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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难追-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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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弟觉得意外,“为啥会倾家荡产?姑姑你甭气了,说气话也不顶事呀。”
  。。。。。。。呃。这让银豆怎么说呢。一本普通的医术,不给他也就不给了,可是银豆没所谓,就想恶心恶心柳长青,再闹一闹拖一拖,侧面凸显一下这本书的重要性,然后三百两银子光明正大卖给求书心切的柳长青,这样他不就倾家荡产了么?
  银豆没有直接回答迎弟的问题,转而道,“。。。。。。对了,你亲事咋样了?”
  说起这个,迎弟有些不好意思,“最近有说亲的人来,我爹和我妈都看不上,说不行就再等等,等我过了十六岁再说。秋收了,家里情况好些,我爹给十八里铺财东家熬活(做工),财东今年发给他的工钱和粮食够我家吃两年呢。”
  柳银豆自然不知,十里八乡如今也有媒人往柳玉槐家跑,柳玉槐只对着先前杨栓子家的条件比较,结果后来说亲的这两家都不如杨栓子家,家里情况如今能缓过来,柳玉槐和吴氏就没那么心急着要嫁女,商量好再等等,十四五不算大,十六岁刚刚好。迎弟看这情况,心里也有了计较,杨栓子家秋后又来了一趟,柳玉槐没答应,可是如果提亲的人家条件都不如杨栓子家的话,也许她爹最后还是会把她嫁给杨栓子也说不定。
  “哟,那真不错。既然不缺粮,回去跟你爹你妈说,欠我这儿的赶紧还。账我都一笔一笔记下着呢。”银豆说。
  “姑姑放心,我回去就说。”
  “姑姑,还有件事,我听见我爹和我妈说,十八里铺谭家老财东看上你了,想娶你当小老婆呢。”迎弟又说。
  柳银豆毫不在意,“哦,那让他做梦去吧。”
  迎弟无比担忧说,“姑姑呀,你真要当心些。人家财大势大,放话要娶你,胳膊拧不过腿,你要早作打算。”
  银豆说,“我晓得,我不改嫁谁也不能逼我,朝廷定的律法上不是还鼓励寡妇守节嘛,寡妇守节到死还能记在县志上呢,哈哈哈哈,我就拿这个做挡箭牌,谭家总不能往朝廷脸上扇耳光吧。到时候咱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看谁敢跳弹(折腾)。”
  “姑姑,闹大了对咱没好处呀。人都说谭家在凤鸣县一手遮天,连县太爷都让着几分呢。朝廷的律法能管到咱们这地方来吗?”
  “能啊,姑姑现在人缘好嘛,一呼百应呢。”
  “啥。。。。。一呼百应?。。。。。啥意思?”
  “。。。。。。”银豆又犯难了。要怎么跟迎弟解释呢,今时不同往日,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一呼百应,不过呢,十里八乡从良心到财物上欠着她的女人们,还有她一手治好对她赞口不绝的有分量的富汉家的女人们,实在太多了。能站出来替她说话的又何止张氏,一个女人没力量,一堆女人有没有力量?肯定是有的。除了这个,她现在给周成赚钱,周成看在利益牵扯的份上大约也能帮上忙,哪怕将来闹得满城风雨,闹到凤鸣县衙打官司,或者更远的州府去打官司,国朝律法支持女人守寡这样大的帽子扣着,她也掏得起银子运作,又引导着舆论风向,赢面还是很大的。
  当然,柳银豆并没有这么规划过,不是说不实际,而是她嫌麻烦,说前头那些只不过是随意敷衍一下迎弟让她不要担心,结果一想就想的有些多。她做事,爱图快图简单。如何免于婚嫁,她有的是最省事的方子(办法)。医术的最高境界可不止是起死回生,还得是杀人于无形,神不知鬼不觉弄死一个恶霸强盗老财东而使自己逍遥法外,简直不要太轻而易举。可惜这些不知死活的人不晓得,她柳银豆手黑,是个惹不起的。她或许会因为同情女人而心软,但绝不会同情男人,老话说的最实在,狗急跳墙,她没有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见招拆招而已,她怎么打算的,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
  姑侄两个坐在窑屋里说说家常话,迎弟拿起梳子给柳银豆把碎发一缕一缕编起来盘到头上,拿木簪子别住,平添几分韵味。
  迎弟手巧,闲了绣点手帕什么的,逢集就托人在镇上,换零星小钱,给自己偷偷攒点嫁妆钱。
  银豆看她脸上笑容多,知道柳玉槐家总算把日子过起来了,虽然她和二哥已经没啥感情,总归替自己的侄女们欣慰。
  不过几天的功夫,没当回事的两件事情,都找上了柳银豆。头一件,就是柳长青缠着她要那本医药方子书。银豆第二日去医馆坐堂,柳长青带着家里的两个儿找柳银豆论理,银豆忙,病人一个接一个,没工夫搭理他。柳长青失了脸面,索性父子三个堵在慈安堂的门上,管柳银豆要“传家宝。”
  很快地,慈安堂外面就围了一圈人。连在赌坊里睡觉的周成都惊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鸳鸯》和《娇娘》同期更,作者在普通话和微方言切换切糊涂了。。。。
昨天因为数据渣导致心情差点崩了,哎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毕竟我也是个写文写了这么久的人。今天早上刚想停更发请假条来着,结果看到小天使们都来支持,写很好的评,或者简单有力的鼓励的话,艾玛真的好温暖,好感动。银豆豆的故事会沿着既定的路线继续走下去,不会为迎合市场做改变,就是这样。
此外,双坑同更比较费力,毕竟隔壁那种甜到齁的文写起来更轻松。哈哈哈,《娇娘》这边我大概可能会真的请假调整一下章节(字数太多啦),会提前跟大家说的,《好喜欢》这几天都会更,所以还是有文看哒。
越想跟大家说点什么,就越不知道说什么。就来个最简单的吧:爱你们。

  ☆、第二十三回

  
  医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周成拨开人群走进来的时候,柳长青父子正准备进慈安堂,后院负责洒扫搬运的几个女人拿着扫帚短棍堵在医馆门口,一副随时要拼命的架势,柳银豆的三个徒弟站在门扇旁边,丝毫不畏惧男人的威胁挑衅。
  桃花杏花首当其冲,“我说你们不认字吗?旁边都写着呢!男人一律不让进,你们还往里冲,臊不臊?”
  柳长青说,“这是啥狗屁规矩?还由着你们定章程了?”
  “这是老先人(祖宗)定下的规矩,男、女、授、受、不、亲,不服你问先人去!里面的女人等着做检查,你们进去干啥??”紫草忍不下去了,干脆撕破脸皮,说话清脆掷地有声,颇有几分她姑姑的气势,“我柳紫草没有你们这样的亲戚!我师傅看诊,人命关天不能耽搁,你们能不能要些脸?”
  柳长青一把将紫草拨到一边,“你个碎女娃娃胡搅缠啥?叫柳银豆出来说话!我是她二叔,不要长了本事还能着上天哩。”
  周围的看客们对插着袖筒子看热闹,看的稀里糊涂的。“咋回事嘛?到底咋回事嘛?都是郎中一家人,哎哟哟哟咋闹上了嘛?”
  柳银豆打发了病人,从慈安堂正门里出来,站在最前面的台阶上,双臂抱胸,一脸看耍猴的表情。正好周成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先是和柳银豆对视一眼,发现她神态轻松,放心不少,转而又对柳长青说道,“柳先生是我们慈安堂专门请的坐堂先生,也是咱凤鸣县唯一的女先生,平时治病救人都忙不过来,咋就惹上是非了?”
  他在众人面前特意用先生二字称呼柳银豆,表示他周成对女先生的格外重视,同时也是给大家提个醒,谁要是给柳银豆和慈安堂寻麻烦(搞事情),就得先掂量一下。
  柳长青见人越围越多,总觉得自己还占着理,就跟大家简单解释一下,还是从前对着柳银豆说的那一套老话,完了又强调,“乡党们,我柳家世代行医,传下来的医书古方归我柳家所有。我侄女柳银豆,她拿走医书学了古方跑来医馆坐堂。这个嘛,我就不说咧,治病救人各凭本事,但是我们柳家祖传的东西本来就不能外传嘛,她嫁到杨家,我从她手里要回属于我柳家的东西,她赖着不给。你们给我评评理,这合不合道理?合不合规矩?”
  众人有点头的有摇头的,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传家宝咋能给女子娃?”
  “就是嘛,柳先生呀,这传家宝为啥在你侄女手里?当初为啥没给你嘛?你爹你哥当初咋想的?”
  柳长青听得尴尬,早就备好了说辞,“哎呀呀,我当时不在家。我爹给我哥,我哥就给我侄女了,哎呦,我哥心大,自己不做郎中,我侄儿不做,我们柳家又不是没后人(儿子),我还做,我两个儿也做嘛。”
  中间又有人议论,“这。。。。。。。给了谁就是谁的吧。给了女子娃的东西再往回去要,嗯嗯。。。。。。。,不占着理。”
  有几个柳银豆医治过的老婆子路过,听了一言,亮着嗓门说,“你们这些大汉(男人)净欺负女人哩,慈安堂的女先生品德高尚,平白无故拿传家宝谁信?我前儿个还听说,这柳郎中舔着老脸跑去杨家湾要书,你们说好笑不好笑?医书是女先生的嫁妆,那就是女先生的,现在看女先生发达了,一个两个的都想占便宜嘞,啧啧,把这号人还能算男人?还不如个二尾子(阉人)!”
  看客们爆笑,“哈哈哈哈,这几个婆娘说的在理。”
  言论很快分成了两拨,几个老婆子给柳银豆帮腔说话,但看客们男人多,站在柳长青这边的到底多些,也有站在中间和稀泥(调停)的,劝柳银豆,“女先生,一笔难写两个柳字,你都把本事学下了,要书没有用,那书就还给你二叔吧。你医术高,但是你又死活不肯给男人看呀,这不是把人命耽搁了嘛,还不如让老柳先生把你这身本事也学下,给男人看总方便些,治病救人,都是积德行善哩。”
  这几个和稀泥的倒说了实在话。整个杨柳镇都没有比柳银豆医术更高的先生,她治各种疑难杂症,三五天能治好的病人,得同样症状的男人在别的郎中手里得拖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或者拖着拖着就拖死了。因为柳银豆不肯给男人治,她几个徒弟也时时跟人强调,只要是女人,师傅会尽本事治,但是男人生病趁早做别的打算,就算病死在慈安堂门口,师傅都不会看一眼。
  “你们说的倒轻巧,我一个妇道人家,给男人看病摸摸揣揣的,老先人从坟堆里跳出来骂我不知羞耻咋办?”柳银豆冷笑。“哎哟我可不敢,真不敢。”
  周成听着柳银豆阴阳怪气的腔调,转头看她倚在门框上,从身后拿出本破了角的旧书扬一扬,“今儿个不管你们说啥,我都不能给。我妈活着的时候拿这书夹鞋样子呢,后来就给我了。我爹我两个哥都晓得这事情,当时大家都没有意见,现在陈芝麻烂谷子翻出来有啥意思?书是我爹我妈留给我的念想,能随便给人?哦,对了,也不是说非要拿在我手里。我爹过世的时候说了,我一个女娃没爹没妈疼,以后日子怕是苦的很,也没啥给我留的,就给我一包银针,一本书。这书由我做主,等有日子过不下去的一天,就卖钱换粮活命呢。”
  “哟哟哟,一本书嘛,能换多少钱呢,你个瓜女子(傻姑娘),叫你爹哄了。”有人起哄。
  银豆眉眼一挑,“能换三百两银子。我爹说我就算把书卖给旁人,他也没意见。反正没有三百两我不卖。你们也看见了,我二叔胡闹我招架不住,你们谁要这书,我卖给他,也把我的麻烦免了。”
  柳长青急眼,“传家宝不能卖!你怕想挨打哩!”
  柳银豆的眉眼拉下来,说话还是慢条斯理,“你们谁有能耐,今儿动我一指头试试。柳长青,我们上县衙打官司都成,书我宁可卖到别人手里,也不给你。”
  柳长青的两个儿也在一边帮腔,“打官司就打官司,你打不赢!”
  周成听来听去,听了个大概。站在中间说,“要是打官司的话,我们慈安堂柳先生能打赢。肯定能打赢。”
  众人都不明白了,“为啥?明明赢面一人一半嘛。”
  “咱们这地方的人天天埋头下苦熬日子,哪晓得打官司的门门道道?”周成说,“我年头上邻县进货,才晓得世事和从前不一样了。朝廷的律法都改成新的,上头黑纸白字明写着女人家的财物由女人做主,女人和男人一样,都能继承家产,男人不能强要。抢占女人财物,罚银是小事,判你做劳役三年五载都回不来。哎,你们都不晓得,朝廷的律法现在都向着女人说话,女人还能掌家拿权,世道变了。”
  看客们一下子安静了。老皇爷驾鹤西游,新皇爷坐龙椅,换年号,人人都晓得,可这朝廷改革关乎民生的大事,他们几乎听不到。好端端的,世道向着婆娘女子干啥?这不是反了纲常了嘛。
  “周东家,你没哄咱吧?”柳长青的眉毛都拧成一股子了。有周成替柳银豆挡着,他就算领着两个儿,也不敢明抢。如果周成所言不假,要是去县衙打官司,他一个铜板都别想赢回来。
  别说周成,柳银豆都相当吃惊。
  “乡党们,咱们这地方穷山恶水,消息闭塞,我是外头听来的嘛。邻县县太爷的师爷跟我有几分交情,我亲眼见过文书,还有城墙上贴的榜文告示,绝对错不了。”周成见众人半信半疑,又补充道。
  “律法是律法,家法是家法,老先人手里留下来的传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柳长青虽然这样说,总归失了底气。
  看客们围着医馆不肯让路,等着看病的女人进不来,银豆觉得浪费时间,举着手里的旧书给大家看,“书在我手里早晚不得安生,今儿个卖掉我就踏实了。你们谁拿着都行,以后用来治病救人也是功德一件。谁要啊,三百两银子,立马拿着去。”
  没人要。
  这么多人,立马能掏得起三百两银子的,只有周成。周成猜不透她耍什么花样,但能看出来,她的传家宝她是真的不想再拿了,但是也不会白给柳长青。
  没有人说话,周成给柳银豆一个台阶下,“柳先生,要不你卖给我吧。”
  “痛快。”柳银豆笑两声,声音利落干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场的都给我做个见证。再想要书的,就从我们东家手里买去。”
  “成。”周成见她眉开眼笑,心情也跟着舒畅。
  “等着!”
  柳长青终于沉不住气,“周东家,我柳家的麻烦事,还是我柳家自己解决。她不就是要钱么,三百两,这钱。。。。。。。。我出了!”
  周成看柳银豆,柳银豆交着两条胳膊,笑的合不拢嘴,他突然就明白了几分。
  这小媳妇心眼儿多呀。
  “君子成人之美,我不争。你们叔侄交割。”周成说。
  事情落了定,看客们也就慢慢散了。柳长青跟柳银豆说,“我没有钱,银子先欠着。”
  柳银豆的脸又垮下来,“不能欠,买不起就算了。”
  “为啥?你不是给谁都欠账么?”
  柳银豆眉毛又挑,“你听谁说的??不可能!你到十里八乡打听打听去,我柳银豆这儿只准女人欠账,男人一概不赊,你到底买不买?不买算了!我手里有书还寻不到下家么?”
  她也不搭理人,说完领着徒弟们转身就进了医馆。
作者有话要说:  挣扎更新,快来表扬我(*^▽^*)
估计这张大家会有疑问,不要紧的,下张答疑解惑,有不明白地方的可以问哈哈哈,剧情抓紧走起,屋里银豆豆该谈婚论嫁喽。

  ☆、第二十四回

  
  柳长青担心夜长梦多,东凑西借弄了三百两银子,把柳银豆手里的书拿走了,父子三个回到柳家湾,家里的田地已经归债主,值点钱的也都被拿了个一干二净,仅剩的三口窑洞也被人占了。
  父子三个搬到柳家湾矮坡下废弃的土窑里住着。大概是因为宝书在手,柳家父子对未来的生活,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慈安堂医馆旁边的偏房内,周成将柳长青短时间内凑齐的银两交给柳银豆。银豆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原先卖书时那样得意。她一口一口喝热茶,一口一口吹热气,慢条斯理。
  “东家喝茶么?我喊我徒弟给你也倒一杯。”柳银豆见他笑而不语。知道今天这出戏周成出了不少力,怎么着口头上也要对他好一点。
  周成摇摇头,说,“银豆妹子,你是不是缺钱?你缺钱给我说嘛,要多少我都给。”
  周成发现自己对柳银豆的关心,不知什么时候起,超越了他对他妈何彩芍的关心。在看到柳银豆拿书卖钱的那一刻,他恨不能告诉她,银豆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我所有的钱都可以给你。
  “也不是。”柳银豆盯着桌子上银光闪闪的锭子,说,“周大哥,先头你说朝廷改了律法。你说朝廷为啥要向着女人说话?以前没有这规矩嘛。”
  周成笑,“因为才坐上龙椅的新皇爷是个女人,当然向着女人说话。”
  “。。。。。。。啥???”柳银豆的茶差点喷出来,简直闻所未闻。“这么大的事情,咱这地方的人咋都不晓得呀?”
  “凤鸣县的县太爷是去年新皇爷登基的时候贬到咱们这穷地方的,懒政,破罐子破摔,朝廷好些关乎民生的动向都给老百姓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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