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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叔-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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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旭儿故意放出去的。与其让她饿死在这儿,不如让她去试一试。何况沈浩的人早就出手了,就算青儿赶得及到代州,也只能赶着给梁以儒收尸。等她哭够了,死心了,也就会回来的。”东方旭轻柔拭去唇边的血迹。
  “她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回来?这一出去,还能回来?”东方越切齿,“东方旭,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还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吗?你最好祈祷青儿能平安回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音落,东方越大步离开。
  及至东方越离去,云官急忙进得房内,搀起了跪地的东方旭,“公子?公子你怎样?受伤了?”
  嘴里匍出一口鲜血,东方旭面色瞬白,整个人晃了晃,所幸被云官搀着。东方越下手,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一样的。
  “国公爷下手太重了些,公子你怎样?”云官轻叹。
  东方旭推开了他,深吸一口气站定,指尖轻柔的抚去唇边的血迹。唇角带笑,眉目无温,“这么多年,不一直是这样吗?在他眼里,我算什么东西。名分上是义子,实际上我比你们还不如。都习惯了,习惯就好。只要不还手,他出了气就没事了。”
  胸口气血翻腾得厉害,他捂着胸口缓步朝着外头走去。及至门口,又扶着门面站了良久,“雪——”
  云官颔首,“是,怕是要融好几日呢!”
  东方旭轻叹一声,“真好看。”
  听得这话,云官微微一怔,“公子什么时候喜欢下雪了?”
  东方旭淡然一笑,唇角有血缓缓溢出,东方越那一脚委实不轻。沿着回廊走了很久,直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扭头望着房中饲养的鱼儿,随手抓了一把鱼饲料撒下去,虽然受了伤却仍旧像个没事人一样,唇边带笑,温润如旧,“人都安排妥当了?”
  “是。”云官低声回答,“有探子回报,说是在去往代州府的路上,发现了小姐的踪迹。想来国公爷很快就会得了消息,所以——”
  “既然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了。”此言一出,云官骇然瞪大眼眸。
  “公子的意思是——”云官咽了口口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可国公爷那里,若是被查出来,只怕国公爷会迁怒所有人。小姐虽然不是国公爷亲生,可自小就养在宫里,疼爱有加,如果——如果让国公爷知道,咱们都会没命的。”
  东方旭的指尖轻轻拂过鱼缸边沿,“谁让你下手那么明显?”
  云官不解。
  “她不是喜欢梁以儒吗?”东方旭抬眸,“还不明白吗?”
  云官蹙眉,“公子的意思是——借着杀梁以儒的由头,让小姐自己送上去替死?”
  “主意是义父自己出的,人是他自己挑的,虽然青儿是我放出去的,可若是为梁以儒而死,要恨也该恨梁以儒,如何能恨到身上呢?我对他而言,这刀子还没完全废掉,还是有用处的。现在就杀了我,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东方旭轻咳两声。
  云官点了头,“明白。”
  “听说她出城了?”东方旭忽然问。
  云官微怔,猛然想起来东方旭说的是谁,忙颔首道,“是,约莫今儿个一早就会回来。”
  “我想去见一面。”东方旭走向一旁的书架,从上头取了一个蓝色的瓷瓶,倒出一枚药丸吞下腹中。平时伤痛惯了,总该备着一些药才是。
  现在去,许是能见着她吧?
  事实证明,东方旭是对的。
  入了城,夏雨便弃车徒步。十里长街,雪后美景,怎能辜负。吃着滚烫荸荠串,嗅着香喷喷的香气,悠然自得的走在长街上,确实是人生幸事。
  “少主,回睿王府吗?”寻梅一手拿着一把荸荠串,边吃边问。
  夏雨摇头,“我想去一趟少傅府,再去走一圈,然后——回去。”
  “为何要去少傅府?梁少傅都不在府中,去了也无趣。”寻梅不解。
  夏雨笑得微凉,“我自然知道他不在,我去那里,只是想给他留点东西。”
  “少主这话说得,为何——”寻梅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还不待回过神,一辆马车拦住了三人去路,东方旭从车上走下来,面色素白如雪。东方旭的出现,让寻梅与阿奴骤然冷了眉目,二人不约而同的挡在了夏雨跟前。
  阿奴冷剑横在身前,“东方公子,还望自重。”
  “少主,咱们走。”寻梅冷剑在手,随时准备出鞘。
  “我想与你说两句,事关梁以儒。”东方旭转身就走,继而又顿住脚步回头瞧了夏雨一眼,“我知道,你不会坐以待毙,必定有所举动。可你也别忘了,肃国公府的人,无处不在。”
  语罢,他抬步离开。
  “少主,你别信他。”寻梅冷然。
  夏雨深吸一口气,也不多说,只是沉默的跟在东方旭身后。他在前面走,她在后头跟着,却始终不去看他一眼。
  有些人不可与谋,这道理夏雨还是知道的。
  只是东方旭不像是无中生有之人,东方越的势力确实无处不在,所以——自己虽然让百花宫做了完全的准备,怕就怕细作就在梁以儒身边。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的道理,夏雨比谁都清楚。
  当初的疏影不就是让自己猝不及防吗?
  “你想说什么?”僻静处,夏雨顿住脚步,“说吧,我还赶着回睿王府。”
  东方旭转身看她,眉目含笑,唇角微扬,“青儿去找梁以儒了,是吗?”
  夏雨扯了唇,坏坏的笑着,“东方公子消息灵通,肃国公府只手遮天。怎么,你自己的妹妹都看不住,还要来问我吗?若我说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金屋藏娇了?要不要让你去睿王府搜一搜,若是搜出来,我任你处置。”
  “我只是来告诉你,对于青儿的出逃行为,义父极为震怒,所以梁以儒的命,他要定了。”东方旭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他要杀的人,就一定要死。”
  “不劳费心。”夏雨掉头就走。
  “夏雨。”东方旭唤了一声。
  她顿住脚步。
  “青儿也会死。”东方旭声音暗沉少许,“你会救她吗?”
  夏雨蹙眉,转身瞧着他,“你为何不自己去救?她姓东方,与我何干?”
  “她喜欢梁以儒,只是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她没有错。”东方旭轻叹一声,“我无能为力。义父知道是我故意放了青儿,如今我——自身难保。”
  “你让我救你妹妹?”夏雨冷笑两声,“东方旭,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信不信由你,我尽力了。”东方旭踩着雪,与她擦肩而过,及至她跟前之时,又似有些眷眷不舍的回头看她,“如果有朝一日,睿王府覆灭,你会怎样?”
  夏雨斜睨他一眼,“怎样?你以为我会一同寻死,生死同根?那你就错了。谁要了他的命,我就要谁的命。血债未得血偿,我岂能死而瞑目。”
  她疾步离开,“东方青的事,我暂且信你。但能不能救她,就看她自己的运气。”
  及至夏雨离开,云官这才不解的凝眉,“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要杀了小姐吗?怎么又提前告知夏内侍?如此一来,岂非更加棘手?”
  “如此一来,不管是生是死,青儿都不会再回肃国公府。所有人,都会将这笔账记在义父的头上,与我并无半点干系。”东方旭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错,他就是在利用夏雨。
  可那又怎样,成王败寇,只有笑到最后,才是胜利者。胜利者才有权,处置这世上的一切,包括夏雨!袖中拳头握紧,而又松开,“按计划办事吧!过不了多久,这大燕的江山,就要变天了。”
  云官颔首,“是。”
  是的,变天了。
  君,将不再是君。
  臣,也将不再是臣。
  乾坤颠倒,天道尽弃。
  无论是江山还是人,他都要定了!赵朔,咱们走着瞧,看这大燕天下,到底是谁人江山!

  ☆、第210章 愿不愿帮哀家,杀了他? 为钻石过2800加更

  没有梁以儒的少傅府,显得空荡荡的。虽然奴才还是那帮奴才,屋舍还是那些摆设,少了书呆子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在偏僻的一间屋子里,夏雨推开门的那一瞬。足足仲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带着身边的寻梅和阿奴也是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上好的柳州棺木,极好的金丝楠木棺材,就这样四平八稳的放在房间里。
  “棺材?”寻梅不敢置信,“年纪轻轻的,怎么早早就备下了棺材?这书呆子的脑子里,装的东西是不是跟普通人不一样啊?”
  夏雨扭头问身后跟着的少傅府小厮,“这棺材什么时候备下的?”
  小厮想了想才道,“好像代州府来信之后,皇上召见了少傅大人进宫详谈。回来了大人的脸色就变了,还没进门就让人备下了棺木。此后不久,大人就出门了。”
  这话意味着什么,别说夏雨,便是寻梅与阿奴也心知肚明。
  皇帝召梁以儒入宫,无疑是想让梁以儒接手代州府花满楼一案。而梁以儒明知是险境,依旧义无反顾。甚至连棺材都给自己备下,可见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世上,竟也有这样痴傻的人,明知道会有危险,明知道会有性命之忧,还是答应了下来。”夏雨苦笑两声,指尖轻轻拂过上好的金丝楠木,他素来喜欢干净,出身知府公子,也少不得要一些排场。虽然是个书生,可该花费的,他是从不吝啬的。
  “少主?”寻梅轻叹。
  夏雨笑道,“我不难过,有这样的好兄弟,我为何要伤心难过?我应该庆幸。虽然也有看错的时候,可对于书呆子,我从未看走眼。”
  “若非少主,他也活不成了。”寻梅道。
  “这才是兄弟。”她缓步走出门,继而去了梁以儒的书房。
  推开书房大门,看一眼屋内的摆设,这些摆设一如他在代州书房的模样。梁以儒,其实是个很念旧的人。走到桌案前,望着一尘不染的桌案,他的桌子向来收拾得干干净净。
  “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下。”夏雨坐了下来。
  “少主——会写信吗?”寻梅蹙眉问。
  夏雨白了她一眼,“谁说我不会!”
  退出书房的时候,寻梅压低声音问阿奴,“少主打算又画画吗?”
  阿奴点头。“字认得不多,只能将就着画几笔。”
  寻梅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眸,“能看懂吗?”
  阿奴轻叹,“运气好的话——能吧?”
  能吧?!天知道!
  谁也没把握能看懂远古的“象形文字”吧!不过对于夏雨,梁以儒肯定会将就着去看的,就算不懂也得琢磨到懂为止!
  —————————————
  肃国公府。
  东方越正在练功房内收功完毕,刚要出门,便有底下人急急忙忙的上前。原是已经将落在江里的东西打捞了上来,如今就在盒子里放着。
  “是什么东西?”东方越蹙眉。却在底下人打开盒子的那一瞬,双眸骇然睁大。快速捏了玉佩在手,晶莹玉润的玉佩,泛着剔透光泽。指腹摸过玉佩的碎裂口,这是——怎么回事?
  “下去!”一声冷喝。东方越快速转回自己的书房。
  掀开悬挂在书房内的壁画,启动里头的机关,一道石门缓缓打开。东方越想都没想就走进了密道,石门徐徐合上。
  在密道的尽处,是一间精致的石室。
  石室的最中央位置,摆放着大慈大悲观世音的玉像。在玉像的地盘处,东方越快速抽出了一个小盒子,里头放着与手中玉佩有着同样玉质的玉佩。
  两块玉佩合在一处,那便是整块玉珏,两块半圆终于团圆了!
  “怎么会这样?”东方越忽然冷了眉目,下一刻,他觉得自己的手都有些轻颤起来。将捡回来的,属于夏雨的那半块玉佩对着烛光照了一下。眼底的光,顷刻间猩红如血,“假的!”
  他笑了。笑得如此放心,如此释然。
  可还没等他笑得痛快,瞬息万变的脸,刹那间乌云密布,“这东西,是如何流出去的?为何会在夏雨的手中?不可能会在夏雨手中,哪怕是复制的赝品,也不可能流落民间。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对,如果夏雨真的居心不良,那为何要丢弃这块玉佩?想来她压根不知道这玉佩的作用!既然不知道,为何会有?不知道那便不是有心为之,这是为何?
  到底哪个关节出了问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夏雨,而且还住在睿王府中。
  等等!
  赵妍上次病重难愈,好像就是赵朔送的药,才让赵妍转危为安。
  东方越不是没有查过夏雨的背景,可是查来查去,这小子混迹市井街头,十足的痞子之态。提及夏雨,代州府可谓人人头疼,但所幸也是人尽皆知。不过是个从花满楼出来的孤儿,成日骗吃骗喝,不务正业。便是这样的人,想来也不会有这心机,敢来触霉头。
  那么是赵朔?
  若赵朔有这样的东西在手,想来也不会沉寂这么久而没有任何动静。何况留一个混子在府中,难道只是为了宠着当面首?天下俊朗男子不计其数,何以非要夏雨不可?究其原因,只怕夏雨别有用处。莫非夏雨能解毒?所以那些药,出自夏雨之手?至少,肯定不是鬼医辛复的手笔,否则赵朔早就有了举动。
  “夏雨!”东方越拧眉走出密道。
  关闭了石门,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那块假玉佩。做得如假包换,若非这东西是自己祖传,旁人不知门道,想来手中的这块,真的能以假乱真。
  “来人。”一声唤,一名黑衣人快速窜入房中,毕恭毕敬的跪在东方越跟前,“去把夏雨带来,不必惊动睿王。”
  “是。”音落,黑衣人纵身而去。
  他倒要看看,夏雨身上是否真的有秘密,否则赵朔怎会如此容忍一个目不识丁的混子,在睿王府肆无忌惮。甚至于,连自己未来的王妃也置之不理,偏要与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混在一处。
  赵朔惯来工于心计,城府颇深,不会做这样毫无理由之事。
  深吸一口气,负手临窗,望着遥远的天际。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的想着,十七年前发生的那些事。那个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子,那张梨花带雨,那双惊恐而愤恨至绝的双眸。
  握紧了手中的玉佩,似乎心口还存着当年那一份悸动。可是,所有的美好,都被鲜血覆盖。所有的希冀,都败给了功名权势与阴谋诡计,都输给了那一场惊心动魄。
  鲜血染红衣裳的那一瞬,他想过要杀了她。
  可是最后,他还是犹豫了。
  心中的不甘与愤恨,让他开始了不折手段,也开始走上了权力的巅峰。如此也好,无欲则刚,反倒让他所向披靡,若非赵朔城府之深,又手握重兵,他早就让整个大燕天下都改了姓氏。
  疼痛已不似当年,可心里的伤却永久的存在,此生都不会磨灭。
  他忽然在想,宫里的那块玉佩,会不会也是——这么多年,他还真的从未疑心过。
  转身快速离开,他要入宫一趟,问一问那个女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是摄政王的时候,可以自由出入宫闱,而现在他只是一品肃国公,虽然依旧手握兵权,然则入宫却需要通禀。不过若他硬要闯宫,也是无人敢拦着的。
  平素通禀倒也罢了,只是这一次,他心急如焚。
  因为穷尽一生,他也只有这么一个——
  慈安宫内。
  薄瑶太后正在修剪梅花,整理盆栽。雪后的天气格外的清醒,她一袭红色长裙站在雪地里,一手拿着剪子,一手握着花枝,看上去心情格外的好。
  听得吴恩急急忙忙禀报,说是肃国公朝着这儿来了,薄瑶太后的脸上,瞬时笑意全无。
  “太后娘娘?”方英愕然,“国公爷怎么突然入宫了?”
  “不必理会。”缓一口气,薄瑶太后瞧了吴恩一眼。身为太监总管,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转而带着所有的奴才退了下去,方英也跟着悄无声息的离开。
  “咔嚓”一声响,她剪去了顶上斜枝旁溢的梅枝,捏了朵梅花在手中,冷然转身望着踏雪而来的东方越。雪地里,她哈着白雾,容色虽然不似当年的风华,却依旧风韵不减。
  “太后娘娘好兴致。”东方越冷笑两声,眸中敛去了方才略显踟蹰的神色。乍见她一身红衣站在雪地里,他确想起了当年的情景。也是那一眼的雪中红衣,为此后的恩怨纠葛埋下了无可逆转的伏笔。
  薄瑶太后捏着手中梅花,报之一笑,“得了空闲,兴致自然也就高了。朝中宫中皆有肃国公鼎力处置,哀家这一宫太后,不就没事做了吗?闲来无事,不摆弄摆弄花草,这日子又该如何打发?”
  她这冷嘲热讽,多少年一贯如是。
  东方越也不闹,只是轻哼一声,“我今日来,不与你耍嘴皮子。我只问你一句,当日我赠你的玉佩,你丢到何处?”
  听得这话,薄瑶太后心头咯噔一声,面上却毫无波澜,“你这话说得真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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