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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荣宠_西木子-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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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关于德珍的各种传闻,逐渐在宫中越演越烈。
  这中,有传宜嫔第一宠妃的地位将要被德珍取而代之;亦有传玄烨要再次为德珍不顾宫规祖制,许以贵人之位;更有甚者传出只待德珍喜获龙脉,他日便是为嫔为妃。
  面对以上种种传言,德珍不是无动于衷,至少,不像表面那样平静,反是有了一种期盼。
  德珍盼望着真如传言一般,玄烨能再一次为她晋位,毕竟她已站在了风口浪尖,且避无可避,那只有为自己寻求更多的保护,比如得封高位。可是这一切谈何容易?宫规有例,由宫女晋封为妃嫔者,最高分位只到贵人,而且是有生养者,方可荣得晋封。
  想到这些,德珍不由一叹:想获圣眷难,而获得圣眷后如何让自己永立不败之地,才是真正的难!
  书法讲意在笔先,现下意已乱,让她如何再下笔?
  德珍放下手中笔,推开支锦窗,窗外有寒风在吹,风声飒飒,亦有寒蛩悲吟,叫声嗤嗤。
  听得人心好烦。于是又关上窗,重新握笔欲书。
  只在这时,小许子行入暖阁。打了个千儿禀道:“内务府送年例图来了,请小主筛选。”顿了顿。“还有小主今儿上午让找的各色绣线,也一并送来了。”1
  德珍只好又搁下笔,起身道:“上月送换季的门幔不见这么快,现在倒跑的勤了!”
  小许子上前扶住德珍的手,喜孜孜道:“小主可是皇上心坎上的人,他们不跑快些,这能成嘛!”说话中。眉宇间隐现几分得色。
  宫中几乎人人都长了一双势力的眼睛,尤其是在内务府当差的那些太监们,无不对她奉承巴结,甚至连她身边的宫人也被高看了几分。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戒骄戒躁。因而德珍在自己保持谦卑的同时,自然也约束了小许子他们。
  这时,见小许子神色隐有得意,德珍便知小许子准是又听了什么奉承的话。不过小许子虽是喜欢些好听的话,在外面却是谨守她的吩咐。不敢有露半分的骄色或得意,她也就视而不见。
  搭着小许子的手,来到同顺斋大厅,德珍便在上位坐下。
  领着两个小太监的掌事公公,立马堆满了笑脸上前行礼:“奴才给德常在请安。”
  底下的宫人要注意恩威并施。擅于谄媚的小人却要注意予之颜面。德珍客气含笑道:“公公免礼,倒又累公公为我辛苦了。”说着略略侧目,瞥了小许子一眼。
  小许子一见知意,取了一个荷包递上。
  掌事公公也不客气的收了荷包,连连声称“不累,不累,这是奴才的福气”,而后示意身后端着物什的两小太监上前,眉开眼笑道:“上回奴才来,见您没挂那副应节的登高图,奴才猜您可能不喜欢,这就另挑了两幅如意馆上佳的登高图来给您挑。”一边说又一边指着左边小太监捧着的红漆盘子里绣线,道:“还有这些也是按了您吩咐收集的,您瞧瞧可有不妥之处?”
  德珍缓缓离座,没有看登高图,径自走到绣线前,极其仔细的一一过目。
  正看着的时候,大厅的藏蓝色门幔被从外一撩,玄烨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他一踏进大厅,就见德珍正拿着一股银色的绣线看得极为出神,直接开口便问:“这绣线有什么出奇,让你看得这般细致?”
  玄烨没让通传,径自走了进来,这出声一问,自是将厅里的人吓了一跳。
  当即反应过来是圣驾到,厅里的小许子、掌事公公等人,忙不迭的跪了一地。
  德珍放下绣线,笑盈盈的上前迎驾,却没立即回了玄烨的话。等随侍玄烨进了东暖阁,秋林上了茶果退下,只余他们两人之时,德珍方说道:“下月丙午日,是皇太后的圣寿节,臣妾便想亲手绣一副挂屏,聊表心意。”她说时,已轻步走到临窗的书案前,俯身揭开一层白绫绸子,回头一笑:“那些绣线,就是为绣它所用。”
  玄烨坐在对窗靠墙的木炕上,手里持着茶盖正敝茶欲饮,听了德珍说的,他抬眸一看,竟是副绣了过半的《八仙庆寿》图之一,王母乘彩凤图。
  也不饮茶了,玄烨随手将茶盏往一旁的几上搁下,向过走了去。
  在绷着王母乘彩凤图的绣架旁凝伫片刻,玄烨不由有些意外,微惊奇的看着德珍,问道:“这是你亲手绣的?”
  德珍轻轻笑应一声。
  玄烨移目,复又凝向绣架。
  架上绷着一层牙白色缎子,上画王母乘彩凤图,再以图为本来刺绣。玄烨对刺绣针法并不了解,但自小所见的绣品无一不是极精致的,耳习目染之下自能区别好坏。他见缎子上复杂的祥云瑞霭之类,皆是针线细密,针脚整齐,线条十分的流畅,可见用针者极为费心耗时。
  “这是什么时候绣的?”仔细看过,玄烨纳罕的看着德珍:“朕怎么可能不知道。”
  德珍欲要回话,却又听得玄烨最后一句话,脸上滕然一红。
  自九月初一接连五日的侍寝后,玄烨虽不再每夜招她侍寝,却也每隔一两日招她侍寝一回;至于白日间,他更是每日必到同顺斋小坐一时。如此,玄烨自当应知道德珍每日的举动,何况是这样一幅耗时费力的刺绣。
  “是臣妾专挑了皇上不在的时候所绣。”说完这一句,德珍不觉侧首,避开玄烨满含疑问的目光,声音渐次低了下去道:“臣妾自封为常在,总共只见过皇太后三面,又离得远远的……而绣品中的王母,臣妾欲以皇太后入画,可不清楚皇太后圣颜,便一直先瞒着皇上,只是今儿被皇上撞了正着,才……”
  玄烨闻言再往绣品上一看,这才注意到缎子上的王母,果真只勾勒出了大至面容,而且细细一看却有几分相似皇太后。
  一看之下,玄烨不由感动德珍这份心思,道:“为何不告诉朕?让朕为你画上皇额娘丹青,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德珍摇头一笑道:“皇上为臣妾做了太多,这些已足够。”
  玄烨见德珍笑时,眼下犹有些许乌青。而德珍本就白皙,这会儿站在窗棂下,让透穿的昼光一照,脸上肌肤透白若釉瓷,尤显眼下乌青之色。玄烨看在眼里,微微动了怜惜之意,他道:“皇额娘生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不需这般劳累,若实在赶不及,也可找了宫女帮个手。”
  玄烨说话的时候,眼睛凝视着德珍,眼里透着清晰可见的关切。
  德珍几乎要溺在这倒映出她影子的目光中,可她又没有忘记,眼前的玄烨不只是她的夫君,更是皇太后的儿子。虽然皇太后只是他嫡母,他又自幼由太皇太后抚养,但皇太后却在他幼时如母亲一般关怀着他。如此,二人母子之情尽管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于是,德珍福身回绝道:“谢皇上关心,不过皇上既以孝治天下,臣妾自要臣以君纲。这般,为皇太后尽孝心之物,臣妾当然也要亲力亲为。”
  德珍一袭修身的素青色夹袍,这样款款一福身,只觉身姿楚楚。玄烨心意一动,忽然握着德珍的手扶她起来,吟吟含笑:“怎么不说是妾为夫纲?”几个字说得既轻又慢,仿佛在唇舌间绻了一回,才缓缓吐出,听着不觉暧昧而缠绵。
  两人虽已有世间最亲密的接触,可德珍素来面浅,在青天白下听得这样一番隐含暧昧的话,自是极不自在,手下意识的就要挣开。玄烨却是不许,在手中暗加了劲,略往回一带,德珍立时一个踉跄,人便已被玄烨揽入怀中。
  “别动!”玄烨轻拥着她,混合着淡淡龙涎香的暖暖气息在脸上拂过,有玄烨低低的嗓音在旁低语着:“朕后日要离京,可能连下月皇额娘生辰也不一定能赶回来。你别动,就这样吧……”
  正是如胶投漆燕尔时,忽闻玄烨将要离开一月有余,德珍心中自有不舍,身子便不觉一软,静静靠在玄烨胸膛前。
  是日夜间,玄烨自是再宿同顺斋。
  逾一日,甲申日,玄烨谒仁孝皇后山陵。是日启行,驻跸三河县南,开始巡视近边。
  玄烨离京后,宫中固然少了紧抓众妃嫔视线的翻牌子,却并不意味着会少了是非。德珍不愿意沾惹这些是非,更因明白她现时的处境,一个圣眷犹盛却分位极低的妃嫔,在没有皇帝所在的后*宫中,过往的恩宠越盛,如今的危机就越大!
  因此,德珍自玄烨离京以后,每日除了必要到皇后宫中晨昏定省,以及给佟贵妃请安,她便终日待在同顺斋。这样深居简出的日子并不无聊,她正好以玄烨当日亲手绘的皇太后丹青为底图,专心准备圣寿节的贺礼。
  然而即使这样百般避防,却依旧是防不甚防,该来的风雨还是来了。
  *
  *
  ps:
  1年例图:满人入关后,很快便接受了汉族的文化和风习,因为汉族传统的节令画也就受到了重视。在清代宫庭便是这样,每逢各大各小节令,就要组织宫廷画师画应节的画。这些画不过在当时不叫节令画,而叫年例图,或年节图,或年节备用图。

  ☆、第五十六章 巧言还击

  十月丙午日,皇太后圣寿节。
  玄烨虽然还在近边巡视,却早已遣人送了圣寿节贺礼回京。
  皇太后犹感国内战事不平,吴三桂等藩王谋反势力强劲,且玄烨不在宫中,故而颁下懿旨,停止行礼筵宴。
  不过懿旨虽是如此而下,几位太妃、老一辈的福晋、后*宫众妃嫔皆是要前往慈仁宫,贺皇太后圣寿。
  这日天色晦暗,雪像撤絮一样簌簌的往下飘,透过窗户纸向外一看,但见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其实在入十月的头一天,飘起了密集的雪珠子起,雪就越下越大,没有放晴的迹象。至今,已下了整整三天两夜的雪,外面自然天气阴沉,冰雪冻地。
  伫立窗下看了这半晌,只有雪色漫天,哪里看得见半个人影?
  德珍神色不禁沉了沉,侍立一旁的红玉却已是惶急:“小主,不能再等了,皇太后圣寿去迟了可是不敬的大罪。”
  闻言,亦知时辰不早,可不等到小许子将王母乘彩凤挂屏拿回来,德珍实难安心。
  秋林见德珍眉宇间略染急色,递眼示意红玉不要再言,方劝道:“小主勿急,您早吩咐了内务府将王母乘彩凤挂屏装框,是他们那边出了岔子没按时呈上,这又是给皇太后的贺礼,他们哪还敢出错?这会小许子还没回来,怕是雪地路滑不好走吧。”说着闪过一念,又建议道:“红玉的话也有道理,去迟了总是不好。不如小主先去了慈仁宫,反正献礼的时辰还早,到时让小许子拿了挂屏直接来就是了。”
  唯今之计,也只能如此。
  德珍叹了一口气,吩咐道:“去取斗篷。”
  红玉脆生生的答应一声。转身就去。
  德珍随手将平金手炉给秋林,快步转至书案后,将玄烨当日为皇太后画的丹青展开。又快速研磨数下,在旁奋笔疾书着一首庆寿词。
  秋林看得惊诧:“小主。您这是要换了贺礼!?”
  德珍书下最后一笔,抬眸否决道:“以防万一。”
  半刻钟后,德珍披上了斗篷,手里也捂了手炉;秋林和红玉俩,一人打伞搀扶在旁,一人抱着装了画卷的长锦盒在后;一行主仆三人便这样匆匆的往慈仁宫赶。
  路上,雪倒是小了许多。北风刮在人脸上,却刀割一般的疼。
  等到了慈仁宫,德珍主仆都冻得有些木然。
  好在慈仁宫的宫人们个个都是极有眼色的,听到传话太监报同顺斋的德常在来了。立马就有两三个小太监格外热情地迎到宫门前,打了个千儿说:“德常在您来了,一路走来冷得紧吧,快进殿里暖和暖和!”
  风吹得厉害,一开口。那冷飕飕的风就直往口里钻,德珍也就不开口答声,只点头示意,就要与领路太监往慈仁宫里面去,却见不远处有两个小太监。引着一驾步舆从宫巷口过来。如此,这便走不成了。
  德珍刚在宫门口侍立静候,引路太监已高声唱喝道:“宜嫔娘娘到——”跟着又喊:“郭贵人到——”一目了然,来人正是宜嫔姊妹,宫门口气氛立时一变,几乎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瞟向德珍。
  恍若未觉,德珍泰然端立。
  只听一阵吱吱踏雪之声,抬舆的四名太监,已经步伐整齐的走到宫门前。
  宜嫔没有允步舆着地,她坐在步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德珍,好一阵才说道:“德常在,果然是万千宠爱在一身,这好大的架子呀!倒是让本宫见识了。”
  德珍轻吸了一口凉气,上前一步,屈膝一福:“嫔妾给宜嫔娘娘请安。”
  宜嫔却不叫起,只冷笑一声,道:“德常在,你不是延禧宫的人,按理说本宫不该多管闲事。但是身为嫔妃,连最基本的礼数也不懂,未免太过荒唐!”声音陡然拔高,异常尖锐而冷冽,“宫中也容不下你这等目无尊卑的!”
  德珍心知宜嫔好强,尤其是宜嫔欺辱福英那一次,令她印象极为深刻。因而自打宫中处处拿她与宜嫔作比较后,她便尽量避免与宜嫔较面,毕竟宜嫔是主她是副。却没想到这次两人还是正面遇上,而且更没想到宜嫔会在慈仁宫大门前这样骄狂。
  心下暗暗一叹,奈何形势不如人,她也只有忍让一二。
  德珍依然维持着谦卑行礼之态,继而抬首,不卑不亢回应道:“嫔妾驽钝,请宜嫔娘娘示下。”
  抬头回话时,才见宜嫔穿着一件水红色羽缎斗篷,捂着手炉的手露在外,隐约可见斗篷下是一身石榴红绣蝴蝶逐飞花袍子,箭袖袖口处有出三寸左右的白狐锋毛1。此刻,宜嫔正一身雍容且闲适的坐在步舆上,一边以珐琅护甲套“铿铿”刮着手炉,一边含笑盯着她,那一双眼睛却阴冷无比,透着不加掩饰的憎恶。
  看来,玄烨的宠爱及宫中的传言,已让宜嫔对她极为不满,今日少不得要给她来个下马威!
  果然,就见宜嫔红唇一抿,已是先声夺人:“本宫一再提醒你,身为嫔妃要恪守宫规礼仪,你却一再无视本宫的话!怎么仗着皇上的宠爱,就可以目无郭贵人,对她视而不见?如此狂妄之举,本宫岂能坐视不管,还不跪下!”
  本以为只是言语奚落,哪知竟是要当面羞辱,让她在人来人往的宫门跪下!
  德珍心中一沉,能感到周边一众人虽已纷纷低下头去,目光却在她与宜嫔之间掂量打转。
  如此情形之下,她若跪下,以后如何在后*宫立足?
  一念及此,德珍急中生智,作垂首贴耳状道:“宜嫔娘娘教训的是,嫔妾定当谨记娘娘教诲。”说罢,立即转身,向立在步舆下一个与宜嫔面容有几分相似,却不及宜嫔国色天香的蓝衣女子恭敬一福:“嫔妾给郭贵人请安,方才对郭贵人不敬之罪,还请郭贵人责罚。”
  郭贵人虽是宜嫔的亲生妹妹,两姊妹却一个是嫡出一个是庶出,性子更是南辕北辙。这会儿忽见德珍转而向她请罪,不由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牵扯上她了;又一想德珍分位虽比她低,圣眷却是她万万不能企及,她如何生受得住这一礼?
  郭贵人当下就是一慌,忙不迭避开德珍的福礼,连连罢手道:“德常在客气,我是随娘娘来的,您只需向娘娘请安就是,快快请起!”
  “谢郭贵人不罪之恩。”德珍心下一松,诚心拜谢郭贵人。
  郭贵人性子怯弱腼腆,见德珍意态如此诚恳,不禁脸颊一红,不好意思的向德珍回以一笑。
  这样一来,情形急剧一变,宫门前一干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宜嫔:宜嫔既然拿郭贵人找岔子,可现如今被郭贵人拆了台子,宜嫔还如何再以“目无尊卑”发作德珍?又想到宜嫔是被自己的亲妹妹给拆了台,在场有那些大胆的心中自是不免一阵哂笑。
  宜嫔显然明白众人所想,心中怒火中烧,又见德珍还是那一副俯首帖耳的卑屈驯服模样,委实挑不出错来!而这月余一来,好不容易遇上这样一个当面羞辱德珍的机会,却让郭贵人这般轻易给毁了,怒火不由一转,一个眼刀瞪向郭贵人。
  郭贵人因与宜嫔年纪相仿,自小受到宜嫔处处压制,见宜嫔一个冷眼看来,心中登时一骇,连忙垂首,唯唯诺诺的唤道:“娘娘……”声音颤抖,带着几分惧意。
  众目睽睽之下,宜嫔岂会当场发作,让别人看她们姐妹的笑话。
  宜嫔只示意步舆停下,郭贵人立马上去搀扶,宜嫔这才款款走下步舆。
  “德常在。”由着郭贵人搀扶至德珍面前,宜嫔已是一派盈盈笑脸,仿佛适才的疾言厉色并未有过。
  德珍微微垂眸,盯着脚下的麂皮小靴,聆听宜嫔训示。
  宜嫔依旧神色倨傲,睨眼瞥视着德珍,以周边的宫人及三、四名低阶嫔妃能听见的声音,慢条斯理道:“既然郭贵人不怪罪于你,本宫也就作罢。不过自己是什么身份,该守什么礼数,你应该心里有数。否则下次再这样犯到本宫手里,本宫决不轻饶!”话尾语气蓦然一凛,说罢,在众宫人簇拥下向慈仁宫宫内行去。
  德珍仍然垂首而立在宫门口,那里风正是大,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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