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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叔-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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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朔环顾四周,锐利的眸子寸寸冰冷,“何止是本王有麻烦。”
  郭胜一怔,“王爷这是何意?”
  “轻点死伤人数,着京兆府安抚百姓。本王先行回宫,这里交给你。”赵朔翻身上马。
  郭胜颔首,“是。”
  马蹄声声,大燕朝风雨飘摇。
  金銮殿。
  七皇子元灏,与大夏朝的左相赫里趾高气扬的站在殿内。
  元灏轻蔑冷笑,“想不到大燕朝是如此欢迎我等,刚刚入城,就已经血雨满天。真是好生热闹。”
  赵禄坐在龙椅之上,有些如坐针毡,扭头去看底下的梁以儒。梁以儒随之一笑,也不作声。
  “有心人做有心事,七皇子如今不是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吗?若是我大燕朝真的要对你们不利,你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东方越冷笑。
  “想必这位就是肃国公吧?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们的刻意为之?”左相赫里可不是善茬。
  东方越嗤冷,“孰是孰非,各自心中有数。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但愿肃国公能查清楚,否则我们这大夏的使团,真的要将脑袋提在裤腰带上了。”元灏冷嘲热讽,“大燕朝素来以礼仪之邦自居,如今看来也不外如是。见面不如耳闻,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梁以儒轻笑,“七皇子与丞相大人真乃睿智之人,刚刚入城,就已经知道摄政王府该为肃国公府之事。实在是有心了。咱们这一殿为臣的,可是谁都没有开口提过呢!”
  闻言,元灏与赫里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梁少傅这是什么意思?”东方越冷问。
  梁以儒笑道,“无尔,不过是一句戏言,说说罢了,缓解缓解气氛。肃国公若是觉得有冒犯之处,望乞原谅,下不为例。”
  “你!”东方越切齿。
  “既然人都没事,还争什么?”赵朔从殿外快速走进来。百官皆俯首,不敢高语。躬身向赵禄行了礼,赵禄如释重负的吐一口气,便听得赵朔道,“皇上,微臣来向皇上复命。一概逆贼皆已当场伏诛,请皇上放心。”
  赵禄点头,“可有查出,是何人所为?”
  赵朔摇头,“逆贼皆为死士,拒不吐露分毫,故而暂时无从查起。”
  “想不到堂堂大燕,连几个毛贼都查不出来龙去脉,真是好笑。”元灏冷笑着。“打量着来日杀上金銮殿,诸位还不知道——”
  “这就不必七皇子担心了,这到底是大燕的天下,还轮不到大夏的皇子来置喙。若七皇子真想插一手,不如——”赵朔扭头,笑得何其邪魅。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若下了一场美丽的桃花雨。可这桃花雨有毒,滴滴淬人心,教人沾不得碰不得。
  元灏切齿,“你这话什么意思?”
  “哪日你尊我们皇上一声父皇,说不定皇上一高兴,还能让你在大燕朝,留有一席之地。”赵朔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单手支额瞧着他。那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委实能将人气得半死。
  赫里冷然,“我们七皇子,怎么可能尊你们的皇帝为父?简直岂有此理。如此羞辱异邦使臣,还算什么礼仪之邦?大夏诚意万分,特派我等前来议和,没想到你们的王爷,竟然是这样的态度。这大燕的朝臣,竟一个个如此懦弱无能,简直是——”
  “想必是左相和七皇子误会了。”梁以儒不紧不慢的上前,“王爷的意思是,若大夏对我大燕称臣,可缔结父子盟约。岂非更好?”
  父国子国,虽为君臣,却胜过君臣。
  “你?!”赫里愣住。
  元灏冷笑,“我看今日之事颇多蹊跷,还是暂且搁置一边,莫作论处。等到何时查清楚了贼人的来龙去脉,再来与贵国商议谈和之事,更为妥当。”
  赵禄道,“驿馆皆准备妥当,使团悉数安排在驿馆居住。尔等放心,此事有其一绝不会有其二。这件事,朕会派人详查,等到水落石出,一定给二位给大夏一个交代。在此期间,二位可领略大燕的风土人情,如何?”
  听得这话,元灏与赫里对视一眼,躬身朝着皇帝行了礼。上农庄号。
  箭上之字,很快会传遍朝臣的耳朵里,赵朔心知肚明,有些事就算是假的,说的人多了也会变成真的。
  “皇上,微臣有话说。”赵朔上前一步。
  “皇叔还有和话说?”赵禄不解。
  赵朔不紧不慢的从袖中取出一支箭,箭羽早已被火烧得精光,只剩下黑漆漆的箭身,“这支箭是微臣从长街上捡回来的,乃是今日逆贼所用之物。原本也是平平无奇的一支箭,但可惜,上头刻了一个字,便成了无中生有之事,还请皇上定夺。”
  赵禄蹙眉,“刻字?可是与主谋有关?刻了什么字?”
  “刻了——”赵朔握着箭徐徐转身,直面朝臣,“诸位不如自己看。”突然抬手,冷箭骤然直抵一旁的雕龙玉柱。箭入玉柱,瞬时发出嗡然巨响。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瞧着那枚箭,而赵朔的眸子,却快速的掠过底下诸臣。
  等到众人回过神,他亦了然于心。
  箭上的“睿”字,赵朔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既然瞒不住,不如大大方方的公开。一则以示清白,二则也教人知晓他的坦荡,三则——他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少宵小之辈,在自己的身后,等着捅刀子。有时候朝堂上没有新鲜的血液补给,时间久了,会越发的心生外向,各为所谋,再也没了向心力。
  是时候,该清理清理了。
  “这——”赵禄愣住。
  东方越冷然上前,“启奏皇上,此乃一个睿字。也不知睿王爷开的什么玩笑,竟将自己的封号也给刻上去了。王爷,你可知此举实有欺君之嫌?”
  赵朔瞧了东方越一眼,眸色幽晦难辨,“本王若是不闻不问,一手遮天,才是欺君。这坦诚相待,何来欺君之嫌?”
  “这么说,这真的是早先刻上去的?”东方越笑了。
  “肃国公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日了?”赵朔轻叹一声,“想不到我赵朔一世英名,如今却毁于一字,这睿乃是先帝所赐。早知道,本王该求着先帝,何苦连累这睿字,若换成蠢字多好?不管是谁,总该避讳着些,否则时常挂在心里,挂在嘴上,来日长久,便也渐渐的跟着蠢笨下去。肃国公,你说是不是?”
  东方越嗤冷,“好主意。只可惜,先帝早已离世,王爷怕是不能了。”
  “无妨无妨,只消诸位大人心中尚有几分睿智,便也无所谓蠢与睿的区别。”赵朔瞧了赵禄一眼,“皇上,微臣并无徇私,请皇上定夺。”

  ☆、第159章 突然想吃你的糖葫芦了 十月末大放送!

  赵禄惶然,哪里能拿得定主意。一时间,金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东方越深吸一口气,也不知为何突然缓了声音,“启奏皇上。微臣以为,此事尚待追查,若是轻易下次结论,若是冤枉了睿王爷,岂非国之损失?”
  最后的最后,谁都没想到,东方越反倒为赵朔说了话。
  也唯有赵朔自己心里清楚,东方越打的是什么主意。
  梁以儒上前,“皇上,肃国公所言有理,臣附议。”
  百官亦行礼,“臣等附议。”
  闻言。赵禄总算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道,“皇叔功于朝廷,岂会做这样的事情。这些莫须有之事,朕会派人详加调查,绝不会冤枉好人。”
  “皇上圣明。”百官齐赞。
  元灏与赫里对视一眼。各自扯开冰冷的笑意。
  及至下了朝,梁以儒与赵朔缓步走在宫道里,高墙耸立,百官皆已离去。一如上一次,梁以儒在赵朔身后慢慢跟着,“肃国公忽然反口,王爷怕是心里有数吧?”
  赵朔顿住脚步,“你心里,不也清楚吗?”
  梁以儒轻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何止是没安好心,表面功夫做足了,暗地里才能下狠手。”赵朔双手负后。瞧了瞧略显灰暗的天色,“今年的天气,冷得好像慢了一些,还没下过雪。”
  梁以儒垂眸,“代州府,常年无雪。往常都听人说,瑞雪兆丰年,如今终于可以有机会见识见识。”
  “别冻着才好。”赵朔继续往前走。
  梁以儒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色,“怎么会冻着呢?心是暖的,身子自然也会暖起来。”他轻叹一声,“她说。若是能看见下雪,定要尝尝雪的滋味。”上农狂扛。
  赵朔眉头微蹙,“寡淡无味,能有什么滋味。”
  “王爷可要小心了。”梁以儒回归正题,“肃国公又要给你使绊子了。”
  “即便本王不开口,你觉得这件事瞒得住吗?”赵朔问。
  梁以儒摇头,“自然是瞒不住,不过由王爷自己说出来,倒是将嫌疑撇得差不多了。只是王爷,殿中飞箭,怕是另有深意吧!”
  赵朔一笑,“谁都没发现,独你懂。你在皇帝身边帮着处理政务,平素可接触过大理寺卿?”
  “王爷是怀疑他?”梁以儒顿了顿。“他甚少开口,也鲜有纰漏,平素倒确实不惹人注意。”
  “好好看着吧,藏的再深,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赵朔拂袖而去。
  梁以儒心下微震,这大理寺卿可不是小角色,如何能做下这样的事情?只怕背后之人,来头不小,委实不简单。
  眼见着赵朔离去,梁以儒也跟着走出宫门。
  刚到宫门口,便见相宜焦灼的等着,一见梁以儒出来,着急忙慌的迎上去,“公子,家里头来人了,等着要见你,也不知发生何事。”
  “家里头来人?”梁以儒仲怔。
  相宜点头,“说是大小姐给了一封信,让你亲自拆阅。人还在府中等着,就等着公子下朝。”
  “回去。”梁以儒赶紧上了车,急急忙忙的往回赶。
  梁父乃是父母官,家中怕也不缺什么,长姐突然来信,怕是家中有了变故。也不知是不是父亲身子不安,还是——有了什么难处?
  但愿,不是什么求官之信。
  回到少傅府的第一时间,接见了家里来人。确实是代州府来的,是长姐身边的奴才。
  来人道,“这信乃是大小姐一人所为,与老爷无关,只是大小姐实在不忍心,才会书信一封。”
  梁以儒不解,都是一家人,何事竟说的如此见外。匆匆打开书信,只一眼,便已经容色剧变,愣在当场。等到看完整封信,梁以儒瞬时坐在了凳子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首端那几行字:代州花满楼,人毁楼亡,付诸一炬。清点人数,一百三十有余,皆面目全非,惨绝人寰。想来,已是绝户。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相宜愕然。
  梁以儒放下信,伸手去握杯盏,却双手颤抖得不成样子。杯子与杯盖不断的轻轻撞击,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瓷器脆响。面色发白,一双淡然沉静的眸子,此刻竟带着几分惶恐。
  “都死了吗?”梁以儒颤着声音问。
  来人颔首行礼,“回公子的话,都死了,一个都没活下来。除此之外,大小姐还悄悄的向师爷打听过,说是连夏家的两口子,绸缎铺子的老板娘,米庄的三姨娘,以及霍家的女人等等,好似都失了踪。捕头找遍了整个代州也没找到半点踪迹,所以怀疑——是不是都在花满楼里,一道烧死了。失踪人数,加上花满楼原有的人数,正好是死亡人数,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眸子重重合上,梁以儒皱紧眉头,死死握紧了手中的杯盏,似要将杯盏生生捏碎。
  相宜慌忙道,“公子你别着急,也许那些人只是失踪了,又或者——”
  “都下去吧!”梁以儒声音凉薄,眸色通红,“还有,这件事不许泄露半分,谁敢在外头乱嚼舌头,我就打断谁的腿,明白吗?”
  “是。”相宜带着那人赶紧退了下去。
  怎么办呢?
  花满楼没了,若是夏雨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她会崩溃吧?”梁以儒自言自语,一双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下一刻,他骤然起身,手中杯盏砰然落地,茶水四溅。他想去找她,可是——走到门口又顿住了脚步。
  夏雨不是傻子,无缘无故去找她,她必定会问怎么了。
  然——心里的慌乱,无以言表。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惊慌失措过,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花满楼和夏家夫妻,对夏雨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是她所有的一切,能引以为傲的一切,是她所有力量的源泉。
  没了他们,就等于丢了她的半条命。
  疯似的冲出少傅府,梁以儒一直跑,一直跑,气喘吁吁也不敢停下,从少傅府一直跑到了睿王府。他想见她,听闻她受了伤,他都不敢去看她,而今——实在是没能忍住。
  夏雨刚刚喝了药躺下,却听得门外侍卫来报,说是梁少傅在大门口等着,还是一路跑过来的。
  “马车坏了?”夏雨挠了挠后颈,洛花刚巧不在,李焕回来了与赵朔去了书房,自己偷溜出去一会想必无妨。赶紧下了床,夏雨悄悄出了养心阁。
  果不其然,梁以儒就坐在门口的石台阶上,以手扶额,好似有些不太对劲。
  夏雨走过去,“书呆子?”
  梁以儒骤然起身,快步走到她跟前,“阿雨?”
  “怎么了?”夏雨笑了笑,“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是不是遇见了哪家的姑娘,要小爷给你做媒?好说好说,咱们花满楼做的就是嬉笑怒骂的生意,保管你——”
  “阿雨!”他忽然将她抱住,紧紧的不容她多说半句。
  夏雨愣住,一时间没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梁以儒这是抽的哪门子疯?她拍了拍他的后背,任由他抱着,依然没心没肺的笑着,“哎呦,男儿大丈夫,怎么变得这样脆弱?说吧,有什么事要求我,兄弟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梁以儒唇线抿紧,眉头紧皱,良久才缓缓的松了手,却是握紧了她的双肩,笑得比哭还难看,“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吃你的糖葫芦了。可又不知道,你是从哪儿买的,就招呼也没打,跑来找你了。看到你没事,又觉得其实吃不吃糖葫芦,也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的话说得怪异,夏雨绕了半天没想明白,“你到底是想吃糖葫芦还是不想吃糖葫芦,抑或只是想见我,看看我的伤好了没有?”
  “你说怎样,那就是怎样的。”梁以儒深吸一口气,定定的凝着她。
  夏雨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你看我这出手的力道,足以证明,我的伤肯定好了。”她笑着看他,“你瞧我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哪有半点残废。”
  梁以儒侧脸,瞧着她脸上的红痕,“这个呢?”
  她抚了抚脸颊,撇撇嘴,“不就是一道红印吗?过些时候就好了。”
  “能不能多爱护自己,那些无关之人,你能少操点心吗?”他问。
  夏雨蹙眉,“寻梅岂是无关之人,若不是她,今日你就见不着我了。”
  梁以儒面色一紧,“胡言乱语什么?”
  “好了好了,不过就是说说嘛,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夏雨扮个鬼脸,“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吃好喝好的,你放心就是。你想吃糖葫芦,让相宜来说一声,我下回亲自给你送过去。”
  “好。”梁以儒颔首,轻叹一声,“回去歇着吧!”
  夏雨点了点头,“你——真的没有其他事?”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为了糖葫芦,一个文弱书生,一路小跑过来?少傅府离睿王府,可是一点都不近。夏雨睁大眼睛盯着他,一脸的问号。
  梁以儒报之一笑,依旧只是摇头。
  “好吧,既然你不说,我也不问。”夏雨抿唇笑着,他能对她做到的事,她也可以做到。他不想说,她就绝不会多问。
  深吸一口气,梁以儒转身离开,却是一步三回头。
  夏雨站在门口,目送梁以儒渐行渐远。
  身后,凉飕飕的声音冷冽至绝,“要不要让本王送他一程?”
  夏雨骤然转身,却直接被人箍住腰肢,直接揽入了怀中。那双桃花眼,寒戾不减,刺骨冰冷。就这么,一下子撞进她的眼里,连带心跳都跟着漏跳一拍。
  “赵老九?”夏雨鼓着腮帮子,“你属猫的?走路没声音?”
  “本王的猫儿在这呢,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如今这心窝里,还不知道藏着什么。”赵朔唇角扬起,好一副似笑非笑的邪魅模样。衬着那双桃花眼,愈发的勾魂蚀骨,“是不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骨头都需要松一松?”
  夏雨嘴角直抽抽,咽了咽口水,“爷,我这是兄弟情义,可不是——”
  “不是什么?”他挑眉。
  “这么多人看着呢!”夏雨想推开他,哪知直接被他打横抱起,当着所有人的面大摇大摆的朝着养心阁走去。
  “若不喜欢,爷让他们把眼珠子都挖出来。”赵朔边走边道。
  夏雨撇撇嘴,“瞎扯。”心里却是喜欢的,干脆搂紧了他的脖子,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爷,我告诉你个秘密。”她将唇轻轻凑到他的耳畔,“书呆子,是我的兄弟,赵老九,是我的——”
  她顿了顿,使坏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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