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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叔-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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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弱的火光下,她看见木盒里,安安静静的摆放着那只老虎不像老虎,豹子不像豹子的青铜物什,“没错,就是这个!”
  欣喜之余,她也不忘将木盒放回去,将书架回归原位。
  总该做得天衣无缝才是,否则岂非露陷!
  书架回归原位之后,疏影转身就走。
  “恭喜,终于找到了。”黑暗中,有冰凉的女子之音,从书房一角的圆桌处传来。
  疏影不回头还好,一回头,险些吓得跌坐在地。
  她为何一直没有发现,在圆桌处,坐着一个人。黑暗中看不清容脸,只有个模糊的人影。空气似乎在顷刻间凝滞,心跳到了嗓子眼,疏影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的望着不远处的黑影。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付。
  想了想,她悄无声息的将青铜物件收入了袖中,抓紧了手中的火折子,“你到底是谁?”
  水声清澈,这是沏茶之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夜入书房偷盗,就不怕被人抓个现行,而后死无全尸吗?”
  这声音是——
  “商青鸾!”疏影愕然,身子一颤,手中的火折子“吧嗒”一声落地。
  房内顷刻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疏影撒腿就想往门外跑,可不知道为何,那门就像被黏住了一般,不管她怎么用力拉扯,愣是无法打开房门,甚至于连一条缝隙都不曾看见。
  听得脚步声,疏影脚下一软,脊背重重的靠在门面上,浑身颤抖的望着从黑暗中缓步走来的女子。
  只不过,她并没有走向疏影,而是走向了书案,将案头的烛火点了起来。
  房内瞬时恢复了光亮,一支蜡烛,一点昏黄微光,将疏影的狼狈和惊惧显得格外清晰,一览无余的是她眼底的死气沉沉。
  商青鸾徐徐的指尖落在桌案上,“我这书房如何?你夜入书房,想来对我这儿极为感兴趣。疏影,其实你若感兴趣可以早说,我这儿又不是见不得人,何必偷偷摸摸的来呢?亦或是——你觉得我是这样小气之人?我连丈夫都可以分你一半,还在乎这小小的书房吗?”
  她低低的笑着,那笑声听在疏影的耳朵里,何其刺耳。
  疏影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浑身上下,冰冷透骨。
  “你为何会在这里?”疏影战战兢兢的问,视线却快速环顾四周,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栽在商青鸾的手里。一侧的窗户——可商青鸾是有武功的,虽然疏影不曾亲眼见过,但到了这份上,也只能搏一把了!
  “死不了,就回来了。没想到,在这里逮着一只大老鼠。”商青鸾的指尖轻轻滑过桌面,而后饶有兴致的双手环胸,盯着靠在门面上,容色惨白的疏影,“好玩么?够不够惊喜?”
  “你不是商青鸾。”疏影突然道,“你到底是谁?”
  商青鸾站在烛光里,双眸幽幽的盯着她,“我不是商青鸾,我又是谁?你说,我会是谁呢?这儿是主院,我当然是商青鸾。江疏影,你走不出去了,还想耍什么花样,就只管——”
  “你不是!”疏影歇斯底里。
  “呵呵——”那笑声,又来了,冰冷透骨,带着嘲讽,带着讥笑,就这样匍出商青鸾的唇,幽幽的在偌大的书房内回荡着。她一步一顿的走向疏影,“没错,我不是商青鸾,你猜我是谁?”
  疏影身子一颤,疾步朝着窗口移去。
  商青鸾也没有追,依旧只是一步一顿的走着,“井下好冷,我死得太冤,江疏影,你说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下一刻,疏影骇然瞪大了眼眸,可她依旧拽不动窗户,“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窗户突然被打开,疏影疯似的爬上窗户。
  冷风瞬时灌入房间,吹灭了案上烛火,房内刹那间漆黑一片。
  爬上窗户的那一瞬,疏影也不知自己着了什么魔,骤然回神,只见一张血淋淋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近至跟前。血瞳,血容,还有源源不断的血,从发髻缝中淌下来。
  那张脸是——洛花!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疏影摔下窗户,而后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身后,尖锐的笑声若阴魂不散的传来,直到她跑出了主院,那笑声才消失不见。
  洛花的鬼魂怎么会出现在主院?
  为何?为何会这样?
  用魂飞魄散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疏影,狼狈得跌跌撞撞。
  慢着——这是花园,可她为何——为何觉得自己走不出去了?周围的假山好像会移动,不管她走哪儿,都有假山挡路。
  撒腿拼命往前冲,可她明明看得见回廊里的灯光,偏生得就是跑不过去,而且无论她怎么喊叫,回廊里来回巡逻的家丁,就是不往她这儿看。
  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当她是空气。
  这般的若无其事,让疏影险些哭出声来,“为何会这样?”
  “要不要我来告诉你?”身后,那幽冷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一股寒气快速从脊背窜到心窝处,让疏影整个人都寒透了。脊背,已被冷汗浸湿,她整个人慌乱得无以复加。
  “你别过来!”疏影凄厉的嘶喊着,“别过来!不是我杀的,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那张血淋淋的脸,就这样藏在阴暗处,笑得满嘴都是鲜血,“江疏影,你会有报应的,我会一直缠着你,直到看见你得到应有的下场为止——”
  脚下一软,眼睛一闭,疏影重重倒地,已然吓晕过去。额头,重重的磕在石头上,瞬时淌出血来。
  此情此景,还不吓晕过去才怪。
  江疏影,我要你此生魂梦不安,夜不成寐,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你坏事做尽,心狠手毒,早晚都会有报应!
  报应——
  直到日上三竿,疏影才算苏醒过来。
  当然,是被吓醒的。
  她忽然就弹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外头强烈的阳光让她的双眸瞬时不适应的眯了起来,“这是哪里?”
  “怎么了?”谢蕴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疏影愕然回过神,不敢置信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容脸,“侯、侯爷?”
  “你没事吧?”谢蕴蹙眉,浮月快速捏了把毛巾递上,谢蕴温柔的为其拭汗,面露担忧之色,“怎么那么多的汗,是做噩梦了吗?知不知道,你都昏迷了一夜了。再不醒,我就该进宫去请旨,让御医来给你瞧瞧。”
  “一夜?昏迷?”疏影骇然瞪大眸子,“我、我这是怎么了?”
  浮月扑通跪在地上,“主子恕罪,奴婢不知道主子滑倒在院门外头,还以为主子只是出去消消食,没成想——”
  “没用的废物。”谢蕴冷嗤,“若是疏影出了什么事,拿你是问!”
  “主子恕罪!”浮月重重磕头。
  疏影整个人都懵了,“我、我滑倒了?”
  “更深露重的,院门外头有些青苔,你以后小心着点。”谢蕴冷哼两声,扭头望着跪在门外的管家,“还不滚进来!”
  管家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进门,跪在了疏影的床前,“老奴知罪,前段时间下了雪,奴才们都小心翼翼的将积雪清扫干净,未曾想雪过苔痕易生,一时不当心就——”
  “不当心?若是疏影出了事,你有几个脑袋!”谢蕴切齿,“简直混账透顶!早前是我姐姐太护着你们,太惯着你们,太由着你们,做事如此懈怠惫懒。”
  “我没事。侯爷,算了吧!”疏影揉着生疼的脑袋,厚厚的绷带上,额前血迹依稀犹可见。
  听得疏影的软糯耳语,谢蕴轻叹一声,“你就是心太软,若是出了事——”
  “有侯爷如此挂心,疏影死也甘愿。”她温柔的依附在谢蕴的怀中。
  谢蕴抚着她素白的面庞,上头还带着少许擦痕,只是于绝世容颜无碍,“今日有疏影为你们求情,此事就此作罢,下不为例!”说着,轻叹着在她眉心轻轻落吻。
  “侯爷,是何时回来的?”疏影勉强笑着,温柔的伏在他怀中,可昨夜发生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历历在目,难道是做梦不成?哪有这般真是的梦?
  “我这几日处理完了军务,想着能早些回来陪你。即便是下半夜,也要赶着回来才算放心。还没到门口,就听得府内乱成一团,这才知道原是你出了事。这帮废物慌得不知所然,所幸是我回来,否则还不定要出什么事。”谢蕴怜惜的紧拥,好似生怕伤了疼了她。
  疏影温柔浅笑,“我便知道,侯爷待我是最好的。疏影此生,业已无求。惟愿郎君身康安,年年岁岁长相守。”
  谢蕴笑而不语,只是这样拥着她。看到疏影好转,喂疏影喝了写小米粥,谢蕴这才起身离开,“我得空再来看你,你好好歇着,什么都别想,好好吃药,好好吃饭。”
  “是。”疏影眉目含情。
  “我走了。”谢蕴含笑出门。
  过了一会,约莫谢蕴走远,疏影突然面色一紧,掀开被褥快步下了床榻。浮月心惊,忙不迭将披肩与她披上。
  疏影面色瞬白,冰凉的手一把握住浮月的手腕,“我问你,我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浮月愕然,不明所以的望着疏影,“主子摔倒在门外,是奴婢发现的,然后让大家给抬回屋里的。主子,怎么了?奴婢还想知道,主子不是说有事出去吗?怎么就晕倒在门外了?”
  “晕倒在门外?”疏影摇头,“不对,不对不对!怎么可能晕倒在门外,我分明是在花园里!”
  音落,她拎起裙摆就往外跑。
  长长的回廊里,她觉得自己好似跑了很久,额头上的伤,隐隐作痛,让她的思绪也跟着恍惚起来。昨夜发生的事情,如梦似幻,如此的不真切。
  可她确信,自己看见的就是洛花的脸。
  洛花——那个死在水井里的如花女子。
  疏影气喘吁吁的站在流澜阁的院门口,面色惊惶的盯着浮月,“我摔在哪里?”
  浮月指着一处长着青苔的地方,“就是这儿,主子你看,这儿还有血迹呢!”
  那一瞬,疏影脚下一软,真的有血迹!
  怎么回事?
  她难道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摔在这里,然后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发了疯似的摸着自己的袖子和腰间,东西呢?没有东西?她明明拿到了!为何没有?
  “我身上是否有东西?”疏影抓住浮月的手,眸色惶然,“你有没有看见我身上的东西,是个青铜做的小物件,你有没有看到?”
  浮月摇头,一脸迷惘的盯着说着奇怪话语的疏影,“主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为何你说的,我一句都听不懂。”
  “假山会移动,还有个女鬼缠着我,还有我身上的东西——”此时此刻,连疏影自己都分不清,何为梦境何为真实。
  转身,她直奔花园而去。
  到了花园,疏影直接傻了眼。
  哪有会移动的假山,昨夜的地方,半点血迹都没有。

  ☆、第207章 赵老九那里,我自己担待 为钻石过2600加更

  疏影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为何——为何是这般模样?假山还是原来的假山,位置压根没有异动过,她甚至去推了一把,假山纹丝不动。
  她又去印象中自己晕厥的方位去寻找,没有半点血迹。没有就是没有!
  她跌跌撞撞的走在回廊里,最后一屁股跌坐在栏杆处,失魂落魄般低语,“夫人昨夜回来了吗?”
  浮月摇头,“没有,夫人至今没有消息。”
  那她昨晚遇见的是谁?到底是人是鬼?不是商青鸾,难道真的是洛花的鬼魂,回来追魂锁命?是她回来了?是因为死得太冤,所以、所以——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整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可谓难看到了极点。
  “主子?主子你怎么抖得这样厉害?是冷了吗?咱们回去吧?”浮月担虑至极,“主子,你没事吧?奴婢去叫大夫。”
  “不用叫大夫。”疏影一把握住浮月的手,“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可笑有些人,不怕杀人却怕有鬼。
  她至死都忘不掉记忆中。洛花临死前的冷笑,那种咬牙切齿的冷笑,冷到了骨子里,眼神恨到了骨子里,带着无以伦比的怨毒之色,狠狠的盯着自己。
  洛花说:你等着吧,公子会为我报仇的,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你。你这种贱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刀山火海油锅,我都等着你!江疏影!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疏影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
  回到房间之后,即便抱着暖炉,加大了火盆里的炭火,她依旧冷得厉害。整个人抖如筛糠。是她回来了,真的是她回来了,不然怎么可能做得如此不留痕迹?
  鬼来了——洛花回来报仇了!
  那一刻,疏影觉得四周有无数双血淋淋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一声尖叫,将自己埋在了被窝底下,抖得更加厉害了。
  浮月不明所以的添着炭火,不知道疏影怎么会变成这样。
  听得外头动静,出去一看,竟是痴傻的小梅,又在打扫庭院了。力气下得很大,抬头看见浮月的时候,也只知道咧嘴傻乎乎的笑着。而后拿着扫把去了院子里。
  轻叹一声,浮月关上房门,成日痴痴傻傻的,等到来日去了阎王殿,估计还不知道此生如何活了一场,真是可悲可叹。
  谢蕴踏入书房的瞬间,有个声音低低的唤了一声,“侯爷。”
  ————————————————
  小镇客栈。
  一对老夫妇从客栈里走出来,正逢着那大夏的送亲队伍也跟着要出门。
  “好热闹啊!”老妇人笑了笑,“老头子你看,我这辈子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喜服。新娘子真好看,也不知这是要嫁到哪儿去呢!”
  老头子眉头微蹙,“没你好看。”
  老妇人回头白了他一眼。“尽胡说,我都老了。”
  “拟将此生托乔木,笑看人间白头翁。这话,是这样说的吧?”老头子傻乎乎的笑着,牵起了老妇人的手,“走吧,别看了,我给你的会更好看。”
  握手的时候,老妇人眉头微扬,瞧了他一眼,也不拒绝。
  两人相互搀扶着,缓步往外走去。
  及至门口之时,却不慎与谢环撞了一下,谢环眼疾手快急忙搀住了老妇人,“大娘。您没事吧?”
  “郡主?”青玉急忙上前。
  谢环一笑,“不碍事。”这才松开了老妇人的手,道了一句,“大娘,您小心点。”
  老妇人连声道谢,“多谢!”
  说着,便与自家的老头子上了一辆马车,徐徐离开。
  马车沿着反方向走去,似乎压根不是与大夏使团同路。青玉这才放下心来,“郡主,时间不早了,咱们抓紧时间赶路吧!”
  谢环笑道,“也不急于这一时,横竖咱们走得慢,吃不着热豆腐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人。”说着,冷眼瞧了一下不远处的七皇子元灏。
  元灏长长吐出一口气,也是无可奈何。
  那对老夫妻的马车驶进了一座林子,里头早有一匹马候着,二人瞧了一眼四下,确信无人这才下车。将马套取下,给马换上车内早已备下的马鞍。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低头一笑。
  “消息递出去了?”老头子问。
  老妇人点头,“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还问。”
  “原是夫妻一场,谁知还未拜堂成亲,就先体验了一会与共白首的感觉,倒也不赖。”老头子翻身上马,笑呵呵的望着站在马下的老妇人,“夫人,你觉得呢?”
  “谁是你夫人!”老妇人翻身上马,“这话为时过早,你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
  “不管早不早,都是迟早的事,不是吗?”老头子笑嘻嘻的吹了一下长胡子。
  她睨了他一眼,眸中谩笑盈盈,“你那句话倒是不错,再说一次。”
  “哪句?”他问。
  她蹙眉,“就是你方才说的那句。”
  “与共白首?”他道。
  她还是蹙眉,“不是这句,是之前那一句。”
  “拜堂成亲?”他又道。
  她依旧摇头,竟是顾自吟出声来,“拟将此生托乔木,笑看人间白头翁。”
  听得这话,他大笑两声,“夫人有命,为夫遵命!必定与你白首偕老,做你此生托之乔木。”
  语罢,他已策马而去。
  她才恍然大悟,这厮竟是如此的油嘴滑舌,被他套了一圈。思及此处,她眸色陡沉,却在暗沉中夹杂了一丝笑意,转而哭笑不得。
  一声马鸣,快马急追而去。
  耳畔冷风瑟瑟,呼啸而过。
  “小子,以后再敢胡言乱语,看我不拔了你的舌头。”她策马追上去。
  他扭头,“我说的可有假?”
  她仲怔。
  “谁家女子不希望与自家夫君白首到老?难不成你希望与别的女人,分享你的丈夫?”他笑着策马,风过白须鬓发,不掩眉目间的清贵之气。
  “扯淡!”她不多说,风吹得她的白发,肆意飞扬。
  下一刻,他忽然脚尖猛踩马镫,瞬时翻身坐在了她的身后,手却恰当好处的扣住了她的腰肢,“夫人?夫人夫人?”
  “不要脸!”手中马鞭随即挥过去。
  他急忙俯身一躲,神色极为狼狈,“君子动口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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