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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叔-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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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弄着手中用稻草编织的小猪,夏雨不慌不忙的坐回去,如果是赵老九来了,肯定会过来找她的,那她又着什么急呢?
  果不其然,听那脚步声,肯定是赵朔无疑。
  牢门打开,狱卒悉数屏退。
  赵朔冷着眉目走进牢房,嫌弃的扫一眼乱糟糟的稻草堆,以及依旧悠然自得的夏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死牢。”夏雨挑眉看了他一眼。
  “那你就该明白,自己所犯何罪。”赵朔深吸一口气,他早就料到,这丫头没心没肺,便是天塌了,没走到断头台,她是绝不会跟一般人那样,歇斯底里。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看看眼前的夏雨,哪有半点惊惧之色,痞子无赖样,浑然不改。
  “我没杀人。”夏雨起身,歪着脑袋看他。
  “不是你说了算。”他眸光凛冽。
  “我知道。”夏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草编小猪,“衙门八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我见的多了。砍头而已,不过是个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赵朔扭头就走。
  “喂!”夏雨喊了一声,他顿住脚步。
  “你——”夏雨撇撇嘴,“不救我了?”
  “你这副样子,哪需要人救。”赵朔冷飕飕的剜了她一眼,“十八年后,爷再来找你。”
  “赵老九。”夏雨一下子冲到他跟前,将他拦住,“这不是还没死吗?你救了我,就不用再等十八年了。”
  赵朔也不说话,居高临下的睨她一眼。
  她嘟囔着往前走了一步,“爷?”
  他不为所动。
  她抿唇,又往前靠了靠,软糯的低唤,“爷,你救我出去吧!这里有老鼠有蟑螂,还不给饭吃。”
  他依旧伫立不动。
  夏雨抬头,迎上他微微眯起的桃花眼。那双染着琉璃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她一人的身影。她盯着他的眼睛去看,宛若看见一场美丽的桃花雨。眼角眉梢微抬,唇角微微勾起迷人的弧度,有那么一瞬,她失神了。每次盯着他看,她总会迷失在他的世界里。
  愕然回神,她垂眸,将头轻轻抵在他胸口,“爷——”
  赵朔深吸一口气,随手揽了她入怀,“下次再把爷的话当成耳旁风,爷就让你随风去,懂?”
  她点了点头。
  “这事爷替你做主,还是那句话,凡事都听我的,明白吗?”赵朔目光深邃,昏暗的死牢内,漾开森冷的寒意。
  敢在睿王府头上动土,也不问问他,答不答应。
  松开她,赵朔睨一眼她手中的草编小猪,可真是悠闲自在!敢情所有人都为她急死,她自己反倒乐得逍遥,躲在这里闲事不管。
  “爷放你出去,有什么好处?”他忽然问。
  夏雨一怔,心头腹诽:果然是狐狸,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讨便宜。
  可是转念一想,她还有什么便宜可占的?
  抿唇,蹙眉,夏雨道,“命都是你的,难不成还要我以身相许?我敢许,你也不要啊!你不是喜欢那些娇滴滴的美男子吗?再说了,我要是换回女儿装,爷还不得吓死?”
  听得这话,赵朔长长吐出一口气,颇带惋惜的打量着她,“女儿装?”
  夏雨撇撇嘴,拢了拢衣襟,刻意背过身子,不叫他看见自己胸前的二两肉。蚊子腿上还是肉,赵老九这是什么眼神?她再平坦,与后院那些花花美男子相比,可是好了太多!赵老九还不知足,真是贪得无厌。
  “爷,你说是谁要害我?”室内太尴尬,夏雨转了话题。
  赵朔捋了捋衣袖,“你说呢?”
  夏雨瞪着他,若她都知道,还用得着问他?
  “我不知道。”夏雨抿唇。
  “很快就到了,别急。”赵朔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那爷你什么时候把我提出去?”夏雨忙问。
  赵朔瞥了她一眼,“你当这刑部大牢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又不是我愿意来的。”夏雨愤愤不平。
  赵朔蹙眉,“还顶嘴!”
  她哼哼唧唧的坐下。
  李焕快速走来,“爷,摄政王到了,就在外头。”
  赵朔如释重负,“到了?”他低头一笑,“到了就好。闹大了,才热闹。”转身欲走,想了想,忽然走到夏雨身边,将她手中的草编小猪夺了去,“记住自己说过的话,这个就当是见证。”
  语罢,头也不回的走出牢房。
  夏雨仲怔,手上一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赵朔便已快步离去。
  等等,李焕说,谁来了?
  摄政王?
  东方越!
  美眸骇然睁大,东方越?!
  书呆子说的那些话,都被一一验证。睿王府出手,摄政王府果然按捺不住。夏雨定定的望着牢门外头,若真的像书呆子说的那样,赵朔与东方越相斗,若赵朔失败,那自己——是不是真的会成为权力游戏的牺牲品?

  ☆、第103章 她的命,本王要定了

  死牢地界,本就幽暗森冷,日日都点着烛光,免得那些冤死鬼走不出这人间炼狱,长日在这里徘徊不去。
  东方越就出现在大牢外。外头阳光灿烂,里头却是阴森可怖。
  尚书孟策面色都变了,“二位王爷,这死牢重地,怕是不便说话,不如移步——”
  景明上前,示意尚书莫要开口。
  “本王今日出门未看黄历,若知道摄政王也会到此一游,肯定会早早的让路,让王爷先进去查探一番。”赵朔终于站在了阳光下,只是那温暖和煦的光。落不进眼底,反倒倾洒了秋日里的寒冷之气。
  周围的人,都退至一旁,谁都不敢上前。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四目相对,可谓仇敌相见,都恨不得对方死。
  “睿王爷好生客气,倒教本王有些不好意思占你便宜。”东方越冷笑着,“不过,本王倒是好奇,这一次睿王爷是不是又要拿他的命,跟本王赌一场?”
  “赌命吗?”赵朔轻笑,绝美的容色,格外的熠熠夺目,“不如拿本王的命去赌,如何?”
  东方越朗笑两声,“睿王爷的命,本王可赌不起。”
  赵朔桃花眸微挑,金色的光阳落在眼底,溢出迷人的倾城琉璃色。“可她的命,本王也赌不起。”
  闻言,东方越眸色陡沉,这么说来,赵朔是看上那小子了?
  但这话,其实是说给尚书听的。言外之意何其明显。刑部大牢内,若有损伤,赵朔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有些话说在前头,还是有必要的。
  “睿王爷是怕输。”东方越轻嗤,“都输了一次,自然是不敢输第二次。”
  赵朔谩笑两声,“不是怕输,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不过若是回到当年。让本王再来一次抉择,本王还是愿意输给你,输的好,输的甘之如饴。”
  东方越冷笑,“那这一次,王爷觉得自己是输是赢?”
  “都说本王赌不起,又何来的输赢之分?”赵朔缓步往前走,直到与东方越并肩而立,“本王担保,若你贸贸然对她下手,一定会后悔莫及。”
  音落,东方越骤然扭头,死死盯着一脸邪肆的赵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摄政王府多的是暗卫,不如王爷,自己去查。话都让本王说尽了,又有什么趣。你那些狗腿子,岂非都没了用处,当了废物?”赵朔拂袖而去。
  “睿王不愧是睿王,说的话都如此令人费解,果然厉害。”东方越盯着赵朔离去的背影。
  赵朔顿住脚步,阴测测的回眸看了东方越一眼,“一句话,她的命,本王要定了。”
  尚书上前,不敢直视东方越铁青的面色,“王爷,那、那里头还、还进去吗?”
  东方越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却又停驻。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异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死牢大门。一眼望去,里头幽暗至绝。
  “王爷?”景明上前,“现在该如何处置?”
  “没听到睿王爷说吗?这小子的命,睿王府要定了。”东方越想起了初见夏雨时,长街上的拦马之行。这小子的眼神,与骑在马背上的他一对视,他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低头轻嗤,他忽然抬步往死牢里走去。
  都到了门口,应该见一见。
  景明把所有人都拦在外头,只自己与东方越二人前行。
  进去的时候,夏雨正百无聊赖的躺在木板床上打哈欠,乍见东方越出现在牢门外头,心下一怔,不觉脱口而出,“老伯?”一出口,才觉得不太对劲,便抿唇不语。
  东方越站在外头,看着牢房里头身量纤纤的夏雨。
  身为男儿,这般身段委实是消瘦了一些,他记得赵朔喜欢的那些,都是个子颀长,而后容貌俊美的少年。怎么如今换了口味,喜欢这一类?东方越有些看不明白,这小子到底哪里好?
  看这五官也只算是清秀,谈不上美貌绝伦。
  这身高,估计只能到赵朔的肩膀。
  东方越眯起眸子,赵朔到底看中她哪点?
  顺着东方越的视线,夏雨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自己,她脸上没什么脏东西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夏雨小心翼翼的上前,“摄政王老伯,你看什么呢?我身上是长了金子?还是长了银子?”
  “夏雨?”东方越开口,“你与睿王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是王爷内侍,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夏雨嫌弃的打量着他,“不是说摄政王府消息很灵通吗?摄政王老伯,你是不是——”
  “是什么?”东方越蹙眉。
  夏雨挑眉,“没什么。”说他老眼昏花,底下人都是吃干饭的,这摄政王还不得马上拍死她?
  东方越仿佛想起了什么,“你是从代州来的。”
  “是啊。”夏雨点头。
  “你在代州还有什么人?”东方越继续问。
  夏雨迟疑了一下,“有爹,有娘,还有好多亲眷。摄政王老伯,就算杀人偿命,我这案子,也不用诛九族吧?”查她的户籍和家里人,也不知是何用意。
  东方越没有说话,转身往外走。
  夏雨发现一个怪现象,但凡高高在上的人,当的官越大,说话越没头没脑。一句话,拆得七零八落,到最后她搞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在自己身上找到什么答案。
  “王爷。”景明上前。
  东方越快速离开,“早前不是说,在代州府发现了贾大海的踪迹吗?”
  景明颔首,“是。”又是不解,“只是王爷,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你不觉得,这小子长得有些像太后?”东方越说这话的时候,袖中拳头紧握,眸中冷光寒戾。
  景明一顿,“王爷的意思是——”
  “有时候表亲之间,难免也会有相似之处。时隔多年,难免早前有一些变数,是本王不曾发现的。”东方越眯起危险的眸子,“派人去代州府,查清楚夏雨的背景。睿王爷不是轻易被迷惑心智之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与我摄政王府正面交锋。”
  “是。”景明点头。
  夏雨,到底是什么人?
  赵朔的马车途护城河边,无叶杨柳随风摆,潇潇白衣又是谁?
  马车停下,赵朔下了车,缓步朝着河边凉亭里的白衣走去。
  一人,一棋,风吹白衣翩然,果真是极美的画面。
  “王爷来了,请坐。”东方旭淡然开口,开始慢慢的将白子收入棋盒。低岛豆巴。
  赵朔也不搭腔,坐在他对面,若老相识一般,将黑子收入棋盒。指尖夹着一枚黑子,落在干净的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音。
  东方旭拂袖,随之落下一枚白子,“王爷身上带着一股子晦气,怕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渺渺女儿香,不识货的东西。”赵朔落下黑子。
  轻笑两声,东方旭握着白子,眼角轻柔的抬起,轻飘飘的睨了赵朔一眼,“女儿香?王爷是不是太抬举她了?就那副身子骨,也算的女儿身?”
  “昔有木兰从军,后有夏雨入伍。”赵朔看一眼棋盘上的棋子,嫌弃的轻嗤,“可惜你没有。”
  东方旭笑容微微一僵,“不稀罕。”
  “既然不稀罕,以后别在爷背后偷偷摸摸的动她。”赵朔叫吃,卸了他少许白子,“她这命我留着还有用,谁敢动,谁就是与睿王府为敌。你若不信,只管试试。到时候若本王较真,看看东方越是帮你还是不帮你?”
  “王爷势在必得,我一介草民,如何敢与你对抗。”东方旭落下白子。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否则我懒得过来与你下棋。”赵朔落下黑子,“你的棋,太臭,无趣!”
  东方旭被逗笑了,几乎笑出声来,“王爷如此风趣,难怪男男女女都如此仰慕于你。”
  “那你呢?”赵朔挑眉。
  “我自然是例外。”东方旭慢条斯理的回答。
  赵朔勾唇,一双桃花眸漾开蛊惑众生的流光,风过鬓发微扬,抬眸间顿生万种风情,“那到底你是男还是女?抑或都不是?”
  东方旭下棋的手,半空一僵。
  在赵朔跟前,他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佯装若无其事,东方旭落下棋子,“王爷这话说的,真教小生无言以对。怎的王爷觉得,世间唯有王爷自己才是最好的吗?”
  “不是吗?”赵朔笑得邪魅。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王爷未免太过自信。”东方旭倒吸一口冷气冷气,棋盘上的棋子,被赵朔逼得走投无路,已然快到绝境。
  赵朔轻笑,“本王别的没有,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到底是睿王爷,权倾天下,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东方旭握紧了手的棋子。
  赵朔一子落定,胜负已分,“你输了。”
  语罢,他拂袖起身。
  “你就不怕他杀了夏雨?”东方旭凝眉。
  赵朔背对着他,口吻冰凉彻骨,“不会。”
  “那你是真的动了心?”东方旭起身,“你忘记叶知秋了吗?”
  “她是你的妻子,与我何干?”赵朔冷了眸。
  东方旭站在赵朔身后,笑得微凉,一袭书生白衣,儒雅温润,“当初是你招惹了她,还与她做出那样的事,否则她何必自尽身亡?若不是你,也许此刻——她还活着。可是现在——”
  赵朔冷笑,疾步而去,“活着又如何?有些人死了,远比活着更有价值。”
  身后,东方旭的眸子越发深沉,目光冷冽的注视着扬长而去的马车。

  ☆、第104章 梁以儒,你可知罪? 为钻石过1000加更

  赵朔走了,东方旭低眉望着棋盘,黑白分明的棋盘上,赫然摆着一个“雨”字。
  拳头骤然握紧,东方旭冷了眸。“大家半斤八两,都是为了她的一身血,少装什么情深意重。”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却浮现那一夜漆黑的山洞。想起那个叫夏雨的女子,是如何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他带出黑暗,走向光明。
  “蠢。”他顾自低语。
  他们这种人,是不会有心的。
  自己尚且做不得主,生死不由己,所以更不该有自己的喜好。但凡过分喜欢的,必须毁去。不许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成为自己的绊脚石,成为自己的软肋。
  这是摄政王府的规则,也是东方越给他定下的规矩。
  云官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快速走到东方旭跟前,“公子,摄政王派人去了代州府,不知道为何。”
  “代州?”东方旭凝眉,“找人盯着。”
  “是。”云官颔首。
  代州,如今俨然成了秘密的代名词。
  一个偏远小州府,只怕从今往后,再也不得安生。
  赵朔回府时,才发觉梁以儒已经在府门口等了很久。
  “王爷,梁大人久等多时。”门口守卫快步上前。
  赵朔打量了梁以儒一眼,也不多说,拂袖进门,“跟我进来。”
  梁以儒行了礼,毕恭毕敬的跟在赵朔身后。
  进了养心阁,赵朔顿住脚步瞧了梁以儒一眼。也不去书房,直接在鱼池边的亭子里坐了下来。梁以儒不语,默默的立于跟前。
  “本王刚从刑部大牢出来,想必你也知道本王所为何事。”赵朔瞧了他一眼。
  梁以儒躬身,“下官知道。”
  各自不语,沉默良久。
  “坐吧。”李焕上茶。赵朔抿一口香茗,这才继续开口。
  梁以儒恭谨行礼,垂眸温顺。
  “你叫梁以儒,来自代州,乃是今科殿试第二。一个小小的榜眼,做了一个小小的文华殿行走。”赵朔放下手中杯盏,“知道本王为何记得如此清楚吗?”
  “下官才疏学浅,不敢在王爷跟前卖弄。”梁以儒俯首。
  赵朔两指夹着杯盖。轻轻拂去杯中白雾,“梁以儒,你可知罪?”
  梁以儒骇然一怔,随即起身行礼,“王爷恕罪,下官不知王爷为何有此一言?”
  “方才本王不是问你,为何本王记得如此清楚?你们三个的卷子,当初本王让人全部誊写了一份。你开篇第一句写得何其惊艳,可从第二句开始,笔锋迅转,继而平淡无奇,却又恰当好处的锦上添花。这样的功力,只怕是今科状元郎也是望尘莫及的。”赵朔是谁,一双桃花眼,毒辣无比。
  “下官当日实在是心有余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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