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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由己不由天-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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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王说话的声音一点都不小,周遭的大臣几乎都听见了。
  众人脚步一顿,又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径直朝前走去。
  沈太师心平气和地看着恒王,和他打哈哈。
  “这怎么能叫迫害忠良呢?应尚书此番的确是做错了,对一个永巷罪奴,他太过宽容了,应该得到惩罚。”
  说着招呼着定国公,老哥儿俩并肩而行,要一起去酒楼吃饭。
  恒王狐疑地掏了掏耳朵,确认他听到的话没有第二种意思。
  他连忙追上沈太师。
  “我说沈太师,定国公,你们都当没这事吗?国公爷,您那么疼沈侧妃,您就看着宁王在朝上揽权,把四弟排挤出去吗?”
  见恒王不理会他,他又把话问到了定国公的头上。
  定国公不禁感慨,他这是蠢呢,还是蠢呢?
  “恒王殿下。”
  他一直像只猴子似的,在两个老人家面前跳来跳去,实在不像话。
  定国公索性站住了脚步,同他把话说清楚些。
  “殿下希望我们怎么做?宁王气势汹汹,不就是希望我们阻挠他撤了应玄天的职吗?”
  恒王一愣。
  宁王的态度那么强硬,如果定国公他们强行要阻挠,只怕朝堂会乱成一团。
  如今只是撤了一个小小礼部尚书,若是把事情闹大了,逼得宁王做出什么来,那就……
  恒王不禁打了一个激灵。
  一旦圣上病情药石无灵,最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那个皇子,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岭南!
  那宁王……
  他不敢再想下去。
  定国公以长者的态度,拍了拍他的肩膀。
  “恒王殿下,你现在着急也没有用。若是得空,不如去长生殿多陪陪圣上。圣上现在这个时候,正是需要儿孙的时候……”
  恒王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他是该去照顾圣上,只要圣上一日未驾崩,谅宁王也不敢做出什么来!
  “本王这就去,二位好走,好走!”
  说着袍角一掀,拔腿就朝长生殿去。
  沈太师不由叹气。
  除了眼前不堪重用的恒王,京中还剩一个废太子,已经不能参与朝政的福王。
  再者就是那个病弱=年幼的齐王,毫无存在感。
  难怪宁王手下的人,会孤注一掷在岭南刺杀轩辕玦。
  他一死,这天下毫无疑问,必定是宁王的。
  不管他身上流着什么血脉。
  两人慢慢地朝宫外走去,果真找了一家熟识的酒楼,坐下来只要了两杯茶。
  这酒楼是国公府的产业,看起来不起眼,生意却极好。
  一共上下两层楼,两层都爆满着,几乎没有空位。
  盖因物廉价美,又从不抗拒穷人,省得市井平民的喜爱。
  小二领着他们到了二楼的雅间,即便是雅间,仍然能听见外头的吵闹声。
  定国公拈着胡须,笑眯眯地看沈太师。
  “怎么样?这个地儿好吧?”
  沈太师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说的好是什么好。
  在这样喧闹的地方,反而不容易叫人听见他们的谈话,更加隐蔽。
  定国公慢慢啜着茶。
  茶盏里头是碧玉同春,不是这小酒楼平日待客用的。
  来这里的客人多半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不过是有点钱的市井平民罢了,喝不起这么好的茶。
  只有定国公带人来的时候,才会上这一盏。
  “好,好……”
  沈太师悠然一叹,有些无奈地端起了茶盏。
  定国公一瞧他的样子,便知道他心有不甘。
  “怎么?看着宁王把应玄天弄下去了,想站出来?”
  堂堂一品太师,在朝中一向是说一不二。
  让他在这种时候不闻不问,简直比在府养病还叫他难受。
  沈太师面色不豫,朝他看了一眼。
  “舅兄又拿我打趣起来了。晋王殿下的书信中都那样说了,我还会拆他的台不成?”
  两人做了一辈子的姻亲,老到了这步田地,才真正同心协力了起来。
  定国公不禁有些好笑。
  “咱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何况我看晋王殿下的计策有理。咱们只依照他的意思便是,正好清闲几日,等殿下回来。”
  清闲?
  定国公一向清闲,沈太师却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
  前些日子被沈风翎气病,在府里躺了十来日,他便受不了了。
  对他而言,清闲意味着失去权力和地位。
  可眼下有轩辕玦的书信,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只能跟着定国公,喝喝茶,学学怎么清闲。
  “你瞧着圣上的病,怎么样?”
  沈太师想完了晋王和宁王的权位之争,才想起圣上的病情,随口问了一句。
  定国公慢悠悠地喝茶。
  “圣上这两年身子不康健,心绪一动,身子就不好了,也是常事。”
  沈太师瞧他这番泰然自若的样子,觉得不对劲。
  “圣上可曾交了什么旨意给你?譬如册封晋王为太子的旨意?你怎的这般不着急,就不怕圣上驾崩宁王夺权?”
  定国公不禁哈哈大笑。
  “就算有,那也是密旨,我还能拿出来给你看不成?”
  沈太师一听这话,越发好奇。
  “看倒不必,只是舅兄好歹透个底,我于心也安啊!”
  他那副心痒难耐的模样,也只有在定国公面前,才会彻底表露出来。
  定国公卖足了关子,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沈太师的神情,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笑意愈渐深刻。
  “原来如此……”
  他不禁点头赞叹。
  且说恒王急急忙忙到了长生殿,殿中已经有人在照顾了。
  圣上近来不爱见萧贵妃,反倒是云旗和龙婉两个,时常在御前照顾。
  他两个人虽小,做事却极有章法。
  圣上何时喝药,喝药时吃什么蜜饯,何种喘气声是不好……
  他们都一清二楚。
  恒王在殿中待了一会儿,看着两个小奶娃来来去去的,不禁汗颜。
  让他来做,未必比他们好。
  “恒王伯伯,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坐呀。”
  龙婉忙里偷闲,一边给圣上喂药,一边还有空招呼恒王。
  她看上去倒像长生殿的主人一般自在,而恒王拘束得像个客人。
  圣上似乎听见龙婉的声音,朝着恒王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恒王受宠若惊,上前了两步回话。
  “父皇,你可好点了吗?”
  圣上虚弱地朝他点点头。
  “你回来啦?可……可受伤了不曾?”
  恒王以为圣上糊涂了,便顺着他的话含糊回应。
  “儿臣好着呢,儿臣没受伤。”
  “那,那就好……那就好啊,玦儿。”
  恒王瞬间瞪大了眼,脸色极其难看。
  圣上的病,竟然重到这个程度了?
  连他和轩辕玦都分不清了!
  “父皇,哎呦父皇,您怎么病成这个样子了?”
  恒王哭天抹泪地扑到床边,被云旗迅速制止。
  “嘘——”
  他胖乎乎的小手指,竖在唇前,面色一本正经。
  “恒王伯伯,不能哭哦,不吉利的。”
  恒王连忙捂住了嘴,哽咽地看着圣上,默默地流眼泪。
  他不仅是为圣上的身子担心,更是为自己的无能而惭愧。
  连云旗和龙婉,两个孩子都比他强……
  “二哥这是在做什么?彩衣娱亲么?”
  身后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似笑非笑,含着嘲讽之意。
  恒王连忙抹了眼泪,转过头来,便看见宁王站在殿门口。
  他逆着外头灿烂的阳光站着,周身仿佛镶上了一道金边,内里却是一片阴影。
  恒王连忙用衣袖,把眼泪抹干净,不想在宁王面前露怯。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挤兑我?父皇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你只顾着在朝堂上揽权,你还是不是个人?”
  云旗和龙婉置若罔闻,圣上神志不清听不见。
  唯有李照人站在一旁,听着这忌讳的话,默默地低下了头。
  他不禁羡慕云旗和龙婉。
  要是他也这么小,不,不用这么小。
  只要他低于十岁,他现在就可以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不用担心自己卷入两个皇子的争斗了。
  可惜十岁对他而言,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宁王没有理会恒王。
  他慢慢地走过来,站在床尾的位置,看着龙婉给圣上喂药。
  圣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又看向恒王。
  “玦儿……怎么有两个玦儿……”
  圣上最疼爱的,总归是轩辕玦。
  就连神志不清之时,也总把别人看成他。
  宁王淡淡一笑,不发一言。
  云旗小声提醒圣上,“皇爷爷,床头这个是恒王伯伯,床尾那个是宁王伯伯,不是爹爹。”
  圣上的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连药都不肯喝了。
  “什么?那你爹爹哪去了?”
  云旗想了想,笑着安抚圣上。
  “爹爹在替皇爷爷处理朝务呢,一会儿就来看皇爷爷。”
  圣上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安心地喝药。
  宁王看了圣上好一会儿,见他目光无神,眼睛浑浊。
  似乎眼前,看不见任何东西一般。
  迷茫而模糊。
  当真是神志不清,连五感都不灵敏了。
  “太医怎么说的?”
  宁王开口,不知道问的是谁。
  恒王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李照人低头想了想,似乎该轮到他答话了。
  云旗却抢了他的话,“太医说皇爷爷这是心病,加上年事已高,本就有心疾的病根。此番受了惊吓和风邪,怕是一时之间起不了身了。”
  云旗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得宁王有些恍惚。
  这双眼睛,和他的母亲,实在太像了……
  “宁王伯伯,你怎么了?”
  宁王回过神来,看着云旗满眼的疑惑,好脾气地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想着你皇爷爷这个病,该怎么办才好。”
  这一笑,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温润神态,周身的寒气瞬间驱散……
  ------题外话------
  定国公:我头上有犄角~我有许多小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沈太师:……滚!


第194章 他的隐瞒(二更)
  轩辕玦一行跋山涉水,总算把陆路都过遍了,走上了水路。
  在船上就会平稳许多,只是回程的风向不太对,没有来的时候那么快罢了。
  最重要的是,沈风斓会觉得舒服一些,不用闷在马车里头。
  还是来时那条巨大的龙船,明明岭南的事务都解决了,轩辕玦却比来时显得更加忙碌。
  沈风斓偶尔到书房看两眼,他也会把京城的事同她商量。
  “宁王在朝中大肆夺权,铲除异己。父皇已经神志不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冷落了母妃。母妃如今境地尴尬,也无能为力……”
  沈风斓不禁诧异。
  “圣上和母妃二十来年的夫妻,一直感情极好,怎么会忽然就冷落了?”
  要说起来,圣上和萧贵妃在大周,那也算是模范夫妻了。
  萧贵妃虽不是皇后,可哪朝哪代的君王,能够宠爱一个妃子二十多年不变?
  这份感情,在民间一直为人称道。
  以至于晋王府灭门案那一出后,便有人拿轩辕玦和沈风斓,比作圣上和萧贵妃。
  轩辕家出情种,这句话竟慢慢成了公认。
  轩辕玦沉吟片刻。
  “卫皇后驾薨之后,父皇让母妃掌管后宫,却从未提及要给她一个皇后的名分。这件事在母妃心中,一直是一块心病。”
  萧贵妃有心病,这一点沈风斓一直都知道。
  她那句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沈风斓记忆犹新。
  “我不太了解圣上,你是他的儿子,你说,圣上对母妃,是真心的吗?”
  轩辕玦对她这个问题有些震惊。
  真心……
  “这个词放在父皇身上,总觉得怪怪的。别说父皇对母妃的心意,就是他对我的心意,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一直知道,圣上对他是宠爱有加的。
  直到御前对质,圣上认定他酒后失德,不信他是被人陷害。
  那个时候,他觉得圣上并不是宠爱他,至少那宠爱,还不够。
  一直到后来,太子被废,圣上与他谈棋……
  直到圣上亲口承认,他想册封自己为太子,他才认定圣上是怎样的心意。
  天子之心,就连身边的人,都很难揣测。
  如果说这世上,唯一能揣测圣上心意的,不是他,也不是圣上宠爱了二十多年的萧贵妃。
  应该是那个从小到大,在圣上身边服侍的李照人。
  可惜,他是一个看起来笑眯眯的,极好说话的人,其实嘴巴比谁都严实。
  也只有他,是真正不可能背叛圣上的。
  沈风斓想了想,道:“圣上毕竟是圣上,三宫六院。便是有真心,分成了那么多份,到一个人身上还有几分呢?”
  轩辕玦笑着看他,眉梢微挑。
  沈风斓便知他想到歪处了,连忙掰正过来。
  “宁王从前做事不会如此张扬的,现在倒像是不管不顾了似的。这是为何?”
  轩辕玦在文书里翻了几下,找出一封戳着火漆的密信。
  “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沈风斓狐疑地接过信来,火漆已经破开,轩辕玦显然早就看过这信了。
  她拿出了里头的信笺,看得心惊肉跳。
  “殿下竟然今日才告诉我?这么大的事……”
  她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这封信里说,宁王收买了龙骑营的副将龙威。
  龙威是龙骑营首将龙骏的弟弟,他们兄弟两是异母所出,感情并不算好。
  宁王还真是选对了人。
  那个龙骏是圣上的心腹,一个一身正气的武将。
  从来不苟言笑,不结党营私,比沈太师那种做作的中正,更加可靠。
  他绝不是一个适合收买的人选。
  而龙威就不同了。
  一个和自己的哥哥感情不好,又屈居在他手下的人,但凡有点血性,都会想取而代之。
  “龙骑营等同于圣上亲兵,只要他能控制龙威铲除龙骏,握住龙骑营,就等于握住了圣上的性命。自古皇权之争,争到最后都是兵力的争夺。”
  轩辕玦点了点头。
  “宁王以为有兵力在手,我又不在京中,老詹的虎骑营也不在。他这个时候,自然不必再伪装什么了。”
  “以为?”
  沈风斓笑着反问他,“殿下是不是早就有主意了?龙骑营,殿下控制得住?”
  “你太高看我了。在岭南九死一生,如今能保住性命回京,已是大幸。京城中的事,哪里还有工夫管得了?不过是庆幸,至少虎骑营在我们这边罢了。”
  有詹世城在,虎骑营的确可以算是,在他们这边了。
  “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
  “龙骏当了这么多年龙骑营首将,他不蠢,不会这么容易被自己的亲弟弟反水的。”
  龙骏的确不蠢,可宁王更加聪明。
  沈风斓心中默默补了一句,却没有说出口。
  轩辕玦朝她发上摸了摸。
  “你怀着身孕还要赶路,要格外小心些,快去休息吧。”
  沈风斓不禁打了一个呵欠,不疑有他。
  “是有些累了,我先去休息,殿下也早些回来。”
  说着在他面颊上,唇瓣微启,轻轻点了一下。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轩辕玦面上的笑意,慢慢敛了下来。
  她每次怀孕,都没赶上好时候。
  这一次,他实在不希望她再操劳。
  有些事情,他选择了隐瞒她,不让她过分担忧。
  这样的选择,让他心中有些许愧疚。
  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沈风斓走了出来,那个被用作书房的船舱,舱门又合了起来。
  她轻松的神情,在轩辕玦看不见的地方,变作了了然。
  明明知道他在隐瞒自己什么,她还是选择相信他,不过问。
  自打天悬峰的山匪集体下山那次,她便明白了,轩辕玦是会爱屋及乌,珍惜她所珍惜的东西的。
  否则他大可不必下山,只需要在山上陪着沈风斓,等着山匪们被陈执轼全歼的消息。
  可他还是选择了,在自己重伤未痊愈的时候,跟着山匪们下了山。
  就是为了告诉陈执轼那句,不要伤他们性命。
  这让沈风斓,对他充满了信心。
  即使他隐瞒自己,那也必定不是什么坏事。
  她何必处处担忧?
  不如好好养胎,让腹中的孩子,可以少受一些苦……
  回程走得不算快,甚至极慢。
  轩辕玦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宁可这么慢慢地回去。
  沈风斓就更加不着急了,一路只当游山玩水,和浣纱浣葛饱览两岸风光。
  船行经每个州府,岭南刺杀之事早就传遍了各处,每一处州府的百姓见到龙船归来,都十分欢喜。
  这意味着,轩辕玦也平安归来了。
  而各地的地方官已经学乖了,总管不再叨扰龙船,只是带着百姓在河岸边目送龙船。
  不少人看到,龙船的顶楼,一处小小的船舱里头,有一个美人的身影。
  似乎天气过于炎热,她在顶楼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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