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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茶皇后-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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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虽是抽考,却是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严厉,不分组,每个人都必须单独上台考试并表演,并且是从头做到尾。
    考完之后,钟唯唯和陈少明、南小乔等人都会依次点出不足并教导,并且严厉申斥不认真、一直没有进步的人。
    考场内的气氛很凝重,每个人都很紧张,压根就没注意到天色已经晚了,更没有多想。
    直到厨房里送了饭食进来,众人才发现天黑了,哀叹一回钟馆主的突然袭击搞得太凶残之后,还是得认命地继续考试。
    趁着大家都在吃饭,钟唯唯这才有空去见何蓑衣。
    师兄妹二人面对着面,都有些不自在,说的都只是公事。
    “师兄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有我在,你不要怕。”
    “我不怕的,只是若发生意想不到的情况,师兄请照顾好自己,不用多管我。”
    “我也是郦国人。你在做你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我也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何蓑衣言简意赅地结束了谈话,淡然一笑:“阿唯去做其他事吧,不用管我。”
    钟唯唯还想和他多说,他却闭了眼睛假寐,不再理她。
    “将军府派人过来了。”陈少明过来:“您去忙吧,我来陪着何兄。”
    钟唯唯也就起身,去见许翰派来的人。
    经过反复谈判拉锯,许翰和顾沄约定在今天晚上换人,地点是在小镇外的树林里,东岭人换好人就走,不停留。
    那么,东岭人若要做手脚,就是今天夜里了。
    钟唯唯传令下去:“今晚不休息,吃了饭之后继续考试。”
    考堂里发出一阵哀叹声,有经验的老茶师哼哼:“这算什么?你们以为做大茶师那么容易的?
    我们那会儿都是半夜时候就起床,排队报名等通知,一步一步地来,运气不好时,一整天都没得饭吃。过了初试,才能有机会继续往上。”
    孩子们不再言语,静悄悄地继续考试。
    钟唯唯巡游了一圈下来,满意地点点头,叫了之一进来如此这般地叮嘱一番,这才又回去镇守。
    到了三更时分,孩子们困了,虽然勉力打起精神应试,却还是忍不住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钟唯唯拿起惊堂木使劲一拍桌子,所有人的困意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一直寂静的芳茗馆里突然响起了哭声。
    哭声凄厉,忽近忽远,一时近在耳畔,一时又缥缈远去,孩子们被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鬼!”
    胆子小的女孩子被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狂风四起,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考堂里的灯摇摇欲灭,“啪”地一声响,一个东西破窗而入,直直向着钟唯唯袭来。
    胭脂拿起茶盘一挡,那东西滴溜溜转了个圈,落在钟唯唯脚下,冒着热气,血淋淋的,怒目圆睁,赫然是厨子的头颅。
    考堂里顿时大乱,更多的孩子被吓得哭出了声。
    钟唯唯威严地抬眼扫去,淡淡地道:“每逢大事必有静气,还记得我教你们的茶心么?我还在,你们也安然无恙,怕什么?哭什么?立刻闭嘴!”
    孩子们呜咽着闭紧了嘴,想要起身互相挤在一起,钟唯唯不许:
    “每个人都待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许乱走!否则,挤在一起的话,里头若是藏了坏人,看不清楚,怎么办?”
    于是大家又强忍恐惧,忍着哭声,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紧张地看着钟唯唯。
    钟唯唯温和地笑了笑:“就是要这样,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这是在郦国,是在我们的家里,不是在其他地方,相信我,相信许将军,相信陛下,听我的话,我们会安然无恙的。”
    外面传来一阵刀兵激烈相撞的声音,一道窗户被撞开,紧接着,骤起的狂风将考堂里的灯光尽数熄灭。
    钟唯唯大喊一声:“下!”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滚落进来,准确无误地向着钟唯唯弹射而去,手里的弩箭毫不容情地射出。
    一阵凉风袭来,死亡的恐惧之感油然而生,他下意识地一偏头,却刚好撞在冷冰冰的刀口之上。
    他甚至连痛都没有感觉到,就倒在了地上,闭眼落气之际,只听见了清晰的弩箭钉入物体中的闷响声。
    他诡异地弯一弯唇角,拼死往前一扑,想要和杀死自己的人同归于尽。
    然而他扑在了一面光滑的墙上,或许说,那不是墙,而是一面冰凉而坚固的伞面,下一个呼吸,他双脚和身体分离,彻底死透。
    考堂里漆黑一片,风雨交加,外间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孩子们已经吓得不敢哭了,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阿唯?”何蓑衣收起伞,从腰间取出火折子,打亮,照向钟唯唯所在的方向,他的手是抖的,背上全是冷汗。
    强弩入体的声音他也听见了,他很害怕,害怕看到一个重伤濒死的钟唯唯。
    然而火光亮起之后,他愣在了当场。
    钟唯唯刚才坐的地方空无一人,不要说她,就连所有的茶师和孩子们都不见了影踪。
    考堂里,肉眼所见的范围内,只能看见侍卫、他、夏栀。
    好诡异的场景,何蓑衣冷汗涔涔,莫非是被人掳走了?
    但即便是对方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在这眨眼的功夫,就无声无息地把人全部带走吧?
    夏栀拉了他的袖子一下,指一指桌下,他弯下身去,拿着火折子晃了晃,看到桌子下面,整齐划一地趴着一堆人,每个人都是双手护着头,尽力把身体缩到最小,护住了要害。
    其中又以钟唯唯趴得最好,姿势最好看。
    何蓑衣抬眼看着墙上还在簌簌抖动的几只箭矢,忍不住笑出了声。

  ☆、532。第532章 搞事儿(3)

原来刚才灯灭之际,钟唯唯大喊的那一声“下”,竟然是要求大家集体藏在桌下的意思。
    难为她提前想得到,还能让这么多人都听她的,信她的,躲得这样齐整利落。
    何蓑衣越想越好笑,觉得自己真是更加不想放手了。
    钟唯唯听见笑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却不肯坐回去,只道:“不会打架的人保护好自己,藏好自己,就算是帮忙了。”
    “不错。”何蓑衣点点头,灭了火折子,示意其他侍卫打起精神,防备敌人再次突袭。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啪啪”几声脆响,浓烈的火油味道弥漫开来,对方竟然扔了装满火油的罐子进来,想用火攻的办法杀人灭口。
    何蓑衣大急,只要火势一起,安静的考堂里立刻就会乱套,众人要么急着灭火,要么就是竞相奔逃。
    无论哪一种,都是送死。
    不管钟唯唯再怎么想得周到,也不会想到要灭火吧?
    就算墙角那几口装满涧水的大缸可以应急,这火油燃起的火焰也不是水能灭的。
    何蓑衣不及多想,冲过去抓住钟唯唯就要走,他管这些人死活呢,只要钟唯唯一个人活着就行了。
    钟唯唯抱住案几不肯走,却也没有点破他的目的,只大声道:“水缸里有沙,屏风后也藏得有沙,火势若起,拿沙盖上去就好了。”
    话音未落,有人自外面射了火箭进来,火苗“腾”地就起来了。
    孩子们哭了起来,简五,陈少明和南小乔沉着地站出来,指挥侍卫取沙灭火。
    钟唯唯大声安抚孩子们,何蓑衣把她的嘴给捂住,厉声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里么?再出声,我就不管这些人的死活,带着你走了。”
    钟唯唯只好闭紧嘴,掰开他的手,继续藏好。
    又有几个杀手闯进来,何蓑衣无暇他顾,蹂身而上,和夏栀配合着,与那几个人搏斗。
    不一会儿,火被扑灭,外面的打斗声也渐渐小了,之一领着几个“之”字号的侍卫进来,与何蓑衣等人一起,将那几个刺客围起来。
    那几个刺客见势头不好,互相对视一眼,自尽身亡。
    一场危机就此揭过。
    何蓑衣带人去清扫战场,钟唯唯把人集中起来清点,发现考场内的人损失都不大。
    只是墨老被扭伤,有两个茶师被溅起的火油烫伤,有一个孩子被刺客伤到了胳膊,其余人等或只是轻伤,或只是受到惊吓。
    真正受到重创的是守在外围的“之”字号侍卫,以及其余芳茗馆的守卫。
    之八、十二、十五重伤,其余人等不同程度的轻伤,芳茗馆的守卫死了十多个。
    对方则扔下了十一具尸体。
    钟唯唯的心情很沉重,之一等人倒是满不在乎,劝她道:“来的都是硬点子,这样的身手少下十年不能练出来,东岭人并未讨着好,也够他们肉疼很久了。重要的是茶师们没有大碍,安全无虞。”
    钟唯唯苦笑,若不是因为她的病,也不会引起这么多的纷争,她没办法用划算或是不划算来衡量这件事。
    何蓑衣淡淡地道:“是不是你不生病,东岭人就不会这样做了?两国水火不容,迟早都有一场大战,你这件事,不过是把矛盾提前了而已。”
    陈少明转移话题:“您为何知道会用得着沙子?”
    钟唯唯回答:“不能在同样的地方摔倒两次。”
    上一次,她还住在周家大院里时,那场火灾对方就是用了火油,因为没有趁手的灭火材料,导致整个屋子都被烧光了。这一次她当然要做万全的准备。
    赵宏图担忧道:“东岭人兴师动众,必然不会只做这一件事,不知许将军那边的情形如何了。”
    众人全都安静下来,聚坐在一起,静等消息。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阴寒刺骨,孩子们挤在一起互相依靠着打瞌睡,钟唯唯也困,裹紧狐裘往小棠怀里缩。
    何蓑衣盘膝打坐,闭目养神。
    南小乔和陈少明轻手轻脚地走进走出,帮着之一等人处理杂务。
    天将亮时,将军府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许翰和顾沄等人在小树林交换,双方都是和气又友好,验明药和人质正身之后,突然闯入一伙人,一言不发就冲上来杀人。
    看着像是不分东岭或是郦国,见谁杀谁,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得出区别的。
    对方重点要杀的人有三个,一是东岭的前太子李源,二是许翰,三是李茶师。
    这样的事又岂能瞒得过许翰,许翰不慌不忙,虚与委蛇。
    李药师先是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东躲西藏,仗着身形灵活,一会儿抓住顾沄的袖子往他身后藏,一会儿又去抓住真堇帝姬求饶。
    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又一伙蒙面人闯入,也是见人就杀,但杀的主要是东岭这边的人。
    第一目标是顾沄,第二目标是真堇帝姬,至于东岭前太子李源,对方则有意无意地放过并保护。
    双方各怀鬼胎,闹得比唱戏还热闹。
    顾沄指着自己这方派出的杀手,大声嚷嚷:“一定是昆仑殿教众在捣鬼!”
    许翰赞同:“对,就是他们!这些混账东西最近可搞了不少事儿。顾相,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联手把这些恶徒灭了吧。”
    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大混战,狂风刮着,寒冷刺骨的冬雨下着,双方都在黑暗、血腥、泥水、死亡里挣扎。
    互相捅刀子的同时,还要保持笑容,苦苦支撑到天将亮时,大家都支持不下去了。
    随着第一拨黑衣人的撤走,第二拨黑衣人也跟着撤走,走前还不忘将尸体也一起带走。
    许翰和顾沄都是精疲力竭,靠着树干,互相凝视着,大眼瞪小眼,最终,苦巴巴地相视一笑。
    虚情假意地寒暄几句,正准备散去时,又来了第三拨人,轻而易举抢走了死里逃生的东岭前太子李源。
    顾沄瞪了会儿眼,气得全身都颤抖起来了:“你们怎么解释?”
    许翰捂着自己左臂上的伤口,也是义愤填膺:“反了,反了,居然放了这么多东岭人进来,我一定要禀告陛下,严惩史大祖!”

  ☆、533。第533章 铩羽而归

史大祖是谁呢?现任的郦国边关守将。
    许翰显然是暗示最后这一拨人乃是东岭前*太*子余孽,为了救走东岭前太子李源,所以混进了郦国。
    顾沄可找到借口了:“说不定是贵国故意放纵也不一定!”
    许翰不甘示弱,瞪着眼睛道:“对!是贵国故意放纵,把人放到我们这边来了!”
    压低声音,一笑:“听说,顾相从前就是李源的人?宣关守将也是您的故人之子?
    这次也是巧了,咱们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就是您来了才发生这种事,不知贵国的陛下会怎么想呢?”
    李澹其人,生性多疑,绝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其他事情还好,尤其是涉及到前太子李源这块心病,那可是不得了。
    一点点事儿都可以变成大不满,只看他是怎么对待李尚的,就可以知道他有多重视这件事了。
    思及自己从前和李源的关系,顾沄额头上浸出冷汗来,硬起头皮和许翰周旋:“贼喊抓贼,你们不厚道!”
    有人匆匆跑来,把芳茗馆遭到夜袭的事一并报出来,许翰当场就吐了顾沄一脸血痰:
    “没想到你们居然打着这样恶毒的主意!老夫今日险些被你们害死,不如拼着这条老命,与你这老贼同归于尽!”
    “凭什么说是我们?我总共也只带了这么些人来,每一个都在这里。”
    顾沄咬紧牙关:“是昆仑教众干的,也可能是前太子余党干的,说不定,还是贵国某些贵人干的。”
    真堇帝姬冲出来,声音清脆:“多行不义必自毙,钟唯唯为了一己之私惹起那么大的乱子,这是激起民愤,有人想要替天行道!你凭什么冤枉我们?”
    许翰定定地看了真堇帝姬两眼,轻蔑一笑:“没想到顾相英雄人物,到老了也难逃女色这关,出门公干,还要带着小星一起出来。”
    言下之意,竟然是把真堇帝姬当成顾沄的宠妾了,真堇帝姬气得发抖:“老不死的狗东西!竟敢侮辱本宫……”
    顾沄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有人上前,一掌击昏真堇帝姬,把人带走。
    顾沄和许翰告别:“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现下是在贵国的地盘上,当然是贵国说了算。
    就算是许将军想要扣押我们,杀死我们,我们陛下也是鞭长莫及,不过,两国交战是大事,想来许将军也不敢贸然行事?”
    许翰不置可否,颔首行礼:“恭送顾相。”
    东岭人铩羽而归。
    许翰屹立目送,强势不可侵犯。
    直到东岭人的身影看不见了,他方才晃了晃,呕出一口鲜血,往后倒下。
    许翰是自保的同时,为了护着李源不死而受的伤,之前一直强撑着,不过是不让东岭人得意而已。
    李药师也是死里逃生,他的背上挨了一刀,痛得他扭曲着脸直吸冷气,手却一直紧紧攥着药盒不肯放松。
    钟唯唯去看望许翰和李药师,许翰的精神还好,躺在床上静听完手下的人向钟唯唯详细描述当时的情景,又听小棠详细描述芳茗馆的事。
    微笑着向何蓑衣点点头:“多亏了小何兄弟。”
    之前他一直都称呼何蓑衣为“何爷”,听着是足够尊敬了,其实戒备和防范一点不少。
    如今称这一声“小何兄弟”,才真正是有了点把他当成自己人的意思。
    何蓑衣淡淡颔首:“应该的。”
    转身走出去,心里生出了一种很是奇怪的感觉,因为身世,从前他是没有归属感的,钟南江死了之后,他便觉得自己没有了家。
    既不觉得自己是郦国的人,也不觉得自己是昆仑殿的人,然而这一声“小何兄弟”却让他有些心酸和热血的感觉。
    许翰目送何蓑衣走远,叫钟唯唯坐近些,低声道:“张翼本想来给您行礼,但是李源那里离不了人。东岭人没有和我过多纠缠,就是去追查李源的下落了。”
    虽然很想要药,但李源身份太特殊了,若是把人就此交给东岭,并由东岭皇帝随意弄死,对于郦国是很不利的。
    东岭越是动荡不安,对郦国越是有利,所以张翼这些人的任务还包括保护李源不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钟唯唯一下子就抓到了关键之处:“从昨天夜里东岭人的表现来看,东岭皇帝的暗卫也不弱,为何他们一直找不到李源,十三卫出手就这么顺利?”
    许翰笑而不语。
    钟唯唯就明白了,低头一笑,无限骄傲。
    还是重华,一定是他私底下和李源达成了什么交易,只是她还记得,当初支持李澹造反争夺帝位的也是重华。
    这样子翻来覆去地挑拨人家兄弟打架,真的好吗?太不厚道了!
    可是她喜欢啊,不这样,郦国面对一个日益强大的东岭,只能俯首称臣了。
    李药师见着钟唯唯,十分骄傲,他把自己身上的伤口亮给钟唯唯看:
    “我是拼死保护这药,他们居然还想再拿回去,我就想,到了我手里的东西,除了陛下和何爷之外,还真没有人能拿走呢。”
    钟唯唯夸他又谢他,让杨适来给他治伤,他却苦了脸:“我活不成了。这刀上有剧毒,我解不了。”
    钟唯唯彻底傻住,小棠也道:“开什么玩笑,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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