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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前方有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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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容易,但他外有强敌要对抗,内有美妾要安抚,实在没时间呀!
  卫戗轻叹一声后,手比兰花轻托杯身,浅笑微颦,轻启朱唇:“周太守收藏了一把欧冶子大师的绝世名剑,名唤湛卢,那把剑对于习武者来说是巨大的诱惑,我想得到那把剑。”
  “是这样么?”,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但也不曾围绕这个话题刨根问底。
  或许是因为王瑄看不见,所以和他在一起,竟让卫戗不自觉的卸下那种令她踹不过气的紧迫感,甚至忘记坐她对面的家伙是个让她自相识以来,每天都恨得牙痒痒的“死小子”,反倒和他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喝了一杯又一杯。
  喝光她带来的,王瑄又十分豪爽的搬出他的珍藏,也是人间难得几回尝的极品,入口醇香、落喉绵爽,不过理智尚未全失的卫戗举杯之际略显踌躇,于是等了好久没听到响动的王瑄便宽慰她说这酒对酒量好的,喝个三五杯的不会醉。
  然后她就放心大胆的继续品尝,完全忘记自己之前还喝了那么多自己带来的酒。
  好在心中绷着根弦,没有吐露太出格的话,只是瞥见蹲在床头架子上的渡引,她得意的笑笑,接着对王瑄道:“我捡了只幼兽,决定把它驯养大,还要让它学会逮鸟吃,对,就逮那种黑色的,大个的鸟!”
  渡引瞬间炸毛,颤抖着抗议:“哑,主君……”接收到王瑄凉凉的脸色,它识时务的噤声。
  “你喜欢就好。”面对卫戗时,王瑄却是一副宠溺表情。
  “哑,偏心……”渡引到底没忍住。
  “嗯,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迷迷糊糊的卫戗冲王瑄一拱手:“十一兄,告辞!”边说边推开雕几,就要起身下床。
  “等等。”王瑄一把抓住她手腕。
  “怎么?”卫戗重心不稳,顺着王瑄施力方向栽倒,跌趴在他身上,压出他一声闷哼来,她挣扎着想要爬起,语气也现出不耐烦:“还有什么吩咐?”
  顺势仰倒摊平的王瑄抬手揽住她腰身:“你不是不希望被别人发现身份么?醉成这样,很难隐藏自己吧?”感觉到她逐渐放弃挣扎,他再接再厉蛊惑道:“反正我这里地方够大,如若不嫌,就在此将就一晚罢!”
  卫戗脑子糊哒哒的,似乎有过反抗和挣扎,好像还骂他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来着,但具体细节实在记不清楚,念念有词的陷入沉睡。
  等她终于不动了,王瑄唤渡引找来桅治,隔着床帏将雕几递出去,当然,卫戗带来的玉牌,还有碧玉壶和夜光杯肯定是要保留下来的,随后王瑄盥手漱口,等做好这一切,帐内复归平静后,王瑄单手解下覆眼的锦带,随手搭在床头栏杆上,缓缓睁开水光潋滟的双眼,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睡在他身侧的卫戗,眨了眨眼,接着绽开粲然笑容,柔声低喃:“果然看得见你。”伸出手来,指尖拂过她蜡黄的脸颊:“嗯,确实很丑呢!”
  翌日,天刚放亮,卫戗便醒转过来,脑子沉沉的,感觉怪怪的,努力撑开眼皮一看,光洁的胸膛,漂亮的锁骨——原来缩进王瑄怀里,脑袋下枕着的是他的胳膊,手里紧抱着的是他的腰身……她居然跟个几面之缘的小屁孩睡在一起了,还睡得那么香,感觉更是自重生后前所未有的踏实?
  “醒了?”她明明动了一下,却不抬头看他,所以王瑄主动出击。
  做贼心虚的卫戗被惊得猛然抬头,四目相对,这一眼居然令两世为人,见惯司马润和桓昱那等人物的她都被惊艳到了。
  但王瑄立刻用言语打破这迷咒,他竟一本正经道:“我乃世人尊崇的高洁之子,却与你一个浴桶里洗过澡,一个被窝里睡过觉,如若传扬开来,恐将使我名誉受损,所以你得对我的清白负上责任。”
  她疑心自己幻听:“什……什么?”
  他语速照比往常快上许多:“你甚名谁,生辰多少,八字几何,家住何方,同行之中可有能做主你婚姻的长辈?”
  原来她并没有听错,不说上辈子他最终与谢菀结成夫妻,单说这一世,他如今的岁数,想来家族中已经给他定下了谢菀,可此时此刻他却以如此儿戏的口吻想要与她缔结鸳盟,是在耍她取乐,还是当真打算纳她为妾?
  呵,就是那琅琊王妃之位她都避之唯恐不及,又岂会去给人当个地位卑贱的如同器物的妾室?
  稍稍活动一下因为睡姿压迫的筋骨,然后憋上一股劲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跳下床,低头看看,衣衫完好,松了口气,拱拱手:“抱歉,我乃寒门庶女,高攀不起身为琅琊王氏嫡子的王十一郎,告辞!”转身前还不忘拎起摆在显眼处的碧玉壶,接着几步就蹿没影了。
  “哑,比兔子还快呢!”
  憋屈了一整晚的渡引终于解|禁,一开口就犯了让卫戗牙痒痒的毛病,但她哪里顾不上它,抬头看看,天亮了,姨婆该起来了,前几晚她只是搞得衣衫不整就叫姨婆担心上好久,昨晚上干脆夜不归宿,该怎么解释才能蒙混过去?
  还有裴让,虽不会多说什么,但他肯定会拿那种叫她倍感愧疚的眼神紧盯她一天……
  回到营帐,惊喜的发现姨婆和裴让他们还没起来,可也只开心了一小会儿,随后便发现居然忘了把那对夜光杯带回来,懊恼的直拍脑门,好在尚未感到宿醉的不适,但接着又察觉到胸口有些异样,解开一看,那块诡异的玉牌竟被塞在她缠胸的布带中,紧紧贴在心口窝上,真要把她气炸了,深呼吸再深呼吸,最后咬牙切齿道:“那个变态!”
  好在吃过早饭后她便得到一个消息,及时浇熄她的怒火——桅治当众宣布,王瑄刚刚获悉一位长辈的行踪,临时决定改道去拜访他,因路途相对遥远,肯定会耽搁些许时日,如有着急赶路的,请结伴自行离开。
  这车队中的大部分人,原本就是畏惧匪患,不请自来加入其间的,所以王家如此通知并无不妥。
  卫戗忍不住窃窃欢喜——看吧,周杵的去向果真能触动王瑄,早知如此她也不必为着个不成器的珠玑着急上火!
  但卫勇和梁逐显然不会高兴,不但不会高兴,而且一脸焦灼,梁逐更是直言道:“这怎么能行呢,临行前主公特意交待我们,一定要赶在中秋前回到家中,这改成远道,万一再遭遇什么变故,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家,耽搁了婚期,这个责任……”
  卫戗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他:“是王家十一郎要改的,你有什么意见找他说去。”
  梁逐蔫了,想了半天,又提出:“实在不行,我们自行……”
  再次被卫戗打断:“听说前头那一千二百个杂军扮得悍匪准备好了大干一场,你觉得你有成功突袭的可能性么?”
  于是梁逐和卫勇开始着急上火了。
  卫戗目的达成,暂时放松下来,让芽珈画了一幅更大的新地图给她,凭借前世记忆圈画出未来十几年的太平地段,寻找理想的居住地。
  至于那块玉牌,反正是王瑄那死小子塞给她的,他都不着急,还指望她上赶着颠颠的给送过去?
  每日坐车里圈圈地图,玩玩渡引,也挺惬意,这天傍晚,车队提前停驻,卫戗下车去看,前方就是岔路口,那即是说,明早一早,急着赶路的会在此分道扬镳。
  “哑,臭臭!”
  卫戗将将落个单,便听到一声熟悉的聒噪,她咬咬牙,这只该死的蠢鸟!循声望去,就见渡引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抬着翅膀遮住口鼻,小眼睛睥睨着她。
  “哑,主君找你!”
  卫戗心头一动,暗忖:反正那死小子已经提前放话说要改道,她不信他会肆无忌惮的出尔反尔!
  眼珠一转,解下腰间挂着的绣花囊,抬手招来渡引,将绣花囊系于它颈项上:“这是你家主君的宝贝,你带回去还给他。”
  渡引却歪着小脑袋盯着她:“哑,是有关周杵和湛卢剑的事情。”
  

  ☆、出尔反尔

  卫戗迟疑了一下,接着便断然道:“没空!”
  渡引两只圆圆的小眼睛直勾勾的嗔瞅着她。
  她也不甘示弱的回瞪着它。
  半晌,它突然张开翅膀,一挫身直飞出去。
  就在卫戗正要为轻易打发掉王瑄派来的狗腿子窃喜时,却见它又翩然下降,落在旁边一棵笔直的高树上,昂首挺胸,声如洪钟的大叫:“哑——”惊得卫戗小心肝一颤,直觉认为没好事,果然,它接着又叫:“快来看呀,这里有个始乱终弃的坏女人!”
  虽然附近没人,但卫戗还是下意识的猫腰藏身进草丛,并低声道:“闭嘴!”她是看明白了,假如她今天“不识时务”,这贱嘴鸦没准会把她和王瑄那点破事张扬到人尽皆知,不但要搞得人尽皆知,还要往里添油加醋,比三姑六婆更要命!卫戗暗暗磨牙,片刻后,识时务的妥协道:“我挤出点时间,跟你走一趟吧。”
  它缩下小脑袋,俯身前倾,低低叫了声:“乖——”竟神似王瑄音韵。
  卫戗干笑两声,偷偷白它一眼,心里暗道果真是什么样的刁徒养什么样的恶鸟!
  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渡引来到王瑄单独停靠在一处偏僻角落的车前,惊讶的发现还有旁人在,卫戗有点发懵。
  亭亭立于车旁的緑卿见到卫戗后,冲她嫣然一笑,伸手掀开车帘,露出端坐在内的少年。他似乎也笑了一下,便起身下车,动作从容悠然,就像能看见一般,但他眼睛上仍覆着锦带。
  卫戗定睛一瞧,今日的王瑄锦衣玉带,束发成髻,收拾的很是利落,晃一眼,还真像传说中那个温润君子王十一。
  王瑄一站定,便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看来我不去找你,你是不会主动前来见我,真令人伤心。”
  卫戗冷哼一声,才见几面就睡到一个被窝里去了,再见还了得?她脑子又没进水!
  没等到卫戗回话,王瑄也不在意,端正态度,接续道:“此番请你来确实有正经事——有关你之前提到的周杵和湛卢剑。”
  尽管之前渡引就给过她提示,但听到王瑄亲口说出来,她的心还是狠狠的抽了抽,虽说她用惯了它,但真要再次面对,心情还是十分复杂的,毕竟它对她来说,既是许嫁的聘礼,又是她前世死后唯一贵重的陪葬品——当然,也未必会陪她沉睡在水底太久,毕竟卫敏说过,司马润登基要用到她的项上人头,所以他肯定会倾尽全力将她遗体打捞出来,然后剁下她的脑袋去和羌人换城池……不敢继续再想,一想到就痛得没办法呼吸。
  沉默了好久,卫戗才艰涩开口:“怎么?”
  王瑄在她愣神时来到她身前,略觉无奈道:“我的人晚到一步,周太守已经离开别院,而你想要的那把湛卢剑,应该也被他馈赠给了别人。”
  闻听此话,卫戗豁然抬头,对上近在咫尺的王瑄那光洁漂亮的下巴颏儿,但她被丛生的疑窦填充满心神,没工夫去欣赏或尴尬,理应在此几年后才被王瑄从周杵手中谋得的湛卢剑,居然被周杵提前送人了?
  “会不会是你的人被周杵骗了,或者周杵仿造了一把假湛卢……”
  这是卫戗仅能想到的两种可能性,却被王瑄一口否决:“不可能。”
  “为什么?”
  他低缓柔和道:“你那晚也说过,周太守行事板正耿直,既然如此,又怎么会用下三滥的伎俩蒙骗别人呢?”
  确然如此,所以她也搞不懂了。
  “白甲。”王瑄唤道。
  卫戗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一身白衣,宛若冰雪雕就的美貌女子双手捧着个长方形的乌木匣走上前来,在她和王瑄旁边停下,然后一手捧匣,一手掀开匣盖。
  匣内红缎衬底,上面安放着一柄收在华美剑鞘里的长剑,卫戗先看看那剑,又瞅瞅王瑄:“这是?”
  王瑄准确抓起那长剑递给卫戗,温声解释道:“此乃龙渊剑,虽有不及湛卢之处,却也出自欧冶子大师之手,同样是能令这世间习武者爱不释手的神兵宝器,你若喜欢便拿去吧!”
  卫戗盯着王瑄手里的剑,双目炯炯——此物甚好,叫她十分心动!
  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抬手捂住跳得跟战鼓似的心口,渐渐冷静下来,艰难的从龙渊剑上移开视线,狐疑的扫了一眼安静的站在旁边的緑卿和白甲,二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很是规矩。
  她又看向王瑄,他今天气色很好,嘴唇红的更艳,涂了口脂似的,就在她仰头盯着他看时,他似乎感应到了,嘴角溢出一抹愉悦的微笑,卫戗心念电转,突然想到:“你莫不是听我说想要湛卢剑,结果没找到湛卢,就随便搞来一把糊弄我,充作允我的第二个承诺吧?我只说我想要,可没要求你送我!”边说边向龙渊投去歉然的目光:对不住了龙渊,你才不是随便就能搞到的,我说的都是违心的话,但不这样说,很有可能被那个假仁假义的死小子给坑了,你是神兵,是宝器,是叫像我这种习武之人趋之若鹜的绝世好剑!
  王瑄发出一声轻笑:“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看,我既然收下你如此珍贵的杯子,自是应该还你一份心爱的礼物。”
  一提到那对夜光杯,就让她这些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肝火飕飕往上蹿,深吸一口气,卫戗咬牙克制道:“我记得当时我跟你讲得很明白,那杯子是我尊敬的一位长者送我的生辰礼物,它虽然罕有,对我来说更是意义非凡,然而真正追究起来,却是不如龙渊剑贵重,所以这桩交易,无论对我还是对你,都是亏本的,无功不受禄,这剑我不能要,你收回去,当然,随后还请你将我的杯子还给我!”
  王瑄叹了口气:“卿卿,民无信不立,岂能出尔反尔,你既把这杯子送于我,我如此欢喜,更是珍之重之,龙渊只是表达我欢喜的区区心意,当然,便是在我心中,它也远不如你这杯子珍贵,所以你暂时先收着龙渊,我已遣人去寻雷焕,他那里还有一把太阿,到时两把名剑换一把湛卢,应该还是可行的。”
  “什么卿不卿的,不要乱叫!”她首先驳斥了王瑄对她的称呼,但想了想,她知道他是王瑄,可他并不知道她是卫戗,万一继续纠结称谓,没准他就能顺坡追问她姓甚名谁,那样更麻烦,算了,还是跳过这条,至于他口中的雷焕,很熟悉的名字,想了想,终于想起曾听过的传闻,于是她道:“雷焕,豫章人,与太子少傅张华有私交,张太傅曾言,有相师告知他,年过六十,位登三公,并获得宝剑……所以明面上补任雷焕为丰城县令,背地里却是让雷焕找寻宝剑,后来雷焕于监狱屋基下掘出石匣,匣中存龙渊与太阿双剑,雷焕将龙渊送给张太傅,私藏下太阿,当然,张太傅暂时不知太阿,不过他煞费苦心得来的龙渊,才入手没多久,怎么可能又到了你手上?”
  王瑄想了想,道:“或许是我没在他前程似锦时给他送去两朵花,反而是在他陷入冰天雪地的窘境时,给他送了一盆炭,所以他觉得我是个可以相与的人,就把龙渊送给我表达结交的心意?”
  她才懒得理会王瑄和张华究竟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反正湛卢都被别人给捷足先登了,龙渊换个主人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她现在只想要回自己的夜光杯,却每每被他搪塞过去,绕到最后,甚至连她自己都要怀疑,那天晚上她喝得太多,或许真的没管住自己的嘴,就把那对夜光杯送给王瑄了,那样的话,她还真不好意思再要回来。
  就在卫戗和王瑄僵持不下时,没想到王瑄突然转了话题:“按照原计划,明早应该改道。”
  卫戗心一动,正色看向王瑄,脱口道:“怎么,你刚刚还说‘民无信不立,岂能出尔反尔’,回头就把这话忘了?”
  王瑄还在笑,只是卫戗怎么看怎么觉得,他那笑容透出一股正中下怀的算计意味,就在她更用心的探察时,就听他说道:“看来就算周太守已经离开,你还是想要走那条路啊!”
  卫戗当然要反驳:“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他叹息:“是这样么?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原本还想着,一旦更改路线,势必会加重大家旅途负担,所以考虑还是我自己带着亲卫走那条路,让大队人马继续按照原计划前行,如果你希望走那条路,就带你一起……唉,可惜,明天就要分别,真是太可惜了!”
  卫戗的一双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等等,她听错了吧,这死小子说啥,他自己走那条路?让大家该怎么走还怎么走,那怎么行,她才不关心他究竟走哪条路,她关心的是可以借着大队人马不得不改道的由头,光明正大拖延时间啊!
  “可是,那条路有悍匪出没,如果你不在,大家遇到危险可怎么办,事关人命,可比绕个远道多花点时间和金钱严重多了!”
  “无妨,我王氏护卫可以留下保护大家。”
  卫戗看看王瑄,又看看他手中的剑,思来想去,她再一次妥协,一把夺过那剑,然后坚决道:“把你王家的护卫留下保护大家,你就落单了,如果不留下你的护卫,大家又可能遭遇危险,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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