他。”
  柳思没想到小萝莉是这么拿行动说话的人,不过这样替喜欢的人上心,总比那些只会甜言蜜语的强百倍,于是放下手里的药盘,走过去摸了摸汪汪的头:“说得不错,这样的人喜欢绘锦我才放心。”
  谢思宴舒服得直哼哼,像小狗一样蹭了蹭才说:“思思,你的手真暖和,爹亲都不这样摸我,他说女子高贵,女人的头男人碰不得。”
  柳思就想起来,她的头都不知道被俞倾城摸过多少次了好吗!果然倾城摸她的心态就和她摸小萝莉的心态一样吧!软萌软萌的……
  不过柳思当然不能让小萝莉知道她的头被某个人摸得很舒服,于是下手推了她脑门一把,不自然道:“那你无事就来帮我磨药。”
  谢思宴一听有事做,欢欣鼓舞地就跟着去了。
  以前就知道小萝莉的力气大,但是柳思看她一只手拿着杵臼十分随意地就把一块坚硬的茯苓一下捣碎时还是倒抽了一口气。中药晒干后质地有些硬,用捣钵磨药需要使巧劲,时间一长手就酸了,所以她都用药碾子,如今药碾子她用着才给了小萝莉一套铜捣钵。然后就看着她十分欢乐地轻松捣磨着,嘴里还说:“思思,这个可真好玩。”
  “……好玩你就玩着吧。”
  有了怪力汪汪的帮忙,柳思这天的成果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她甚至下午就开了门,给病人看诊。谢思宴满怀希冀地搓搓手,问她还有什么能忙帮的,柳思就说没有了,她这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家,走之前告诉柳思她这几天不来了,等柳思向俞倾城问了法子她再来,柳思就挥挥手让她去了。
  *
  又过了一天,柳思去药商那儿采买了缺的那味药,那药商姓梁,柳思也是她的老主顾了,老郎中在的时候就带柳思来她这儿,这梁药商知道她的情况,是以只要柳思来了,总给她挑成色好的药材,柳思与她交情不错。
  梁药商看见柳思进门,就亲切地打招呼:“柳大夫,来进药了啊?”
  柳思礼貌地答了才开始寻找药材,指了一样要梁药商给她包上,她拣了几个成色好的放在秤上,称足了分量才包好递给柳思,嘴里说道:“柳大夫,我听说你前些日子被那翠安居的俞老板拐进了房?哎呀,可不能这样啊,柳大夫你人好心善,虽然日子清贫了些,咱这街坊里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将儿子嫁给你的,可不能被他毁了前途。”
  她是柳思的熟人,这话站在外人角度也是为柳思好,所以柳思心下难受也还是强笑着答:“不是那样,我在翠安居坐诊,与俞老板是朋友关系。”
  梁药商听她这么解释,放心了许多,语重心长地又劝她:“柳大夫,你也有二十了吧,寻常家的女儿十七八就成亲了,到你这年纪,孩子都会叫娘了。听大娘一句劝,找个安分的夫郎帮你拾掇拾掇家务,省得你又要开医馆又要顾生活,我就知道几个不错的孩子,他们的娘也都谈起过你,你要是想见见,我就给你联络联络。”
  柳思从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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