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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叔-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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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只认你是我兄弟。书呆子,你永远都是我的书呆子。”她笑呵呵的说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弯弯如月。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弦月,就像她眼睛一般。
  只是月色清冽,而她对着他的时候,眼中永远都是干净澄澈。始终都是,最初的模样。不管你贫穷还是富贵,也不管你是大官还是贵人,在夏雨的眼里,从来没有区别。
  她的拳头落在他的胸口,许是身子虚弱,他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
  见状,夏雨心惊,慌忙搀住摇晃的梁以儒,“你身子还没好,出来做什么?赶紧回去吧!相宜呢?他怎么也不陪着你?”
  梁以儒勉强站住了身子,却在掸落她手的那一瞬,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手背,脸上竟有些难言的滚烫。夏雨却不以为意,也不知道梁以儒的脸色为何全变了。
  “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送你回去吧?来,我背你!”夏雨忙道。
  “不用不用!”梁以儒连退两步,笑得腼腆,眼底的光竟遮掩在迷雾之下,隐约难见。他定定的望着夏雨,淡淡的吐出一口气,“原本我想着去睿王府见一见,去了才知道你来镇远侯府了。方才王爷在,我不好出面,如今也就是出来与你打个照面,告诉你,我没事,不必担心了。”
  夏雨点了点头,如释重负的笑着,“你没事就好,我原也想着等你好些了我再去看看,免得给你添麻烦。”
  他却是知道,她不来,只是不忍看他发作时的模样。那种万蚁噬咬,痛不欲生的痛苦,几乎是他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
  她固然是聪慧的,不来,是给他留了尊严。
  夏雨不是不知道,那酒中有毒,虽然梁以儒不知是何毒,但——梁以儒知道,他若熬不过这一关,夏雨会终身内疚。
  “我走了。”梁以儒淡淡一笑,“我会好好的,你放心就是。我们说好的,将来要回代州,你还记得吗?”他问的认真。
  夏雨仲怔了一下,“代州?”
  低语呢喃间,她想起了代州的花满楼,却无法想象,花满楼陷入大火熊熊之中的惨烈。那么多条人命,就这样被无声无息的吞噬,她还能回代州吗?
  原本的人间天堂,如今却是她的午夜噩梦。
  她已经极力不去想,可不去想就没事了吗?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就算不去想,也无法改变即成的事实。
  “你还会回代州吗?”夏雨抬头望着梁以儒。
  他笑得温和,认真的点头,“会,一定会。”
  夏雨一笑,“好。”她伸出一手,“击掌为誓。”
  梁以儒与她击掌,“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语罢,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他知道她就站在身后。他怕,怕自己一回头看见她的笑,就再也挪不开脚步了。此时此刻他很想转身,哪怕只是抱一抱她也好。
  可他不能!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谈保护她。相反的,还要她处处为自己担心,让她为自己提心吊胆。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来保护他,他觉得是这辈子最窝囊的事情。
  夏雨站在那里,目送梁以儒离开的背影。
  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他没事。
  辛复说过,如果迷魂散服用量不多的话,应该能自行消耗殆尽的。只是这过程极为痛苦,会让人有万蚁噬咬之痛,让人痛不欲生。只需要熬上几日,就不会有大碍。
  所以夏雨不敢去看梁以儒,梁以儒虽然文质彬彬,可也是个男人。
  是男人都需要面子,需要尊严。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她知道梁以儒的骨子里,其实有一股文人的傲气傲骨。
  释然一笑,夏雨上了马车,马车比外头温暖,能避去利利寒风。只是,不知道镇远侯府里头,到底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新夫人为何会自尽呢?
  羽睫微微扬起,心忽然漏跳一拍。
  她骤然撩开车窗帘子,可别跟疏影扯上什么关系。她相信疏影的手段也相信疏影的手腕,可——她不太相信,疏影会杀人。
  杀人这种事,似乎不是文文弱弱的疏影能做得出来的事。
  平复心情,还是坐等赵老九的消息吧!
  镇远侯府内一片喧闹,有人奔跑着,有人大喊着,比成亲还热闹。但是谁也不敢轻易走进新婚的洞房,这毕竟是主子的屋子,没有主子的吩咐,谁敢随便进去。
  谢蕴跑进主院的时候,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看一眼院外围着的奴才们,登时一声怒喝,“都给我滚出去!”
  音落,他已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屋子。
  床前跪着一波陪嫁,哭丧般的哭哭啼啼不休。
  房梁上悬着一条白布,风一吹还晃晃悠悠的,来回晃荡。底下翻着一张凳子,新夫人大抵就是站在这里悬梁自尽的。
  “怎么回事?”谢蕴疾步走到床沿,伸手便去探床商青鸾的鼻息。
  嫁衣未褪,气息全无。
  那一身嫁衣如火,正红色——艳艳夺目。这才刚拜堂成亲,一下子就应了自己的话,真是——谢蕴几乎无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一语成箴?
  他倒不是真的有意要咒她死的,如今看着商青鸾一动不动的躺在床榻上,眼底的光瞬时变得局促而慌乱,“青鸾?青鸾你醒醒?”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身体还是热的,怎么会没有呼吸了呢?
  “到底怎么回事?”谢蕴怒问。
  房间里的婢女们只知道哭,其实她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听得有人喊了一声夫人自尽了,就赶紧冲进门,进来的时候夫人已经被放在了床榻上,一旁有倒伏的凳子和晃动的悬梁布,再听得商青鸾的贴身丫鬟霜儿道一句:没气了,找大夫。
  而后所有人都当场吓哭了,最后夫人没醒,大夫也没到,是故婢女们吓得只能继续哭嚎。
  谢蕴蹙眉,听得这话,又再去探了探商青鸾的鼻息。身子还是柔软温热的,为何会没有呼吸呢?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伸出去的手竟有些打颤。
  还是没有呼吸?!
  下一刻,谢蕴突然叫出声来,“啊——”
  商青鸾睁着眼睛,狠狠的咬了他的手指一口,“做什么?”她直接坐起身来,极度不悦的望着跪在房内哭哭啼啼的婢女们。
  “诈尸了!”
  婢女们撒腿就跑,直接窜出了屋子。
  “放肆!”商青鸾下了床榻,一身嫁衣未褪,眉目间的温婉随即被霜雪覆盖,“什么诈尸?我还活得好好的,你们把话说清楚!不过是睡个觉而已,是谁在那里胡言乱语!今日你们不好好的解释清楚这件事,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一出,显然是有气场在的。冷厉而无温,锐眸一扫,竟如谢环般,陡生雷霆万钧之力。她自小跟着兄长商正在军旅中长大,该认真的时候,绝然是一丝不苟的。
  谢蕴诧异的望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商青鸾,不是没气了吗?这会子,他可是连手指头上的疼痛都忘了,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疏影站在外头,骇然心惊,瞬时退后了一步,竟有些不敢进门。
  商青鸾一身嫁衣,红烛照亮着房内恍如白昼。她就这样从容不迫的坐着,自倾一杯水,极度优雅的抿一口清茶,微微侧过脸,斜睨门口的疏影一眼。
  那种姿态,那种眼神,还有微微扬起的唇角,无不昭示着属于商青鸾,特有的清冽之气与镇静。她就那么淡淡的挑了一下眼,几乎没将疏影放在眼里。
  霜儿领着大夫赶回来,乍见商青鸾好端端的坐着饮茶,门外的奴才们一个个都跪在那里,一个个大气不敢出,便知道——当下就跪了下来。
  “小姐!”霜儿俯首。
  “谁说我悬梁自尽的?”商青鸾淡淡的问,优雅的放下手中杯盏。
  霜儿跪在那里,“奴婢看见梁上白绫,还以为——”
  “以为我觉得侯爷去了流澜阁,便如同受了奇耻大辱,想不开就自尽了?”商青鸾也不看她,口吻依旧平静得出奇,“霜儿,你跟着我多久了?”
  听得门口的疏影紧跟着心颤了几下,这女子怕是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霜儿跪在那里,头也不敢抬,“奴婢自小跟着小姐。”
  “十多年了!”商青鸾的指尖夹着杯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下一刻,突然手一松,杯盖砰然落在了杯口,清脆的响音惊得众人皆是身形一震。
  商青鸾起身,竟是一步步的朝着门口的疏影走过去,“我不过是嫌屋里空荡荡的,想做个秋千玩,你们却一个个的以为我要寻死。放在心里想想也就罢了,却还要喊出来,让人以为我真的要寻死。”终于,她站在了疏影跟前,潮冷的眸子,带着冰凉的笑意上下打量着疏影。
  她的笑,让疏影心里直发毛。
  “霜儿,若不是看在你从小跟着我的份上,今日之事我绝不轻饶。”商青鸾越过疏影,视若无物般的走到霜儿跟前,“来人,把霜儿拖出去,重则二十大板!还有你们,一个个乱嚼舌根;不辨青红,扣除一月例银,以儆效尤。”
  底下无人敢吭声,奴才们之间各自面面相觑。亚华吐圾。
  新夫人连自己从小一块长大的贴身丫鬟都打了,底下这些人哪里还敢造次。若有微词,岂非自己往枪口上撞?
  语罢,疏影瞧了身后的浮月一眼,浮月抽身离去。
  “其实也不怪他们,都是奴才,怕是——”疏影还未说完,到了嘴边的话,瞬时被商青鸾的眼神冷冷一瞥,愣是给憋了回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她显得何其柔弱,相较商青鸾的雷厉风行手段,仿佛就是受惊的小鹿,身子都开始轻颤起来。
  商青鸾浅笑,当着谢蕴的面打量着疏影,“你就是疏影?”
  “见过夫人。”疏影行礼。
  “都是自家姐妹,何须多礼。”商青鸾上前搀了她一把,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那么多人在,商青鸾这么一扶倒是极识大体,“谢家唯有侯爷一个男丁,早前入门,郡主就吩咐过,不许与你为难,也无需与你多礼。这谢家唯有你我二人,一妻一妾,当和睦后院,方能让侯爷在前朝无后顾之忧。青鸾初来乍到,虽为妻位,但不如你来得早,府中内务若有不懂之处,还望疏影你多多提点。”
  这话说的,何其礼让谦卑。
  对待奴才和对待疏影的态度,显然是不同的。
  疏影一时间竟有些仲怔,随即躬身行礼,“疏影不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都是女人,咱们——”她牵着疏影的手,扭头望着谢蕴,含笑盈盈,“都是侯爷的人。”
  谢蕴如释重负的松一口气,这场闹剧,算是结束了。
  外头传来谢环冷厉之音,“发生何事?”乍见疏影也在场,当即查看商青鸾,“你没事?”转身却是彻底冷了眸,“是谁造谣生事,说什么夫人自尽?哪个不怕死的,竟敢在这大喜日子说出这样的话,是活腻歪了吗?”
  音落瞬间,奴才们皆身颤若筛糠,郡主动怒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商青鸾上前行礼,“长姐莫要生气,青鸾业已处置妥当。罚了霜儿领杖二十,还罚了院中各人一月的月例银子。青鸾无事,请长姐莫要再计较。”
  “一月,三月也不为过。好端端,喊什么夫人自尽?简直是混账透顶!”谢环怒气不减。
  一听三个月的月例银子,底下的人更是诚惶诚恐,“郡主息怒!”
  “长姐,今日是青鸾与侯爷的大好日子,还请长姐看在这喜庆的份上,宽宥众人。想来也是青鸾做的不周到,让奴才们误会了。如今话都说开了,咱也不必教外头的宾客看了咱们侯府的笑话。”商青鸾端庄大度,如今反倒为奴才们求情。
  谢环轻叹一声,听得她这样说,也只能点了头,“以后这侯府,你才是当家女主子,自然你说了算。侯府交给你,我也放心。”说着,冷飕飕的睨了疏影一眼,“怎么,你也来看热闹?”
  疏影惶恐,随即行礼,“妾身不敢。”
  “滚回你的流澜阁。”谢环冷斥。
  闻言,疏影也不敢去看谢蕴,转身就走了出去。
  谢蕴刚要迈开不知,却听得谢环冷笑一声,“蕴儿何往?”
  “我——”谢蕴迟疑了一下。
  “你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了吗?”谢环冷然直视,“这是什么地方?既然酒醒了,就好好歇着吧!春宵一夜,莫要辜负。”
  谢蕴不语,站在原地。
  “都散了。”谢环拂袖转身,走出去的时候又回头瞧了一眼敞开的洞房之门。青云、青玉会意,快速上前关了房门,并且落锁。
  这锁一旦落下,不到明日是不会打开的。
  谢蕴没有反抗,也没有多说什么。
  房门关上,房内红烛摇曳。
  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可惜,若不珍惜,四大喜事也会成为人生憾事。
  霜儿挨了打,那板子可是一点都没留情。这一下一下的,打的皮开肉绽,二十个板子,到了最后霜儿都喊不出声来,晕死了过去。
  还是浮月帮着抬回去的,霜儿挨了打,微微发着烧,浮月在旁照顾着,知道霜儿醒转为止。
  “你说你怎么也不求个情呢?好歹是跟着夫人一块长大的,你若服软,夫人会手下留情的。”浮月轻叹,捏了把毛巾敷在她额头。
  霜儿蹙眉,“你是——疏姨娘身边的?”
  浮月颔首,“我自小就在侯府长大,也算是对这里知根知底。你说你的性子,怎么就这么倔?说说好话,就不必挨这打了。”
  “小姐身边不止我一人,我挨了打她壮了威,不是很好吗?”霜儿哽咽着,“身为奴才,能有什么办法?我们家小姐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你越求情,她打得越狠。”
  这板子不轻,打得皮开肉绽,这十天半月怕是都下不了床。
  浮月轻叹,“怎么会这样呢?好在疏姨娘不会打人,还暗自里想着,你受了罚,肯定不会有奴才敢靠近你,怕惹夫人不悦。所以让我私下里来看看,免得你无人照料。咱们奴才的命是轻贱,可也要看你自己的。”
  霜儿呜咽着,“我知道,所以我不敢吭声。小姐的脾气,不太好。”
  说着,浮月为她擦擦手,却意外的发现霜儿的胳膊上有些未褪的条状痕迹,“这是什么?”
  “鞭子抽的。”霜儿垂眸,眼泪掉更厉害了一些,“小姐喜欢骑马,若是她的马刷得不干净,她就会拿着马鞭抽人。”
  “怎么那么狠呢?”浮月心疼不已,取了药膏为她上药,“看样子,你的日子也不好过。以后咱们的日子,怕是都不会太好过了。”
  霜儿低咽着,“好姐姐,谢谢你。”
  “谢什么,大家都是奴才,相互帮扶是应该的。”浮月叹息着,“你既然醒了,我就先回去了,免得让人看见,又给你找麻烦。等明日天黑了,我再来给你上药,你一个人别碰着伤口。”她搬了个凳子放在床边,将茶壶茶杯放在上头,“渴了要喝水,自己倒。”
  霜儿感激涕零,“谢谢!”
  “我走了!”浮月关照两声,悄悄的出门。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所以该铭记那些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帮过你的,因为那份情才是最难得的。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说的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从霜儿处回去的时候,浮月途径主院,悄悄的听了两句,便回了流澜阁。
  进门的那一瞬,浮月愕然愣住。
  地上满是破碎的瓷片,四分五裂到处都是。
  “主子?”浮月慌忙收拾。
  疏影坐在梳妆镜前,痴神望着镜子里娇艳无比的自己,那张脸带着无以言表的愠怒之色。可不管是生气还是高兴抑或抑郁,她依旧美丽动人。
  “不愧是谢环挑的人,张弛有度,有赏有罚。”疏影口吻阴戾,“打一巴掌,然后和谢环演一出戏,再个甜枣,轻轻松松的就把侯府里的人心给压制住了。厉害!果然是厉害!”她忽然厉喝,陡然将案上的胭脂水粉掸落在地。
  香粉散落一地,疏影骤然起身,怒不可遏的厉喝,“她不就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吗?一口一口妻妾!她是想让所有人都明白,她是妻,我是妾?!商青鸾!商青鸾!”
  “主子息怒!”浮月跪在那里瑟瑟发抖,“她虽然是妻,可侯爷的心在你这里,想来也没什么用的。主子放心,侯爷是不情愿娶她的,以后自然也不会去她那里。只要她没有子嗣,就算她空有夫人之位,也是奈何不得主子分毫。”
  疏影瞬时冷静下来,“没错,只要她不会生,只要她没有孩子,她能怎样?”
  浮月不敢再说什么,赶紧清理房间里的东西,否则明日侯爷来了,对疏影保持的温婉大度形象有损。见着浮月在收拾东西,疏影眸色微沉,“我出去走走,透透气,你把这里收拾干净。在我回来之前,我不想看到一点不干净。”
  “是!”浮月颔首。
  疏影大踏步的走出去。
  这个时候,谢环应该在送客,府内的人经此一事,再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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