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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夫呈祥-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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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游船

    云筝伺候卫嫤洗漱完毕,卫梦言也到了品琴苑的门口。

    卫嫤对着镜子将头上的钗环拔去几支,直到发式显得简单许多,才满意地提着裙摆站起来。

    “爹。”她站在门边,翠绿的小袄衬着她的脸莹白通透。

    “嫤儿今天起得早,可是要出去乞巧啊?”

    卫梦言最近忙得很,加上女儿在外边野习惯了,他就是想见也时常逮不着人,如今一瞥,竟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仿佛真的许久探视过了。

    从她上次受伤到现在,他也来了不少次,但每次都听下人说“小姐出去了”“小姐睡下了”,若不是还有几个长眼的下人盯着,他差点连女儿是死是活都闹不清。

    想起亡妻,那心里是满满的感伤,谁说女大不中留?这丫头分明是打小就留不住啊。

    “你知道女儿不喜欢那些玩意,几个人围着一碗水往里头丢针儿,蠢不蠢啊。”卫嫤引着他进来,自己则坐在窗边摆弄着小皮影人,“爹今天不上朝?这么早就起来了?”

    她将红拂女拨了一圈,挪了个位置,将她与李靖并排放在一起,小瓷瓶里不插花,却立着两个这玩意儿,倒也别致。卫梦言不免朝着窗口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摆弄小零碎确是女孩儿家的普遍爱好,只是这事儿摊到卫嫤身上,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爹爹向圣上告了假,趁着还有些时日,想多留在家里陪陪嫤儿,今儿过节,嫤儿想过要去哪里玩了,爹爹陪你。”他慈爱地望着她,“要不去看看皮影戏?”

    “不去了。看来看去都是那几出,够腻的。”卫嫤摇摇头,拉着凳着坐近了一点,问道,“爹,你见过那个老头子了吗?就是乐青的泰山大人……他说要教我武功呢?爹答应不答应?”

    “你呀,从来是先斩后奏,要么就是背着我做小动作,这样的事,是我说不答应就不答应的么?你心里都有答案了。却来问我,淘气!”他摸了摸她整饬得干净漂亮的发丝,无可奈何。“爹爹啊,就是知道闲不住那些三教九流,才没去重砌莆园的围墙,你的花花肠子,我这当爹的还会猜不出?不过爹爹也明白。虽然说江湖上鱼龙混杂,善恶难辨,但到底人面广点儿,总没错。嫤儿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好。”

    “爹爹不是一直都希望我像其他府上的小姐一样知书达理,文秀娟华的么?怎么现在却说起这样的话来?”卫嫤疑惑了。

    “你让爹爹说实话?”卫梦言好笑地瞧着她。

    “嗯。”卫嫤倒认真起来。

    “爹爹风华绝世,年轻时也曾名动京师。艳霸一方,就这样一副好皮囊,不怕没有人喜欢。你是我女儿,总归不会差……看看,你在京里横成这样,不也一样有万千俊才翘首盼着卫大小姐的垂青?这一个多月,你进出各府各院。奉承的话听了不少了?可有什么感觉?”

    “恶心呗,还能有什么感觉。别人夸几句我就信,我又不是傻子。”

    “这就对了,我的嫤儿不是傻子,为什么非要走一条傻子才走的路呢?爹爹年轻的时候不懂,委屈了自己,也委屈了你娘亲,你娘亲心头最好金玉物,最喜满堂华彩绫罗衣,她要的从来是富贵,而不是荣华,可是爹爹却糊里糊涂将官做到这么大,她喜欢游历山河,喜欢吃吃喝喝,可是爹爹陪着她的时间却越来越少,最终,却连这些简单的心愿都未曾顺遂,官做大了,笼子也就深了,一世都不得解脱。”卫梦言想起些往事,不觉喟然。

    “爹,我明白了,你送我去金平,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希望我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对不对?如果我一直活在扶城里,就不得不随大流,变成个乏善可陈的名门闺秀,而有我在金平的十一年,才有如今的卫小霸王……”卫嫤这时才恍然,“那你之前的那些生气啊,后悔啊,不都是装出来的,难怪我在外边听人说,卫梦言是个老狐狸。”

    “嘿嘿……做狐狸没什么不好,现在嫤儿不也成了一只小狐狸。”卫梦言笑意满满地望着她。

    “老狐狸一大早来找小狐狸,肯定不是过七夕节那么简单,说吧,找女儿什么事?”卫嫤打心底喜欢这个便宜爹,“莫不是姓王的那个小黑蛋又到你面前告了我一状?”

    卫梦言捋着长须,笑呵呵地道:“嫤儿莫不是还要埋怨自己不像是亲生的?”

    卫嫤怒道:“他果然什么都和你说了,所以我就说他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好人,他还说了什么?

    “说什么?自然是说嫤儿深谋远虑,尽得为父真传,未雨绸缪之能事,出人意料。”卫梦言看着女儿,越看越喜欢,一时笑得合不拢嘴,“嫤儿哪,你初来扶城之时,天天闯祸,没一天安生过,爹爹怕你不知深浅闹出麻烦,便叫一人次又一次地加高围墙,没想到,还是困不住你。我左相府一直对下人管束严格,可是你回来之后,整日里出入莆园,与下人们混成一气,更将那儿当作大门,为父那时才知道,放野的马儿,可不能回缰了……幸而你总算没让爹爹失望。你娘十六岁能执掌万贯家财,嫤儿十六岁,也必能独挡一面,为父看见你这样,不知道有多高兴。”

    卫嫤心知自己不过是个冒牌货,难免心虚:“爹,来就是为了夸女儿?女儿受不起。”

    卫梦言细细地打量着她,温声道:“爹爹不日便要随军出征,初时也想将你托付与佐儿照料,如今看来,却是多虑了。我已经同老侯交代好了,从今天起,便由嫤儿执掌一切府内大小事务,你要做什么,爹都不再拦你,只是爹爹不在的时候,须万事小心。”

    “爹爹不再让小黑蛋来管我了?”卫嫤高兴起来。心里忽然间便有了拨云见日的豁然。

    “嗯。”他深深地望她一眼,诚恳地点了点头,眸中笑意掩去了一闪而逝的阴霾。

    ……

    七夕放灯,是定壤湖的一处胜景。

    卫嫤同卫梦言用了晚膳,正感到百无聊耐,突然就看见了湖边一片连绵的荷灯。

    灯影随波澜起伏,叠在对岸,那半天霞光,竟比日落时还要鲜艳一些。

    往来画舫在湖上游荡,欢声笑语直挠得人心痒痒。

    “对啊。划船,游湖,放灯。这才是七夕该干的事。”卫嫤眼睛亮了。

    “傻孩子,我们府上也是有画舫的,如果觉得喜欢,不妨叫人开出来溜溜,七夕荷灯会。也是你娘当年最喜欢看的。”卫梦言看她小脸儿放光,心间越发柔软起来,“要不……也叫箫琰陪你一起去?”他不再提及王佐。女儿在某些方面的心思很浅,喜欢谁讨厌谁,一眼就能看得出,箫琰与卫嫤的契合非是王佐能相提并论的。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他也懂得。

    “那爹也一起来吧,多叫几个人也热闹些。我们可以把小枇杷,云筝,侯叔也都叫来。”卫嫤听着对岸的丝竹细悠,不觉心头雀跃。

    卫梦言摆了摆手,示意青萍下去准备。

    “爹爹明早还得上朝。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你们玩得开心些。爹爹年纪大了怕是熬不住。”

    卫嫤本还想就着私运铁矿石的事多问几句,但看卫梦言一脸倦容,便只好作罢。

    青萍办事果然够利落,才一来一回的功夫,画舫便开到了岸边,连美酒佳肴都全准备好了。

    卫梦言拍拍女儿的肩膀,又嘱咐了几句,方自宽心离去。

    卫嫤站在湖边等人,却不想循着酒香来得最快那个,却是几天没见面的司徒剑。

    他还穿得那么破,不过身上的衣洞被拙劣的针法缝上了几处,没有露出皮肉来,头发还是像以前那样少,却光顺柔滑了不少,比以前略微有一些儿不同。

    他摇头晃脑地在沙滩上转转,显是已经有了些醉意,而嘴里飘出来的不知名的小调,哼哼唧唧往船上爬。卫嫤想起他与箫琰之前的过节,顿时头大如斗。

    她走上前去将他扒拉下来,大声道:“老头儿,我都没请你,你来做什么?”

    司徒剑打了个酒嗝:“你以为我……我想来啊……还,还不是……我那个傻徒儿,非,非要将这东西……拿来给你,我……多吃顿饭,打……什么紧……”他醉眼迷离得看不清人,转身在怀里掏了半天,才掏出一对皱巴巴地小人儿,一把塞给卫嫤,“没事跟个娘儿似的……缝缝补补,不知道……脑子,是不是糊了……”

    皱巴巴的东西有些扎手,可是卫嫤看一眼就愣住了。又是一对红拂夜奔。

    “老鬼,这个是他叫你带来的,他还说了什么?”

    她想起那人白衣清朗,逸飘似仙的模样,又看看怀里的长胡子李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惆怅。

    可是司徒剑听不见她的说话,许是太醉了,他独自伏在甲板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咦?原来现在七夕节不时兴牛郎织女,都变成送李靖和红拂女了?之前箫琰不是已经送了一对么?那这个又是谁送的?”

    小枇杷和云筝等人带着些新鲜瓜果进了船舱,小枇杷一眼就看清了卫嫤怀里的东西。

    “少啰嗦,干活!把这些东西都丢一边去,我要在这儿放一张床,要最大的那种!”

    卫嫤回头看见箫琰站在岸上与侯白说话,不知怎的竟有些慌乱。

    她将司徒剑送来的小皮影人揣进怀里,推搡着小枇杷往外走。

    “床?”云筝还在发梦。

    “这么好的天气,当然是躺在床上看星星最有意思了,还愣着做什么,去啊,都去找。”

    她催促着,踢了踢脚下烂醉如泥的某老鬼,却见箫琰挽着一支长笛立在岸边,正朝着这边笑得灿烂,她心中一窒,又叫住了云筝,“慢着,先把这个老东西从船上丢下去,省得碍眼。”

    “啊?”云筝目瞪口呆。

    “啊什么啊?叫你丢你就去,别那么多废话!”卫嫤跺了跺脚,再抬眼,岸上已经没有了箫琰的影子,她下意识地回头,却见箫琰一袭锦衣玉袍,不知何时已到了船头。

    他手里仍旧把玩着那支笛子,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迎着对岸的火光,愈发显得他背影孤清。

    “欺师灭祖总归不好,反正司徒老前辈也醉了,何不就由着他去。”他幽幽地说着,没回头。

    “箫琰,你生气了?”他话里的情绪有些不对,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居然也敢在她面前使小性子了。果然,男人是不能宠的。

    “没有。”他身子一僵,恢复了一点笑意,可是在黑暗中,卫嫤仍旧可以感受到他的刻意。

    “还说没有,你连声音都变了。”她摸摸怀里的小皮影人儿,隐约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可是让她放弃予聆送的东西,又是那样不舍。

    “我说没有就没有!”箫琰恼恨地咬咬牙,有些烦闷地甩了甩头,他努力抛开了脑中的遐思,却挥不走方才卫嫤将那一对小皮影人儿小心翼翼纳入怀中的模样,眉宇间不经意流出来的温柔,像一记闷棍敲在了他心上。

    他突然翻身坐在甲板上,拍开了一坛酒。

    “哇,箫大哥,有好酒也不等等我。”

    一个高大肥胖的人影凌空跃起来,重重地落在甲板上,跟着梅山、侯白等人也都上了船。

    “咦?你们怎么了都来了?”卫嫤记得好像没叫这么多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PS:

    快到七夕了,我的文也刚好写到七夕,真好。^_^

 第109章 人祸

    七夕虽不比中秋繁华,但却因着牛郎织女会的传说,平添了几分浪漫色彩。

    玉琼坊上扎了彩灯,万千梨树,在入夜时分被明灯照耀,分外妖娇。

    说书唱戏的比往常收市得晚,这会儿天香招和戏水阁里还坐满了人,不过却是女客居多。

    天招香热闹,天招香边的定壤湖更热闹,姑娘们前新扎的羽船、荷灯一一送出水面,意作“七娘会”。

    七月初七,正是牛郎织女雀桥相会日。

    玉琼坊的永安巷里住着一位文婆婆,平时里都是以养花买花为生的,每年“七娘会”的时候,她便会破例带着小孙女一道出来卖茉莉枝,也算是给常年窝在花圃里伺弄花草的小姑娘出来透透气。小姑娘单名一个“怜”字,相熟的人都叫她怜儿。

    到这一年七月,小怜儿也差不多十四岁了,差一年及笄,正是水嫩可人的年纪。

    怜儿在这一带出入惯了,对周边的人都熟识,便也少了许多了戒备。当晚听说戏水阁里有人演皮影戏,便将未卖完的花塞给了祖母,自己一个人跑去茶楼看热闹了。可赶巧的是,曹三公子这日也来了戏水阁,正坐在雅间里听说书,屏风错落一线,便正让他看见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匆匆地跑了进来。

    “那小姑娘看起来不错,是谁家的孩子?”曹游眼睛一眯,泡泡眼里射出些迷离的光,狗腿子会意,立即起身去打听了。

    回来的时候说:“是永安巷文婆婆的小孙女儿,今年刚满了十四岁。听说喜欢看皮影戏,每年七夕都来这儿看戏的。”

    曹游心里有些痒痒,便顺势站起身来:“在顶楼开一间上房,叫小姑娘来房里看戏。”

    狗腿子们一听就明白了。忙不迭接过了他手里的钱,一路小跑着溜了下去。其中一人去小二说了要订房,另一人则带了钱银将演皮影的摊子置了下来。怜儿见台上不演了,顿时觉得扫兴,正要随着人流一起退出去,却被一个少年拉住了衣袖。

    “我不认识你,你拖着我做什么?”怜儿有些不高兴。

    “小妹妹你看,这是什么?”那少年将皮影人捞起来,扯着几根线,做了个动作。怜儿的眼睛就亮了,那少年微笑着,引着她上楼去。嘴口道,“哥哥认识一个演皮影很厉害的大师,就住在这戏水阁里,怜儿想不想去见识见识?”

    怜儿看看天色,又看看灯影婆娑的江边。唇角一扬:“哪来什么大师?我在这儿看戏都看了五六年了,就没见过。”

    少年抿唇笑道:“我也不信,不如一起去看看。”

    怜儿见他年纪比自己大不得多少,也就没去多想,竟跟着他上了楼。那少年寻着了曹游要的房间,推开了门向里指了指。却是乌漆麻黑的。

    怜儿道:“怎么没有灯?”

    那少年贼头贼脑地答:“许是没蜡油了,我去向掌柜取些。”便将她往屋里一推,转身跑了。

    怜儿刚要叫出声来。却突然被人捂住了嘴,跟着,一条满是酒味的舌头伸进了她口里,她挣扎着扭动着小腰,却被一把丢在了床板上。她年纪尚小。蒙昧未开,对男女之事完全不通。只是觉得这里黑漆漆的可怕,便忍不住呜呜咽咽哭起来。黑暗中,那人欺上来,将她的衣带扯断了,一双大手便伸进了她的小衣里,那恶心的揉搓让她没休没止地大哭起来,却因为那人双唇的封绑缄变成了哽咽。

    “别,别扯我的衣服,我衣服是新买的,奶奶说很贵的。”那双手用力扯着她的衣裳,连小衣一起丢开,方得骑了上去。

    曹游扭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道:“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就不扯烂你衣服,你再这么蜷着,我就把你奶奶掐死。”他毕竟是个男人,对付不了像卫嫤那样孔武有力的,普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却都在不话下,他说这么单手将怜儿的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舔了一口唾沫,便往下边一阵乱捣,怜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又觉得下面痛得很,便没了命地在他身下挣扎起来……

    曹游心急得火燥火燥的,扬手便给了怜儿一巴掌,怜儿痛得一阵昏黑,一时停止了扭摆,曹游便轻车路熟地分开了她的两条腿,挺枪直入。

    怜儿一声惨叫,生生痛得昏了过去。

    曹游捉着她死人般冰凉的身子摇了摇,顿时没有了兴味,他提起裤子,穿戴整齐,一脚踢开了房门,口中道:“去‘嫣人笑’!”

    先前那少年探着脑袋往里边瞧,却被曹游拽着衣领一把丢进去:“只会哭哭哭,没劲,你去寻个牙婆,拿去卖了,得了银子自是归你。”

    那少年大喜,称了声谢就进了屋里,也不敢点灯,摸着床被子便将怜儿包起来,打肩上扛着下了楼。

    店小二眼见着他把店里的被褥拿出去,十分不悦,便要拦住他,但认出是曹游刚才带来的人,硬是将这股恼意按下去。

    “咄,卫小姐不教训着,又故态复萌了,这才好了几天?”掌柜的敲着算盘,摇了摇头,眼睁睁地看着一行人扬长而去。

    过了一会儿,文婆婆卖完花过来寻人,店小二才想起被曹游一干人等抱走的那床被子,那被子里,分明是裹了人的。

    “我孙女儿是在你这儿弄丢的,你今天不做生意也要想着怎么将人给我找回来。”文婆婆看见台上拆掉的皮影戏,一口咬定怜儿在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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