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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茶皇后-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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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翼冷哼一声:“不要你管!滚!”
    梁兄不走,他就去追打他,直到把梁兄赶走去休息包扎,他才叹着气去找重华。
    重华已经恢复了平静,面无表情地坐在案后,机械地整理着之前被挥落的东西。
    仿佛知道他回来,淡淡地道:“去看看钟唯唯住过的地方,她都带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
    张翼刚想开口,就听重华强调:“你亲自去,其他人做事我不放心,都没有你谨慎。”
    张翼不敢多说,应了一声,纵身出了大殿。
    行到高处,他回头,看到满堂光艳艳的烛光,穿着玄色帝王袍服的重华,孤独地坐在案几后面,身姿提拔,却萧瑟,神态威严,却生无可恋。
    生无可恋。那种熟悉的表情又回来了。
    张翼叹口气,往清心殿而去。
    最先去的是茶房,其次是小隔间,然后是寝殿、暖阁,最后是又又住的偏殿。
    青影看见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示意他轻一点,不要吵醒又又,愁眉苦脸:“好不容易才哄睡着,也不知能瞒多久。”

  ☆、346。第346章 一切都是预谋(2)

张翼叹口气,道:“那也没有办法,她有没有交待过你?”
    青影低声道:“交待过,她让我和皇长子说,这些事都是她和陛下的事,和皇长子没有任何关系。
    皇长子是好孩子,她很喜欢他,很心疼他,希望他能过得好。之前陛下追问,我怕陛下受不住,没敢说。”
    钱姑姑很生气:“什么都没有和我说。她一准儿是知道说多了,就会被我发现端倪,所以后面几天都躲着我。”
    到此可以确定,钟唯唯是早有预谋要逃跑了,而且根本不打算回来。
    张翼想到重华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想到今后又有一段日子难过了,深深叹气:“真是冤孽啊。”
    大致翻了一会儿东西,回去复命:“根据钱姑姑的清点,东西基本都在。”
    其实这还算是顾忌到重华的心情,比较委婉的说法,实际上钟唯唯根本就什么都没带走。
    那些值钱的首饰,漂亮精致的衣服,别具匠心的小玩意,还有匣子里的钱,以及那些名贵的茶具,和她精心搜集的茶叶,全都在。
    重华的眼睛却亮了:“她带走了什么?”
    说是基本都在,那钟唯唯必然有带走的东西,若是他送给她的,会不会算是她刻意留作念想的?
    张翼急得出了一头的冷汗,支支吾吾地道:“带走了陛下赏的一根发簪,还有几朵头花。
    哦,还有一对珍珠的耳坠子,也是陛下赏的,听伺候的宫人说,她最喜欢那对耳坠了,因为是陛下赏赐的……”
    重华心里一片寒凉,根本不是钟唯唯刻意留下做念想的,而是她日常装扮,离了这些东西不行。
    说不定此刻那些东西都已经被她脱下来,扔在了某个角落里,正如他特意给她制作的那套女官袍服一样。
    张翼还在掩饰,妄图安慰。
    重华终于忍无可忍,怒不可遏:“把她所有的东西全部扔掉!朕不想再看见!把清心殿封了!让皇长子即日起,搬过来与朕同住昭仁宫!”
    张翼不敢再说话。
    昭仁宫尚寝夏花冷静地走出来,恭敬行礼:“陛下,皇长子要搬过来住,住哪里合适?
    伺候他的宫人嬷嬷也有十来个,仓促之间收拾不出房间,是否安排她们在后面文心轩里打地铺凑合一夜?”
    又又要搬过来不是小事,拉拉杂杂一大堆人和物,皇帝陛下正在火头上,若是有人求情,必然会被牵连。
    不如直接问这些琐事,凭着皇帝陛下的英明,定然知道该怎么办。
    张翼敬佩地看向夏花,夏花彬彬有礼地朝他颔首,安静等待。
    重华思考片刻,怒气果然降了,淡淡地道:“今天太晚,皇长子已经睡下,就不扰他了。
    通知清心殿的人做准备,明天开始搬,一天之内必须搬完。”
    “是。”夏花应下,低声道:“陛下,之前奴婢奉命询问皇长子乱叫娘一事,目前已有眉目。
    皇长子说了,他这些天总是做梦,梦见钟大姑娘就是他亲娘。
    又说昨天不知怎么回事,看到钟大姑娘就突然想叫娘,脑子是懵的。”
    重华看向夏花:“所以?”
    夏花点头:“是,多半是被种了心魔,和昆仑殿有关。奴婢已经给皇长子服药并解除迷梦了。”
    张翼十分惊诧:“难道钟大姑娘也是……”
    若是钟先生的独女也和昆仑殿有染,那得引起多大的纷争啊。
    重华摆摆手:“此事体大,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到先生的声誉,但凡和皇长子接触过的人都要细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
    夏花退下,张翼磨蹭很久,劝道:“天色不早,陛下安歇了吧,明天一早还有大朝会呢。”
    重华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你也敢来管朕?瞅着朕好性儿是吧?”
    张翼跪下去,一声不吭。
    重华默坐许久,萧然走入寝殿,重重躺倒在床上。
    此时,整个皇宫表面平静压抑,实际都在隐然欢乐。
    万安宫。
    韦太后笑得合不上嘴:“钟唯唯这是知难而退了?她以为这样就可以跑掉?”
    她指使妙琳:“立刻往家里送信,让他们跟进钟唯唯,务必要把她身上的那件东西找出来!然后,弄死她!”
    先帝留下来的密旨在钟唯唯身上,好不容易把钟唯唯逼出宫去,脱离了重华的羽翼护佑,正好借机追杀。
    只要把人找到,就不信没有手段逼得钟唯唯开口吐露实情。
    妙琳应了,起身退出。
    福润宫。
    吕若素玉指若素,轻轻扣下一粒棋子:“钟唯唯倒是个有担当的。拿得起放得下,可惜了。”
    姝语挑亮了灯,低声道:“她留在宫中,对贤妃娘娘乃是天大的威胁,走了才好,娘娘怎说她可惜了?”
    吕若素道:“你不懂,我这是和她惺惺相惜。我若是晚生几十年,非得和她好好斗一斗不可。”
    姝语不以为然:“失败者而已,陛下这样宠她,她却连皇宫都待不下去,落荒而逃,如何能与娘娘比?”
    “不,她错在没有和我们长了一样的心。能借助各方力量,顺利逃走也是本事呢。”
    吕若素微笑着,把棋子尽数扫落:“不过,若是她长了一颗和我们一样冷硬的心,皇帝陛下就不会这么稀罕她了。”
    姝语道:“陛下心情不好,宫中人心浮动,正是娘娘下手的好时机。”
    她举起手,狠狠往下一砍,沉声道:“萱嫔多活了这么久,也差不多时候该处理了。”
    吕若素撑着下颌:“之前钟欣然不是正好把韦桑从台阶上推落下去吗?韦桑受了伤,发热,好不起来也是有的。”
    姝语了然:“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安排,让人往她的汤药里下点料。”
    吕若素淡淡点头:“告诉贤妃,她的机会来了,让她好好准备,不要让我失望。”
    长阳宫中。
    胡紫芝紧张得吃不下睡不着,没想到钟唯唯真的走了!
    开始她以为钟唯唯是骗她的,没想到说走就走,一点预兆都没有!
    陛下喜欢什么,爱吃什么,生活习惯,钟唯唯都已经告诉她了,她这些天一直复习这些东西,已然熟记在心。
    但是也要看陛下肯不肯给她机会的吧?
    如果陛下不给她机会,她该怎么办呢?
    以及后宫群狼环伺,想必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儿要往陛下面前露脸争宠,她能斗得过这些人吗?
    一阵风吹来,把珠帘吹得晃晃悠悠,撞击出声,一股奇异的甜香飘来。
    胡紫芝回头,看到门外阴影处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
    她吓得惊惶出声:“谁在那里!”
    男人微笑出声:“惠嫔娘娘不要害怕,在下是受钟彤史之托,前来助你成事的。”
    胡紫芝松一口气:“她还好吗?”
    男人轻轻挑起帘子,露出一双幽暗的眼睛,语带魅惑:“当然好,娘娘,看着我的眼睛,记住,没有你不可以做到的事……”

  ☆、347。第347章 她原本应该是他的妻子(1)

京郊,护国大长公主的庄子。
    钟唯唯躺在床上,把手伸出锦帷之外,大长公主的专属大夫屏声静气,给她诊脉。
    何蓑衣,钟袤、护国大长公主、小棠,围在一旁,紧张地等大夫发话。
    终于,大夫放了钟唯唯的手,沉吟许久,道:“风邪入体,寒气久积,是体虚之相,开副补药吃吃看。”
    分明是中毒呢,这个没用的老家伙居然看不出来!
    护国大长公主觉得很丢脸:“你要不要再看看?”
    大夫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却还是坚持道:“禀殿下,老朽已然仔细查验过了,没有错。”
    钟唯唯的身份是绝密,中毒的事情更是绝密,护国大长公主不好明说,急躁地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病症了?”
    大夫见她坚持,就又谨慎地再次给钟唯唯号脉,然后很肯定地道:
    “就是身体不好,非常不好,吃点补药调养调养,过了这个冬天,等到春暖花开,大概就会有起色了。”
    之前宋申义说的是,到了冬天,她的症候就会全面发作。
    然后,会缠绵病榻,一天更比一天衰弱,枯如槁木,渐渐死去。
    春暖花开的时候,她也许只能躺在软榻上看花开。
    钟唯唯体贴笑道:“既然如此,就请老大夫开一副补药吧。”
    老大夫赞许地点头,再瞟一眼护国大长公主,言下之意是,护国大长公主一点也不善解人意。
    护国大长公主收到这目光,拎起拐杖就往大夫背上一敲,骂道:“不会看病的庸才!还好意思卖弄!出去开药!”
    老大夫被打得够呛,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护国大长公主追出去,叽叽咕咕也不知道在吩咐些什么。
    何蓑衣目光沉沉地看了钟唯唯一眼,转身大步跟了出去。
    小棠挂起帷帐,钟袤扑到床前,眼泪汪汪地看着钟唯唯,哽咽道:“阿姐,你怎么了?”
    钟唯唯温和地注视着钟袤,钟袤已经比她高了,身材虽然瘦弱,但是唇边已经有了一圈淡青色的绒毛。
    如同重华所言,的确是已经长大,可以考虑他成亲的事了。
    她死之前,得把钟袤安置好,给他找个可心的女孩子,让他有个容身之所。
    总不能让他一直跟着大师兄,大师兄年纪也不小了,该有自己的生活。
    钟唯唯想到这里,就让小棠去看着门,叫钟袤:“你别哭了,咱们姐弟俩分离多年,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也没说上几句话。难得没有外人在场,你听我和你说几句。”
    钟袤擦去眼泪,害羞地道:“我并不是一直都这么爱哭的,就是见着阿姐,忍不住……是我没用……总是拖累你……”
    说着眼泪又掉了出来,小时候的有些事情,他已经模糊了,但从始至终都只记得,阿姐是他最可靠的依靠。
    长姐如母,钟唯唯可谓是做到了极致。
    他一直都在想,等他长大了,他一定好好照料阿姐,不让她吃苦受累受气。
    但是等到他真的长大了,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用,还是帮不了阿姐。
    钟唯唯知道钟袤在想什么,倒也不觉得他烦、软弱没本事。
    身体那么差,自小又经历过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她曾一度以为他活不下来,能平安长大已经很好。
    她温和地给钟袤擦泪:“不是你没用,我听大师兄说,你的文采其实很好,在苍山的同龄人中经常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但你的长相,已经限定你绝了宦途,除非是找到当年的真相。
    武技,你天生不是学这个的料,强身健体就行。
    你听着,我现在对你只有一个要求,跟着我学习继承茶道。”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京城,不能教导钟袤茶道,让钟袤错过了最佳的学习年龄。
    希望现在还能补起来,在她有限的时间里,让钟袤学到秋氏茶道的精髓。
    哪怕他受天分限制,不能发扬光大,将来传授给子孙也是好的。
    钟袤坐直身体,坚毅地道:“阿姐放心,我并没有丢你的脸。你走时留给我的茶经,我都背熟了,有空就跟着大师兄练习茶道,经常参加他举办的茶会。”
    “我作证。”何蓑衣走进来,爱惜地拍拍钟袤的肩,挨着他坐下来,看向钟唯唯:“我所会的全都传授给了他,幸不负所托。”
    钟袤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没有阿姐的嗅觉和味觉好。”
    嗅觉和味觉是天生的,而且钟袤小时候得过重病,吃过太多的药,是药三分毒,嗅觉和味觉被毁了也是有的。
    这并不是他的错。
    钟唯唯让小棠把她写好的心得体会交给钟袤:“拿去背下来,照着练习,不会的来找我。”
    钟袤收了绢纸,却舍不得离开,守在她床边:“我照顾阿姐吧,阿姐你睡,我看着你。”
    何蓑衣赶他走:“你阿姐缺人照顾吗?赶紧去背书!我会照顾你阿姐。早点睡,别又生病了,还要你阿姐替你担心。”
    钟袤不敢违逆何蓑衣,恋恋不舍地离开。
    钟唯唯笑道:“有道是长兄如父,钟袤对着我还敢撒娇卖痴,对着大师兄就不敢多话。”
    “不止他,包括你在内。在阿兄眼里一直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
    何蓑衣笑着比划给钟唯唯看:“你们姐弟俩才进门时,只有这么高,面黄肌瘦的,就像是没发好的豆芽菜。
    我当时看到你们,就想,以后一定要好好照料你们,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成天笑眯眯的。”
    一定要好好照料你们,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养大了做我的媳妇。
    何蓑衣看着钟唯唯憔悴消瘦的模样,一时有些怔然。
    有些事情真是想不到。
    当年,钟唯唯和钟袤跟着师父进门,师父是这样告诉他的:“好好照顾她,将来她就是你的妻子!”
    他已经十八岁,人才风流,无数美丽的女孩子等着向他献殷勤,当然看不上瘦弱的黄毛丫头。
    不过师父对他有大恩,师父既然要他娶她,他听从也就是了。

  ☆、348。第348章 她原本应该是他的妻子(2)

于是,他便开始关照钟唯唯姐弟。
    虽然忙,但是顺手照顾一下,也耽搁不了什么事。
    能看她睁着大眼睛,感激地看着他,把他当成最亲近可信的人看待,滋味也不错。
    渐渐的,他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觉得亲手养大自己的小妻子,看她一天天脱胎换骨,长大成人,实在是很欣慰满足。
    可惜身为师父的嫡传掌山大弟子,整天有无数的琐事要管。
    所以即便很想周到细致地照顾她和钟袤,也有分身乏术,管不到的时候。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和除了学习之外,什么事都不管、什么都不操心、脾气又臭没人敢烦的重华越走越近。
    钟唯唯和重华凑在一起抢东西吃,你推我我掐你的闹腾时,他在帮着师父教导新进门的小师弟。
    钟唯唯和重华半夜悄悄溜出去幽会,卿卿我我的时候,他在帮着师父料理山庄里的账目,算收成,算支出。
    师父不善理财,师娘不善持家,钟欣然是清高傲慢的性子,整个山庄的运转都得靠他这个大弟子来维持。
    这不公平!
    他在为他们的衣食住行,甚至整个山庄筹谋打算,忙得不开交,他们却在风花雪月!
    最不公平的是,师父居然假装忘了从前说过的话,还有意无意地当着他的面说:“这俩孩子是缘分啊,难为重华那样臭的狗脾气,居然会有人治得了他!”
    他不言语,师父就说:“你年龄不小,该成亲了,让你师娘给你找个合适的,你喜欢谁家的姑娘啊?师父倾家荡产也去给你娶回来!”
    话说到这里,他已经完全没了立场。
    师父养大他,有再造之恩,他向来听话懂事,所谓的狂放不羁,不过是因为师父给了他自傲的本事。
    他不能任性地和师父说,我不要其他女人,我就要钟唯唯那个小丫头。
    他不是重华,不能一言不合就当场发作,瞪眼睛发脾气,潇洒地挥袖而去。
    他也不是钟唯唯,脸皮厚,可以抱着师父的大腿撒娇撒泼,装傻卖痴。
    在师父看来,既然重华和钟唯唯两情相悦,就应该是一对,他和钟欣然理所当然不能插手,不能硬挤进去。
    于是,他成了局外人。
    他知道钟唯唯和重华在幽会,却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只能示意人悄悄给师娘送信,让师娘来个棒打鸳鸯散。
    偶尔看着有机会,就撩拨一下重华。
    看他们俩又吵又闹,看着好像立刻就要分开了,结果立刻又好得如胶似漆,比闹架之前还要好。
    不知是重华太有定力,还是钟唯唯太谨慎。
    这二人日夜相处,耳鬓厮磨,却也没有闹出什么丑闻大事,做出不该做的事来。
    他不紧不慢地守着钟唯唯,守着苍山,静静地等待。
    好不容易等到钟唯唯和重华分开,他以为他们终将恩断义绝,再不可能走到一起。
    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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