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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窟-棠岚-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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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啊。”宸司似是笑了笑,指了指穿白袍的男子,“琴师,你怎么说?”
  宫九吃了一惊,原来这人就是那位琴师。难道他真的看到了?完了完了,这回完了!
  飞音的声音并不慌忙,“回禀殿下,在下只是捡到了一只镯子。听到落水声时,同时有镯子落地的脆响。在下是弹琴的,对声音十分敏感,所以有些印象。人我其实并没有看到。”
  “你的意思是说,也并不能确定镯子的主人是不是眼前这女子了?”
  “是的,殿下。”
  “你之前不还肯定,掉镯子的人定是推人下水的人吗?”宸司冷冷问道:“怎么现在改口了?”
  “殿下恕罪,在下许是听错了。”
  “不要以为请你入东宫谱曲,来为我父王贺寿,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宸司冷冷道:“连我的爱姬都敢污蔑,来人,拖出去打,打到见血为止,但是别伤了腰和手。”
  宫卫领命,将飞音拖下去了。路过宫九身旁时,她一直不解地望着他,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过头。
  为什么会有这种人?宫九敢肯定这位琴师绝对知道真相,只是他为何替她隐瞒?可若是别人收买了来故意揭穿她的,为何又在最后一刻收手?不明白,真是不明白。
  宫九永远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有牺牲自己去保全别人的人,尤其还是彼此间并不认识的人。
  殿外响起打板子的声音,那么远又那么近,声声似乎都能听入耳中。不知为何每一声都变成了煎熬,第一次她竟然会因为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产生如此浓厚的愧疚感。
  人人相害,才是正理。这男人反其道而行,到底图什么?
  宫九出神想着,宸司却让她过去。
  殿门虚掩,故此她才能听到殿外的板子声。而同样的,在殿外受刑的飞音,也能听到殿内的声音。
  他是琴师,最敏感的就是声音。第一次他如此痛恨自己天赋异禀,可以聆听天地万物,可包括那一门之隔的娇喘。
  有书简被拂到地上,有人被压在书案上轻轻□□。
  “送你的白玉镯呢,嗯?”
  “啊、啊,殿下轻一点……”
  “九儿,你真当我不知你都做了什么吗?嗯?”男人沉重的呼吸和女人的勾人轻吟,默默重叠,暗暗相合,“说,为什么推绿姬下水?”
  “殿下,啊……我没有……”
  “嘴硬。”男人的动作愈加激狂,“说一句你嫉妒有那么难吗?你这妖精!还敢躲!”
  “殿下垂怜……殿下这么勇猛,人家要被殿下弄死了……疼……”
  **的声音勾得男人兴起,“给我跳支舞。”

☆、第174章

  “殿下先让人家穿好衣服……啊……”
  “穿上跳看腻了,没意思。”男人声音邪魅,“就这样跳,我喜欢看……”
  “殿下你好坏呀,就知道欺负人家。”
  有节奏的踏击声,不过响起数下,紧随其后是更加激烈的男女交。媾声响起。
  “这舞以后不许跳给旁人看!”
  “殿下,以后这舞妾身只跳给殿下一人看……”
  “算你听话,这次就饶了你,下次不高兴了,直接找我说,不许再做小动作。”
  “人家没有啦……啊,殿下,别来了,饶了我……”
  娇媚**的声音持续着,直到他满足,直到她崩溃哀求。
  “九儿你这妖精,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所说的话或许才是真的……”
  她喘得厉害,问话断断续续,“什么话啊,殿下?”
  男人笑得低沉,“一边闹着不要,一边却死死搂住我的腰……”
  “殿下就会取笑人家,人家哪有……”
  一门之隔的飞音趴在一片血泊中,痛苦地闭上眼睛。原来她入了东宫,过得却是这样的日子。
  当然她或许根本不记得他,但他却默默注意她很久了。那时候她是馆音坊的歌舞姬,而他则是对面望月楼的琴师。他本是个四处漂泊的人,但却因为她留在了望月楼。
  虽然不在一处,却日日都能见到她。她的舞很受欢迎,就像他的琴音一样,观者如醉、闻者如痴。她在复杂的地方讨生活,却心地善良,他不止一次看到她给街边的乞丐钱,或者买下她本不需要的东西,只为了能让摆摊的贩子早点回家。
  他不是会表达自己的人,默默注意她、默默观察她,或许后来默默喜欢了她。
  可是她却被东宫的人带走了。
  事情起源于一场香艳之斗,而她不愿意屈从那位有权有势的朝臣,要被强抢入府时,却有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为她出面解围。
  他当时并不知道那人便是太子宸司,而彼时他正陷入欲强出头而被围殴的窘境。那夜下着纷纷细雨,而他满身狼狈藏于暗处,看着她被锦衣公子的轿子抬走了。
  他打听了许久,也想了很多办法,终于知道了那夜带走她的人,便是当朝太子宸司。
  又费了很多心思,找了很多机会,才有了这次进入太子府的机会。但此刻隔着虚掩的门,听到她如此讨好又陌生的声音,他却难受地几乎喘不过来气。
  不过半年的时间,已经无情地将一个人彻底的改头换面。飞音很后悔,如果当初能带她逃离,是不是现在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她依然善良亲切,如不是如同眼前这般狠辣虚伪……
  晚间时候,飞音趴在床上,忍着疼痛,想着令他无奈的心事,却有人轻轻敲门。
  “门没关。”他有气无力道。
  门外静了片刻,才闪进来一个玲珑的影子。她披着连帽斗蓬,低垂着头,“我们主子让我把这个送来给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瓶子扔到了床上,待她转身想走,飞音却立刻阻拦道:“我伤在背后,有药我自己也擦不了啊。”
  “嘿!”她立刻恼了,不由自主抬起头瞪他,“我好心给你送药,你倒挑三拣四起来了……”
  她的话语顿在他的笑意里,“你笑什么?”
  “果然是你。”
  来的自然是宫九。她微微涨红脸,“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身上的香味很特别。”以前她曾经用自己的手绢给摔倒的小孩子包扎过伤处,被他用棉花糖换来了那条手绢,无人注意时,他拿出那条手绢来看,鼻端都是那股缭绕不去的味道。
  她自然不知这些,听他这么说,果然怒了,“受了伤还不老实,亏我白日里觉得你人还不错,竟然一肚子调戏人的坏水儿。”
  “因为我没有揭穿你,所以我就是你认知的好人了?”他却有些感慨,问她道。
  “你为何帮我?”
  他默了默,“不想看你受伤……之前不知道是你。”
  “之前?”她走到床前,勾起他的下巴,“你有什么目的?想要勾搭我?”
  他闻言眼底发亮,却一言不发。
  宫九冷冷道:“你胆子不小,我可是太子殿下的人,你不怕死吗?”
  “他待你好吗?”
  这话问得奇怪,宫九不由得松开手,却听飞音道:“我一直很后悔,尤其经历了今日的事情更加后悔。”他说到这里直视着宫九,“我很后悔那夜带你走的人不是我。”
  宫九先是一愣,随后一惊,“你是谁?”
  飞音没有回答,宫九却脑中闪过什么,“你是琴师……你是望月楼的琴师?”
  他有些意外,“你知道我?”
  “坊里的姐妹们经常提起你,说你很……”那个字将要脱口而出时,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一红,又将话咽了回去。
  她此刻无意间露出的娇羞让他心荡,盯着她看,却被她在他背上拍了一记。他吃痛哼了声,宫九才想到他有伤。
  “殿下不在,去赴宴了,所以我才想来给你送药。”她并不避嫌,撩起他的衣衫为他上药,“你不知道这东宫的人势利得很,你得罪了太子,没人会帮你的,我今夜不来,你这伤就要烂成疮。”
  他忍住她的手指在他背后滑过的煎熬,轻声道:“你日子一定过得很辛苦。”
  “奇怪,我们挨得那么近,怎么从前都没遇到过?”宫九无奈笑了笑,“坊里的姐妹们都说,你的琴音和我的舞最是相配,若是哪日能琴舞一曲,一定十分不凡……”
  话说到最后,宫九的声音黯淡了下去,“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他伸出手,缓缓握住了宫九的手,“我们终于还是重遇了,那就不晚。”
  宫九愣愣看他,“我今日不是有意打你。”
  “我知道。”
  “我推那个绿姬也不是任性,而是她和其余人密谋害我,被我悄悄听到了。在这东宫,你不害人,就会哪日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只是……不想死得那么冤枉,我……”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宫九有些难堪,“我们从前话都没说过,你怎知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平静看着宫九,眼神却炙热,“我认识你很久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子。”
  宫九忘记了那夜到底是谁先伸出手抱了对方,只是从那日开始,所有的不快和沉闷都有了发泄的出口,那出口叫飞音,而发泄的方式就是听他弹琴。
  宫九以要在北昭大王寿宴上献舞为由,获得了和飞音相处的机会,而宸司因为要操持寿宴的繁杂事务忙碌着,呆在东宫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
  和飞音在一起如此快活,仿佛沉睡在她虚伪驱壳下的那个她,又重新复活了。她每日都能见到他,听他弹琴,而她起舞,不由自主也能勾起唇边的笑意。
  郎情妾意、心照不宣。他们发乎情止乎礼,却越发如胶似漆。
  幸福总是最容易被捕捉到的,东宫的眼睛们终于将这件事捅到了宸司那里。其实宸司也不是毫无所觉,但他总难以相信,一向看起来柔顺,实则桀骜不驯的宫九,会真的看上那个软绵绵的琴师。
  直到他亲眼看到了他们浑然天成的琴音舞蹈,他才知道宫九这回是认真了。这个发现让宸司很愤怒,更令他愤怒的是,他发现了宫九竟是令他愤怒的源头。
  他不在乎女人与他逢场作戏,他也知道她们喜欢的是他的身份地位,但他喜欢看她们为了他绞尽脑汁相斗的样子,其中的佼佼者莫过于宫九。
  她如此特立独行,让他觉得欣赏,进而吸引。他不求她的真心,因为他知道他有令她不得不继续演下去的权势,他喜欢她在他面前搬弄的小聪明,使着的小手段,那会带给他无与伦比的满足,比一心一意的爱更加令他心动。
  但琴师破坏了一切的游戏规则。他打乱了宫九的心,也让宸司觉得恼怒。一个一无所有的琴师,凭什么可以比权势滔天的他,更容易得到宫九的心?这一定都是逢场作戏。
  宸司坚信软绵绵的琴师对宫九绝没有几分真心,他见过太多爱的时候死去活来,抛弃的时候心狠手辣的例子,他只要用些小手段,就能让这个胆敢觊觎他的女人的琴师彻底败退。
  艽花血,这世上无解的毒,只要喝下去,无论是谁都会死。但唯有心甘情愿,此毒才会生效。
  这么有趣的东西,正好用来击溃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琴师。
  “这里有两杯酒,一杯有毒,一杯没有。”宸司冷冷望着跪在殿前的飞音,“你选一杯,余下那杯留给九儿。”
  “殿下!”飞音一脸苍白,“太子殿下,我和九夫人并无不耻之事……”
  宸司冷冷道:“我知道,如果你们有事,我就直接砍了你了,还和你费什么话?但你敢觊觎我的人,就该明白终有一日代价总要付的。”
  “两条路你选。”宸司阴冷望着飞音,“抽中没有毒的酒,我放你离开东宫,但你永远不能再见她。如果抽中了有毒的酒,你可以留下,但你将生不如死。”

☆、第175章

  “太子殿下……”
  “我还没说完,无论你抽中的是否是毒酒,另一杯九儿都要喝了,她和你一样,如果喝得不是毒酒,我就放她离开东宫。但如果她抽中了毒酒,她就要生不如死,永远留在我身边。”
  看似是选择,但细想想其实哪一条都算不得什么生路。这一厢独对太子宸司的飞音一脸凝重,殊不知与此事密切相关的另外一人宫九,就在能听清这厢所有动静的隔殿中。
  侍从小心翼翼端上来一个托盘,中间放着两杯酒。杯中酒皆透明,盛酒的容器也是精美华贵一般无二。
  飞音没有再说话,他望着这两杯酒似在沉思。宸司看着他,冷冷一笑,却侧头望了望隔殿。
  这世上最无用的情爱,根本经不住任何伤筋动骨的考验。再爱一个人,哪怕舍不得、忘不了,却终究不会胜过对自己的程度。宸司便是这样的人,他觉得如他这般权势尚且如此,更何况飞音这种毫无背景的软绵绵的琴师,小白脸的浓情蜜意谁都不缺,成人之美的豪情衷意却鲜少人会有。
  至少不会是眼前这个除了弹琴,几乎一无是处的男人。这一遭算不得什么考验,不过是给宫九提个醒,她可以假情假意,因为他愿意宠着她,但不要得寸进尺妄图既得荣华享受,又得一心一意。
  他断定琴师会跪地哭求,说他有眼无珠,胆敢冒犯殿下之类后悔莫及的话,甚至为求脱身,或许还会说是宫九主动勾引他。人在生死一刻,嘴脸最是难看,相信宫九听了,只会觉得曾经的山盟海誓、浓情蜜意让人觉得恶心透顶,他甚至都不需要去挽回她的心意,凭借她平日里的圆滑逢迎,自己就会认错忏悔。
  宸司暗暗地期待着、等待着,无论是琴师还是宫九,接下来的戏码一定精彩万分。
  但,宸司想错了。
  原本应该唯唯诺诺求他饶命的琴师,却做了比大侠还要勇敢,比翻案还要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面不改色喝下了两杯酒。
  “无论我做了何种选择,都有可能将她置于危险之地,一半的生机太渺茫,我愿意都让给她。”
  宸司简直勃然大怒。这和他预想的结果不一样!他要的是在宫九面前如何完美地击溃这个琴师,而不是将他这种所谓的英勇,诉于宫九听。
  但显然结果已经完全失控,和宸司的初衷背道而驰太远太远。
  “殿下,求求你,不要杀飞音……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宫九哭得梨花带雨,而她说的那些话如此陌生,宸司觉得一辈子也不可能在她口中听到。错永远是别人的,才不会是她宫九,这才应该是她。
  而不是眼前这个哭相难看,撕心裂肺的女子。那不是宫九。
  宸司认识的宫九,是个哭都要力求最美,勾得他心痒,舍不得发落她的那种可以称之为利器的唯美哭容。那不是哭,那是精心算计过后的,博取恩宠的手段。
  或许别的男人会感到厌恶,但他喜欢。宫九意外的对了他的胃口。
  他想要给她宠爱,真真假假、**勾魂。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琴师,将一切都毁了,他无厘头的表演将他的计划和步调,全部打乱了。
  看着宫九一边哭,一边心疼地凑到琴师近前,绝望哀伤地问他为何这么傻,要一个人喝下毒酒时,宸司简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凭什么这两个人要把棒打鸳鸯的难看位置强行给他套上?明明他才是被他们两个人背叛的人,为什么现在反而他才是那个恶人?
  “九儿,他喝了毒酒,已是个死人。”宸司从位置上站起来,逼视着宫九,“跟着一个必死之人,你是要和他同死吗?”
  宫九神情哀戚,没有说话。宸司冷冷笑了笑,“九儿,你很聪明,一定知道该怎么选是吗?”
  宫九仿佛没有听到,只是绝望无比地盯着飞音,目不转睛。
  “逞英雄过后,就是等死了。这毒发作得慢,我可以慢慢等。”
  “殿下,求求你,饶了飞音吧。”宫九歪歪斜斜膝行着到了宸司近前,“殿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要殿下开恩,给飞音解毒,我愿意一辈子侍奉殿下,一直到我死,只要殿下不厌弃我,我便不会离开殿下……”
  话未说完,就被宸司挥开,“我给他生死各半的机会让他选,是他自己自断生路,一心求死,怨得了我吗?”
  他低头看着宫九,目光冷凝,“还有你,你以为你是什么?我稀罕吗?在我的姬妾里也不过排在第九而已,给你脸还想登天不成?我是不是太过宠着你,都让你搞不清楚自己的地位身份了?”
  宸司转头,望向他处,“来人!”
  门外的侍卫推开殿门,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把这个琴师给我拖下去,他既然没有抽中无毒的酒,按照约定,就不得离开东宫,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
  “殿下……”
  宫九欲要扑上去阻拦,却被宸司一把扯住,“放心,我不会让他死得那么痛快,毒我会替他压制,我说过如果他抽中了毒酒,就可以留下,但会生不如死。”
  说完,再也不顾宫九的哭闹,宸司决然而去。
  余下的几日,飞音毒发过一次。因为险象环生,宫九便跪在宸司殿前,请宸司救救飞音。
  那日下着小雨,绵绵霏霏,衬着宫九哀伤的丽容,倒是十分伤情引人。
  宸司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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