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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锦还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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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要前去看上一看的。”
“祖母若是想去,可以先行让人将亭子三面围起来,里面放好碳盆,这样去了,也不会太冷。”
老夫人摇摇头,“这么折腾作甚,有你替我去看看就好了。上回你教我的法子倒是有用,现在这嗓子倒是真比以前好多了,痰也少多了。”
“可惜没有黄梨,若是用黄梨熬了糖水喝,效果更好。滋养润肺,对祖母的咳嗽定然事半功倍。”
“哦?那待黄梨出来倒要试试。说起来,咱们庄子上有种果树的,我记得是哪个来着?”她问阮嬷嬷。
阮嬷嬷想了想,道:“是城外乡下的田庄,也是前两年才种上的,收成不错。那还是个凉爽地儿,您打算明年去避暑的。”
“对,就是这里,”她拉着静仪道:“等到了炎夏祖母带你去小住几日,新鲜的果子那是满筐满筐的,全是你爱吃的。”
沈静仪一怔,心里微微泛酸。
第20章 说梦
全是她爱吃的,那是不是就是为她种的?
她前世好像不知道呢!
老夫人年龄大了,受不得热,着不得凉,所以每年夏天都要小心着,听说哪里凉快,必定要提前过去,待到最热的时间过去才会回来。
她记得前世老夫人也提过这么个庄子,当时要带她去吃果子来着,可是那时候她却因着跟沈含玉走得近,两人玩得好着,便听了她的话,第一次拒绝了老夫人。
儿时贪玩,却因此葬送了自己一生。
她的乳娘谢嬷嬷因为偷盗被活活打死,她见到她时,谢嬷嬷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她根本听不清她要说什么,只记得那双死不瞑目的眼。
九月,四房的大哥儿洗三,那个时候父亲已经调回来了,四叔父得了长孙,自然高兴。那一日家中热闹非凡,祖母虽然没亲自回来,却也派了阮嬷嬷回来。
也就是那一日,噩梦般的一日。
她现在想起来,还会全身发抖。
“怎么了?可是冷?”老夫人见她手指打颤,对阮嬷嬷说道:“再去添个碳盆,二小姐怕冷。”
阮嬷嬷福了福,去命人准备。
沈静仪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了口气,将那些杂乱的事情全部埋下。这才说道:“没事,就是昨晚做了个噩梦,方才突然想起来,有些害怕罢了。”
“噩梦?什么噩梦?”
老夫人关切道。
沈静仪想了想,道:“我梦见我定了亲事,然后……成亲的人却变成了,四妹……”
老夫人手一紧,直起身子,“你说什么?”她目光如炬,一股自成的威严逼视着她,“玉姐儿?”
沈静仪恍惚地点点头,“梦里我成了别人的小妾,四妹风风光光地嫁了人。然后,我就病死了。”
这不算是谎话,至少都是真的。
老夫人抿了抿唇,松开了手,阮嬷嬷看了眼沈静仪,端起一旁的茶水递到老夫人的手上。
内室静默了一会儿,良久,老夫人才开口,“你梦见与你定亲的是谁?”
“便是那陈世子……”静仪咬了咬唇,她没有把蒋华也说出来,毕竟那是她的侄孙子。且如果她全说了,日后某些事情一旦应验,那么她真的是无法解释了。
还不如就这样,真真假假,实则虚之。
老夫人默然,阮嬷嬷也没说话,不过倒是比平时多注意了些沈静仪。她观察过了她的表情,不像是说谎,难不成真的做了这样的梦?
“梦都是虚无的,怎可去轻信?待到开春祖母带你去大兴寺上香,去去秽气。”
沈静仪抿唇,微微点头。老夫人信佛,最是相信这些,能够说出这种话,想必也是为了安慰她罢了。
从嘉善堂出来,锦屏一句话也没有,只是偶尔偷偷看一眼沈静仪,珍珠并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后来在桂嬷嬷的叮嘱下这才知晓。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沈静仪清静了。
老夫人虽说安慰她所做的梦不可轻信,但是心底却信了。谁叫这件事牵扯到了沈含玉,只要关系到沈含玉,她就不得不万分小心。
她可以确定其他人没那个本事,但是对于顾敏(二夫人),她深深忌惮着。
她的身后还有个太后,本家是太后娘家,在太后面前颇为得宠,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后进门却让谢淑媛成了平妻。
沈静仪这边清静了之后,抱月楼可不怎么好过。
自从得知了沈凝香私会陈煜,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好不容易安静了几天的抱月楼又开始了每天清理破碎的茶盅瓷碗,所有伺候的下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二夫人得知颇为头疼地摇摇头,她的身边坐着沈卓,正写着什么。
“你四姐若是有你这般的定力我也就满意了,如今真是让****碎了心。”
沈卓眼皮不抬。
“四姐才十二岁,天性单纯,又是女儿家,哪里能有什么定力。”
“你才九岁,比她还小几岁,却比她稳重不知多少倍。”
“那不一样,”沈卓放下笔,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精致秀气的脸来,道:“我是娘的儿子嘛,四姐是娘的女儿,她有我们护着就够了。”
二夫人一张精致美丽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来。
有这样的儿子,只怕是个母亲都会感到骄傲吧!
“母亲看看,这篇文章做的怎样,父亲可会喜欢。”
“哦?给你父亲看的?”她接了过来,“明日父亲就和二哥他们到家了,儿子为了表示自己的过错因而闭门思过,写下这篇文章,娘说好不好?”
“兄弟者,恭敬兄长,友善幼弟,凡多忍多让,多谦多恭……”二夫人点点头,“你父亲若是看到这篇文章,定然知晓你的诚心悔过,不会再怪罪于你。”
沈卓抿唇一笑,“只可惜那个小子没事儿,若是儿子再早生几年,这府里必然轮不到大房当家。”
二夫人却摇摇头,“你大伯是侯爷,这沈家早晚都是他的,以后我们都要分出去。”
“爹也不差,这次回来恐怕就会留守京都了。听大伯说大理寺卿的位置空了出来,也不知是不是给爹准备的。”
“这种事情都是朝廷做主的,我们哪里能知道。”
翌日,阳光大好,积雪也有了初融之势。
沈静仪在书房里练字,忽然响起了一阵铃铛声,她顿了顿,心头滑过一抹异样,抬头望向门边。
一只雪白的小团子映入眼帘,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只小狗。圆溜溜的眼睛,毛茸茸的身体,四只胖乎乎的爪子。
一看就惹人怜爱。
她放下笔跑了过去,将它捞起来,不自觉地就说道:“哪里来的小东西?怎么跑这儿来了,是不是迷路了?”她摇着它的两只前爪站起身来,用手托住。
毛是上好的毛,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摸着它的时候,小东西竟然舔了她,软软的,“真是可爱……”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可爱吧?”有人突然道。
“啊……”
沈静仪被突然蹦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紧紧抱住怀中的团子退后两步,看向来人。
第21章 恩赐
“二哥?”她颤声叫道。
来人正是沈楠,他还穿着松青色远行的锦缎长袍袄子,黑底长靴,头发被锦带束起,面色有着一丝疲惫,眼睛却亮得出奇。
沈静仪睁大了眼睛,过往的一切一一浮现在脑海里。
“静仪,你告诉哥哥,是不是有人陷害你,是不是沈含玉?我去教训她……”
沈静仪愣愣的摇头,记忆再次浮现。
他跪倒在她的床前,痛苦地捂上脸,“静仪,是二哥没用……”
这句话一直烙印在她心里,如今再见,竟是恩赐。
“怎么样,喜欢不?”沈楠指着她怀里的小东西,“这可是二哥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专门送给你的。”
他的笑容还是如以往一般,亲和温柔,
“还有我,别忘了我啊!”
他的身后又跳出来一个人,浓眉大眼,穿着石青色的缎面长袍袄子,脚上登着一双鹿皮小靴。
他便是沈府的三少爷,沈琮。
“三哥,你也来了?”沈静仪惊讶道,“你们,是不是刚回来,我怎么都不知道?不是说好提前说一声的么,我和大伯娘还准备去接你们呢!”
是了,这些日子她忙着整理前世的记忆,忘记了他们会在什么回来。
沈楠摆了摆手,率先进入书房,顺便叫了一个丫鬟送盏茶进来。
“我们几个大男人,哪里用得着你们去接?刚回来见过祖母,听说你在院里,反正离得也不远,就过来了。”说着,他挑眉道:“怎么,可是不欢迎你哥哥?”
她连忙摇头,“哪里不欢迎?你们不在的日子里,我可想你们了。”沈静仪红着眼睛,桃花眼本就多情,再一哭,更是让人揪心。
他们不知道,她能够再见到他们,花了多少年,经历过什么。
前世的她进了定远公府后,除了见过一次偷偷跑来的沈琮,便再也没有见过沈楠,甚至都没了他的消息。
重来一次,她真的都见到了他们,一切都回到原点了,真的都回来了。
沈静仪的金豆子一时停不下来了,门口站着的锦屏有些拿不定注意要不要进去。
沈楠也被这种情况吓住了,见着她哭得梨花带雨,有些手忙脚乱地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
“静仪,快别哭,可是谁欺负你了?”他蹙起眉头问道。
沈静仪摇头,只是金豆子猛掉。她心疼,全身都疼。
“哎哟!”沈琮捂着胸口,“二妹,快别哭了。”
沈静仪吓了一跳,一时顿住了,“怎么了?三哥你怎么了?”
“三哥心疼,你要是再哭下去,三哥就更疼了。”说着,他装模作样地捂着胸口弯下腰去。
沈静仪愣住了,咬唇,终于破涕为笑。
看到如此,沈楠沈琮两人终于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不哭就好,来,坐下,跟哥哥说说是谁欺负你了?”他将静仪按在高椅上,自己也坐在她旁边。
锦屏见此这才提步进来,为三人分别斟上茶又退了出去。
二小姐在书房不喜欢有人伺候着。
“就是,说出来三哥替你去报仇,别憋着,当心憋坏了。”沈琮在她另一边说道。
沈静仪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起眸子看着他们,“没有,我就是许久不见两位哥哥,心里着实想得紧,这一见到,有些控制不住罢了。”
沈楠两人相视一眼,各自蹙眉。
“罢了罢了,你这丫头从小就这样,有什么都放心里。好了,以后哥哥们就不用去西川了求学了。”沈楠道。
沈琮点点头,“这次回来我们打算留在京城,不用再出去了,以后有哥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沈静仪很感动,只是有些事不是他们以为怎样就怎样的,内宅之中,妇人手段。他们根本防不胜防,前世的自己就是太过依赖别人,以至根本不懂得生存之道。只要她聪明一点,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这一世,她绝不再重蹈覆辙。
沈静仪习惯性地,抚着怀中团子柔软的毛发。
“二哥三哥见过表哥蒋华了么?他和陈世子在府中好几天了,就为了等你们呢!”
“见过了,不过还没说几句话就被二叔叫去了,我惦记着你,所以先和你三哥过来了。”他说道:“不过,陈煜怎么也来了?咱们家与他们家似乎好些年没有来往了吧?”
沈静仪垂下眸子,是啊!是好些年没有来往了。
沈琮转了转眸子,笑道:“我知道为什么。”
沈楠和静仪同时看向他。
“他不是刚出孝么,这不,肯定是有意来咱们家相看闺女了。”沈琮望着静仪:“二妹,陈煜可是个香馍馍,祖母难道没有……”
“三哥……”沈静仪脸色一红,“你,你别乱说,我可没那个意思。”
沈楠垂下眼帘抿了口茶水,“陈煜这个人的确不错,以前我们也有过交情,是个“干净”的。且听说他学问也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若不是因为三年前他母亲病逝,只怕家里早给他定下了亲事。”
他这里说的干净是没有恶习嗜好的意思。
沈静仪有些失神,是不是前世就因为他们觉得他好,所以才给她定下了这门亲事?
既然他这么好,又怎么会属于他呢?
难怪沈含玉让自己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而她顺其自然地便占了她的一切。
为了一个男人。
为了这些虚荣。
她渐渐对陈煜厌恶起来了,如果不是他,也许她不会那么惨,也许二夫人不会做得这么绝。
也许,她不用给蒋华当妾。
她可以去陪着外祖母,远远地离开他们,找个小门小户,安心过日子。
“静仪,静仪?”
“什么?”
她回过神来,看向沈楠,“二哥?”
“想什么呢?我问你可见过陈煜,可觉得妥帖?”
沈静仪垂下眸子,“倒是见过,似乎五妹与他走得挺近。”
“五妹?”沈楠挑眉。
“五妹那丫头,她不会是想……”
“三弟!”沈楠打断他,“说话注意些。”
沈琮悻悻地闭上嘴,拈起一块儿糕点塞进嘴里。
“祖母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这些事哪里用得着我过问。”沈静仪表情淡淡地道。
第22章 认错
沈楠了然地点点头,“也是,既然祖母也没表态,那咱们也不用管他。他再好,我的妹妹也稀罕他。”
静仪微笑,正是这个理儿。他再好,她也不稀罕。
晚上在嘉善堂开了两桌席面,今晚就连刚有身孕的大奶奶也来了,老夫人亲自点了菜给她,也算是给足了脸面。
大奶奶周氏,出自保定周家也是四夫人的娘家,虽说不是什么高门世家,但是祖上也出过两任四品京官,这一代也出了两个庶吉士,算得上大户人家。
只听她说道:“孙媳谢祖母赏赐,正巧近日晨吐得厉害,这酸江鱼倒是合口。”
“还怕你不喜欢,当初你大伯娘怀睿哥儿的时候吐得更厉害,也是我吩咐的这道菜给她吃,这不,听说胃口好。就是平日里吃着,也酸爽。”
“孙媳这还是沾了大伯娘的光啦,等肚子里的这个出来,定叫他给大伯娘和母亲好好尽孝。”周氏没有忘记自己的婆母,这让一旁坐着的四夫人脸色稍霁。
老夫人也颇为高兴,有意多说几句,“瞧这反应,应该是个哥儿吧?”
周蕊腼腆地笑了笑,“还不知道呢,母亲也说大多是哥儿。”
她爱吃酸的,人说酸儿辣女,应该是个哥儿吧!
沈静仪盯着周氏的肚子,她想起来前世她生下的的确是个哥儿,取名叫沈谦,长得白白嫩嫩的,很是可爱。不由地,她就道:“嫂嫂定然能生下个可爱的哥儿。”
周氏一愣,她平日里与沈静仪并没有太多交集,也就是请安的时候碰见打了招呼什么的。说不上亲近,也算不上疏远,这回听她这么说,心里倒是觉得她挺好。说话也亲近了几分,“那我可就借二妹妹吉言了。”
四夫人看了眼老夫人又看了眼二夫人,笑道:“仪姐儿不愧是老夫人身边长大的,就是会说话。”
沈凝香撇了撇嘴,颇为不屑。
桌上的人皆是一静,几个小辈默不作声悄悄低下头去,唯有老夫人和大夫人依旧笑语宴宴,看似并不将她们的反应放在心上,实际上已经将她们各房的反应都记在了心里。
二夫人脸上的笑容依旧,但是仔细看却会发现有些僵硬。三房还是和以前一样,保持沉默,装傻充愣。
老夫人抬了抬手,“好了,准备摆饭吧!”
有了老夫人开头,一顿饭总算是吃下去了。只不过二房吃得有些不是滋味儿,连隔着屏风那边的沈二老爷也不是很自在。
四夫人说的话他不是没听到,外人听着也许是以为沈静仪得宠,但是自家人都知道,那其实是讽刺。
蒋华与陈煜微笑着,与沈楠几个兄弟叙旧,其实他们也将隔壁的话听了个全。
晚间,小辈们都请了安退下,二老爷回到瑞丰堂就将沈卓叫进了书房。没等他说话,沈卓便笔直地跪下,这倒让他微微惊讶。
原本想说的话也吞进了肚子里,清了清喉咙道:“因何而跪?”
沈卓磕了一个头,“儿子前不久与五哥争执,不小心将他推进了池子里,差点儿酿成大错。儿子不求原谅,只求赎过,这是儿子写的忏悔书,请父亲大人过目。”他举起一张叠好的纸起身放到他面前又回去跪了下去。
沈坤扫了眼书案上的纸,又看了看跪得笔直的沈卓,心里也微微叹息。自己这个儿子自小聪明,可惜他这几年外放都在任上,是以错过了给他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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