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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夫呈祥-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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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讪讪地转移了话题,对棺材佬道:“这村子被毁,可是跟这个应世明王有关?”

    卫嫤插言道:“邪端异教,必毁之。看来,这场大火还真是那狗皇帝所为了。”

    棺材佬听她称梁帝为狗皇帝。一时激动,便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就是因为我们信奉应世明王。才招来的杀身之祸。想来,那狗皇帝是容不得世上有人与他比肩,所以才动了杀心。可怜我们碧水坞,竟在一夜惨遭火焚,村中一百零一人。除了我与敏儿,竟无一能够幸免。”

    卫嫤看着满目疮痍。默默仰天。这样说也算是合理……大梁皇帝派人围剿异端,以固江山大统,也算得上是无可厚非。可仔细想想,却又有些不妥。

    为什么这狗皇帝不派人把神像烧了拆了?

    为什么他要对这些人赶尽杀绝?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派兵严防重守?

    为什么……

    她站起来,拍了拍发麻的双腿,轻声道:“官兵烧村子,是多久之前的事?”

    因为她与王佐之间的隔阂,她平时并不大关注他去过哪里做了些什么,而这些日子里,她自己身上也发生了很多事,真个无暇东顾。

    现在仔细回想,才蓦惊觉,王佐并不如想象中那般老实,他从瑶州到了扶城,可不意味着他会呆在城里不出来,他每次借着诗社聚会的名义出去,却真的是去吟风弄月?

    说不得,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原来这小黑脸居然下了一盘这样大的棋,居然要等到她跳出那片樊篱才得有机会观其一隅。

    结论已经很明显了,那些官兵放火,是为杀人灭口,而派重兵把守,应是要寻找一件东西或者一个人。那……究竟会是什么,竟使得这狗皇帝如此丧性病狂?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箫琰,看向了他头上那一支被改装完美的“凤点头”。

    传说,这支钗能令人起死回生,那这位凶残成性的皇帝哥哥发了疯似地要找到它,又说明了什么?难道说,这碧水坞的灭顶之灾也与它有关?

    这支钗一直以凶邪流传于世,中间传闻,究竟有几分可信?

    “官兵烧村子,大概是半个月前……”

    棺材佬将小徒儿搂进了怀里,这时候敏儿已经不喊饿了,只是乖顺地垂着头,挫着手指在地上画圈。孩子的小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很难有人一眼望穿。

    敏儿毕竟不如卫嫤早慧,就算撬光他的牙齿,他也未必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这就是箫琰为什么不愿当场逮住这小东西的主要原因。

    可是顺藤摸瓜到了这儿,却也同样查不出个所以然。

    “姑娘,公子,你们又是怎么来到我们碧水坞的,这四周都有官兵把守着,只有蝗虫能飞进来……可你们……”棺材佬又看看两个,眼神却突然暧昧起来。

    面前这位小姐衣着华贵,美艳不可方物,这青年亦是丰神俊朗。雅逸出尘,明摆是一对玉人哪。孤男寡女不走大道,反而在这偏僻的小村子里落脚,显然是私下奔逃出来的。

    再看两人一身轻便,并无行李,他就愈发肯定了这个想法。

    念及之前的失礼,他的脸上略有些挂不住:“适才老夫多有得罪,还望二位见谅。”

    箫琰含笑道:“舍妹甚是胡闹,还望老丈莫怪才好。”

    “什么舍妹?”卫嫤听着别扭,不由地想出言反驳。但话到一半,脸色却是一变,反手拉住了箫琰的衣襟。“不好,有人来了!”

    箫琰点点头,凝神屏息,向棺材佬做了个手势,指指地上的翻板。后者会意,便抱着敏儿退回到了冰窖里。

    箫琰帮忙扣上翻板,回头便见一小队官兵从村口走来,他们一路上提着刀翻翻拣拣,并不住地嘀咕着什么,走得近一点。卫嫤才能听清些许。

    “守了都快二十天了,半个鬼影子也没有,也不知道几时能回去睡个好觉!”一个兵长模样的人挎刀走在前头。声音最大。

    “嘿嘿,你回去能有好觉可以睡?我看八成是想念嫂子身上的香粉味儿了吧?”身后有人哄笑起来,惊得蝗虫四下飞蹿。

    “想你妈的香粉味儿,少自以为是!一个婆娘插上十几年,你不嫌腻?婆娘的脚臭味你闻过没?”兵长十分焦躁地在草皮堆里乱砍着。

    ……

    他们果然在找东西!

    卫嫤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听着。可是听着听着,脑子却开始冒问号。

    她郁闷:“这些官兵的话比棺材佬的话难懂多了。什么叫一个婆娘插上十几年?用剑插么?”

    她郁郁地转过头。却见箫琰正捂着脸往外瞧,压根没瞧她一眼。

    箫琰其实也很郁闷,他可以机敏善辩,也可以字字珠玑,但唯独这种事,他想了一千遍一万遍,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解释。难道说……你和我睡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没那种心,也不会有那样的胆。

    卫嫤看过许多春册,但那颗崩坏的脑子却楞是没将它与这位兵长大人的话对照起来。

    以前北营的将士们也说粗黄话段,可是他们都听予聆公子的话,将些粗鄙下流带到卫嫤面前就变成了严整有礼,卫嫤敢说北营是大梁国纪律最严明的军队,却不知这些约束章法都来自去常伴左右的予聆。

    眼下,她一个不小心就把人家的荤话当真了。

    可惜,箫琰并不是予聆,那些官兵也并不是来自于北营。

    箫来不懂得在这方面想多一步,反倒是被卫嫤一句话带跑十万八千里,他擦了擦鼻子,就差要看看自己有没有流鼻血了。

    “箫琰,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她看着箫琰的手,从鼻唇的部位,移到了额上,光洁玉颜上隐隐冒着冷汗,她有些吃惊。

    “咳,我没事,你不用管我。”箫琰轻咳一声,背转身,红着脸按住了腰间的软剑。

    或许是这里太安静,又或许是卫嫤的衣裳太显眼,又或许……是他们说话太肆无忌惮,那队官兵不费吹灰之力,就发现了两人的所在。卫嫤来不及进一步关心箫琰,就被官兵包围了。

    “哟嗬,这是不是撞邪了?我们明明连一只苍蝇也没放过,怎的这村里就多了两个人?还是两个大美人?”当兵的一个个叫唤起来。

    那兵长扒开了众人,将脸伸进来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娘的,这俩个婆娘好正!特别是右边那个,啧啧,穿上男装还这么正!”

    箫琰荡漾的春心在瞬间陨落,他立马就黑了脸:“你们说谁是婆娘?”

    那些当兵听到他低醇冷凉的声音,同是一愣,便有人喃喃地道:“美是美,就是这声音……有些儿粗,不过也别有一番风味。”说着,竟还有人唏哩哗啦地吸了一圈口水。

    箫琰瞧着他们那嘴脸,心底一阵恶心,差点将五脏六腑都翻转过来。

    他按着剑柄的手,渐渐有了杀意。

    卫嫤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喂,你!过来!”她上前,将箫琰挡护在身后,扬手向着众官兵一指,指向了那位兵长,“你,就是你,我跟你说话呢!”

    “我?”那兵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很是意外,他刚才明明在看另一位美人啊。

    “你怎么愣头愣脑的!”卫嫤不耐烦地瞪了众人一眼,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了那兵长的衣襟,她的动作虽然暴鲁不堪,却因着那张脸陪衬,只显得霸道,那兵长终于回了魂。

    居然有美人送上门来,居然不用他装悍动粗?这是多大的艳福啊!

    可是又有谁想到,被这丫头抓住了会挣脱不下来。

    众官兵眼见着自己的长官被美人儿“挑中”了,都羡慕地唏嘘起来。

    “老大,这回不用想着回去睡老婆了,有这么个大美人贴上来,可真是羡煞旁人!”

    “老大,你不会高兴傻了吧,怎么都不说话?脱裤子,脱裤子呀!快脱呀!”

    “老大,既然你有了美人在怀,那这另一个,就划给兄弟们享用吧!”

    “叽叽喳喳……”谁说一个女人相当于一千五百只鸭子,男人也是一样的好伐?

    卫嫤的手紧了一下,与那兵长的距离便又近了一点,看起来更暧昧了。

    当兵的都乐呵乐呵地看热闹,浑然不察自己老大的脸已经发绿。

    “你们都给我住口!我有话要问!”卫嫤睨了众人一眼,那眼神跟看蚂蚁似的。看得人心底一阵阵发麻。那不是寻常女子能有的眼神,光是那份杀气,就将他们慑住了。

    鸭子们居然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那兵长被卫嫤擎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憋出几个字。

    “放……放手!”

    刚才,明明是她主动送上门来的,可是现在为什么却变成了这样?她、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想挣扎,却已经太迟了,他就这么被人一拧,全身的力气却好像被抽干了一样。

    他难地置信地睁圆了眼睛,看着面前这张殊丽端庄的脸,脑子里渐渐乱成一团。

    “让我放手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烧掉这座村子,你们在找什么?”她声音清亮,却一点也不柔弱。

    众人才终于发现,自己的老大不是有了艳福,而是沾上了祸害。那姑娘分明是个怪物。

    “你、你快放了我们老大,否则我们对你不客气!”有人锵然拔出了佩剑。

    “呵。”卫嫤笑了一声,压根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咳咳,你这是两个问题了!”那兵长回过神,哑声争辩。

    “啪!”一个疾劲的耳光落在他脸上,只听卫嫤冷冰冰地道,“少给我废话!”

    箫琰没有拔剑,而是抱臂站在了窗边。这里有卫嫤,已经足够应付了。

    PS:

    这两天比盛夏那个三十八摄氏度还难熬,上班上到中暑了。这一章有四千字,嗯嗯,不小心又断成了肥章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35章 蹊跷

    卫嫤一耳光扇下去,反手夺刀,握柄打横直欺而上,将刃口压在了那名兵长的脖子上。

    黝黑的皮肤上立即被压出一道血痕。

    这一切快得迅雷不及掩耳,除了箫琰之外的几个人都不禁张大了嘴巴,傻傻地望着卫嫤那只握刀的手。那手指很漂亮,也很干净,完全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但那周身散发出来的压迫强,却令每一个人感到震惊无比。

    卫嫤的唇角轻轻一勾,得意之中又带三分乖戾。

    “我不喜欢拿着刀子和人说话,你们有什么都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好。”

    战与不战之间,总还有个选择,但是逃与不逃之间,连个选择也没有。

    几名小兵眼看着情形不大对,便要撒丫子跑人,却突然被一道疾风追上,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头,面前的焦土里便多了一把长刀。

    刀尖蹭着其中一人的鞋沿插下,力道分寸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各人看得心弦颤抖,一时竟不知道要做何表情。

    卫嫤并不可怕,至少从外表看是完全无害的,但那双眼睛……

    卫嫤逮着的兵长交给箫琰,自己斯条慢理地绕到了几人跟前,缓缓站定。

    有风吹起了她的衣摆,端的是绰绝如仙子,但那张庄丽玉颜中,却隐隐透着一股杀气。

    威严,似乎是与生俱来,而那双灼亮如朗星的风目正如画中的点晴之笔。

    三五个大男人站在她面前,居然会不自觉地感到其身渺小,竟不能当她万一。

    “这位……姑、姑奶奶,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奉了命来盘查……”

    “奉谁之命?都转身过来说话!”卫嫤将手里的小石子一抛一接,却并不上前,而是倚在门边冷眼看对面草尖上停着的蝗虫。

    “是……”一名小兵紧了紧手里的刀。慢吞吞地转过身,他想举刀,却不经意看到了卫嫤似是而非的笑容,霎时间,呼吸一窒!没人看清卫嫤是怎么动手的,唯见一条细长的灰迹,划过了小兵的脸颊,直接拉出一条齐口的划痕,众人听到风中一声尖啸,跟着便是“啪”地一下轻响。距小兵十步开外的蝗虫突然裂开,散成片片,掉落在地上。

    那小兵摸了摸发烫的脸。竟揩了一手的血。

    “别想着玩花样,我不吃这一套。”

    卫嫤还是将手里的石子一抛一接,动作轻松惬意,便明眼人都看得到,那些石子已少了一颗。

    箫琰翻了翻那兵长的随身物品。道:“这几个应该都是附近卫所的守兵。”

    “附近卫所的……守兵?”卫嫤敲了敲手指,若有所思,“那算起来,你们几个与碧水坞的村民也算得上是同乡?”

    敏儿躲在棺材佬身后恶狠狠地盯着那几名小兵,大声说道:“他们才不是同乡,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他们是杀我爹娘的凶手!”

    那几名小兵听身份被这孩子戳穿。便想丢下兵长逃跑。殊不知箫琰却早有准备,不等他们发力,便如鬼魅飘然于前。出手封住了几人的穴道。

    他将地上的杂兵拖起,与先前逮住的兵长大人丢成了一堆,就像丢垃圾似的。

    卫嫤居高临下:“冒充军户,滥杀良民,条条都是死罪。你们自己看着办!”旋即又转向箫琰道,“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搜出来。人吊树上去,能吊多高吊多高,我倒要看看这点饵能招引出个什么样的大鱼。还有……”她顿了顿,颜色稍霁,便向敏儿招了招手。

    敏儿在棺材佬身边猫了半天,才缩头缩脑地望过来:“姐姐好厉害!可以教教敏儿吗?敏儿也想变得这么厉害呢。”

    卫嫤蹲下身子,拾起一把刀递过去,柔声道:“想要变厉害,就要先学会握刀,想要握住了刀不害怕,就要不怕死,不怕血。现在你有个机会为爹娘报仇啦……”她指了指庙前的那颗古梧,继续说道,“他们就在那儿,你去砍两刀试试。”

    “砍……他们?”敏儿摸着刀柄,转身看着那几个在树上吱吱哇哇大呼小叫的人,小脸儿渐渐惨白。

    “姑娘,敏儿还小,你又何必……”棺材佬看着爱徒如此模样,心中不忍,想出言劝止可一抬脸,却对上了卫嫤似笑非笑的眸子。

    “这年头走在荒郊野外都能遇上一打骗子,老头儿,你说我运气是不是很好很好?”她目光如炬,竟看得棺材佬一阵哆嗦,“敏儿是不是这碧水坞的村民,我暂且不论,而你……却一定不是生在这儿的人。我就觉得奇怪了……这既是村人,你看着那么多人冤死,却依旧心无恨怨,这本身便有些匪夷所思,而更奇怪的是,你刚才看我出手,却只想着要怎么息事宁人……你,根本就是怕这事情闹大了,不好脱身,对不对?”

    “姑娘想太多了,老夫已经交代清楚。老夫在这村子里住了几十年了,乡人入敛都是找的老夫,时长日久,自然便看惯了生死,眼下我膝下只有这么个徒儿,不让他沾染鲜血,不让他被仇恨淹没,又有什么错处?这几十年,我都生活在地底下,地面上的事,早就与我无关……”棺材佬将敏儿拉过来,取下了他手里的刀,放在地上,回头又望一眼,道,“姑娘好意,我们自当心领,然而话不投机半句多,老夫言尽于此。”

    箫琰将搜刮出来的干粮抱成一团走回来,却只看见卫嫤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他们人呢?”箫琰将手里的东西亮出。

    “都回冰窖里去了。”卫嫤接过干粮,放了窖口,转而扯着箫琰的衣袖,慢慢地踱出了大门。

    “可是问出了什么?”细白皓腕搭在他手臂上,贴近的身子微微散发着热量,他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两人便在离庭院不远处站住。

    “就是什么也没问出。才叫人心烦。”她抓了抓脑袋,不安地在额头上拍了几下,“我觉得这棺材佬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是哪里有不妥……他说他在这个村子里住了几十年,可我总觉得他并不是打一开始就在这里的,他应该属于别的什么地方才对……难道,真的如他所说,一个人对着死人久了,会将生死都看透看轻?”

    “嫤儿,你会不会下棋?”箫琰将她的手按下来。小心地包在掌心。

    “啊?下棋?这个时候?”卫嫤这才发现箫琰手里不光有干粮,还有两个碗大的棋钵。

    “嗯,这个是我在神庙后边寻着的。眼见着还新,就拿来玩玩,想不想试试看?也许下下棋,方才想不通的地方就能想通呢?”他笑得温柔,却依稀还是当年那个在皇宫里飞出飞进的俊秀少年。十三年过去,竟也没有什么改变。

    “那……下吧。”经历了那么多事,脑子里都还是乱乱的,也许真如他所言,下下棋就能好呢?卫嫤接过棋盒看了看,执了黑子。

    箫琰寻着块空地。划好棋盘,便将棋钵放置一旁。

    卫嫤执黑,照习惯先挂了右上一角。两人便你来我往地厮杀起来。

    卫嫤和箫琰都是下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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