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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亦甚想你-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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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的到来并不是最恐惧的; 等待死亡的这个过程,才叫人觉得害怕啊。
  她战战兢兢的,皇帝却神色淡淡; 表面上一点儿急切的样子的都没有。
  每日出去处理政事; 面见朝臣,一有空就回去抱抱元景; 同刚刚出生的小儿子亲热一会儿,日子安排的极为恰当。
  只有看向青漓的目光,外在平静; 内里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愈发的热切难耐。
  青漓:好怕怕~
  出月子这天; 几个太医轮番诊脉,确定皇后娘娘养的极好,既没留下什么亏空,也没落下什么病根; 等皇帝批了,青漓才算是可以结束坐月子的生活了。
  内殿里备了水,她痛痛快快的泡了半个多时辰,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松快几分,对着镜子细看的时候,也能感觉出自己明显的变化。
  生元景之前,青漓是偏向于弱柳扶风的娇美人儿,风姿绰约,颇觉皎皎。
  怀着元景的时候,她格外注意滋补,月子里也仔细保养,现下看看,肌肤当真是凝脂一般白腻细致,连带着身子,也丰盈饱满了许多。
  此前,她或许是玉树砌花的春雪,这会儿却是风情荼蘼的牡丹,身姿气度大有变化,即使面容娇嫩,一望也知是新嫁的小妇人了。
  青漓在镜子前头站的有些久,莺歌禁不住出声催:“娘娘,娘娘?”
  她倒不是陶醉于自己的美貌不可自拔,只是对于接下来去见皇帝感到有点儿怕。
  老实说,有孕之后,她的日子过得忒嚣张,这会儿护身符没了,还不定怎么受欺负呢。
  可该来的总归是要来,躲也躲不掉。
  青漓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想着大不了跟他撒娇打诨求饶一通,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总算是壮着胆子,往寝殿去了。
  她过去的会后,皇帝正侧躺在床上,含笑瞧着一侧的儿子,目光温和而慈爱。
  元景出生已经一个多月,宫里头照料的好,眼见着长大了一点儿。
  素日里陪着他的多是母后,但父皇见得也不少,这样待在一起,倒是也不陌生,时不时的转转眼睛看看,高兴了还会“啊”几声,表达自己的情绪。
  青漓一见自己的漂亮儿子,就将那些有的没的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含笑往元景那儿走了过去。
  见他醒着,她也没刻意放轻脚步,微微一侧脸的时候,发髻上的步摇发出珠玉相击的泠泠声,清澈悦耳。
  元景渐大,对于周围的声音也很感兴趣,听见一个没听过的声音,就转转脖子,斜着看了过去。
  这一月以来,青漓只躺在床上,并不曾梳妆打扮,元景骤然一见她,难免有些认不出。
  可母子毕竟是母子,血缘亲近摆在那里,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认出那是母后了,也不再理会身边的父皇,两腿蹬了蹬,“啊啊”的出了几声,想叫母后抱。
  皇帝正躺在里头,元景却是躺在外侧,看他这样一动,唯恐他摔下去,尽管离着床边还有段距离,却也扯住他小襁褓的边,想将他里头带。
  元景不知道父皇的一番好意,只当他是要抱自己往里边去,自然不会领情——要是到了里面去,那不就看不见母后了吗?
  他小小的眉头一皱,两腿不满的蹬开了身上盖着的襁褓,不高兴了。
  皇帝还不知道自己在儿子心里的地位远远比不上他母后,见他这样也没多想,只当是小孩子腿上有力气了,如此一来,反倒又将他垫着的小被子往里拽了拽。
  元景太小,腿上那点儿力气只能蹬开一层轻薄的襁褓,却如何也比不过他父皇。
  他还没发育多少,又没办法将自己的情绪说出来,气恼的蹬了蹬腿,眼见没用之后,终于一咧嘴,哭了出来。
  儿子很少哭的,皇帝被吓了一跳,一个月下来,他也能抱得有模有样,连忙将他抱起,轻轻拍着他的背哄。
  元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父皇,蹬着腿,哭的更凶了。
  青漓在一边听他哭的可怜,给心疼坏了,赶忙过去从皇帝怀里将他接过,温柔的摸摸元景头上短短的黑发,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极温柔的安抚他。
  元景到了母后熟悉而又温暖的怀里去,顿时停了泪,有点委屈的靠在母亲怀里,无意识的蹭了蹭她,看起来可怜极了。
  青漓低着头,轻柔的鼓励他:“元景是男孩子,要坚强一点儿,不能说哭就哭呀。”
  皇帝哼了一声,坐起身,盯着雏鸟状撒娇的儿子看一会儿,终于弹了弹他脑门:“——你老子骂你了还是打你了?哭成这个样子。”
  元景蹙着眉,凶凶的看父皇一眼,忽然又哭了。
  青漓心疼了,一面温声哄他,一面气愤的瞪皇帝一眼:“他才多大,又不懂事,你打他做什么!”
  皇帝觉得自己要冤死了。
  老天作证,他是想弹那小子一下,可毕竟还小,他用的力气自然小的吓人,怎么就哭成这样了?
  “你行啊,”他盯着在青漓怀里抽抽搭搭,好像受了欺负的儿子,若有所思:“——还知道告黑状。”
  元景不理他,靠在母亲怀里,很依恋的合眼睡了。
  青漓也不理他,抱着儿子在内殿转了几圈儿,看他睡得熟了,才轻柔的放到了床上,向皇帝轻声抱怨道:“他还小呢,什么都不懂,你力气又大,当心伤着他。”
  “这茬还没过去呐,”皇帝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可看着小姑娘心疼又谴责的目光,终于还是咽了下去:“好好好,他最大,以后朕不欺负他了,成不成?”
  青漓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自元景出生之后,皇帝头一次觉得,儿子生下来,也未必像自己想的那么美好。
  ——这么小就如此奸猾,长大了那还得了?
  他靠在床上,懒洋洋的想了一会儿,目光瞟到小姑娘曲线玲珑的身子上时,就停住不动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生完元景之后,小姑娘好像更美了。
  像是娇怯怯半合着的莲花儿,经了日光雨露,缓缓绽开,尽数展露绝美风情一般,动人的很。
  皇帝心痒了起来,厚着脸皮往小姑娘面前凑过去,小心翼翼的掩盖住自己的狼子野心:“元景睡着啦?”
  “嗯,”青漓无意识的应了一声,又道:“晚上了,他睡得会久些,你小声些,别吵着他。”
  “好,”皇帝微微一笑,轻轻唤了一声,叫了乳母进来:“元景睡下了,你们抱他出去,小心照料着他,若是出了娄子,朕绝不饶过去。”
  乳母是有丈夫的,在宫里头久了,也知道皇后有多得陛下宠爱,好容易月子过了,帝后还不知要如何亲热呢。
  将一侧的小殿下抱起,她恭敬的退了出去,只留帝后夫妻二人在内。
  青漓明白过来,顿时有点方了,眨眨眼,看着站在一边,目光微热,望着自己的丈夫,讨好的笑了笑。
  皇帝也笑了。
  他也不多话,伸臂将美貌小妻子抱起,直接扔到床上了,不等她惊呼一声,就俯身过去,堵住了她的唇。
  久久的一番缱绻之后,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口,将小妻子钳制在怀里,手上不规矩,嘴里也不规矩:“妙妙有没有数过,欠了朕多少回?”
  青漓干笑着过去亲他,讨好的眨眨眼,道:“郎君最好啦,别跟我计较嘛。”
  “不计较?”
  皇帝笑了一声,随即“啪”的一声,在她臀上打了一下,笑微微的问:“妙妙小时候没多找几个好看小哥哥,很遗憾吧?”
  青漓不复此前的强横,弱弱的蹭蹭他,强自给自己洗白:“哪有,妙妙只要衍郎一个,就心满意足了。”
  皇帝丝毫不接她的话,继续笑道:“就是有了几个,朕也不能把你怎么着,是吗?”
  他这个样子,一看就是不好轻易掀过去的,青漓慌的都要哭了,可怜巴巴的道:“那是我说着开玩笑的,怎么能当真?”
  “哦,不能当真啊,”皇帝自己念了一句,又笑着问:“那一回,妙妙胡闹完了,说欠朕十回,不是骗人的吧?”
  青漓:“……”
  到了这关头,她哪里敢赖账,娇娇的一低头,只觉心头都在滴血,道:“当然不是。”
  “那就好,”皇帝看似满意的点点头,又继续问:“妙妙还在朕脸上踩过几回,自己说,该不该罚?”
  账目攒的太多,一次性还了,她大概就没命了。
  青漓咽一口唾沫,也不敢轻易答应下去,只委婉的道:“过去那么久,衍郎便算了吧。”
  皇帝似乎没听清楚她的话,微微一挑眉:“——嗯?”
  他一硬起来,青漓立马就狗腿的转了口风:“欠债不还不是好孩子,妙妙当然是会还的!”
  “真乖,”皇帝伸手,动作轻巧的解开她腰带,过去压住了那只小猫儿,在她耳边道:“那就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青漓被他蹭的有些脸红:“什么?”
  皇帝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一下,抬起头,捏住她下巴,道:“——叫爸爸!”
  这一夜过得放浪形骸,极尽热切,第二日清早,青漓毫无疑问的起晚了。
  慵懒的睁开眼,她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昨夜,二人成婚之后,虽说也不是没胡来过,可像是昨夜那般胡闹,却也头一遭。
  即使只是一想,她也不由得老脸一红。
  托皇帝的福,她总算是有了点“一夜醒来,下半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的滋味。
  腰疼,背疼,腿疼,那里也疼,浑身上下都疼。
  ——不要来跟妙妙说话,妙妙大概已经是只废喵了。
  外殿候着的宫人们听得内里声响,恭声问了一句:“娘娘,您可是起身了?”
  青漓嗓子有点酸,也没答话,只随意的将床榻前的帷幕一掀,便见外头正是光亮时候,只怕已经时候不早,禁不住心中一叹。
  昨日她出月子,昨夜皇帝吩咐带了元景出去,宣室殿这么多人,只怕谁都知道他们是做了什么。
  青漓正调整自己心情呢,就听莺歌在外开口,语气都有些急了:“娘娘,您起身了吗?陛下上朝去,还没有回来,小殿下见不到您,正在哭呢,奴婢们哄不住。”
  她这句话一说,比什么都有用。
  青漓顾不得那些有的没的,拢着被子坐起身,慌忙吩咐道:“快抱他进来。”
  她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们被打开,乳母抱着眼睛红红的元景进来了。
  他还在掉眼泪,在乳母怀里看见母后了,就开始挣扎起来,乳母怕伤着这位金尊玉贵的小殿下,连忙送到皇后面前去了。
  青漓只穿了中衣,也就没下榻,伸手将元景接过来,放到了床上。
  元景昨夜睡得晚些,今日自然起的也晚,照例睁开眼,却没有见到母后,连讨厌的父皇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出生之后,还没有碰上过这样的事情呢。
  元景又委屈又担忧,不由得哭了起来。
  青漓看他眼睛都哭的微微红了,也跟着心疼,偏生腰还有点儿疼,没办法抱他,也就顺势躺下,半揽着他哄道:“元景怎么了,是不是没看见母后,觉得想了?”
  元景当然不能回答她,只是扁着嘴,目光澄澈的看着她。
  青漓心头软的像是一汪水,捏住他小手亲了亲,心里头爱极了。
  元景哭了有一会儿,觉得有些饿了,鼓着嘴,凭借天生的本能与这些日子养成的习惯,下意识的往母亲胸前找。
  青漓刚刚醒,脑子还迷糊着,也没多想,只顺着他的意思解开衣襟,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元景小脑袋凑过去,含着吃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吃到,小小的眉头疑惑的皱起来,又试了试,还是什么都没有,定定看了一会儿,终于扁起嘴,委屈的哭了。
  青漓初时还没反应过来,脑子一转,脸腾地红了起来,禁不住在心里暗骂皇帝几句。
  她低头去哄元景,动作轻柔的拍他的背,却被儿子明澈的眼神看的脸红,只觉自己都没脸见人了。
  “——看我做什么,要怪,就怪你父皇去。”


第101章 暗恨
  连有孕带月子; 皇帝委实是空虚了许久; 好容易小姑娘恢复过来; 当然要扑上去为所欲为一番了。
  一连几日下来,青漓的腰都是酸的,身子提不起力气来; 元景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早起见不到母后时的委屈; 变成了见不到母后好正常的习惯。
  而且; 他还吃不上饭了!
  好不高兴╭(╯^╰)╮!
  青漓本质上是个脸皮薄的姑娘,当然不是皇帝这种人能比的。
  他这几日来的热切; 委实是叫她脸红。
  侍奉的宫人内侍,自然知道帝后是何等亲近的,唯一还不知事的元景; 只消用那双清澈明净的眼睛看着青漓; 就足以叫她羞窘了。
  等到这天晚上,皇帝照例将小姑娘按倒时; 青漓终于挣扎着开了口:“郎君,今晚我们就先歇歇,好不好?”
  皇帝落在她唇上的吻很温柔; 语气却很坚决:“不好。”
  青漓拉起被子; 将自己给蒙住; 弱弱的挣扎道:“佛经都说了,清心寡欲才有清素之美!”
  “胡说,”皇帝笑着摸摸她脸颊,道:“即使是不清心寡欲; 我们妙妙也依旧很美。”
  一直以来,青漓对这种事都是又爱又怕,在享受的同时,又怕极了那一瞬间的失神,心里头纠结的很。
  这几日下来,皇帝一回比一回过分,她有点扛不住了。
  可怜巴巴的拉了拉皇帝衣袖,她嘟着嘴,道:“郎君快饶了我吧,别欺负人了。”
  皇帝答得毫无回转:“不行。”
  “你要是再这样,”青漓有点儿生气了,像元景一样蹬了蹬腿,道:“我就不高兴了。”
  皇帝看穿了她的色厉内荏,含笑斜了她一眼,毫不理会。
  青漓威胁他,道:“我真的生气了!”
  皇帝不为所动,只压在她身上,手掌不老实起来。
  青漓气咻咻的瞪了他一会儿,见皇帝全然不理,说了一阵,也是权当耳旁风,自暴自弃之中,终于有些恼了。
  狠狠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她道:“你干脆把我按在床上几日,别叫我下去好了!”
  皇帝的唇离开她漂亮的锁骨,目光中是难掩的笑意,看着身下气鼓鼓的小姑娘,道:“好啊。”
  青漓:“……”
  祸从口出,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青漓干笑了一声,开始补救:“我开玩笑的。”
  “可是,”皇帝低头瞧着她,慢悠悠道:“朕当真了。”
  ~
  靖安侯府季家倒台之后,便在金陵另外买了宅子,安家下去了。
  宅子与宅子之间,自然也是不一样的,现下的这座季宅,同之前大气宽阔的靖安侯府相比,可就是草窝与皇宫的区别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靖安侯的爵位都没了,还指望着他们住在侯府那般规格的宅院吗?
  像现下这般,有个落脚之处,已经是很好了。
  唯一叫他们有些不适应的是,彼此之间挨得太近,所以,更加容易生出些许摩擦了。
  这日晚间,一家人聚在一起,等着吃饭的功夫,季家家主发话了。
  “既然是一家人,有人没有到,怎么能急着动筷。”
  他病了许久,眼见着人都瘦弱了,语气缓慢的像是自喉咙深处发出,却也有他家主的威严在:“老二呢,怎么还没回来?”
  按照往来的惯性,季明怀这个庶子是很少被提及的,便是被提起,也会伴着季家家主的叹息与季夫人的责备。
  现下骤然听得公公这样关怀备至,季明怀的妻子都有些不习惯了。
  微微低下头,她轻声道:“夫君在官衙还有些事,只怕要回的晚些。
  毕竟是晚辈,怎么好叫长辈等候,诸位只管先用便是,无需等候。”
  “算他还知道一点儿分寸,”季夫人冷冷一笑,不情愿道:“没有昏头。”
  “闭嘴,”季家家主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道:“这么多人都在等,怎么偏生你的话最多。”
  季明英与元城长公主是夫妻,自然坐在一起,看一眼脸色难堪的季夫人,再看看面沉如水的季家家主,皆是面色一沉,到底也没有说话。
  季夫人当中被丈夫打了脸,又是当着儿子儿媳与庶子媳妇的面儿,心中禁不住一哽,忍了许久的不适积累到此刻,叫她觉得有些难捱。
  看一眼冷淡的丈夫,尽管心头像是火烧,她终究还是忍了下去。
  季家家主问庶子季明怀,可不是因为生气他归家晚了,而是在间接的表示自己重视他。
  否则,何必叫一家人等着一个庶子回来,再一起动筷子?
  她面上显现出一丝冷意,心中大恨,狠狠剜了元城长公主一眼。
  说到底,还是要怪这贱人!
  生不出孩子也就罢了,还不许别人生,害的儿子几乎断子绝孙。
  这也就罢了,毕竟是尚主,若是能得到其他好处的弥补,那也不是不能忍。
  可是到了现在,他们都得到了些什么?
  好端端的侯府没了,家财也败掉了,一家这么多人,硬生生挤在这样的小窝里,活的像狗一样!
  儿子当年颇有几分才气,也是考中进士的,可就是因为驸马不得授官,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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