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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俊娘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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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会有这么、这么让人生气的人?!

  真是……实在是……欸,又是一整个想骂骂不出的气闷啊!

  “穆少,小的我对天发誓,事前我真不知穆少也会加入今儿个剿贼窟的计划,还……还身负重责大任,如此委曲求全……”轻咳两声。“其实穆少您这身打扮,说实在话,还真挺美的。”被主子淡淡冷睨一眼,少年赶紧端正神色,很乖巧地眼观鼻、鼻观心,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清楚交代。

  他当日受了几处刀伤,朗青背着他逃走,躲过马贼捜捕,最后遇到一批在关外某处马场作事的牧民搭救,之后才知马场主人身分。

  殷翼现下仍在游石珍的关外马场养伤,而义子殷朗青得知游石珍欲剿马贼贼窝,真真打死不走,硬要跟到底,今日埋火药引爆的活儿,有一场就是交给朗青独力干成,少年心性自是感到无比痛快。

  忙乱了一日一夜,此时一伙人返回牧族部落,远天已透青亮。

  几个时辰前,小小部落虽遭马贼肆虐,但重整得极快,且早料到珍二会带回不少人、拖回不少玩意儿似,被留下的牧民们已备好要安顿大伙儿的热汤热食,连篝火都再次燃起取暖,还搭起几座供人歇息的羊皮帐。

  宝绵也已转醒,穆容华吃了她好记火爆怒瞪。

  小丫头替他备烧烫烫热茶过来,瞪他。替他端香喷喷热食过来,再瞪他。帮他拿软软毯子暖身,继续补瞪。反正丫头一生气,他这主子就挨刮,这事常有。

  然后他觑见朗青较自个儿还惨,被宝绵用冰凉透骨的冷水清洗手臂和颊面上的几处小擦伤,小姑娘坚持得很,清洗了一遍又一遍,冻得那少年哀哀叫,但宝绵挑起秀眉睨人,一副“就这点苦都扛不住算啥英雄好汉?”的表情,少年看懂小姑娘眉眸间的神态,立时很硬气地闭嘴……穆容华见了,心里禁不住笑,那抹太过愉悦的笑几要跃出唇角了,却被一屁股挪到他身畔的男人给弄拧。

  大事底定,不大不小的事就交给其他好手处理。

  余下的人该睡的睡、该吃喝的尽情吃喝。

  游石珍环顾周遭,见那抹离篝火稍远的清减肥影,一身灿红映在泛青的天光间,仿佛寒天徒留一点红,格外抢眼,格外的……他说不出那种古怪意境,只觉有种近乎凄清的绝艳,莫名的,令人胸中发紧。

  他大剌剌坐近,双臂慵懒盘在胸前,故意用肘部顶顶对方。

  这举动很是亲昵,穆容华上身被顶得微晃,稳住后定定看他,以为珍二有话要说,结果仅冲着他笑出两排白牙。

  “穆大少还不困?”

  “珍二爷不也没睡?”

  “那是。”游石珍点点头,“你不困,我没睡,那咱小两口谈情说爱吧。”

  就说这人嘴里吐不出好话,没半刻正经!

  穆容华不理他的戏谑笑语,直接问道:“我家殷叔在珍爷的马场养伤,朗青说,他问过珍爷能否遣人上广丰号货栈递个消息,珍爷为何没做?”害得他快马加鞭赶至,跟只无头苍蝇般四处探问伙计们下落,急得不行。

  “咦?有这么一回事吗?”挲摩下颚,认真思索。“唔,如今仔细想想,好像……依稀……似乎……唔……是有吧。欸,是说人非圣贤,偶尔忘事也算寻常啊。”

  跟个绝顶无赖怎么斗?能怎么斗?!

  根本不能斗!

  穆容华自知敌不过,只求稳心淡然。

  他极轻一叹,从袖底摸出一物递去。

  “这东西,珍爷的。被王媒婆要求换上这身嫁衣,我怕把它弄不见,所以一并塞进嫁衣袖底,没想,真又遇到珍爷,如今物归原主最好不过。”

  游石珍浓眉飞挑,接过自个儿绿底金纹的袖带,嘿笑了声——

  “是了,带子在你那儿呢。穆大少贴身带着,当真对我情深意重。”

  ……贴身带着?是贴着他哪处?!

  不斗不斗,斗也斗不赢,他不跟无赖汉计较。

  穆容华很无言地瞪着身侧的黝黑汉子,见他抽起袖带,两下轻易地将乱翘的黑发扎作一束,甩在粗颈后,这才明白,他其实拿袖带当发带用,此时乱发束起,面庞清楚显露,轮廓更为峻厉分明。

  “穆大少——”绑好头发,游石珍两手又习惯性抱在胸前,手肘再一次顶顶清俊公子,没个正经又道:“咱晓得你现下定然感激我、感激得不得了,但扫了马贼的窝,其实不全然因你相求,游家太川行在关外亦有货栈,且不止一处,再加上也得护着马场里大伙儿和牧族朋友们的安危,所以才干这一票。”低笑两声。“你可别承这个情。”

  穆容华一怔,一时间看不懂这葫芦里卖什么药。

  按理说,珍二必然挟恩索报,怎可能轻易放过他?

  游石珍见他眸中深思,于是咧嘴一笑——

  “再有,我之前待你嘛,是有那么点刻薄、那么点爱欺负人,你也别往心里去。你不记我这恨也别承我这情,你我算两清,咱们不打不相识,哥哥我呢,往后会好好待你,如何?”

  一路追踪马贼,事前已作部署,却见沿路有他穆大少特意留下的小物,让他们一干人马能更加迅捷地跟上,顺利潜入。

  拾起那颗颗散了串的细圆珍珠,游石珍心里翻江倒海般掀动。

  原就对穆大少很有感,觉他好玩,觉他沈稳且胆大心细,觉他温温漠漠的表相底下藏有真性情,敢为内心珍之重之的人涉险犯难,虽清雅过了头,也算得上是条汉子。

  他喜欢这个穆家大少,是个性情中人啊,简直太喜欢,喜欢到不抓来当兄弟着实对不住自己。

  鲜少有事能惊得穆容华张口忘言,此时一张俊容就这懵了似的模样。

  “你那是啥表情?不信我?”游石珍蹙眉,后再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

  欸,算了,不怪人家!他抹了把脸又搔搔耳后。“大丈夫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呃,不,我是说大丈夫提得起、放得下……呃,也不是,欸欸,总之哥哥我认了你这兄弟。”

  “……二爷是在向穆某赔罪道歉吗?”

  “赔什么罪?道哪门子歉?!都说两清,你清我也清,咱们从头交往。”

  这般一厢情愿,还如此的理直气壮,穆容华见他眉目朗阔,唇上的笑既野蛮又亮得令人转不开眼,顿了会儿才徐徐吐出一口气。

  游石珍跟一干手下和牧民朋友们打闹惯了,想也未想一条胳膊便横搭过来,半身很故意地压上俊雅公子。

  穆容华再徐徐吐气,除了被压得有些前倾,他动也未动。随即,温烫的男性气息在颊边暖开,他牙关微绷,听珍二低声道——

  “先透个事儿给你,方才听墨大、老图商量着,明儿个要拉螳子上来笑楼开荤,那是关外有名的花楼,楼里的姑娘与汉家女子绝对是不同风情,你来,咱们一块跟去。”

  螳子是穆容华之前就见过的,那名鸠衣劲装的年轻汉子。

  ……开荤吗?穆容华转动眸珠,淡淡斜睨近在咫尺的刚俊面庞。不知因何,心底升起一抹古怪抗拒,想退椋钏绨虻哪腥烁纠瞪纤笨抗础�

  “穆大少因公因私,多少访过永宁城内的花街柳巷,经验肯定丰富,战绩肯定辉煌,这一次不跟去见识见识,岂不可惜?”

  经验丰富?战绩……辉煌?!

  穆容华额角鼓跳,暗思,必然是因他与秋娘之间的交情,才让他有如此想法。

  “珍爷见多识广,还需上来笑楼见识吗?”嗓音低柔微冷。

  岂料游石珍五官一纠,语调陡扬——

  “是不是?!是不是?!”头一甩,他猛拍大腿两记。“其实没上花楼见识过,也不是什么天大糗事!偏偏墨大和老图那两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老鬼,动不动就拿这点戳我,还道男人们作兄弟、姑娘家当衣服,同甘共苦更得一起风流,那我……就想……生意场上少不了三教九流,你也是出来混的,在胭脂花粉堆里混得比哥哥我更如鱼得水,带你上来笑楼吃吃喝喝见姑娘笑,咱俩也好一笑泯恩仇啊!”

  穆容华又被他一番话弄得傻眼。

  原来想招他一块访花楼,不是珍二爷心里想姑娘,而是以为他穆大少与人生意往来,习惯在纸醉金迷的温柔乡里决策一切。

  等等!这男人适才话中之意,莫非……他……

  “所以,珍爷的的确确从未上过花楼?”

  “……呃!”

  两张脸离得甚近,雅正清俊对上粗犷峻毅,后者黝肤透赭,颧骨深红。

  然后,有人恼羞成怒了——

  “连你都要拿这事戳我吗?阴险啊阴险!”就不该说溜嘴啊,可恶!

  吸气,吐息,吸气,吐息……沉沉吐纳几次后,穆容华斜睨他,微哑又问——

  “那开荤呢?珍爷几岁时试过?对象是哪儿来的姑娘?”

  连三问。

  恼羞成怒的某人被死死问住,长目暴瞪如铜铃,两片好看的唇摩挲再摩挲,跟游石珍干脆长臂一圈,勒住文雅公子的细颈,粗声粗气道——

  “是怎样?哥哥我就是练童子功出来的,没开过荤又怎样?哪一点比不上人家?告诉你,每天早上我可都是得天独厚又一柱擎天!”急欲证明似,他另一手探去捧住自个儿沉重的胯下,用力掂了掂。“你的家伙有哥哥的威武吗?这副家伙好歹养了这么久,往后拿来打姑娘,肯定要挑个最好、最美的来打,还就打她一个,哥哥我可是有节操的,怎可随便失节?”

  穆容华听得两耳发烫,心音促急。

  被他几近粗暴地勒在臂弯里,似该挣扎生气,但……某个他不知道的所在正涌出一些什么,有惊有喜,想叹想笑,觉得必须离珍二远些,又觉远离了、错过了,不能深交,胸内有淡淡的痛、深深的怅惘……

  此次救助殷叔、直捣马贼老窝相救广丰号伙计等事,游石珍虽要他别承这份情,但怎么能够?

  当时在深井囚室,若非珍二实时将他扯开,在面对那道飞箭机关时,自己即便不死也必受重伤。

  可他什么都没提,仿佛那并非什么大事,而大事是……一副家伙打姑娘?胡乱想,面红耳赤,他脑袋有些发昏,身子有些古怪。

  被珍二恶狠狠困住,他竟觉……觉得珍二的胸怀硬邦邦、热呼呼、暖烘烘,令人很想……就这么靠着、赖着……

  游石珍见他不语,以为他被堵得无话可说,遂眯眼笑,继续抢进——

  “穆大少,是说,唔……这么近近再近近瞧你,有句话搁在我心里,不说不痛快啊!”一顿,他掂过自个儿胯下的大手改去捏文秀公子的雪颚,还歪着头轻佻打量,学恶霸口气嘿嘿笑道:“娘子,你生得很俊呀!真让人心痒难耐啊心痒难耐,不如从了哥哥我,咱小两口就地就来?”

  虽说恩怨两清,但穆大少依旧这样好玩,逮到机会岂能不玩?

  什么“娘子”、什么“小两口”的,穆容华明知某人故意闹他,心却如擂鼓般震得砰砰山响。

  不应该啊,这朦胧而起的心思太柔、太软。

  他定然累了,才会掌不住心绪。

  “咦?”游石珍以为勾在臂弯里的脑袋瓜又会抬得高高斜睨他,结果任他又勒又捆的人却挣扎起来。

  他松开箝制,就见穆容华有些摇晃地起身,待站定,朝他深深作了个揖。

  “此次穆家关外遇难,多谢珍二爷鼎力相助,穆某铭感五内,必承此情。”

  “你……喂?!穆容华——”

  游石珍大惊,因眼前盈盈而立的人儿朝他一拜之后,身子根本不及打直,已整个往前栽倒!

  第四章

  亏得游石珍眼捷手快,横臂一拦,将穆大少险些蹭了地的脸给挽救了。五指一张,本要朝那张俊雅面容掮打下去,看能不能把人拍个清醒,但下不了手!

  穆大少的脸色极差,蹭掉浅浅胭脂,唇上几无血色,身子仿佛极不舒服轻蹙,紧闭双眸,他是没晕,却费劲忍痛似。

  更惊心动魄的是,游石珍发现他身上嫁衣不仅红,还红得渗出鲜血!

  “受了伤为何不说?!”脑中想到的只有这可能,冲出口便是咆吼。

  “我没……不、不是……”

  穆容华痛到细细抽搐,话都说不齐全。

  他欲扯住意志,但疼痛在腹内不住扩张,明明那宫囊里盘踞的是一股沉重寒气,被迫泻出的却是涓涓的温热血液。

  游石珍将他打横抱高,朝某座温暖的羊皮帐疾步飞驰。

  怎么办?怎么办?这样不对!这样不好!这样……着实太糟!

  自身秘密快要守不住了,但他怎就真的赖在男人怀里,像渴求一份保命的温暖,这般虚弱无助,这般……不似他……

  神识如游丝,游丝飘离前,他听到宝绵丫头因万分焦急而磨出的沙嗄喉音,听到朗青急急追问和呼叫,听到骚动渐起,最后最后,他听到抱着他疾奔的男人,不知朝谁扬声厉问——

  “丝姆嬷嬷人呢?!”

  穆容华揪紧男人衣襟,想告诉他,别把事张扬了,想说,自个儿忍得了痛,再忍忍就能撑过,想求,求他让他静静躺下、蜷着、缩着、等着,然后痛就会很慢、很慢的消退,他能自理,他没事的。

  无奈血气剥离,沉重的空虚感带来钝痛,一下下凿进丹田、凿入下腹。

  他挤不出声音。

  穆大少雪额渗汗,痛到想晕都没法子晕个彻底。

  游石珍抱人冲进那座充当新人喜帐的羊皮帐子,将他往厚厚毛毯上一搁,随即动手要解掉那层层叠叠的嫁衣,宝绵像只发狂的小马飞奔进来,也不怕受伤,只管用力冲撞意图“非礼”主子的高大男人。

  “你干什么?!小丫头……别闹!别闹——”游石珍被一下再一下推撞,五指陡抓宝绵背心,一把提起。“接去!”见朗青亦着急奔入,他干脆将小姑娘抛去给少年管着。

  丝姆嬷嬷被请了来,踏进帐子谁也不瞧,只快步走到穆容华身畔。

  看了几眼,再摸起腕脉一把量,斜眼扫去,见单膝跪在一旁的游石珍正急着掀开病人的大红罗裙,丝姆嬷嬷一掌便往游石珍后脑勺狠狠拍下——

  “给我安分点!姑娘家的裙子、裤子,能让你想掀就掀、想脱就脱吗?”

  “他是男的!”游石珍按着脑袋中招之处,利眉翻飞。

  丝姆嬷嬷冷哼了声,懒得费唇舌分辩,仅一屁股将游石珍挤开。“出去!你,还有你,都滚到帐外,你,留……”她指节分明的枯手分别指向珍二和朗青,最后再指向宝绵。

  游石珍遭下咒似定住不动,丝姆嬷嬷骂道:“别杵在这儿挡道,姑娘家落红不止,又急又快,你想她死吗?!”

  游石珍不想穆大少死,他只想“他”……不,还是“她”,给他一个交代!丝姆嬷嬷已在羊皮帐内待了许久,几位牧民大婶早起替大伙儿备热食,亦帮忙烧了好些热水送进,那一桶桶清水还是游石珍和朗青从坡下清溪提回来的。

  被救出的穆家伙计们听到自家主爷病倒之事,一早全挤过来探问。

  朗青被问得胀红脸,说话结结巴巴,待瞧见游石珍死死盯住自己,少年更是抓头挠耳,真想挖个洞把自个儿埋掉了事。

  “所以你家主子是?”话未问尽,淡淡语音更具胁迫意味,游石珍两手抱胸,

  昂藏而立,居高临下眯瞪该是早已清楚内情的少年。

  结果朗青抱头蹲成一球,低声哀嚷。“穆少就是穆少啊!”

  很理所当然,很理直气壮,不管是男是女,在少年眼中,穆容华就是穆容华。跟着就见朗青开始自虐、不知所措抓扯头发,喃喃道:“完了完了,要被义父知道,肯定被罚惨的,义父叮嘱过,要护好少爷的,穆少的事,不能教谁知了去,现下成什么样了?完了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游石珍眼角抽搐,额角更直抽个没停。

  今日预计要与牧民朋友们商议关于马贼贼窝善后之事,结果闹这么一出,他根本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定心。

  待得商议一有结果,过了午,他与他的人本应该启程返家,如此才能赶在日落前回到马场,他却遣手下们先行,亦安排穆家七、八名伙计先回广丰号关外货栈,而他独自留下。

  毕竟不把事闹个清楚明白,他、他怎咽得下这口气?!

  越想越混乱,穆大少……明明是条汉子,怎是……怎会是……如何可能?!

  这一次当真神挡杀神、魔挡灭魔,他大步流星朝那座羊皮帐子而去,顿也没顿,一把掀开厚毡帘子闯进,险些与正要步出的丝姆嬷嬷撞作一团。

  半个时辰前,穆容华腹下的抽疼才见缓和,依旧是痛,但已不再痛得冷汗涔涔、热泪濡睫。在贴身小丫鬟帮忙下,换上了干净衣物,这套衣物是丝姆嬷嬷取来的,款式偏中性,男女皆宜,而在终于整理好自己之后,也才能宁定思绪,与丝姆嬷嬷有一场交谈——

  “嬷螗是医者?”虚弱稳声。

  “勉强算是。”老嬷嬷削瘦的褐脸尽显沧桑,锐眸似能洞悉一切世间人情。

  “姑娘瞒了众人,把姓游那浑小子也蒙了吗?”

  “晚辈……”咬咬唇。“有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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