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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为冉氏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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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山洞里有两条通道,另一条显然通向河道,夜里涨潮,洞中积水已涨至一人高。
  洞穴左壁上每隔三尺便垂直嵌着石板,水面以上第一块石块上,蹲着个绿色的东西,正冲着她们嘴牙示威。
  相距甚远,再加上冉敏更恶心的东西都见识过。这浑身绿油油在她眼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不禁指着那绿东西问翟湛:“这是什么东西?”
  翟湛摇摇头,也是不解地打量着那东西。
  那东西见两人毫不将它当回事,悖然大怒,也忘记了脚下水潭,怪叫着就向着他们扑来。
  这东西一跃之距极远,然而,却事已愿违,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笨拙得摔入水中。“噗通”一声,砸出的水花,溅得两人满身都是。
  那东西落水后甚是惊慌,水中挣扎半晌,方触到墙壁,一阵手脚乱舞,才重新爬上了石板,蜷缩在墙角,屁股对着两人。
  这一下,两人才看清了,这绿色的东西,显然是一只巨猿。
  这只巨猿已长到一人高,后足上拴着一副铁链脚镣,行动间,铁链便曳过山墙,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它似乎被拴在这里极久,因洞穴中潮湿温暖,毛发上长满了苔藓,天长地久,竟变成了个绿人。
  冉敏却有几点想不通,“不知道是谁将这巨猿锁在这里?另外,我们听到的巨重撞击山壁的声音又是从何而来呢?”
  正疑惑,潮水在此间又上涨了数寸,巨猿“吱吱”大吼,攀住头顶上那块石板,用力攀了上去,脚上那道锁链,被它扯着出来几分。
  “啌!”重物撞击山壁的声音,两人被唬了一跳,抬头望着,只见山壁的背后,晃晃悠悠,浮出一件矩形的东西。
  棺材!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想到这样东西。
  那棺材前端被锁链固定,另一端连在巨猿身上,涨潮时,便被水托起,漂在水面上,随着巨猿乱走。
  要想看清,只能等退潮。只不过,需要解决这只巨猿。
  翟湛手握匕着,眼望冉敏,似乎已有决定。
  冉敏却有几分犹豫。虽然她曾夺过他人性命,然那也是因为此人欲对她不利。这个绿东西虽然只是个畜生,到底没有伤害到他们,如若贸然取它的性命,也到底不忍。
  翟湛见她举棋不定,便猜到她的心思。他忽然立起,返身跃入水中,朝石板上的巨猿游去。
  他靠近巨猿,忽然从水中伸出手,抓住它脚下锁链,将它拖入水中。
  巨猿猝不及防,落入水中,用力挣扎。
  一人一猿在水下搏斗,水面波浪翻腾,水花乱溅,看得岸上的冉敏胆颤心惊。
  她扒着壁旁藤草,努力伸长身子,靠近水面,想看看水下情况。
  不过半晌,水下没了动静,水面几冒出几个气泡,便重归平静。
  冉敏焦急万分,心里万般后悔。撂起裙摆准备入水时,忽然水面破开,少年冲出水面,双手扒在她身旁的地面,重重的喘气。
  巨猿被从水中捞起,头下脚上被倒挂在石板上,少年见冉敏双目犯红,忙安慰她:“放心,这东西死不了,我把它这样挂着,是将它胃里的水倒出来。”
  冉敏转过头,不发一言,只有后背微微颤动。
  翟湛知道她在哭,顿时手足无措,只愣愣在一旁任由冉敏垂泪。
  天渐亮,山洞里的潮水渐渐下落。水势下降,露出了底部黝黑的淤泥。
  冉敏拭干泪,拍开翟湛欲扶他的手,攀着山藤往下爬。
  地面泥泞,巨猿脚下的锁链直直连到了地面,又通过地面连接不远处的棺材。
  翟湛将那一处的淤泥扒开,讪讪的解释:“这地上钉有地钉,锁链穿过其中,所以巨猿跑不了。”
  冉敏不理会他,朝停在地面的棺材走去。
  棺木尺寸比一般的大,陈旧,长年浸泡在水中,面上生了一层苔藓,两侧被撞得厉害,表层的清漆几乎已不剩什么。
  冉敏看棺木四角。很奇怪,这棺木并上被封死,只有木钉象征性的固定住四角,要想打开,并不困难。
  翟湛凑身过来:“会不会这里面根本没有东西?”
  冉敏不理他。
  适才山洞里有水时,这棺木吃水极深,不可能里面没有东西,应该说,这样东西份量还不轻。
  翟湛自讨没趣,也不生恼,抢先替她掀开棺木。要说力气活,他是武夫,这一点舍他其谁。
  冉敏正自紧张,却不想他倏地将棺盖一掀,弃在一边,生怕见到里面恐怖之物,忙闭了眼。
  却听翟湛惊奇的“咦”一声,“放心,里面没有你怕的东西。”
  冉敏脸上一抹红,睁眼看时,果然也被里面的东西所惊叹。
  棺木里面,藏着的,便是耿氏游记上所说的阴沉木。
  只听翟湛在她耳边叹道:“这东西不好找,难得竟有这么大一块。我还是小时候听我祖父说起先帝的陵寝也只拼得半块乌木。”
  冉敏正沉浸在回忆中,不自觉接口道:“听你这么说,这东西,并不好出手。”
  翟湛凝视冉敏,半晌方道:“是不好出手,但若是由我还出,却很简单。”
  翟家是兵戎世家,长年征战在外,常常会有些见不得光的缴获物,贵如珍稀古玩、贱如异朝货币,要转暗为明,便要有路子。
  冉敏思索片刻,方答应:“好,事成之后五五分成。”东西是藏在耿氏的嫁妆山上,若是只分两三成也在道理,只是要由翟湛出手,便是欠着他的情,她讲明利润分成,便是要与他泾渭分明。
  翟湛的眼神似乎黯暗片刻,又重恢复光芒,笑道:“好,先存在我这里。”
  不待冉敏回答,又接着道:“这东西太重,我们两个人也弄不出去,我们先回去。等我把人召齐,乘天黑涨潮时分把它弄出去,等卖了钱,再与你分账。”
  “这样最好。”冉敏点头,欲同翟湛一同将棺木合上,眼神一溜,却看见棺底乌木旁,躺着一封信笺。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还想写多一点洞里的机关,看没人喜欢,那就简略点吧,明天又回宅斗了。

  ☆、阴谋

  冉敏与翟湛分道于次日清晨。
  探子已将信报送往翟且父子处,然而翟湛依旧不能放心。
  “你同我说的,虽然我不能全懂,但我会告诉祖父。”
  武忠侯翟平浸赢权术多年,相信以他的谋算,定能帮助翟家渡过此次危机。
  冉敏点点头。
  她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当年翟湛听信谬论,先入为主,认定廖家是暗害翟湛父子的凶手。他年幼气盛,一举告到当朝天子朝前,做实了廖家奸细的罪名。
  这个案子,其实颇多疑漏。
  追杀翟湛的剌客不见踪影,廖道芳的书房轻易搜出通敌密函。
  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有诈。
  然而朝廷却火速捉拿廖道芳归案,不出几日便盖棺定论,将廖家男丁以奸细罪处斩。
  翟家完全没有动静,只有第三代仅存男丁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
  冉敏猜想,翟家老爷子,不是不想为廖家说话,而是不能。
  因为,谋害翟家父子的主谋便是当朝君主。
  借刀杀人。
  先杀害翟家父子,再嫁祸于廖家,从而将两家一网打净。
  而翟湛便是这个被利用的棋子。
  他首先将廖家暗害翟家父子的消息宣嚷得满朝皆知。此事由苦主挑明,朝廷介入,合情合理。
  廖家的罪名是私自泄漏军情,暗害当朝臣子。廖道芳与翟家关系密切,他的官道更是由翟家一手举荐,若是他出了问题,翟家难辞其咎。
  这个罪名,翟家无法承担。翟家失去两位当家之人,已是动了根本,若是再陷入其中,覆灭只是一夜之间的事。
  翟平只有袖手旁观,或者对于他来说,翟湛的举动错有错着,至少不会令翟家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这件事,或许当时年幼的翟湛并不能想通,在他所受的教育中,马革裹尸是最正统的思想,他不会将翟家所受的磨难与他所效忠的君主联系在一起。然而随着年华逝去,翟家衰败后被迫成长的他,又怎能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那时,他能给予廖家遗孤的,只有补偿同保护。
  冉敏一声叹息,有些话,她说不得,出自她口便是妖异。
  “你可还有话同我说吗?”少年双目亮晶晶,巴巴望着她,像极了馥儿幼时要糖吃的模样。
  “你保重。”心里一软,冉敏神使鬼差的竟说道:“若是有事,可与我通信。”
  说完后,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耳光。
  少年的笑意漫出眼眶,他喜不自禁,蹬上马背,朝她拱手道别。
  朝阳下,少年身挥霞衣,归去远远仍回身同她挥手,余音绕耳,只有“回信”二字。
  “时荏苒而不留,将迁灵以大行。”艾园竹亭中,冉媛坐在冉敏身旁诵读新习诗篇。
  冉敏放下手中信笺,不觉长叹。
  自她返回家中,三月之间,翟湛未同她通过一封信。
  九月中,廖仙芝来信感谢。
  历史重启巨轮,翟家的悲剧并没有避免,翟湛之兄翟涸横死晋州,唯一幸免的,只有父亲翟且。
  这一次,翟湛并没有站出来指责廖家,反而是晋州通判于朝堂之上告发廖道芳通敌。
  冉敏早前曾秘密去信通知廖仙芝,因而廖家早有准备,暗中找出家中内应,也不打草惊蛇,秘密换去了内应私藏的伪证。
  朝廷自然什么都没搜出,廖道芳乘机在朝上撒泼,痛骂佟通判污陷忠良,寒了降臣的心。他那悲痛欲绝的表情神态被廖仙芝描述的惟妙惟肖,令人忍悛不禁。
  真凶自然不可能找到,此事悬而未觉,却已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冉敏仍旧困扰翟涸偷偷从塞外回到晋州的原因。
  事后半月,廖仙芝同她通信,告知原委,才解了她所惑。
  翟家长子翟涸与佟珍的嫡姐有婚约,两人少年时青梅竹马,感情笃深。原本以为这二人会缔结良缘,谁知道半途中杀出个邱氏,生生打散了两人的姻缘。
  佟家大姑娘含恨远嫁,过得并不顺意。天长地久,恨意笃深,身体逐渐削瘦。
  忽有一日,她带信与翟涸,信上字字泣血,言自己将死,望翟涸能见她最后一面。
  翟涸毁约娶妻是父母之命,他自小受军法教育,不得违抗上官的军令这一条,已深入骨髓,故而迎娶邱氏,虽不是他本意,他也勉强受了。
  他长年在军中,不用见到妻子,又有军务缠身,没闲功夫去想糟心事,初时倒也过的下去。待到收到佟大姑娘的书信,满腔的难过委屈被激发,不顾私自归乡之罪也要回来见她。
  两人都是有家室之人,明着见面,自然不妥。佟家大姑娘提起自己族叔在晋州,倒可借着前往晋州探望族叔的机会与翟涸相聚。
  廖仙芝信中很是不满翟涸此举。“既有了家室,还记惦着前程往事。这男人很是要不得。”
  她倒不想想,若不是她表姐硬夺姻缘许给了翟涸,哪有此事?
  翟涸死后,这位大姑娘也因病而亡,到底是她有意陷害还是被利用,这个谜,随着故人逝去而埋入黄土。
  翟湛难过的很,他与兄长相差七岁,幼时父亲出征在外,便是翟涸兄充父职,一手将他带大。这次未能救下兄长,他自责且心伤,病了大半个月才起身,自此性格大变,沉默的怕人。
  冉媛见冉敏凝视信笺,鼓起两腮,撒娇道:“姐姐好容易才见媛姐儿一回,便顾着旁物,我不依。”
  冉敏闻言轻轻在她两颊一掐,冉媛“咭咭”地笑,放跑了口中的气。
  “多大的人了,便快要订亲了,还这么小孩子气。”
  冉敏今年将满十三,詹氏秉持好男子需早挑选的道理,已开始为她相看人家。冉家是东津大户,要在当地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亲家,也是不易。
  冉媛双眼一翻,很是不满:“阿娘真是,不过在家吃两家闲饭也嫌弃。不然从我嫁妆里出,也用不着炔哥儿的半点钱。”
  冉敏食指一戳她的脑门:“胡说,伯娘哪里就缺你这点粮食。再浑语,看我不打你手板心。”
  近来冉媛的毒舌愈发严重,除了冉敏,不人不中招。冉敏不由得发起愁来。这般性子,得挑个性情好,开朗豁达的人家才行。
  “阿姐,可有做我最爱的绿豆糕?”
  亮哥儿刚下学回来,扔下书便拉着冉敏的手,学冉媛撒娇。
  书僮瓜儿有些不忍直视。
  亮哥儿自入族学后,由祖匀冉训亲自教导,不知不觉,在外人面前也学得一本正经。小小的年纪,与大人辩学时,板着脸,竟有些老学究的模样。
  这样的人,怎么到了他姐姐面前,竟耍赖撒娇的异常纯熟。忽转画风,令得书僮直翻白眼。
  “有,一早便好了,我让珍娘端上来,绢草,去请慧姐姐、琪妹妹过来一同。”
  经过数月调养,绢草的精神已大好,只是人瘦了些。
  南冉兄妹几个借住在东津冉家,初时尚往来,随着年纪渐大,男女有别,也渐渐不能来艾园,倒是冉敏常常让亮哥儿将点心带着,去族学同冉炔他们一同分享。
  不一会,冉慧姐妹联袂而来,见着冉敏,不缓不忙,行礼方才入座。
  齐氏为冉敏请了教养嬷嬷,平日冉慧姐妹也一同学规矩,三年之余,两人已颇俱大家闺秀风彩,虽比不上冉敏,秒杀东津闺秀还是绰绰有余的。
  大概冉宣临去前同冉慧姐妹有教待,冉慧自知将来自己是要同冉敏一同进宫的,故而学起规矩也格外用心。例如冉敏还乘着四下无人,放懒自己。冉慧却不是,便是入睡时,也放一碗满水碗在额头,督促着自己不可乱翻身。
  食不言,寝不语,偏偏有人却不愿甘守。
  冉敏向来不安分,一手抓起一把绿豆糕,放入碟,一边问冉敏:“阿姐,今个我娘收到二叔的家书了。信上说他们将会于今日起启,最慢一月,便会到家。二叔没同你说吗?”
  冉敏正揽杯饮茶,听到她这话动作一僵,忍不住回身看亮哥儿,见他也是如此情景。
  她缓了缓,将手中茶盏放下,似笑非笑:“儿女不知父母归期,大抵这也是不孝中的一种罪了。只望父亲不要怪罪才好。”
  她这笑太惊悚,吓得冉媛小肩膀一耸,背后直冒冷汗。
  她呀,真是个傻瓜,这可是冉敏姐弟的雷区。怪她得意忘形,怎么忘了这一茬。
  三年前盗书案,她娘亲还同她示警不准乱在阿姐面前提到叔父呢。她竟是健忘的狠。
  冉媛扔下手中糕点,抱住冉敏右臂,软声求饶。冉慧姐妹不知内情,倒是看的莫名。
  冉敏自然不会生冉媛的气,不一会儿便绷不住了,好歹原谅了冉媛。
  晚间人散去,冉敏看亮哥儿跓在那迟迟不动,便命他去休息。
  亮哥儿不肯:“阿姐,我自出生便没见过父亲。别人父亲母慈之时,只有我们两姐弟相依为命。那时候我常想,是不是因为我害死了娘亲,带累父亲连同姐姐也不喜起来。”
  他说着说着,眼睛竟湿润起来。
  冉敏叹口气,拿帕子同他拭泪。
  “不是你的原因。那我问你,若父亲厌恶我们,要你死,要我亡,这时,你该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码好了
翟家:祖父翟平
      父亲翟且
      大子翟涸
     二子翟湛
这一章人物有点多,写出关系,让大家看的没那么累。另外前面有手误的地方
冉家:  大房冉松
        妻詹氏
        子冉炔
        女冉媛
二房冉柏
前妻耿氏
继妻王氏
长女冉敏
长子冉熠
次女芝华(张氏生)
次子冉烽(张氏生)
灰灰。

  ☆、冉柏

  冉敏留给亮哥儿的问题悬而未决。
  少年天生对父亲有一种莫名的慕孺之情。尽管冉柏扔下他数年不理不问,他仍旧在心中默默为其编织借口。
  珍娘见他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怒其不争,满腹牢骚对着冉敏埋怨:“姑娘将大郎君教得太仁善。再这样下去,莫教出个愚孝子来。”
  冉敏倒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止住珍娘,说道:“放心吧,有我看着,亮哥儿吃不了什么亏。”
  闻名不若见面,人总要吃过亏、受过伤才会记得这个教训。若不然,旁人再说十分,自己也觉得夸大。
  正吃饭,詹氏那边派人来问冉柏住处如何整理。冉敏碗筷也不放下,直对来人说:“倒要麻烦伯娘处置。一则数年未见,我不知父亲喜好,怕惹父亲不喜。二则父亲回乡省亲,也未告诉返京的日期,长住与短宿自是不同,这些规矩嬷嬷也未教我。”
  詹氏一听便知冉敏是故意推托,便叮嘱紫月:“二爷没交待何时归京,他京中有要职担当,恐怕也留不了多久,便当短宿安排。若是二爷二太太那边问起,你便说老太爷拘着大姑娘学规矩,等闲事也不许她分心。”
  紫月应了,便咐咐下人张罗。
  如今詹氏与冉敏关系甚是微妙,这么看着,詹氏竟有几分是讨好着冉敏,凡事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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