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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前方有诈-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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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魑说,在筑境的城里,地上住“居民”,地下是“劳力”,泾渭分明,一般不会过界,但筑境他本尊似乎也是藏身地下的——偌大的宫殿里,空空荡荡不见半条人影,到最后,卫戗更是在发带的指引下,打开主殿内镶金嵌玉的大门,进入装饰的金碧辉煌的地宫。
出了地宫正殿再看,道路四通八达,宏大更胜地面,好在她有发带领着不会迷路。
地下部分,有天然的溶洞,还有后天的建筑,相辅相成,美不胜收。
穿过一条狭长而浑圆,发着幽幽冷光,犹如水镜似的通道,进到一处异常开阔的空间,不见明火,却可以将里面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抬头向上,穹顶缀着点点亮光,如夜空中的繁星;放眼往前,有许多一抱粗的圆柱子,看似杂乱无章的耸立在缭绕的云雾上面,看不清底下的情况,立柱和立柱相距丈远,由漂浮在虚空中那些形状不一的踏板联通,组成一条条特殊的阶梯,通往中间那座类似亭子的建筑。
亭有八面,每面皆悬幔帐,无风自动。
卫戗定睛看去,透过偶尔掀开的幔帐和流星状的光线,隐约瞧见亭内好像并排躺着两个盖着被子的人。
难道是王瑄和筑境?
境魑说,他来此七十五年,从未能踏入筑境本尊藏身的地宫半步,但王瑄一到便被请进来,可见王瑄在筑境眼中是特别的。
境魑还说,他进来之前,筑境已将这座城池的雏形修建完毕,开始正式收集“居民”,那个时候的筑境就是今天男明天女后天老太婆,再过一天又变成小男孩……也就是说,筑境的本尊究竟是什么模样,境魑也不清楚。
综上所述,或许筑境原本就是个女人,当然,在见识过许多稀罕事之后,就算筑境是个男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在他玩了几十上百年的角色扮演游戏后,终于腻歪了,突然被他逮到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半瞎,却能突破他设下的迷障,单枪匹马闯进来的稀罕人物,看那模样生的,也甚是秀色可餐,再观察一下性格,阴阳怪气,与他十分登对……于是筑境心荡神驰,决定收了王瑄做压寨夫君!
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究竟还要不要把王瑄救出去呢,这是个问题——或许王瑄他自己也乐于牺牲小我,解救大家也说不定啊!
虽然卫戗有那样的念头,但也转瞬即逝,毕竟已经来到这里,如果中途退场,那她也就不是卫戗了。
在她失神的空档,发带已飘入八角亭,卫戗抬脚试探的踩了踩前面飘在半空中的踏板,没踩空,整个人站上去,竟也纹丝不动,回想一下近来的所见所闻,再看这踏板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管踏板的形状如何,每两个立柱之间都是三块,卫戗踩着踏板走到第二根立柱,看着一路安稳,正打算放开速度,谁知下一块踏板便踩空,好在她反应够快,提气跳到下一块踏板上,回头一看,先前那块踏板砸开云雾,隐隐露出狰狞可怖的庞大暗影,在踏板掉落后,明显扭动起来。
卫戗抬手抹了一下脑门,仰天翻了个白眼——筑境个浑蛋!
其实丈远的间距,对于卫戗来说,不踩踏板也能轻松跳过去,但筑境是个狡诈的家伙,飘在半空的踏板有虚的,没准看似稳固的立柱也不是个个都实诚,所以她不敢跳跃,只能一步步试探着前行。
果然被她料中,正中间那个最粗的立柱就在她的前脚踩上的瞬间倾倒下去,卫戗及时退回来,不等站稳,就见一条碗口粗的长蛇冲出云雾,直奔她而来。
卫戗如蚂蚱般灵巧的蹦跳闪避,那紫黑色长蛇三番五次捉她不住,也便失去兴致,懒洋洋的退回去,稳住心神的卫戗定睛再看,什么长蛇,分明是根长舌头!
能容下这么个大家伙居住行动的空间怎么可能小了,由此看来,这些立柱也不是扎根在实地上,而是像那些踏板一样,以某种奇异的力量漂浮在半空中。
不管怎样,暂时逃过一劫,抬眼再看,王瑄近在咫尺,深吸一口气,多年赴汤蹈火的经验告诉她,越是接近目标就越危险,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小心翼翼,一步三探,幸运的避开所有陷阱,成功抵达八角亭,长出一口气,抬手撩起帷幔钻进去。
流光似飞虫,在这八角亭内徐缓的游来荡去,卫戗下意识的抬手捕捉,但它却像水一般从她指尖溜过去,没有实体,当真是光线。
抬脚迈开一步,就像踏进落叶中,带起几片巴掌大,似羽毛般轻盈,又似蝉翼通透的椭圆形薄片,什么东西?
卫戗弯腰抓起一片,就着流光一看,辨不出材质,只看得出鲜红如血。
再看向王瑄那边,她之前以为他们是盖着被子的,此刻才明白,那不是被子,而是数不清的红色薄片叠在一起,将他们遮了个严严实实。
黑如缎的长发披散开来,白如玉的肌肤散尽血色,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不像个活人。
之所以会把这些椭圆形薄片看成被子,就是因为它们整整齐齐的从他胸口铺下去,将他二人遮挡的严严实实。
呃,薄片没盖住的地方,是没有衣服的——莫非渡引那“如冰之清,如玉之洁”的主君已惨遭辣手……
虽说非礼勿视,但情况特殊时,理当随机应变,是以卫戗毫不犹豫将目光移到旁边躺着的那位身上。
露在外面的地方也未着寸缕,尽管被厚厚的薄片盖住,但不敢看出,胸前一马平川,应该是个男人。
大约是因为她之前动作,或者是被那根大舌头搅合的,反正带起了薄片,其中的两片正好端端正正落在那家伙脸上,遮住他大部分面容,只看到弧度完美的下巴和如桃花一般的唇瓣……咦,好像哪里不对!
卫戗收回视线,趟过薄片,来到王瑄身侧,缓缓蹲下来,抬眼看看,那位脸上的薄片仍旧坚~挺,卫戗咬了咬唇,探出食指凑在王瑄鼻下,确定还有呼吸,才又轻戳王瑄脑袋:“喂,王十一郎,我来救你了,醒醒啊!”
☆、有碍观瞻
但他没有反应; 卫戗不敢扬声; 只好加重手劲儿:“王十一郎; 十一郎,王瑄——”直到他雪白的脸颊上红梅朵朵开; 也没能把他弄醒; 很明显; 王瑄不是正在熟睡,而是陷入昏迷。
这种状况叫卫戗怎能不凝眉:她进来有一小会儿了; 要知道以诡诈起家的百年老妖精可不是那么好混弄的; 没准已经发现自己被耍; 万一倏地出现; 撞见她正打算偷走它相中的压寨夫君,继而勃然大怒; 驱使下面那头大舌头宠物上来干掉她; 那可就糟了!
卫戗开始考虑着要不要拔剑出来戳他一下,突然发现新问题——王瑄脖子上的伤口不见了?
即便她三师兄的药再神奇; 可不满三天时间,别说伤口,就连疤痕都去无踪,那也是不现实的。
卫戗豁然起身; 快步绕到与王瑄并躺的那家伙头上; 蹲下来伸手揭开那两张红色薄片,一眼对上那精美到极致的面容,竟与躺在旁边那位别无二致——两个王瑄?
卫戗抬头看着吊在符咒下的发带; 暗自琢磨,境魑应该不该出错吧,但转念一想,境魑这一身本领来自筑境,小青葱对上老辣姜,被干败也正常……
卫戗记得清楚,在王瑄身上,除了脖子上的划伤,胸口应该还有刺伤,外加当初擅闯王家地宫救她搞出来的一身伤……于是她手脚并用扒开薄片,将两个王瑄一起挖出来——挖出一半来,筑境那个变态,果然把人家冰清玉洁的少年郎脱得光溜溜搁这摆着!
定睛再看,两个王瑄都跟剥了壳的煮鸡蛋似的,完全找不到任何受过伤的痕迹,转眼斜睨:“王瑄真在这?”
符咒作点头状。
卫戗又问:“那他们俩哪个是真的?”
符咒的回答是,晃晃悠悠落下来,横在两个王瑄之间,再也没有反应——它阵亡了……
卫戗眉头微皱,嘴角抽搐:这简直就像跋山涉水,风餐饮露,不远万里去西域取经,结果却在人家大庙门口倒下了。
不过可以确定,这俩里有一个是真的,至于另外一个,肯定是筑境搞出来的偶人,而他身上的伤——相对于令一个人几十年容颜不改,祛伤除疤什么的,还不是小儿科!
只可惜她没把金钵带进来,单凭这凡胎肉眼,真的不能区分究竟哪个才是真的。
伸出手去摸摸,感觉温热还有点滑;贴在胸口听听,心脏全在怦怦跳……怎么办?进来已经很不容易,纵然是个练家子,但她现在这副小身板,背一个出去都得豁出老命来,两个,干脆直接让她去给那大舌头怪物塞牙缝好了!
实在不行,还是拔剑放血罢,按照常理来说,偶人应该没血可流。
卫戗是个爽快的,心动马上就行动,“噌啷”一声拔出龙渊,比比划划,踌躇要从哪里下手好——手腕太慢,脖子才赶劲,或许一剑下去还能让他醒过来,一举两得。
“王瑄,王瑄——”考虑到一时兴奋控制不好容易放过头,那就白走这一遭了,所以卫戗动手前,还是尝试轻唤,最后极低的一声:“阿瑄!”失神的卫戗没有察觉到,她第一次这样亲昵的呼唤他。
“卿卿!”两个王瑄异口同声的温柔回应她。
卫戗瞪大眼睛,看着他们长睫微颤两下后睁开眼,又看着他们伸出一手撑身坐起来,最后看着他们嘴角噙着温柔的笑,目光灼灼回望她,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包括胸前那缕发丝垂落的角度,都相似到诡异的程度,猛地一看,就好像是镜子的里外面。
攥紧剑柄,暗暗思量:既然像镜子,那么她丢一个东西过去,王瑄惯用的是右手,真正的王瑄应该会习惯性的伸出右手,而“镜子”里的假王瑄则会配合的伸出左手……
可不等卫戗将想法付诸行动,周遭景物突然转起来,安定后,她已躺在两个王瑄中间,那些轻薄的红片在她倒下的瞬间,就好像一群被惊起的红色大蝴蝶,纷纷扬扬,漫天飞舞。
视线穿过薄片和流光,隐约窥见上方亭下棚顶绘着彩图,不似寻常的雕梁画栋,可不等她看清,王瑄就压上来。
之前一个就令她应接不暇,如今两个同时叠上来,还都是滑不溜丢的,卫戗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变老大,整个人简直僵成一块老腊肉。
接着发直的目光便对上那条紫黑色的,蟾蜍表皮一般麻癞癞的大舌头,于是卫戗更僵了——假如她没被放倒,应该已经被它卷住拖下去,生死未卜!
卫戗屏住呼吸,愣愣的看着那根舌头在亭内盘旋扫荡,最后一无所获,怏怏的退回去。
“到了这里还是这样不小心,幸亏筑境养的这头蠢物不常见人,不然我就要成鳏夫了!”两个王瑄同声说道。
卫戗面无表情的伸出双手,将一左一右压得她半死的两个家伙推下去,抓回龙渊攥在手里,目不斜视坐起来:“王瑄,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时间不多,我能力又有限,没办法一次带两人出去,你把假的那个处理掉,然后我带你走!”是真是假,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既然她无法分辨,那就把这个棘手问题推给当事人,让他自己解决。
非礼勿视,她就不全程监督他们两只妖精打架了,说完之后,仰起头望向棚顶,竟对上一张人脸,吓她一跳,仔细再看,发现不过是一幅栩栩如生的壁画,画的是个美貌女子,轮廓深刻不像汉人,双目微阖面容安详,额间有一道很鲜明的印记,就像是一只竖立的眼睛,上半身裹着一条短小紧绷的肚兜,袒胸露肚脐的;下半身胯骨上松垮垮的挂着一条长裙,但两边开着高叉,大腿都在外面晾着呢,尽管穿着很“不良”,但给人的感觉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这是……视线再次被遮住,卫戗愣了一下,真是有碍观瞻,赶忙闭上眼睛,咬牙切齿道:“王瑄,再不想办法把你那碍眼的东西藏起来,我就帮你彻底解决它!”
他们惊奇道:“我不想当鳏夫,你却打算守活寡?”
卫戗深呼吸几下,端出长辈架势,语重心长道:“王瑄,风流和下流,真不是一字之差那么简单,难不成你想让人置喙,琅琊王氏十一郎其实是个浪得虚名的猥琐竖子?”
他们静静凝视她片刻,然后一手捂嘴陷入思考,半晌,点头道:“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就在卫戗要为王瑄的孺子可教而感到欣慰时,他们又补充:“成亲之前这样做就叫‘下流’,成亲之后才是‘风流’,也就是说,关键还是在成亲与否!”
卫戗被噎住:好像……没什么不对?
他们凑过来,一左一右贴上她耳畔:“卿卿主要还是想与我早日成亲,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外有强患,内有劲敌,夜长梦多无法安寝,喏,前辈在上,境灵为证,今日你我在此,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正式结成夫妻……”
本就让她个良家女子无力招架的厚脸皮,还是双倍的,真要吐血了,卫戗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举剑就刺,管他是不是刚从昏迷中挣脱出来,身体虚弱,闪避不能呢!
他们敏捷的跳开了,之后十分愉悦的笑出声来,并以异常精妙的步法在她身侧环绕,搞得她眼花缭乱,一个头两个大,而他们轻描淡写道:“筑境快要回来了,我们先别闹了,出去之后,我再陪你慢慢玩。”
谁跟他闹了?
算了,她宽宏大女人不计无耻小竖子的过,就当被无知的噬渡一不小心啃一口,卫戗望棚道:“看来你活蹦乱跳的很精神嘛,又和那个赝品相处甚愉快,所以用不着我献殷勤,你们完全可以相携走出去罢?”
他们说:“这个嘛……”
卫戗绕过他二人,伸手撩开帷幔向外望去,不知何时,来的路已改弦易辙大不相同,这意味着他们要重新探路,好在刚才看王瑄,跑得比她还快呢,所以不用她扛他出去,也算给她减轻负担了,心中有谱,她嘴角上翘转过头来:“我先走,你随后跟上——”淡定的抬手捂住眼睛:“你就这样出去么?”
他们轻声笑道:“当然不。”顿了顿,又道:“有些秘密,是只能给最亲爱的人观赏。”
卫戗将手打开一条缝,低头看自己身上的劲装,天冷了,之前她一直披着斗篷,但那东西保暖还可以,披着闯险境就太不明智了,她简装闯进来,当时轻松了,怎料筑境是个老变态,王瑄也是个没脸没皮的,现在真是追悔莫及,有个斗篷好歹能给他遮遮羞啊,现在倒好——丢了王瑄的脸没关系,但众目睽睽之下,叫她领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从幽闭的暗室中走出来,到时候不管是她对他负责,还是他对她负责,总之不想嫁也得嫁了!
帷幔又飘起来,垂滑柔软的料子拂过卫戗的手,令她眼前一亮,随手握住又要荡回去的帷幔:“这个不错呢!”使劲往下扥,竟没拽下来,卫戗仰头看上去,没找到接口处,这帷幔就好像是亭子的一部分,既然如此,那也不能怪她野蛮粗鲁了,举剑就要来硬的,却被两个王瑄拦下来:“使不得!”
卫戗不满的蹙眉侧目:“怎么?”
“这亭子是个整体,你若损它一丝一毫,怕它要拿你补伤口啊!”
听到这个解释,卫戗面露怀疑,环顾一周,的确处处透着诡异,身处此境,宁可信其有,何况王瑄应该和她是一伙儿的,也没骗她的必要,不情不愿收回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瑄们意味不明道:“前辈最是宠我,她不会让我丢脸的。”
卫戗挑眉:“嗯?”
却见俩王瑄同时作了个天揖,接着口中念念有词,秀美的手在虚空中翻出复杂而漂亮的手势,随着他们动作,铺在地上的红色薄片缓缓聚拢,环绕成堆,接着如两股凭空而起的龙卷风,分别将他们包围在其间,即将达到顶棚时,突然顿住,停留片刻后,薄片又如漫天飞舞的红蝶,鹅毛雪一般的打着转落下来,随着薄片落下的,还有两件宽松的大袖衫,和那些薄片一样的红,荡荡悠悠飘下来,披在两人光洁的身体上,他们抬手将夹入衣服里的黑发捋出来,接着系好衣带,莞尔笑道:“这样可好?”白肤红衣黑发,使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别样的妖娆。
卫戗忍住试试看拉扯一下他们身上从巴掌大的薄片中结出的红衣能不能散开的冲动,木然点头道:“嗯,好多了。”
就在王瑄穿上衣服的同时,周遭的温度陡然降下来,这里原本就给卫戗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现在更是寒到骨子里,既然已经没什么好迟疑的,那就抓紧时间离开吧。
但,先前轻薄柔软的帷幔,此刻却变成铜墙铁壁,别说掀起来,就是拼出吃奶的劲,也不能撼动它分毫:“又怎么了?”不耐烦的咕哝了一句,并恨恨的踢了一脚。
“戗歌!”她的左手被握住。
自打唤醒他们后,一直都在听二重声,突然听到一个王瑄的轻唤,到让她有些新奇,在她循声望过去的同时,站在她左边的王瑄轻握住她的手:“之前的话,并不是在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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