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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花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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纾此祷鞍伞!�
薛玥望着莫五欣喜若狂冲进门去,如同看到落入虎口而不知的无辜小兽,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泛起无限同情。
☆、第32章 雾间影
薛玥本来有心拯救这只待宰羔羊,谁知玉面罗刹经过她之时,狠狠丢下一个“你敢多管闲事我就一刀砍了他”的眼神,吓得薛玥不敢再上前,只呆呆地望着他领着莫五飘然而去,剩她一人独立院中,深深的叹了口气。
暮色如酿、佳人似酒,莫五正仿佛置身一场长醉不醒的美梦之中,晕晕乎乎地一路跟着那美人走到一间房前,只见那佳人停住脚步,回首嫣然一笑道:“你在这等一会。”
莫五还未从那痴迷状态中回魂,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只红着脸点了点头。直至那一抹妖娆从视线中消失,这才反应过来,忙将衣衫上下仔细理了一遍,又把背脊挺得笔直,只待佳人召唤。
站得一刻,眼前的房门猛地大开,一阵香风袭来,只见床榻之上,青纱缓缓浮动,影影绰绰印出一个姿态窈窕身影。那美人竟斜躺于床上,一双媚眼自纱帐中朦胧探出,牢牢勾住他的魂魄。
莫五喉头滚动,微微咽了一下口水,刚要迈步却又想到这毕竟是女子闺房,自己好歹为公门中人,怎可因一时情迷坏了她人名节,矛盾挣扎间,额头竟急出一阵细汗。
这时只听一个柔媚的声音软软喊到:“小哥哥,还不快点进来。”
莫五被这声音喊得骨头酥软,一股气血涌上脑门,于是顾不得其他,忙提袍跨步走了进去。
就在他进屋之时,最后一丝余辉也被夜色吞没,房门碰得一声自他背后关上,牢牢锁住一屋春色。
一进屋内,莫五就尴尬的发现,这屋里竟然没有椅凳,刚才进门时生出的那些英雄气概顿时被这一室暧昧搅得荡然无存,只得愣愣地缩着脖子站在床边,一副手足无措的局促模样。
榻上之人传来一声轻笑:“奴家来京城尚短,家中来不及置办其他物事,只能委屈小哥与我同坐。”
莫五浑身一颤,忙低头道:“莫五不敢,只怕坏了小姐芳名。”
佳人一双美目垂下,语气似有些伤感:“我方才听见你对小妹说想要求娶于我,莫非都是假话不成。”
“不不!”莫五涨红了脸高声道:“方才所言,皆发自肺腑,句句真心!”
佳人瞟他一眼,柔声道:“即是真心,小哥又何必顾及那世俗眼光。”她的一丝乌发从白皙的颈间滑下,似有若无地飘落在胸前衣襟之内,撩得床前之人心尖微颤。
莫五擦了擦额上细汗,终是经不起这诱惑,缓缓走了过去,小心在床沿处坐了下来。
一只玉手突然自背后滑上他的胸前,那佳人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你倒是说说看,到底喜欢我什么?”
一阵红潮从耳根迅速蔓延到脖间,莫五吓得腾一声站起,随后又一脸尴尬地坐下,似是地有些不自然地夹紧了腿跟。
他根本不敢转头看那人,只低头羞涩道:“那日初见已对小姐情根深种,只是不知小姐可有婚配,是否看得上我一个小小捕快。”
那佳人眼眶突然泛红,掩面凄然道:”小哥有所不知,奴家命苦,曾许配过两任夫婿,却都在新婚当日无故枉死。奴家也因此背上克夫恶名,只得每日以男装示人,不敢再谈婚事。今日俱实相告,小哥哥可会嫌弃我。“
莫五见这美人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一阵揪痛,忙拍着胸脯道:”什么克夫不克夫!,我莫五一身浩然正气,绝对不会信这些无稽之谈,我既然倾心于你,日后……日后一定好好对你。“
那佳人于是转涕为笑,一双美目深情脉脉地望着莫五,又将身子靠了过去……
莫五感到脖间传来一种湿热之气,那张诱人朱唇正有意无意贴在他脖颈之上,那双玉手也不安分地插入了他胸口衣襟,莫五觉得自己正被放在火上煎熬,身上某处极度渴望那佳人身上清泉止渴,却又不敢逾矩半分,生怕唐突了佳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是浑身躁动坐立难安。
这时,他感到探入他胸口的那双玉手正在不断用力,那每人长长的指甲已经狠狠嵌入皮肉之中,他勉强忍得一阵,终于痛呼出声,小心道:“小姐,你抓得……是不是太紧了。”
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之色,忙柔声歉道:“是奴家逾矩了。”
莫五回头正要安慰一番,却发现这佳人的眼神十分奇怪,多年捕快的直觉,竟让他从中看出一丝莫名的寒意,令他心头之火瞬时熄了一半。
佳人似是更加惊慌,只见她眼神闪烁,突然自榻上跳起,道:“小哥哥且在这等一下。”又匆忙地往里屋走去。
莫五被层层叠叠的纱幔和床榻挡住,看不清里屋情形,但耳中却突然听到”吭哧吭哧“的奇怪声音,在这寂静的屋内隐隐回荡,仿佛有人在啃着什么东西,从血肉到骨头,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努力压下心头恐惧,告诫自己莫要乱想,谁知又隐隐听到一声动物的惨叫之声,令他寒毛树立,心头乱跳起来。
强烈的好奇心终于让他越过床榻,犹疑地走入里屋。只见那白衣美人半蹲在墙角之下,发丝凌乱、香肩耸动,似是在吃着什么东西。再走近些一看,她身旁赫然摆着一团血肉模糊的皮毛,五脏六腑俱已被掏空,看不清本来模样。
莫五惊得大喊一声,连连后退。那美人听到声响忙回过头来,她嘴旁还留着一道血迹,美目中俱是惊恐,而那双刚才还抚着自己胸口的柔夷之内,竟捧着一只被啃了一半的老鼠尸体,看得莫五一阵作呕。
莫五吓得连滚带爬往外奔去,谁知脚下一拌,竟狠狠跌入床榻之上。他慌忙间伸手去撑,却突然自那床内摸出一件物事,战战兢兢地拿出来一看,竟是半截手指!
再抬头看到那美人,正一步步朝他压上来,刚才还柔情脉脉的眼神此刻竟是无比的凶狠凌厉,她披头散发,惨白的脸在光影中扭曲得无比狰狞,声音尖锐凄楚:“你说过不会嫌弃我,原来你和那些负心人都是一样,既然如此你就和他们一起去吧。”
莫五吓得肝胆俱裂,突然一阵冷风吹入,将屋内烛火吹熄,青衫帐幔如同招魂的白幡一般胡乱舞动着,刚才还的*蚀骨的温柔乡,此刻竟如地狱鬼窟一般,散发出阴森之气……
“啊……”的一声惨叫,将等在屋外的薛玥听得心惊肉跳,她唯恐玉面罗刹玩得太过火,正准备冲进去救人,就听”砰“的一声,那扇门已被狠狠撞开,莫五衣衫不整,连滚带爬地从屋内跑出,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薛玥还没来得急唤他一声,那人已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跑过,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再看屋内玉面罗刹正倒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
薛玥狠狠瞪着他,不满道:“人家好歹对你痴心一片,干嘛把他吓成这幅样子。”
玉面罗刹从床上坐起,哼了一声道:“谁叫他这么胆小,两只死老鼠一根假手指就把他吓得魂飞魄散。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如果刚才他敢动手动脚,现在早被我阉了。”
薛玥知道若依着他的性子,这话倒是不假。只可怜莫五情窦初开,就遭到如此劫数,只盼以后莫要留下什么阴影才是。
而经他这么一闹,自己日后又该面对顺天府衙那些人?薛玥越想越觉得头痛欲裂,早春里的微微清寒沾湿了她的衣衫,竟令她莫名生出一丝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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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天阴晴不定,前一日还是艳阳高照,今日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薛玥撑着一把玉色油伞,正满心踌躇地站在顺天府衙门前。
距那日的闹剧已经过了一日,她有心来像莫五道个歉,又怕会被拒之门外,正在犹疑不定之时,就看到府衙的朱漆大门内走出两个人来,一人红脸髯须,正是捕头杜风。另一人着缎面蓝衫、系素金偏带,面色清矍,行动间隐含威仪。
薛玥一见杜风,心中一喜,忙上前招呼道:“杜捕头。”随后又有些心虚地问道:“莫五呢?”杜风对这乖巧伶俐的小姑娘一向十分喜爱,乍见她也是十分高兴,一听她问到莫五,又叹气道:“小五前几日不知道碰到何事,据说像是撞邪一般,回到家就大病了一场,至今都未回衙门报道。”
薛玥心中腹诽:并非撞邪,只是撞上了一只妖而已。
杜风不知她心中所想,又朝身旁的中年男子恭敬道:“这位就是我常给您提到的薛玥姑娘。”然后再向薛玥引荐:“这位就是顺天府知府穆大人。”
薛玥早听闻顺天府尹穆戎为人公正清廉,此刻见他朝自己微微皓首,姿态温和却不见轻慢,不由又生出几分好感。
杜风眼珠一转,又对穆戎道:“这小丫头心心念念想去酹月楼见识一番,正好我也有件案子要与她商议,不如带她一起可好。”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朝薛玥使了个眼色。
薛玥未想到他们竟是要去酹月楼,见穆戎并未出声反对,心中大喜,忙给杜风回了个感激的眼神,撑伞随后跟上。
酹月楼的廊檐下纱灯摇摆,在漫天烟雨之中更添几分迷离。
薛玥跟着杜风、穆戎二人又站在阁楼门口那绿衣女子身前,她生怕这人会不小心透露上次之事令她难堪,还好那唤作小曼的绿衣女子只是意味深长的朝她一笑,就领着几人朝楼上走去。
酹月楼一层的玉石台上,白色纱帘如水纹般层层散落,幕布后依旧是墨舞生香、琴音绕梁。帘上魅影游动、腰肢款摆,看得人心旌摇荡,台上人却隐于纱帘之内,如雾中仙子一般,让人看不清真容。
薛玥便在这香风暗影中走上了二楼,上次只留意了台上歌舞,今日才发现这里间间厢房竟都是以词牌命名,每间房名都写在一个小灯笼上悬于门外,此次他们进得正是一间名为“折桂令”的厢房。
一进房门,薛玥看到那似曾相识的摆设,忍不住面上有些发热,忙不自在地寻个座椅坐下。
一位圆脸翠衫的姑娘推门而入,手中端着数套精致的青花瓷酒具。待她将其中一套在案台之上放好,穆戎又叫她上前耳语几句,只见那姑娘一脸歉意道:“穆大人不好意思,曲姑娘今日身体抱恙,不见外人。”
薛玥未想到这看似正气凛然的穆大人也对曲玲珑有兴趣,此刻听那圆脸姑娘说曲玲珑今日不见客,想到自己两番前来都无缘见到这曲姑娘真容,不由一阵失望。
突然她眼神飘到那姑娘手中托盘之上,于是心生一计,忙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朝二人道:“杜捕头、穆大人,实在抱歉,突然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随后她蹑步提气,轻轻跟在那圆脸姑娘身后,趁其不备点了她的穴道,又把她抱到两间厢房中间藏好,再端起托盘,沿着那姑娘刚才的路线继续行去。
她心中盘算,自己以送酒为名就能大方出入每间厢房,只要多加留意,总能找到那曲玲珑姑娘的闺阁,届时自己躲在门外偷偷观看一番,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于是她低眉敛首,连续出入两间厢房,终于在下一间房门口听到些奇怪动静,就在她好奇心大作,准备藏身偷看之时,突然听到一阵惨叫!
一位锦衣公子自房内夺门而出,未跑上几步就倒在回廊之上,半边身子突然腐烂,如被火烧过一般。
薛玥心中一惊,那位公子所在厢房好像就是自己刚才送酒之处。
一时间酹月楼内尖叫声、怒骂声不绝于耳,她正待上前细看,又听一个熟悉的声音朗朗道:“大理寺顾勋在此,大家莫要惊慌。”
薛玥心中暗暗叫苦,这人怎么和阴魂不散似的总能被她撞上,她正待苦思自己该如何开溜之时,身后的门,却突然开了……
☆、第33章 蚀骨散(捉虫)
酹月楼里,琴音骤断,一具突如其来的尸体,如同金石投入湖面,掀起层层涟漪,许多事自这尸体而起,一发不可收拾。
顾勋本与张冲一同在厢房里饮酒,乍见门外一片混乱,忙出声令众人留在原地,又和张冲一起疾步走向事发之处。
那尸体前已经围了一大圈人,在人群正中,一位髯须汉子蹲在尸体旁,以银针探入死者喉间,口中喃喃念道:“好像是中了巨毒。”
他身旁一位清瘦的中年男子,正盯着这地上惨死之人,眉头深锁、面色阴沉,不知在思索什么。
顾勋嘴角一弯,朝这两人抱拳道:“原来是顺天府穆大人和杜捕头,今日有缘在此相见,正好一同处理此案。”
谁知穆戎斜睨他一眼,轻哼道:“顾大人心眼颇多,交友又广阔,这楼内的达官公子你应该最是熟悉,我看我们也无需多事,全交由你一人处置就好。”说完广袖一拂,黑着脸转身离去。
张冲见他态度傲慢,忍不住愤愤不平道:“那穆戎品阶还低大人一级,他摆出这幅模样是做给谁看!”顾勋却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又对他吩咐安排一番,才蹲下身子,开始仔细检查地上的尸体。
那死者倒地不过短短时间,尸身竟好似被火烧过一般快速腐烂,半边身子已是焦黑一片,脸上也只剩模糊的烂肉,辩不清长相。尸身散发出的隐隐恶臭,和空气中的熏香混在一起,发出一阵怪味,让众人忍不住嫌恶地掩住了口鼻。
顾勋凝神看了许久,又抬头叫道:“今日楼内的管事是谁?”
一位容貌清秀的杏衣女子自人群内走出,一张俏脸已经吓得煞白,朝顾勋躬身道:“小女绿芜,正是楼内管事,大人有何吩咐。”
顾勋望她一眼,问道:“你可知道这死者何人?“
绿芜拿来记录名册查看一番回道:”今日在这间房中的应该是户部容侍郎家的二公子。“
“他是何时进来的?”
绿芜望了望屋内更漏,回想一番道:”应该是巳时三刻左右。”
巳时三刻距现在不过半个时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下手,又成功把自己隐藏起来,这凶手看来是筹划已久。
顾勋一边想着,一边走入容公子曾呆过那间的厢房内。
房里并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只有门口留有一些挣扎过的痕迹,桌案旁一只酒杯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的水迹,显然那容公子是喝酒之时毒发身亡的。
顾勋捡起酒杯闻了一闻,又将壶内剩余之酒泼在房里盆栽之内,眼看那绿叶逐渐变黑,他眉间忧虑之色更甚。
这时人群中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大声喊道:“顾大人,他究竟是怎么死的,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顾勋轻轻叹了口气道:“如果我没猜错,容公子中得应该是来自苗疆的剧毒“蚀骨散”,此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而会用此毒的人,据我所知只有一个。此人名为聂云,是江湖上排名前五的杀手,他极善用毒,又狡诈多变,不知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人群内顿时一片哗然,顾勋环扫过门外那些神色各异的脸孔,又开口道:“我刚才已经命张冲封住出口,现正他正在楼内搜索,我怀疑那人乔装改扮混入楼来,很可能就藏在我们中间!在凶手没有找到之前,只有委屈诸位在楼内多呆一会。”
此话一出,立即在人群中激起巨浪,在场众人非富即贵,平日里只会饮酒作乐,哪里遇过这种境况,一时间惊叹声、咒骂声不绝,有人喊道:“凭什么不让我们走,把我们和那杀人犯关在一起,岂不是等着被他一一杀害。”
顾勋目光横扫,那双一向温和的双眸里透出凌厉之色,看得众人一阵心惊,只听他缓缓道:“聂云乃朝廷重犯,今日若有人先踏出酹月楼一步,也莫怪顾某不讲情面,只得把他当作嫌犯,投入大理寺诏狱审问。”
他的话语声不大,却极具威慑力,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虽仍有人小声抱怨,却也不敢再提离开之事。
顾勋又问绿芜:“这酒是何人送进来?”
绿芜道:“是楼里丫鬟小翠,她一向负责送酒倒茶,只是她从刚才就不见了踪迹,也不知是不是一并遇了害。”
顾勋正在思索之时,突见张冲从人群中冲入,怀中抱着一名圆脸姑娘,正是小翠。只见她双目紧闭,却呼吸平稳,明显是被人点了穴。
顾勋忙解开她的穴道,仔细询问,小翠双目含泪,将自己如何在送酒途中被袭之事相告,她并未看到点穴之人的面目,也并未送酒进容公子的房间,后面的事更是一概不知。
顾勋再次陷入沉思,他长身立于回廊之上,指尖轻敲围栏,突然状似随意地往回一看,问道:”厢房里的人已经全部出来了吗?”
众人随他话语向四周望去,出了这等变故,哪有人敢在房内多呆,因此二楼间间房门大开,屋内空无一人,唯有两间房门紧紧关闭。
顾勋看到其中一间正是出事房间的隔壁,走上前去轻拍门道:“不知房内是哪位公子,可否出来一见。”
门并未落锁,轻轻一推即开。只见一人黑衣束发、剑眉星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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