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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深暗问-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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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第二项贪得无厌。单看见好就收一事,你怎知这对我来说是好?既然不是好,那我不收,理所当然,贪得无厌何哉!
  最后第三项不守妇道和第四项狂妄自负。非但我与谢桓没有任何关系,你更与我毫无血缘,不守妇道狂妄自负何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都道清者自清,但这一回,霏却不能让姑姑平白无故将我碾作无耻之徒。”
  貘娘不动神色地抚了抚袍袖,语气平淡:“你年纪轻轻,却思虑过重。不过就是个两情相悦佳偶天成的事,何必瞻前顾后首鼠两端?
  你心中如何想,便如何做,如此举棋不定,只会让人瞧你不起。”
  貘娘此言,果然激将。林霏心中的不服气,与小时候师娘说自己愚笨难以成材的不甘如出一辙。
  诚然,她举棋不定,是因为理智上知道自己与谢桓难得善终,可情感上却在劝导自己尝试。她或许真的对谢桓动心了,可横跨在她与谢桓之间的,不仅仅是观念不同身份不同。
  为何慎重抉择会让人瞧不起?
  即便林霏心头有千万个借口,可临到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貘娘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你表面上与物无忤,实则内里比谁都要固执,桓儿又何尝不是?
  执念不消,必成魔障。桓儿求而不得,只会愈发惦记,你就算是为了打消他的执念,也该试一试。”
  话毕,貘娘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林霏站在原地,想着那句“执念不消,必成魔障”。找到师傅师娘,回到从前那样怡然美好的日子是她的执念,她不愿舍弃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晏源。
  林夕听见了拐角处的细微争执声,担心林霏被人欺负,她正要过去将人救于水深火热之中,却见貘娘施施然步了出来,从她身边经过。
  林夕不禁回头瞄了瞄貘娘离去的背影,这才跑到林霏身边。
  “林霏,你怎么了?”瞧见师姐黯然的神色,林夕心下担忧,伸手扯了扯林霏的衣袖,“她是不是骂你了?你别伤心,别理她。”
  林霏摸了摸林夕的头,终究没说什么,而是和林夕一起回了飞庐。
  师姐妹二人回到飞庐时,谢桓早已离开,屋内的案几都被撤下,无一处不洁。
  林夕在屋中环视了一圈,骚骚脑袋,嘟囔道:“怎么屋里怪怪的。”
  林霏也跟着环视了一圈,敏锐地发现屋中少了一座博古架。
  林夕连喊了几声“阿昆”,却无人应答。
  晏海穹不在屋内。
  林霏还以为他怕自己折返,所以和谢桓出去谈话了,便与林夕在屋中等他。
  林夕百无聊赖,竟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盹儿。
  林霏静静看着林夕出神。她的思绪全飞向了貘娘一刻前所说的话。
  对啊,她确实是瞻前顾后首鼠两端,怕与谢桓在一起后,自己真的成了红尘中人。可只要是人,谁又不是在红尘中呢? 
  她为什么不能洒脱一点,怎么想怎么做?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那就舍熊掌而取鱼罢,也了了执念。
  思及此,林霏霍然站起身,推门而出。林夕被吵醒,迷迷蒙蒙地抬头看了师姐匆匆离去的背影一眼,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爵室内。
  谢桓刚读完鬼朴子承上来的书信,面色不虞。
  又是那帮老东西,传书催他将窦宁儿送去给那姓白的。
  一个两个倚老卖老,越老越怕事,越老越僭越。
  谢桓将书信碾为灰烬,净过手后,似是想起什么,回头问鬼朴子:“账本可有留存?”
  鬼朴子颔首,答道:“送去前就已备了三份。”
  “姓晏的怎么样了?”
  “老朽已命三垢为其疗伤,林姑娘尚不知晓晏道长负伤一事。”
  话音一落,未闩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猎猎寒风涌进温暖的室内,鬼朴子两眼一凛,肌肉虬起蓄势待发地望向敞开的大门,待看清来人后却是一愣。
  林霏亭亭立在门外,素色衣裙被风吹得一起一落。
  谢桓触碰到林霏的目光,不禁怔住,只觉门外之人神采奕奕,艳艳不可直视。他弯唇一笑,按捺住心悸,朝鬼朴子做了个手势,鬼朴子当即躬身告退。
  林霏除了鞋袜,抬脚踩在白色地毯上,向谢桓行去。
  “你怎么来了?”谢桓朝林霏伸出手。
  林霏却没有将自己的手递过去,“我想好了。”

    
第69章 渡我还是厄我
  林霏:“我想好了。”
  谢桓浑不在意地收回手; 面上笑意不减。昨夜急不可耐想知道答案的人,现在却表现得不以为意,仿佛胜券在握。
  只闻谢桓揶揄道:“真是狸儿眼; 早晚有变。”
  林霏心潮起伏; 心思全然不在其他上。明明是她要去回应别人,可如今却觉得像是别人来回应自己。
  她也确实需要谢桓的回应。
  谢桓:“那便说说罢; 你是如何想的。”
  林霏:“在此之前,我有三个问题。”
  谢桓被挑起兴趣; 示意她说下去。
  林霏一双美目澈似秋水; 她道:“你可觉得我是红颜祸水?”
  谢桓故作沉吟; 随后弯唇一笑,满目促狭地说了声“是”。
  林霏没料到谢桓会这么回答,那声“是”将她尚且起伏的心潮摁下了大半。她咬唇; 抬腿踢了谢桓一脚,就要转身离去,却被谢桓拽住胳膊拉进怀中。
  谢桓鲜少见到林霏像这般既娇憨又任性的时候,心头爱怜更甚往昔; 只觉在她身上除了未解的灯谜还有未摆的灯宴,无一处不让他好奇无一处不让他心爱,连方才因为书信内容横生的郁结都烟消云散。
  “可不就是红颜祸水。”谢桓将纤瘦的人搂得更紧。
  林霏抬头看他; 就在他的凤目中看见了海的深邃和星的辉熠。
  谢桓:“红颜如斯,令人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听罢,林霏眼睫轻颤,再问:“那你觉得这位红颜贪得无厌吗?”
  谢桓又答是。
  有了第一个问题的预热; 林霏再听到谢桓承认,也有了心理准备。她心头不生恼怒,只静静站着,等谢桓解释。
  果然就闻谢桓言:“你不单要了我的身子,还偷走了我的心。还说不是贪得无厌。”
  林霏听他将话说得如此露骨,根本不像个知书达礼的世家公子,反而像是市井中的浪荡子。
  她腹诽了句谁要过你的身子弃还来不及,将谢桓欲图凑近的脸推开,问出第三个问题:“那不守妇道和狂妄自负呢,你觉得我是吗?”
  谢桓一蹙眉心,不答反问:“谁说你不守妇道?”
  林霏让他别多问,只管回答自己的话就是了。
  谢桓:“倘若如此说你之人乃女子,那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
  林霏:“为何?”
  谢桓幽幽道:“她讽你不守妇道,自身就违背了‘立身’与‘和柔’这二则女训。既然自己都不守妇道,又哪里有资格说旁人。”
  “如果讽我的是男子呢?”
  谢桓低低哼了声,面色不虞,“那他是嫌自己命长。妇守不守道,评判的是丈夫,干他底事?”
  林霏眸中已现笑意,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谢桓的衣袖,催他回答“狂妄自大”一问。
  谢桓觑了眼她初露得意的神色,有心打击道:“你可不就是狂妄自大。”
  林霏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看他又能说出什么花儿来,“说说看。”
  谢桓凑近林霏,语气变得认真:“天下人何限,慊慊只为汝。汝邂吾之不渝者,该狂妄该自负。”
  他的意思是说,她遇见了像他这般深情专一之人,算是一桩绝无仅有值得骄傲狂妄的好事咯?
  他这才叫狂妄自负罢。
  谢桓:“你的三个问题已问完,该我问你了。”
  林霏颔首。
  谢桓:“你今日来,渡我还是厄我?”
  林霏眉目舒展笑逐颜开,学他方才的样子,低低哼了声,道:“汝之是否不渝,吾将从今日起,求证哉。”
  谢桓微愣,只紧紧盯着面前笑靥如花的人儿,心头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似乎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许久终于看见绿洲,可又怕那绿洲到头来还一场海市蜃楼,空欢喜。
  他生怕自己误解林霏的言外之意,不仅伸出双手捧起林霏两颊,追问道:“允了?”
  林霏面上笑意依旧,未作答,而是踮起玉足在谢桓面颊上落下一个吻。
  不知是激动还是羞怯,她两颊绯红,双眼却熠熠生辉,答道:“你说得对,不争万年只争朝夕。我允了!”
  “了”字堪堪出口,谢桓便倾身吻了上来,堵住后头尚且遗留的尾音。
  唇齿相触伊始,林霏禁不住浑身微僵,一把攥住了谢桓的锦袍。
  谢桓察觉出她的生硬,便轻轻咬了口那两瓣软肉,一手揉捏林霏的后颈帮她放松,一手温柔地抚摸林霏面庞,除此之外,再不碰她其他地方。
  林霏心中的排斥感渐渐消失,身子也放松下来。
  见她已慢慢适应,谢桓便开始层层递进,由轻柔的唇齿相触到绵长的拥吻,衔着她的唇舌不断反刍,来回戏弄了很长时间,才松开唇齿,稍稍分开。
  林霏堪堪喘了半口气,谢桓又贴了上来。再次触碰时,他突然往她口中轻轻吹了口气,林霏登时便起了一身疙瘩,竟觉得那口撩拨的气息似是仙气,教人欲|仙|欲|死。
  谢桓一改往日的霸道,如何柔情如何来。林霏被吻得柔若无骨,屡次撑着他的胸膛退开,想要喊停,却被他不容抵抗地拉了回去。
  两瓣都被蹂|躏摩擦地生疼,谢桓还不停止,林霏便有些后悔自己答应了这个黏人的浪荡子。
  因为她从未有过的回应,谢桓濒临失控,直至林霏不断挣扎,蹭到了什么不该蹭的,谢桓终于退开,旋即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往床榻行去。
  林霏抬头去看谢桓,便见他一双凤眸又变成了赤红,原就俊美的面目因为情|欲的熏染愈发妖冶,只稍看上一眼便让人心悸不已。
  见其这副模样,林霏心头涌上不祥的预感,这回是实实在在后悔允诺他了。
  谢桓将她轻放在床榻之上,林霏急急忙忙地就要起身,偏偏一只手被压麻了不听使唤。还不待她坐起,谢桓整个高大的身躯便覆了上来,一手握着她的蜂腰,一手试探地按在胸侧,他只稍动动手指,便能碰上玉|乳。
  林霏一个激灵,暗骂谢桓色|欲熏心,当即便用另一只灵活自如的手去扯谢桓的乌发,叫他清醒。
  谢桓唔了声,将头埋在林霏双峰间,喑哑地喊了声“娘子”,便不动了。
  那声“娘子”暗含三份不满七分使性,撩人得很。
  林霏头皮发麻,欲呕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推了推压在身上的人,可谢桓纹丝不动,亦不再越界。
  “你,你起来。”腹部有个东西在戳自己,林霏脸红得要滴血。如果她知道只要一句话就能撩起谢桓的欲望,那说什么也不会单独和他见面。
  偏偏刚刚才向他坦露了心迹,如今被他这样那样,林霏根本不能像从前那样反抗大骂。
  林霏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才找回往日的沉静:“我,我还不习惯。”
  谢桓缓缓抬起头,林霏才发现他满面都是隐忍的神色,她隐隐约约明白过来他在忍什么,愈发尴尬。
  她低声说了句“太快了”,随后将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谢桓推开。
  谢桓这次不再较劲,而是顺势翻到了林霏外侧,一只手撑着脸,幽幽觑着林霏。
  林霏被他赤果果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便要坐起身,可刚坐起,又被谢桓拉了下去搂在臂弯中。
  “哪里快?我早已等候多时。”谢桓与她鼻尖相蹭。
  林霏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禁不住轻轻念了声“色胚”。
  话音一落,屁股便挨了一记。谢桓不轻不重地打了她一下后,便将手停在了那里,也不说话。
  林霏总算摸透了这邪祟的脾性,当真是越说他哪里不好他便越要不好给你看。
  怕他再做出什么浪荡的举动,林霏不再激他,只伸手要把他那只落地不对的魔掌薅下。
  “做甚么?”谢桓状似不悦地蹙了蹙眉,抚在林霏臀上的手一动不动,歪曲道:“不是说不习惯么,我在帮你适应。”
  算了。
  林霏败下阵,便任他去了。
  “谢桓,我有一个请求。”
  她原打算说开后就跟谢桓提的,可他经不住撩拨,这才拖到了现在。
  “嗯?”谢桓心旷神怡,仿似从未见过林霏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我想……我们两个的事,先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好吗?”
  谢桓听了她的要求,面色不变,只问了句为何。
  林霏咬唇,斟酌片刻,复出言:“夕儿不太同意。”
  谢桓弯唇一笑,道:“好啊,那就不说。”
  林霏刚松了口气,继而又听谢桓言:“等她到时自己知道了,像窦宁儿一样记恨你……”
  谢桓提点了一句,便不做声了,留林霏去领悟自己的意思。
  林霏心下一紧,莫名烦躁地嘟囔:“你怎么这么讨厌。”
  谢桓听她说自己讨厌,猛地翻身将林霏再次压在身下,眯起凤眸,不怀好意地问:“想不想知道更讨厌的?”
  林霏不理他,只说:“我的意思不是要一直瞒着她,而是让你不要在人前……那样。我会看着时机让她慢慢知道的。”
  “再者,”林霏话锋一转:“也不知道我们能走到哪一步,先瞒……”
  林霏还未说完,便被谢桓扯住了嘴角。
  “别胡说。”谢桓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你我长相厮守,死生契阔。谁若妄图拆散,我就要谁的命。”
  林霏眼睫轻颤,一把捂住了谢桓的嘴——
  “谁答应我要做个善人义士的?”
  谢桓轻轻哼了声,将林霏搂紧,“若渡我之人常在,善人义士才值得考虑。”

    
第70章 甜蜜暴击1
  二人又耳鬓厮磨了一阵。
  林霏原本就领教过谢桓有多黏人; 可确认关系后,他更是变本加厉,与始龀期的林夕相比; 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幸他心中有分寸; 不再逾距,二人仅是躺在床榻上相拥; 时不时谈天,林霏偶尔防着他胡闹。
  谢桓留了她将近一个时辰; 美其名曰亲昵亡间通其有无。林霏被他黏得都快没了脾气; 只觉堂堂一盟之主; 竟可没皮没脸至此,还学女子撒娇耍赖,真真是教人束手无策。
  室外下起了雨; 前一刻的艳阳高照仿若只是虚像。
  迷迷瞪瞪中,林霏听见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原本听着谢桓腻歪话而生出的瞌睡蓦地散了。
  她坐起身,一头青丝倾泻在身后; 随后又被一只大手撩至一侧,后背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身躯,林霏便被身后之人搂进臂弯。
  因为阴雨; 天色暗沉。爵室内未点灯,晦暗一片,林霏籍着微弱的光线望向屋中的龙舟香漏,竟然发现已到了申时。
  肩头搁上了一个大脑袋; 林霏侧头去看,便与谢桓慵懒的视线对个正着。
  林霏:“不早了,我该走了。”
  谢桓刀刻斧凿的半张脸隐在阴暗中,屈于林霏身两侧的两条长腿一收拢,便牢牢将人锁在了怀中。
  他不作声,可意思很明确,不愿意放人。
  林霏哭笑不得,只好哄道:“我明日再来,行吗?待了这么长时间,夕儿和师兄要起疑了。”
  至于那“明日再来”,便要看她明日的心情和安排了。
  谢桓唔了声,突然又重又狠地在林霏脖颈上咬了一记,随后又紧紧搂了她半晌,听得林霏几番催促,他才不情不愿地松手。
  林霏摸了摸被他咬过的那块,无可奈何地盻了他一眼,却也不再追究,而是下地离去。
  谢桓看着林霏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她全程未回头,还像往日那般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光裸在外的玉足一踮一放间似是踩在他心尖。
  她怎么也不回头看自己一眼?
  谢桓略微不满,心头涌上患得患失的情绪,只觉得她不回头说明自己在她心中还不够重要,说明她今日答应了自己,明日就可以反悔。
  这怎么行?!既允了,那她这辈子都别想放手。
  林霏走后不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来者是貘娘。
  貘娘听得爵室内那声应响,推门而入,经过屏风后,便见床榻上坐了个颀长宽肩之人。
  她先将烛火点燃,室内亮堂起来,她也看清了盘膝坐于床榻上的谢桓的脸容。
  谢桓面上疏离和冷清的神色与平日没有两样,但貘娘毕竟伺候他二十几年,只稍一眼便看清了那疏冷下的喜悦和怡然。
  “喜鼎盟主得偿所愿。”貘娘眉眼含笑地向榻上之人行礼,亦被谢桓的好心情感染。
  谢桓起身上前,亲自将貘娘扶起,由衷道:“姑姑于本座有大恩,不必行此大礼。”
  貘娘缓缓站直,面露慈爱之色,依旧恭敬出言:“貘娘只是贱奴一人,哪敢功臣自居。只是林姑娘脾气倔,貘娘不得不出此下策。若有失言冒犯处,还望盟主恕罪。”
  …………
  林霏先回屋换了件竖领的衣裙。
  谢桓刚刚咬她那一口虽不疼,但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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