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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锦还香-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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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她抱着睡得香甜的孩子屈膝行了一礼。
谢宸在她身后顿住了脚步。
谢老夫人没有回答她，转眼看向她怀中的小家伙，“都进来吧！”
在花厅坐下，静仪怀中的小家伙便醒了，一个月过去，俨然已经是粉雕玉琢的奶娃娃一枚。
黑溜溜的双眼看着你，时不时地就笑上一下，露出粉嫩的牙根，很是讨人喜欢。哪怕静仪此刻再怎么心情低落，也觉得开心。
不觉间，抱着孩子就逗弄了起来。
谢老夫人同样也将目光放在孩子身上，柔下了平日严厉的面庞。只有谢宸，他看了许久带着温柔笑意，逗弄着孩子的沈静仪，这才转向别处。
想想，他比陈煜还要大上一岁，也时候该娶妻生子了，若是眼前的母子……
想着，他自嘲一笑，淡下了心思！
“可满月了？”谢老夫人问道，静仪不好驳了她的面子，道：“三日前刚满。”
谢老夫人闻言，皱眉，“是早产？”
沈静仪点点头，“路上动了胎气……所幸，生了下来。”
她没有明说，可从她淡然的口气里，谢老夫人却也听出了其中的意味。
只怕，吃了不少苦头！
“还真是所幸，”她道：“这里安全得很，且安心住下吧，回头让秦嬷嬷好好给你调养身子，月子还是要做双的好。”
都这样说了，她还能反对么？扯了扯嘴角，她点头道：“多谢谢老夫人！”
看着她平静的面容，老夫人叹了口气，颇为严厉道：“想恨就恨，想怨就怨，跟谁学的一身阴阳怪气的！”
静仪一滞，谁都知道她是沈家老夫人一手带出来的，这话就差没指着她说跟沈老夫人学坏了。
可，她的确没有怨了，或许对谢宸还是有些恨的。
“老夫人教训的是，只是静仪没有怨，谢大公子棋高一筹，我沦为筹码，也是理所应当！”顿了顿，她道：“只要我们母子平安，大公子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尽力配合。”
谢宸没有说话，谢老夫人却是冷着脸，丢下句话便走了。
“多照看着点儿，免得出了事，筹码就不够了。”
虽说她的态度不大好，可花厅里的丫鬟婆子们却无一个敢捧高踩低，不将沈静仪当回事儿。
要知道，能出现在这儿的，必然都是谢家的心腹，老夫人的心腹。对沈静仪的身份，哪有不了解的，更何况老夫人明明身子不好，还硬是坐在这儿等到她平安过来。
这事儿不需要说，有眼色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静仪被领了下去，从始至终，谢宸都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的眸子叫人看不清到底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他才起身朝着老夫人离去的方向走去。
厢房里，谢老夫人靠在床上，脸上疲惫立现，并不如之前在花厅那般，强势严厉。
眯了眯眼睛，看到来人在床边坐下，她声音沙哑道：“这丫头看来是恨上你了，可知你此次这么做，往后就是与她彻底翻脸了？”
谢宸颔首，“怀瑾知道，可，他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
“你这又是何必，左右他也不会对我怎样，若是想，只怕我就不是在这儿了。你这次是占了便宜，他护在太孙身边，不然这般与他碰上，”她摇摇头，“那孩子是个狠的，你只怕不是他的对手。”
“祖母何以见得？”他垂眸。
谢老夫人叹了口气，“人不在江南，却算计好了一切，若是你，也就是这样吧？可他，连朝廷的动作都算到了，怀瑾，陈家底蕴太强，往后还是少与他对上的好！”
第650章 条件
谢宸抿唇不语，对于陈煜此番所安排的一切，他的确是欣赏的。可，并不代表他会怕了他，同样的情况，他演练过很多次，自己也能做到。
甚至，他这次拦截了他安排接应沈静仪的人，不就是拆了他的招儿么？
见他沉默，谢老夫人也不想多说，只道：“此次作为必然得罪了陈家。”
知晓他说的是什么，谢宸道：“静仪毫发无伤，且给他陈家平安生下了长孙，他就是有理，也说不得什么，毕竟我救了静仪也是属实。”
“你心中有数就好，祖母说不得你了，如今谢家也都交给了你，往后，要三思而行才是。”
“是，祖母！”
“好在情况不大坏，”她靠在大引枕上，“有我这个外祖母在，静仪也不至于被陈家说三道四。”
谢宸闻言一顿，抿了抿唇。
已经给他提过醒儿了，谢老夫人也就不打算再留他了，挥手道：“去忙你的吧，只怕过几日陈家就能找上门来，既然都做了，就做到底吧！谢家若非当年的事，又何惧他陈家？”
只可惜，多少风光荣华，都已成往事！
谢宸起身行了一礼，犹豫了下，将袖中的玉盒放下后，便轻声退了出去。
谢老夫人微微睁开眼，瞥了眼床头矮几上的盒子，终究叹了口气。
如她所说，此刻，早一步安顿在扬州府的陈家众人在沈琮带着锦衣卫回来时，同时也知道了沈静仪被谢宸带走的消息。
虽说知晓安全无虞，可，到底各有心思，盘算了起来。
这其中，沈家人最是愤怒，若不是还要带兵镇守，沈楠只怕此刻已经去挑了谢宸。所幸他还分的清大局，饶是如此，沈琮也被他揍了一顿。
“不想着将静仪带回来，自己却带人跑回来，你真是好样儿的。那谢宸是个什么好东西，你竟然也放心！”
沈琮一脸淤青，从地上爬起来，还是随行的锦衣卫出言道：“沈大爷切莫怪责沈二爷了，此事也不全是沈二爷的错，我等也难辞其纠。只是当时的情况容不得我等多想，谢宸的目的是找我家主子谈判，若非如此，我等只怕被擒时，就已经毙命了。”
闻言，沈楠捏紧了拳头，“若非当时我脱不开身，怎会让他去？”亏得他当时还感激他来着，没想到，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件事是私人恩怨，传到了沈治耳中，却没有传到太孙耳中。
听了此事，沈治沉吟道：“谢宸带走仪姐儿至少不会伤着她，这点儿我们该放心。剩下的，就是陈家的事了。”
“爹，那谢宸这么做也太……”
沈治抬手打断沈琮的话，看着他道：“人家用的阳谋，你奈人何？就是明知是坑，陈家也得跳。”
“可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你错了，”沈治摇头道：“这是在为谢家打下基础，看来，谢家是真的要入仕了。”
“谢家？”沈楠皱眉，“爹说的是谢家？当初不是……”
“谢家嫡系都死绝了，可，还有旁支不是？”
想到这个，沈治也不禁不对谢宸十分重视起来，有这样的手段，让谢家趁此机会入仕，真是好样的。
不仅扶起了谢氏一族，还将一族命运掌控在手中。
饶是他，也想称赞他一声：做的漂亮！
而另一头，陈家父子俩也陷入沉思中，陈老太爷不可谓不气，甚至，都想杀人。
“这个谢宸，真是好手段，我陈家的嫡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他谢氏就永远也别想翻身了。”
陈宁皱眉，默默地离自己父亲远了些，这才道：“父亲，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将沈氏跟孩子带回来。子铭的人传来消息，他伤的不轻。”
“你去！”陈老太爷想也不想地开口道。
陈宁愣了愣，“啊？”
“他不是要谈条件么，除了你去还有谁合适？”
“儿子知道了，只是，子铭那里……”
“他现在有伤在身，只怕无力顾及，你去，一定要将沈氏跟孩子带回来。”
陈宁想了想，点头应下，知道了谢宸不会伤害沈静仪后，他们也不至于慌乱无神，这已经是极好的了。
是以，在陈宁的安排下，他带着人出发了。
这个消息没有瞒过陈煜，甚至他比他们更早一步准备前往接回沈静仪。
在得知是谢宸带走沈静仪时，他不是不愤怒的，在又知道自己得了一个儿子后，他不是不惊喜的。
这些情绪加在一起，便直接导致他的伤久久不愈，可他却不在意，硬是点足了亲卫离去，甚至比陈宁先一步找到谢宸。
碧水山庄说隐蔽也不难找，说难找，其实走深了就是。
战船在山庄外停下，床上清一色的锦衣黑袍，让人不觉阴沉了几分。
坐在书房里，谢宸听了外头的人来报，并没有惊讶！只是不疾不徐地处理完手中的公务，这才起身道：“请他一人到花厅！”
说一人就一人，消息送到战船上，陈煜没有犹豫，真的只身下了战船。
看到这处山庄景色还算不错，处处都是江南味儿，心里想着，怕是静仪也该喜欢这样的。
且，这庄子似乎是，阵型？
意识到这点，陈煜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一直走到花厅。
没有让他久等，谢宸在他刚坐下便过来了，两人一对上，后者的气息便冷了下去。
“说说你的条件！”陈煜不想跟他废话，便直接道。
谢宸端起茶盏，轻抿了口，动作优雅，淡漠出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隐居世外的清贵公子。
可，熟知他的本性，陈煜这会儿只觉得这种人欠揍。
是的，欠揍！
“我要的不多，端看世子给不给的起！”
“你该知道她们母子在我心中的地位，如此还磨磨唧唧，你不觉得虚伪么？”
陈煜撇过脸去，看似随意地端过茶盅，可他知道，若非一向自制力强，只怕这茶盏早碎了。
事实上，他现在的耐心的确有限，若非顾虑沈静仪母子，只怕他直接下令铲平这山庄都有的。
谢宸勾唇，命人去取了一份薄书来。
第651章 等她
另一边，布置精致的厢房里，谢老夫人将盒子递到她面前，“这是你母亲当年戴过的，就给这小子吧！”
沈静仪抱着孩子，闻言看了眼顿住，里头是一块精致绝伦的玉佩，无论从材质还是雕工上来说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至少，在当朝找不到这样的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玉佩是她母亲佩戴过的。
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谢老夫人道：“就当是补了这孩子的满月礼。”
说到这份儿上，她要是不接也不好意思了，毕竟老夫人还是她的外祖母，这是无法改变的。
见她收下了玉佩，谢老夫人又拿出了个金锁，做工繁杂，上头还嵌着宝石，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同样递给她，“那玉佩现在戴不了，这金锁却是可以戴的。”
“谢老夫人……”沈静仪一样接了过来，也不知是不是晓得自个儿收了礼，小家伙很是开心，露出粉嫩的牙根，襁褓中的小腿也不停地蹬着。
沈静仪尚不知前头发生的事，听着老夫人接下来说的事，聚精会神。
“陈家那件事你不要过问太多，处置不好，是你错，处置好了，陈老太爷心里只怕也会留下疙瘩。且，你也会落得个心肠冷硬，手段强悍之名，于你往后在京中不易结交。”
“老夫人……”沈静仪颇为惊讶，没想到她竟然会指点她。
看着她惊讶的模样，谢老夫人也没有解释，只继续道：“此事交给陈煜自个儿处理就好，他是陈家大房嫡长孙，无论他怎么做，都可以被原谅，可你不一样，你只是陈家的媳妇！”
这点她之前也想过，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拖着那件事那么久了，明明有足够的证据，却没有将四房一网打尽。
“是，多谢老夫人指点！”
“我老了，也没看管过你，只经历比你多些，如今就说与你听，免得往后吃亏了去。”
沈静仪没有说话，认真地听她说着。
前头，谢宸刚到薄书就听说成国公来了，说是成国公其实还算好听的。谁都知道，如今成国公已经沦为叛徒，被朝廷通缉。
他的到来，无论是谢宸还是陈煜都不意外。
到底是长辈，谢宸没有拿大，给他行了一礼，又命人奉上茶水。
“不必多礼了，既然都来了，那就好好谈谈条件吧！”陈宁说道，看了看冷着脸的陈煜，瞧见他面色微白，知晓大概伤还未好，一时心疼的慌，便主动与谢宸谈了起来。
谢宸也不客气，他要的很简单，就是给谢氏一族的一条出路。
“国公爷掌管吏部多年，想来，这点小事该是难不倒您。若是您肯帮这个忙，怀瑾感激不尽！”
说完，他还抬手致礼。
明明是交易，明明是威胁，可像他这样把姿态放得这般低的，不得不说是个有前途的！
陈宁拿起面前的薄书略扫了一眼，随后给了陈煜。自己则是对谢宸道：“如今战乱开始，我也不是之前的成国公了，这些东西现在来说，太早了。”
“国公爷不必谦虚，怀瑾相信您有这个能力，且，此事是太孙殿下掌握大局后，并不妨碍。”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陈宁知道谢宸不好忽悠，当然，他也没想过要忽悠他。
只是，“朝廷虽然有捐官一说，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若是谢家随随便便塞这些人进来，到时候出了事，谁负责？
他吗？
这点谢宸也早就考虑到了，只见他抬手道：“国公爷不必担心，这些人里，都是要参加科举的，只不过，您也知道，朝廷这些年有意打压江南士子，向来录取北方士子的多。怀瑾要的，便是这个机会！”
简单来说，就是他给的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但是，就缺这么些名额罢了。
江南士子傲气，朝廷打压得就是他们这份傲气。
便是他，若非当初他名声太大乃是谢家嫡系之后，又有太孙暗中施压。只怕朝廷也不会让他一个江南士子做状元。
这状元虽说他是靠能力得来的，可没有皇帝点头，哪里能？
所以，谢宸要的，便是这份名额，同时，也是朝廷对江南士子的打压。
想到这点，陈宁不禁高看他一眼，凭着这一手，往后江南士子就差不多都在他掌控了。
你想，给他们机会，让他们翻身，不再受朝廷打压的是谢宸。往后，能不以他马首是瞻么？
当真是好算计！
陈煜自然晓得他的意思，面露讽刺道：“你还真是算计得当。”
“彼此彼此，”谢宸朝着他点头，“比起子铭你的手段，怀瑾还差上几分。”
这话的意思明显带着讽刺，陈煜听了，晓得他说的是谢老夫人那件事，却脸不红气不喘，犹自品着香茗。
他算计又如何，正如谢宸一般，都是为了利益，不过彼此也有一股默契，那就是不会伤害对方重要的人。
但是，这不表示，他谢宸就会忘记他拦截了派去接应沈静仪的人。
“薄书我们收下了，我瞧着里头几个人不错，若是能加入锦衣卫，相信也是一大助力。”
谢宸微顿，随即又勾起唇，“能得你的看重，是他们的福气！”
知道这已经是他的让步了，谢宸也不再讨价还价。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不能急！
答应下来，陈煜也不再同他废话，“她们母子呢？”
谢宸微笑，“你放心，她们在祖母那儿，一切都好。”说着，他唤了丫鬟过来，去将人请来。
他从没想过要困住她多久，但是，这会儿知道她就要离开，心中还是微微泛苦。虽然面上保持得很好，可到底如何只有他自个儿知晓。
“……在后宅里，许多事都要一个忍字，冲动解决不了任何事……”
厢房里谢老夫人正在跟跟沈静仪说着，丫鬟过来，行了一礼将来意说明了。
沈静仪听着，并不大想出去，“琅儿才睡下，怕是不大方便。”她还不知陈煜来了，可谢老夫人却是明白的。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去吧，有人在等你！”
第652章 恶化
“等我？”沈静仪听着这话有些不解，刚想开口问她，却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她。
想了想，她终究没有再开口。
抱着怀中的孩子，她跟着丫鬟离开了，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虽说知道谢宸不会伤害她，可，知道归知道，万一，万一他再做出什么轻薄她的事来呢？
带着几分忐忑，沈静仪紧了紧怀中睡得正香的孩子，来到花厅里。
入眼，她便愣住了。
若不是做梦，她为何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若是做梦，又为何如此真实？
不待她说话，陈煜已经倏地离开椅子来到她跟前，看了看她，将她揽入怀中，许是太过激动，他甚至有些颤抖。
闻着彼此熟悉的味道，沈静仪落下泪来，她好委屈，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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