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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亦甚想你-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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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睁开眼,凉凉的看她一会儿,终于伸臂将她按到自己怀里了:“睡觉。”
  “我就知道,衍郎待我最好,”小姑娘的声音甜的打圈圈儿,殷勤的在他面颊上亲一下,她道:“妙妙最喜欢你了。”
  “好什么啊,”皇帝慢条斯理的挑一下唇角:“——朕有说过,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吗?”


第74章 甜蜜
  皇帝是真真正正的天蝎座; 每笔账都在自己小本本上记得一清二楚; 半分亏也不肯吃。
  莫说是青漓得罪过他的大事; 便是在英国公府见面时不肯喝他用过的茶这种小事,他都记得分毫不差,硬生生等着小姑娘嫁进来; 这才报当初一箭之仇。
  而且……还是连本带利; 大有盈余的讨了回去。
  青漓那夜听他语气不妙; 心中便暗自加了警惕,谁知到了第二日; 第三日,却仍不见皇帝有何表示,竟似是全然忘了一般; 不由大感惊异。
  但若是说他心疼自己; 将那一页掀过去了——
  呸,这种鬼话青漓也就是胡乱一想; 才不肯信。
  管他呢,这种事情哪里能防得住,皇帝要这么好应对; 她也就不会一次一次被欺负的那样惨了; 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 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宣室殿养胎呢。
  左右她怀孕了,他才不敢欺负自己呢,哼╭(╯^╰)╮。
  说起来,皇帝封笔后; 便再无什么政事需得操劳,倒是有了功夫陪她。
  夫妻之间,也并非只有床笫之间才缱绻缠绵,日常的相处,琐碎的关切,无一不是另一种脉脉温情。
  皇帝书法上佳,丹青也妙极,青漓小时候跟在外祖父那边,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倒也颇有兴致,夫妻俩找到了共同爱好,冬日里又不好出去玩儿,便在内殿暖炕上相拥着习字绘画,倒也极为相得。
  青漓是女孩子,手上气力小,董太傅也不曾教她学什么狂草之流,只中规中矩的教了柳体,叫她只专心练这个,一连多年下来,她字迹清丽中风骨暗蕴,倒也颇有几分味道。
  相较而言,皇帝字迹便要大气端肃许多,年少时锋芒毕露,再年长些才稍见和缓,蕴锋刃于无形,愈发雍容端凝起来。
  单单是比较两种书法,自是各有好处,可若是论起笔力功夫,便是皇帝胜她一筹了。
  青漓被皇帝字迹勾的心痒,便央求他教,皇帝也不推脱,自背后搂着她,握住她小手,一笔一笔的带着写。
  他面容英俊,气度雍容,她面貌清美,风姿出尘,一双男女靠在一起,目光只专注落在纸上笔尖,并不曾瞧对方一眼,却令人觉情意绵绵,难舍难分。
  好似除了彼此,其余人,等闲物,便皆是多余。
  静静打量片刻,内侍宫人们也颇觉自己碍事,向帝后深深施礼,便一道退下了。
  青漓凝神写了一阵子,觉得手腕有些酸,这才悠悠停下,侧过脸去,瞧着皇帝赞道:“衍郎字写的真好,此前听外祖父提过,那时候我还不服气,等见了之后,才是心服口服。”
  “字只算是一般,丹青尚可,”皇帝定定瞧了面前那几张南阳纸一会儿,摇头笑道:“哪日妙妙有空,朕画给你看。”
  青漓正想说“今日便可”,话不曾出口,却听外头有小宫人们的惊呼声传来:“——下雪啦。”
  下雪了?
  也是,年关就在眼前,便是下雪,也没什么奇怪的啊。
  金陵今年还不曾下过雪呢,小姑娘心中一喜,自皇帝怀里探出手,想着将身边窗户瞧瞧,却被皇帝给拦住了。
  “——屋子里热,外头冷,贸然开窗,会受凉的。”
  青漓想了想,也觉是这个道理,便七手八脚的自皇帝怀里爬出去,连鞋都没穿,哒哒哒跑到门边了。
  “穿鞋穿鞋,说了多少次,你偏生不肯往心里记,”皇帝提着她的绣鞋追过去,叫她坐在凳子上穿好,沉着脸道:“该打。”
  “因为知道郎君在侧呀,”青漓一点儿也不怕他,反倒笑嘻嘻凑过去亲:“也就是嘴上说的凶,你才舍不得打我呢。”
  皇帝屈指在她额上弹一下,口中哼笑道:“怨不得有恃无恐。”
  此时正是冬日,青漓怀有身孕,却格外喜欢光着脚在地上跑,皇帝说了几次,她都改不掉。
  皇帝既怕小姑娘受寒,又怕她太爱闹腾,不小心摔了,便吩咐人在寝殿里头铺了猩红色栽绒绵云毯,便是不慎摔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那是锦州特贡,素来以绵软著称,一脚踩下去觉像是踩在云上,软绵绵的,是以得此殊名。
  当然,除此之外,皇帝还有无数事情要早些准备。
  吩咐太医给御膳房喝尚宫局两下里开单子,孕妇不适宜用的便从宣室殿的菜单上剔除,不适宜的脂粉饰物也不必再送,又叫人将宣室殿现有的东西探查一遍,唯恐哪里有害。
  孩子还没生出来呢,皇帝就有种自己已经做了父皇的感觉。
  ——怀的是双胞胎,只是女儿生的早些,另一个得过些时候再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出生早的这个一点儿都不听话,还仗着她自己年纪小,以及自己这个父皇心软,百般不服管教。
  ——任性。
  内侍将内殿挨着铺上地毯时,青漓正托着腮,看皇帝拎着锤子,有条不紊的将桌角椅子角用软料包起,再细致的钉上。
  虽说穿针引线之类的活儿都是宫人做的,可这般瞧着他,倒是叫青漓生出几分——真是贤妻良母的感触来。
  当然,即使是打死她,这话也不敢同皇帝说的。
  挨着将边边角角清理了一遍,即使是冬日,皇帝也出了一头汗。
  青漓殷切上过去为他擦了,又娇腻腻的凑过去献好:“衍郎真好,嫁给你是我的福气。”
  皇帝拿这个小祖宗最没办法,拉着她到一侧去坐下,喝口茶水缓缓,才冷笑道:“真是欠了你的。”
  外头雪下得极大,当真可称一句鹅毛,短短片刻功夫,地上便薄薄的覆盖了一层白霜,青漓没敢过去碰,只缩在皇帝大氅里头往外瞧:“瑞雪兆丰年,是好意头。”
  “他一来便降雪,”皇帝摸摸她肚腹,温声道:“这福气是不是他带来的?”
  “当然是,”尽管没见过腹中孩子,还不知是男是女,青漓却也维护的紧:“我的孩子最乖了!”
  “是啊是啊,”皇帝揶揄的斜她一眼,道:“大概是把你那份乖也一道给了他,所以妙妙才这样爱胡闹的吧?”
  “才没有,”青漓将脑袋转开,傲娇道:“——你少胡说。”
  雪渐大,也看的差不多了,皇帝微微一笑,却也不同她争这个,只搂着她往内殿去了。
  按旧制,皇族本该于年三十那夜齐聚,一道行宫宴的,既是团圆,也是为彰显枝繁叶茂。
  皇帝同剩下的几个弟妹无甚感情,加之他的小妻子头一回有孕,心中只想着一家三口腻腻歪歪的一起守岁,哪里愿意同其余人说些有的没的,平白辜负良夜。
  如此,他便做主将日期改了,请几位太妃公主以及仅存的兄弟七王于二十九日赴宴承明殿,却将三十日晚间留了出来。
  虽然这样做摆明了对于其余人的冷待态度,可实际上,倒也没有真的叫人接受不了。
  皇帝待其余人无甚感情,其余人彼此之间亦是如此,年关的时候,谁不想陪着至亲之人呢。
  ——都是一般的心思。
  承明殿位于未央宫,离宣室殿倒也不远,这也算是大婚之后,青漓第二次在皇族众人面前出现,少不得仔细梳妆,珠饰繁复,皇帝倒也耐心,笑吟吟的坐在一边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青漓梳了抛家髻,正对镜细看呢,却见皇帝上前来,亲手取了一侧金质牡丹步摇与她佩上,这才扶住她肩头,低声道:“妙妙很好看。”
  “瞎说,”青漓被他说得唇角翘起,对着镜子看一会儿,却又嘟起嘴道:“只描了眉,涂了唇脂,不够尽善尽美。”
  “太医不是说了吗,”皇帝对爱美的小妻子有些无奈,只得劝道:“那些对孩子不好,再者,我们妙妙天生丽质难自弃,哪里用得着那些外物?”
  “也是,”青漓好哄的很,听他夸奖自己,小脸便笑开了,骄傲的不得了:“反正我生的美,不在乎这些虚的。”
  皇帝被她惹得一笑,正要凑过去亲上一亲,却听外头陈庆道:“陛下,娘娘,诸位太妃、公主与七王已至承明殿了。”
  青漓瞧出他几分意思来,那双杏眼便是一斜,显然是在取笑皇帝没偷到香。
  皇帝含笑一挑唇,手掌顺势下滑,在小姑娘腰上轻轻勾了一下。
  青漓最是怕痒,被他一碰便觉受不住,自凳子上跳起来,笑嘻嘻的往一边跑了。
  好在她知道分寸,没真的跑到外头去,叫莺歌与玉竹服侍着披了大氅,便等着皇帝一道出门。
  皇帝慢条斯理的走过去,接了莺歌手中的活计,亲自为她系大氅的带子:“才刚下完雪,正是路滑的时候,待会儿仔细着些。”
  青漓乖乖的应声,仰着脸看自己丈夫一会儿,看他神情专注的样子,看他眼底掩不住的温柔情意,看他手指不慌不忙的从容动作,只觉一颗心都在温情中荡漾起来。
  前世的她看过许多轰轰烈烈生死相随的故事,故事的结尾往往是惊心动魄过后,一双男女执手一生。
  那时候她还很小,对于自己所将拥有的爱情,将来自己所拥有的爱人,暗地里憧憬过很久。
  也是,谁家少女不怀春?
  哪家姑娘不曾希望过良人骑白马而来,带着自己浪迹天涯?
  可是现在,只看着这个男人,她便觉心头涌起一阵难抑的情潮,既陌生,又熟悉,像是入了怀春时的斑斓美梦,久久不愿醒来。
  皇帝为小姑娘系完带子,收手离开时,却被她反握住了。
  手一顿,他微微怔住了。
  青漓没去看皇帝面上神色,只将他手送到自己唇边,轻柔的吻了吻才放开,又抬起眼看他。
  她目光温柔,情意绵绵,他也一样。
  短短的对视一触即分,他笑了,她也笑了。
  皇帝顺势去摸妻子脸颊,青漓微红着脸,却没有躲,你来我往之间,竟不曾说一句多余的话。
  外头下了半日的雪,直到晚间才停,白茫茫落了满地,似一场纯美的梦境。
  早有内侍们清理了一条路出来,雪虽已停,却不时有雪花被风从地上吹气,慵懒的落到人身上去。
  皇帝一手扶住小姑娘腰身,另一手执伞,带着她往承明殿去。
  宫灯映红,白雪皑皑,一片朦胧的光影中,夫妻二人执手同行,连落到地上的影子都是缠绵的。
  静静走了一会儿,青漓悄悄打量身边丈夫英挺的侧脸,忽然笑了。
  甜甜的,软软的,浸满了幸福的蜜糖。
  ——他们这样平和温柔的情意,其实也很美。


第75章 讨厌
  三位太妃毕竟居于宫中; 即使是从自己寝殿赶往承明殿; 也远比自宫外赶来的七王与元城长公主夫妇快些。
  两位公主与太妃同居一殿; 自然也晚不了,如此一来,便将姗姗来迟的元城长公主夫妇衬的格外凸出了。
  元城长公主现下脾气不好; 倒退几年; 就更算不得好了。
  皇帝这个常年在西北极少见面的兄长见得少; 矛盾虽有,却也算不得多。
  沈张二位太妃貌美得宠; 元城长公主也不敢太过分。
  只有恪太妃与七王这对坐冷板凳的母子,时不时的便要被冷嘲热讽几句,七王虽比元城长公主年长; 却也没少受她欺负。
  可风水轮流转; 皇帝登基之后,恪太妃与七王得以翻身; 元城长公主跌落凡尘,终于轮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她被人俯视了。
  帝后未至,众人也不必过于拘礼; 恪太妃懒洋洋的抬眼; 拿自己眼角夹了一下元城长公主夫妇; 见他们眼下掩盖不住的乌黑与神色中的淡淡憔悴,禁不住掩口笑了。
  “元城前些日子还好好的呢,现下怎么变成这样了?”
  恪太妃神情关切,语气慈善; 仿佛元城长公主是她所关爱的小辈,受了半分委屈都得赶快说出来,为她伸张正义一般:“公主是金枝玉叶,天家贵女,驸马自应好生照料才是,怎么我见着,似是清减憔悴许多?”
  想着丈夫那日的沉默,元城长公主心头只发苦,像是灌了满口的黄连,舌头牙齿都不归自己所有了。
  到底是有一份傲气在,她也不愿叫恪太妃这个旧仇看笑话,强自扯了笑容出来,答道:“这几日临近年关,母亲中馈繁忙,为人儿媳的,少不得要帮扶几分,许是太过疲惫,今日才有些失色。”
  “人上了年纪,看事情便容易花眼,一不小心便想差了,公主可别气,”恪太妃漫不经心的瞧着自己涂得嫣红的指甲,眼尾徐徐挑起几分带刺的嘲讽来:“知道的是你帮持婆母,心有诚孝,不知道的啊……”
  她拉长了声音,暖融融的内殿中似是起了一阵微风,吹得人心都乱了起来:“还以为是因公主无子,驸马不喜,这才闹得夫妻失和呢。”
  “——你!”
  元城长公主咬着牙怒视恪太妃,几乎气不过要去理论,靖安侯世子连忙拉住她,低声劝解道:“这样重要的日子,你不要惹事。”
  “我惹事?”元城长公主心中一阵酸涩,木然的瘫坐回自己位子上,看着面上写满谨小慎微的丈夫,她难以置信的重复道:“你觉得……是我在惹事?”
  靖安侯世子也是男人,自然也有男人固有的劣根性。
  元城长公主是先帝爱女,靖安侯世子纵然出身不高,却也低她一头,在这个生性霸道蛮横的妻子面前,难免硬气不起来。
  但是当先帝病逝,元城长公主失宠,失去身上的光环之后,他头上的这座叫他喘不过气来的大山,似乎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譬如在那夜,他头一次大着胆子,表明了自己想纳妾的意思。
  天大地大,岂有叫自己断子绝孙的道理?
  再譬如此刻,他选择沉默不语,便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靖安侯府树仇够多了,她还是少出去得罪人为好。
  看着丈夫神情,元城长公主轻轻笑了两声,不知是心酸,还是可笑,笑声之中,莫名有种淡淡苍凉之意弥漫。
  “公主虽说金枝玉叶,也别尽着驸马欺负呀,”恪太妃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饶有兴味的看看元城长公主,再去看看靖安侯世子:“大庭广众的呢,总要谨慎些的。”
  元城长公主目光一厉:“你不要得寸进尺!”
  “公主这话说的,”恪太妃缓缓露出一个既无可奈何,又委曲求全的笑容:“倒是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这话说的平淡,面上神色也温和,只要衣袖底下的手指,将自己衣角捏的死紧,细白的手腕青筋绷起,显然是用了十分力。
  这位公主自幼得宠,从没有受过什么欺负,眼下只被自己顶了几句,便受不了了?
  这幅受了无尽屈辱,又强自忍下的样子,真是叫人看的又痛快,又作呕!
  元城大概是忘了,她小时候肆意取笑自己儿子是天残,腿脚不稳当,竟故意将儿子身边人支开,当着她身边奴才的面一次次的将兄长绊倒取乐,直到摔得爬不起来才肯罢休。
  儿子怕自己忧心,所以咬着牙不肯诉苦,还是自己发现他走路更不稳当,才知晓其中内情。
  七王虽是天残,却也是恪太妃唯一的孩子,更是她心尖儿上的肉,容不得别人伤害分毫,眼见着元城长公主将自己儿子当成玩意儿取乐,恪太妃怎么可能不恨?
  轻描淡写的踩几句都是轻的,便是递给她一把刀,她都敢捅死这小贱人!
  说来也是好笑,当初取笑自己生了天残的人一定想不到,她自己长大了,便是连只鸡都生不了吧?
  ——报应不爽!
  青漓一进内殿,便感知到周遭气氛有异,不易察觉的环视一周,便见元城长公主面色阴晦,似有不虞,心下微动,却只不动声色的跟着皇帝到主位上坐了。
  沈太妃出身商家,嘴巴最是讨喜,笑吟吟向青漓道:“前些日子去宣室殿拜见时,还说娘娘即将得子这样的吉祥话呢,眼下果真有孕,可别忘了为我们几个封红才是。”
  “沈妹妹说的是,”张太妃也含笑掩着唇,神采奕奕道:“这样的关头娘娘可不能小气,非要封个大的不成,对了,一个也不成,等皇子降生,还得另有一封才是。”
  五公主与六公主在侧,也笑盈盈的凑趣道:“见者有份,皇嫂总不好略过我们去吧?”
  “都有,都有,”青漓被她们说的心绪松快,含笑道:“见者有份,谁都少不了。”
  一众人嬉笑开,空泛而华丽的内殿似乎也有了几分热乎气,宫人们鱼贯而入,将菜肴一一呈上,乐起舞出,这日的宫宴正式开始了。
  “凭什么要给她们封红?”皇帝一手撑腮,借着笙箫之声的遮蔽,低声瞧着身边的小姑娘,不满道:“还不是花朕的钱?”
  “图个乐子罢了,能花几个钱,”青漓斜他一眼:“你将钱全堆在那里,还能给你下崽不成。”
  “下崽是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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