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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男人登基了-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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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部侍郎黄文锦揣着袖子,半眯着眼,才看见了三步之外的同僚,拱手笑着与他打起了招呼,两人寒暄之后,才一同并肩往前走,他仔细看着脚下的路,一边与同僚说起话来。
  正走着路,他就听到有一道稳健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跟平常人有些不一样,紧接着,一人径自越过他,大步往前走去,黄文锦抬起头时,只来得及看清楚那人高大的背影一闪,没入了黑暗之中。
  身旁同僚迟疑地道:“我刚刚好像看见了安王殿下?”
  黄文锦愣了一下,道:“你说方才那位?这么一说,背影是有些像,不过……安王爷不是还未回京么?”
  那同僚道:“也是,许是我眼花看错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才到了文德殿前,大殿里早已点起了烛火,映照得灯火通明,恍如白昼,空气却安静无比,黄文锦入了殿,与其他官员一般列位站好,一抬眼,就看见了对面的人,面孔熟悉至极。
  黄文锦连忙揉了揉眼睛,那人不正是安王赵振?!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赵振没有等大军,而是提前回京师了。
  正在众臣面面相觑之际,外面传来了通报声,紧接着,靖光帝来了,他在殿内逡巡一遍,似乎对赵振的存在全然不讶异,径自在龙椅上坐下来,摆了摆手,早朝开始了。
  赵振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空位上,那里本该是赵羡的位置,只不过现在没有人,空荡荡的。
  整个早朝下来,他有些漫不经心,大多数时间都在盯着对面赵羡的位置看,像是陷入了深思之中。
  这一幕落在了他人眼里,则是另一番意味了。
  淑妃之死,赵羡的嫌疑至今还未清洗干净,赵振就回来了,这两兄弟之间莫不是要生出什么嫌隙来?
  朝议结束之后,赵振便闷头往外走,速度极快,让几个本想找他搭话的大臣都默默闭上了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步流星地出了文德殿,走远了。
  其余大臣见状,又转向了赵瑢,纷纷过去问询情况,赵瑢好脾气地笑笑,温和道:“不瞒诸位,本王如各位一样,也是今日才得知安王回京了,多的事情,本王也不太清楚。”
  却说赵振并未离宫,而是去了含芳宫,宫前门庭冷落,大门虚掩,一派萧瑟冷清,凄凉得紧。
  宫里只有零星几个宫人,见了他来,诚惶诚恐,各个抖得如鹌鹑也似,赵振扫了一眼,没有一个熟面孔,他母妃生前的贴身宫婢都不见了,心中顿时升起怒意,这些个奴婢,捧高踩低,人走茶凉,他母妃生前也从不苛待下人,如今才去了没多久,含芳宫竟凄凉得如冷宫一般了。
  他心中盛怒,面上便带出来了些,更是吓得那些宫人瑟瑟发抖,赵振冷声问道:“玉榴和玉珠几个呢?都去哪里了?”
  一个宫人战战兢兢地答道:“回禀王爷,她们、她们都去了别的宫里做事,不在含芳宫了。”
  闻言,赵振袖中的手掌紧紧握起来,眼中的怒意更浓,那模样竟有些凶恶,好似下一刻就要杀人似的,那些宫人们愈发恐惧他了,恨不得缩成一团。
  赵振怒声冲他们骂道:“滚!都滚出去!”
  几个宫人连滚带爬,忙不迭起身跑了,赵振气得想砸东西,但拿起一个花瓶,却又放下了,颓然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含芳宫发了怔,眼前耳边俱是淑妃当日的音容笑貌,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早知如此……
  他慢慢地咬紧了牙关,赵振想,他定要将那个害他母妃的人,碎尸万段!
  傍晚时分,宣仁门口,正是散值的时候,官员们接二连三地离开了皇宫,斜对着宣仁门的远处,有一方空地,那里停着不少马车轿子,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旁边,正站着两个人。
  玉榴有些紧张地道:“殿下出来了吗?”
  江九伸长了脖子探着头往外看,道:“没呢没呢。”
  玉榴只能抓住了衣角,忐忑地等着,也跟着往宫门口的方向看,正在这时,江九一把将她扯了回去,两人往马车后面一藏。
  玉榴一脸受惊,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紧接着,她听见了不远处一个声音道:“属下见过王爷。”
  “嗯,”竟是赵瑢的声音:“回府吧。”
  马车车轮的声音辚辚驶过青石板的路面,很快便远去了,玉榴这才松了一口气,感激地望着江九,道:“好险,方才多谢你了。”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冷冷地:“谢什么?”
  玉榴大吃一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江九立即转头望去,却见一个身着深色王服的男子站在那里,一手还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马儿打了一个响鼻,喷吐出热气来。
  江九哪里还认不出来,这人不就是他们要等的安王赵振么?
  赵振不认识他,只瞟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手足无措的玉榴身上,冷笑一声,道:“你不是去别的宫里攀高枝了,怎么,得了哪位主子的欢心,被放出宫了?”
  玉榴的眼里登时就泛起了眼泪,冲上去揪住他的衣角,哽咽道:“王爷!奴婢可算是见到您了!”
  赵振不防她来这么一招,整个惊了一下,差点把她甩了出去,面色铁青地斥责道:“你做什么?”
  玉榴急急道:“殿下!娘娘有信,要奴婢转交给您!奴婢离开含芳宫,实在是不得已,若非有晋王爷相助,奴婢如今或许已见不到殿下了!”
  听罢这话,赵振的长眉登时紧紧皱起,目光如刀子一般锐利地定在她的脸上,沉声道:“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一旁的江九适时开口道:“王爷不如请移步,我家主子已等候您多时了。”
  “你家主子?”赵振转向他,眼里泛起疑惑:“谁?”
  江九拱手道:“正是晋王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吧,靖光帝现在也还不知道,淑妃并不是赵瑢杀的,赵瑢自己也很郁闷,平白一口大锅从天而降,最坑的是,就算他把真相说出来都没人信,所以他想脱身,就只能祸水东引。
  说到底,淑妃是一个狠角色,赵瑢也是没料到,惹上了就是一身腥,这世界上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


第159章 
  正值傍晚时候,琼芳雅居里人来人往,门庭若市,外面便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雅间内明明有不少人,空气却静如死寂一般,窗扇半开着,姒幽站在窗边,下方是一座庭园,小桥假山,流水潺潺,不时有人捧着美酒佳肴走过,远处的夜色中隐约传来人的谈笑声。
  而赵振也终于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问道:“不是说,有我母妃的信吗?”
  赵羡坐在上首,从容答道:“信在淑妃的贴身宫婢那里,我从未拿过。”
  闻言,赵振锐利的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玉榴,玉榴连忙会意,从袖袋中取出一封信,递上去,道:“这是娘娘当初留下的,吩咐奴婢一定要交给殿下。”
  赵振接了那信,忽而问道:“本王去了含芳宫,怎么听他们说,你是去了别的宫里做差事了?还有其他人呢?”
  玉榴嘴唇轻颤,立即跪了下来,答道:“奴婢不敢,娘娘生前对奴婢有恩,奴婢岂会做这等忘恩负义之事?娘娘去后,宫里是有不少人离开了,可奴婢与玉珠并其他几个都留了下来,昨日有掌事嬷嬷突然连夜来了含芳宫,说要将宫里所有的旧人都调去别的地方做事,奴婢觉得有些不对,便悄悄藏了起来,其余人都被带走了。”
  赵振眼神晦暗,盯着玉榴看了几眼,仿佛是在斟酌该不该相信她的话,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落在了手中的那封信上。
  赵羡道:“三皇兄不如先打开看看,若是不便,我等可以先离开。”
  赵振摇摇头,道:“不必了。”
  手中的信封上的火漆未动,显然是未启过封的,即便还没打开细看,赵振便知道这信是出自淑妃之手。
  他年少时候便已随军出征,常常在边关能收到淑妃寄来的家书,可以说是熟悉无比了。
  他启开信封,里面只有一页纸,赵振慢慢地看起来,姒幽清楚地看见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从不解转为了震惊,直至赵振将一封信看完了,神色仍旧是怔怔的,仿佛不可置信一般。
  赵羡也不知那信里是写了什么,竟叫赵振有如此之大的反应,他回过头来看姒幽,两人对视一眼,姒幽轻轻摇了摇头。
  她再次看向赵振,只见他面上的震惊之色还未完全散去,两眼虽然依旧盯着那信纸,眼神却有些茫茫然,思绪都仿佛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姒幽试探叫道:“安王爷。”
  她的声音不大,赵振却猛地一激灵,陡然回过神来,眼睛还有些发直,下意识道:“什么?”
  姒幽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赵振捏住了手中的信纸,眉心紧紧皱起来,眼底的震惊逐渐淡去,他的这番神情叫赵羡等人看在眼中,颇觉惊异。
  淑妃究竟在信里写了什么,才致使赵振出现这般反应?
  赵振久久不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赵羡轻咳一声,道:“三皇兄,淑妃娘娘的信,如今你也看了,只是不知皇兄是如何作想?”
  赵振沉默片刻,他的手紧紧攥起成拳,将那张薄薄的信纸捏在掌心,简直要揉碎了一般,面上的神色复杂万分,过了一会,像是妥协了,才缓缓开口道:“我……”
  “容我再想想。”
  赵振向来雷厉风行,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中几乎没有犹豫这两个字,可是眼下,那些纠结和迟疑确确实实地写在了他的脸上,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见他如此,赵羡也不催促,站起身来,温温和和地道:“无事,皇兄慢慢想。”
  他说着,声音微妙地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淑妃娘娘之前也着人给我递了一封信,三皇兄若是想看,我便让人回府取来。”
  “行……”赵振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紧接着便要告辞,道:“我想起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赵羡欣然应允,赵振便快步离开了,玉榴也赶紧跟了上去,姒幽仍旧站在窗边往下看,不多时,赵振便从楼里出来了,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冷风悄悄自窗外送来,带着冬日里特有的寒意,赵羡缓步踱到姒幽身边,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觉得有些冷,便将窗合上了,问道:“在想什么?”
  姒幽面上浮现若有所思之色,道:“在想他的反应,好生奇怪。”
  她道:“不知信里究竟写了什么事情,才叫他如此失态。”
  闻言,赵羡想了想,道:“我倒是有个猜测。”
  姒幽抬起头来看他:“什么?”
  赵羡道:“淑妃生前,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把柄拿捏在赵瑢手里,如今她去了,她若想保赵振,势必要将这把柄告知于他,叫他好做准备。”
  “那信里,大约就写了这一桩事情,”赵羡说到这里,语气意味深长道:“我观他方才的神情,这恐怕还是一件不小的事。”
  却说赵振快步离开了琼芳雅居,酒楼门前候着的伙计见了他来,连忙将马鞭递上来,道:“王爷,小人这就去为您牵马来。”
  赵振漫不经心地接过马鞭,三两下绕在了手腕上,正在这时,他听见了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叫道:“殿下。”
  赵振猛地回过头来,只见玉榴提着裙摆急急追了过去,大概是走得太急,有些气喘吁吁的,赵振这才想起了她如今是回不去皇宫了,遂叮嘱道:“你随我一同回王府吧。”
  玉榴松了一口气,面上带了几分轻松之色:“是。”
  “王爷,您的马。”
  马被伙计牵过来了,赵振翻身上马,在马背上坐定,遥遥望着远处的长街上,灯火阑珊,他低喝一声,驱使着马往前跑去,手里紧紧拉住缰绳,马的速度从一开始的小跑变成了狂奔,行人四散躲开,生怕被飞扬的马蹄子踩中了。
  街上不时传来一阵阵惊呼,赵振满脑子都是纷纷乱乱的思绪,全然顾不得了,寒冷的夜风吹得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灯笼昏黄的光芒映照在他的眸中,折射出如琥珀一般的光。
  他不自觉回想起信中的话来:吾儿振若想安然此生,必不可让寿王登基。
  杀之方为上策。
  晋王虽薄情,亦最是重情,尔与其幼时交好,若非母妃当初犯了糊涂,今日你二人定不会是如此光景,但好在为时不晚,若晋王有意与尔联手,切不可回绝。
  是母妃无能,对不住你,吾儿若能平安喜乐度过此生,母妃于九泉之下亦能慰藉。
  切记,要杀寿王,越快越好,不可留其活口。
  ……
  冷风吹得赵振面皮发疼,他蓦然就想起来,从前每次入宫见母妃之时,她都会隐晦地提点,让赵振提防寿王赵瑢,彼时赵振并不放在心上,淑妃便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叹气。
  赵振虽是不解,但他向来心思粗,不肯细问,就算问了,以淑妃的脾气也不会告诉他,所以后来他都是敷衍了事,嘴里说着答应,但与赵瑢往来还是十分密切。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其中的原因。
  他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
  这件事情,在这世上除了淑妃以外,就只有赵瑢知道。
  想到刚刚信上写的话,赵振便觉得遍体生寒,他猛地一拽缰绳,马儿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在寂静的夜色中传递开去,夜空中挂着一弯月亮,银白色的光芒肆意洒落下来,让赵振觉得眼前白花花一片。
  什么也看不清了。
  今日之事,就如处在噩梦之中一般,令他觉得倍感荒诞可笑。
  “呵!”
  赵振真的笑出了声来,他眺望远处,重重山峦隐没在夜色之中,看不真切,这里不像边关,比起这繁华热闹的京师,他更喜欢边关的朔风与沙石。
  赵振凝望着那远山,满面不解地想,他究竟为什么要回来这里?
  于万千灯火之中,赵振坐在马背上,眼底盛满了失望与颓然,还有愤怒。
  愤怒到了最后,成了一片灰冷,对于淑妃的举动,赵振既是困惑不满,又是懊悔万分,若当初他多追问几句,或许他的母妃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地步。
  赵振心中满是复杂,他骑着马在外面晃到了深夜,才失魂落魄地回了王府。
  等到了门前,他一眼就看见了候在门口的马车,赵振此时疲惫得很,但看见赵瑢时,他面上的疲惫又不得不竭力掩饰好,免得被他看出来不对劲。
  面前这人还是如从前一样,温温和和的,宛如一介文弱书生,但是一想到母妃长时间受其威胁,于是此时的赵瑢在赵振眼中,与豺狼无异。
  他心里轻嗤一声,觉得自己就是天字号头一份的傻子。
  想归这样想,但赵振攥紧了手心,对他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想与你商议。”
  两人入了府,赵瑢才坐下来,便听赵振劈头问道:“我母妃的案子,如今是你在查?与赵羡有关吗?”
  闻言,赵瑢顿了一下,斟酌片刻,才道:“与他倒是没有关系,不过,他的王妃恐怕有些问题。”
  赵振一下愣了,皱起眉道:“怎么会跟晋王妃有关?”
  赵瑢从容道:“你才回京,有所不知,我调查此案发现,淑妃娘娘乃是中蛊遇害的,而这位晋王妃,恰好就是会蛊,你还记得当初在我府中时,晋王妃带着的那一条赤红色的蛇吗?”
  “记得。”
  赵振看着他,眼神迟疑,心里却一派漠然,他现在说是心灰意冷也不为过,但是他素来十分孝顺,母妃用性命铺好的路,他唯有顺着走下去,方才不算辜负了她。


第160章 
  晋王府。
  姒幽正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盒子,里面趴着一只小小的蛊虫,只有米粒那么大,在天光下通体呈现出赤红色的光芒。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寒璧小声道:“娘娘,江七来了。”
  姒幽将那盒子放下,抬起头来,江七从门外进来,仍旧是一身深色的劲装,分外利落,她朝姒幽拱了拱手:“见过王妃。”
  姒幽问道:“那边怎么样了?”
  江七顿了一下,答道:“别庄那边还没有动静。”
  姒幽眉心微微蹙起,江七见了,道:“王妃若是想见那位眉姑娘,属下——”
  姒幽摆了摆手,道:“不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坚持,道:“没必要见,她若想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的。”
  江七听罢,便只得应道:“是。”
  不多时,赵羡从外面进来了,道:“阿幽,我们该去慈宁宫了。”
  姒幽需要太后金针引蛊,他们近来入宫的次数十分频繁,而可喜的是,姒幽身上的怀梦蛊确实正在一点点被拔除。
  上了马车之后,赵羡自然而然地抓过了姒幽的手,替她暖着,他已有多日未上朝了,姒幽观他神色,竟似乎半点都不担心,遂道:“父皇没宣你去么?”
  赵羡正捏着她的手左看右看,听了这话,眉头轻挑,道:“宣我做什么?”
  姒幽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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