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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锦还香-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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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秋姨娘闻言脸色更差了，嘴角挂着的微笑也淡了下去。
沈静仪瞥了眼，勾起唇，“喔……还有，”她道：“云轩是母亲的儿子，也是母亲的嫡子，秋姨娘只是姨娘罢了，这称呼上还要注意着些，侯府家大业大，可莫要因着称呼传了出去，被人说成没规没矩的。”
说着，她扫了眼身边的人，径自离去。
珍珠路过秋姨娘时，提醒道：“秋姨娘还是注意着点儿的好，我们悠然居可不是乱闯的，以后，若是无甚大事，还请姨娘在外头候着，没得坏了规矩。”说完，她行了半礼，这才跟上沈静仪的脚步。
秋姨娘抿紧了唇，银牙紧咬，手中的帕子被她捏成了一团，微微颤抖着。
利用完了，便想将她踢开了么？
休想！
“秋姨娘，这边请吧！”
不等她回过神来，已经有丫鬟上前请她，分明是不想让她进正房一步。
不是不气的，任谁面对如此情形，都会心有不甘。里头的是她的亲生儿子，可是却见不得，抱不得。
深吸了口气，她扬起一抹笑容，道：“八爷在悠然居，还请几位多多费心了，这里是一些小心意，几位姑娘拿去吃吃茶还是可以的。”
秋姨娘将一个荷包塞进了丫鬟的手中，丫鬟也没有推脱，只收了起来，“奴婢多谢秋姨娘，秋姨娘放心，八爷在悠然居不会吃了苦去就是，二小姐可疼着呢！”
“那就多谢姑娘了，”秋姨娘说道，眼看着她们是不会让自己进去看沈云轩了，便失落了地离开了。
正房门口，月季走了出来，原先那几个丫鬟连忙上前，“月季姑娘，这是秋姨娘给的。”那丫鬟将荷包递上。
月季伸手接过，“我知道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不必担忧。”
“哎！”
盯着手中的荷包，月季转身回了正房，来到侧卧里头，将荷包掂了掂，笑道：“谢嬷嬷，您瞧，这秋姨娘可是越来越有钱了，光这里头打赏她们的，怕是就有六七两呢！”
谢嬷嬷正给沈云轩换着尿布，闻言，扫了眼道：“这秋姨娘越发不懂得掩饰了，这般下去，就算小姐不收拾了她，其他姨娘也不会放过她去。”
“这您就猜错了，秋水畔那些姨娘，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您瞧，这不一个与她叫板的都没有么。唯一一个杜姨娘上次还滑了一跤，扭伤了脚至今未痊愈呢！”
谢嬷嬷的手顿了下，很快又给床上的小东西整理好衣服，随后直起身子道：“不作不死，她若动到我们小姐头上来，便是小姐不出手，她也休想在这侯府活下去了。”
月季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来，“那是当然，便是大夫人已经将小姐当成自个儿女儿般了，哪里容得了他人欺负？”
谢嬷嬷一怔，扯了面皮，却并未搭话。
嘉善堂，沈静仪伺候老夫人用了膳后，便扶着她去了佛堂，这次，老夫人没有再诵经，而是看着神色宁静，平稳地抄着经书的沈静仪。
越来，越觉得似乎回到了当年！
“淑媛的字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她微微笑道。
第388章 疯癫
沈静仪手腕一僵，抖了抖，落下最后一笔。
她抬起头来，勉强扬起一抹微笑，“祖母，您方才说什么？”
阮嬷嬷紧张地看了眼老夫人，眼中满是担忧。
老夫人闻言，愣了下，想了想道：“静仪啊！我说，你的字儿越来越好看了。”
沈静仪松了口气，将抄好的佛经收起，丫鬟见此，立即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她走到老夫人身前，拉着她道：“祖母，来时瞧见园子里的花儿开的正好，不若静仪陪您出去走走，赏赏花儿吧？”
“嗯？赏花？”老夫人拉了拉眉头，“我这把身子骨，怕是都走不动了，不若让其他姐儿陪你去吧，可惜睿哥儿也回书院了，不然让那皮猴儿同你去就好玩儿了。”
“有祖母在也好玩儿呢，再说，也不远，祖母就当散散心便是。您老待在这屋子里，着实太闷了。”
老夫人点点头，想着她说的有理，便应允了，“那我便出去走一会儿，哎呀，这年纪大了，身子骨也大不如前了，恨不得就歪在哪儿不动了。”
“祖母……”沈静仪微微急切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您才更要出来走走，否则，这些颜色再漂亮，也浪费了不是？”
“你这张小嘴儿啊！何时变得如此会哄人了，平日里见着人，都不常吱声，往后呀，要多说说话，瞧瞧四房那香姐儿，多活泼。”
沈静仪闻言，心中酸涩异常，道：“是，静仪省得了，往后，都听祖母的就是。”
“嗯，好孩子。”老夫人笑道，说着，两人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出了佛堂。
沈静仪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出去，一步步走出了嘉善堂。
路上，遇到些什么，沈静仪总会同她说上几句，此时的老夫人便是笑得满足，俨然一个无甚忧虑的老太太。
其实，也不过是看似无事罢了，实则，她的记忆已经混乱了。
沈静仪特意问过阮嬷嬷，大夫也说，老夫人这样的病，只能说随时都有可能。
是随时都有可能不记得她，还是别的，她没有再问。
只知道，她得趁着这个时候，多陪陪她。
很多时候，到了快失去时，才懂得珍惜。
她知道，老夫人的大限只有半年多了，即便她重活一次，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祖母，您瞧那牡丹，可漂亮？”沈静仪指了指园子里盛开的一片牡丹丛说道。
老夫人眯着眼，顺着她的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粉白红簇拥在一块儿，甚是好看。
于是，便拉着沈静仪的手走了过去，只见她亲手折了一朵最是艳丽的，给沈静仪戴在了发间。
粉红相间的牡丹将她衬得贵气逼人，一时间，众人惊艳在哪儿。
这竟是比平日里戴的那些贵重首饰还要好看。
“祖母最希望我们仪姐儿，就如这牡丹，天生富贵，众人捧护。”
“祖母……”沈静仪抬手抚了抚发顶的牡丹，眼中热了起来，“您放心，静仪一定如您希望的那般，谁也不会伤害到我。”
前世，她出身富贵，倒是应了这句天生富贵，可却命比纸薄，被人践踏。
而这生，她依旧天生富贵，却一定不会再是薄命之人。
老夫人笑着，“我们仪姐儿越来越懂事儿了，到底是长大了。”
听着这句话，沈静仪更是难受，自她来葵水后，老夫人已经很久没再说过这句话了。
而今，她又说了。
看出来老夫人累了，阮嬷嬷便建议着回去，沈静仪没有反对，扶着老夫人走另一条道儿回到嘉善堂，她竟然也没有反应过来。
心沉了沉，沈静仪离开嘉善堂后，便想去找大夫人，这才得知，原来大夫人一早便出了门去。
“大伯娘可有说去了哪儿？”她问道。
丫鬟福了福道：“夫人是去了成国公府，二小姐，您可是要进来候着，奴婢给您沏茶上几盘您爱吃的点心吧？”
因着她常来，是以，这里的丫鬟对她的喜好也是有所了解的。
只是她拒绝了，“不必麻烦，既然大伯娘不在，我就先回去了，若是管事处有事儿，让他们直接来找我便好。”
沈楠的婚期将近，想来事情也多，大夫人这个时候去成国公府，难道说，是为了她的事儿么？
“是，二小姐的吩咐，奴婢一定传到。”丫鬟恭敬道。
沈静仪微微颔首，带着珍珠与绿拂离开了。
回到悠然居，她有些疲惫地松软了身子，倚在炕上。
不经意间，碰到了头上的牡丹，想了想，吩咐道：“去将把镜拿来。”
绿拂笑了笑，“是！”随后，去拿了面把镜呈上。
沈静仪接过，对着自己照了一番，瞧见发间戴着的牡丹，着实鲜艳夺目，给她也增添了几分颜色。
只是……
这花再艳再美，也终究会枯不是？
放下把镜，她将花拿了下来，在手中细细观赏着。
“小姐，这花儿戴在您头上很是好看，为何拿下呀？”
绿拂喜欢的。
“再喜欢，也会枯不是。”
“那就每日给您摘花来戴上，这样，您就可以多戴些日子了啊！”
沈静仪笑了笑，对这件事并不热衷，只道：“顾氏如何了？”
绿拂正了正面色，“回小姐，尚在柴房关着。”
“情况如何？”
“这些日子，已经不认得人了，便是奴婢过去，她也认不出。不过，奴婢觉着，她这般，若是送去陪夫人，只怕也是添乱罢了。”
这些沈静仪自然也都知道，可是，不将顾氏抛出去，如何引得沈卓现身？
“有几日未见了，去看看她吧！”沈静仪说道，准备起身。
绿拂与珍珠上前跟上。
柴房里，因着地儿小，不比大厨房那头的柴房大，是以这里头只勉强铺了个板床加了床薄被。
顾氏正窝在那看着都咯人床上自言自语着，至于说的是什么，待到沈静仪走近，她才听清楚。
“不要怪我，我也不想的，你看，我给你生了个女儿，叫含玉，好听吗？”
顾氏对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地方笑了起来，脏乱的发丝，恍惚的神情，无一不显示着她的疯癫。
第389章 心意
沈静仪挑了挑眉，想要走上前，绿拂连忙拉住她，“小姐，她如今神志不清，还是别过去了，免得做出什么事儿来，伤到了您。”
“无事，”沈静仪拂下她的手，“以她如今的能力，不可能伤到我的。”
顾氏除了疯癫之外，全身也是骨瘦如柴，再加上她在嘉善堂密室里待了那么长时间，早已被老夫人用药伤了身子。
根本使不得什么力气。
她走到顾氏跟前，挡住她的视线，顾氏尚有反应，抬起头来，看着她，“你挡着我……”突然地，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沈静仪。
“郡主？”静仪见她神色不对，唤了声。
顾氏眨了眨眼睛，连忙缩到了墙角去，似乎很是怕她般，看了她一眼，又抱住脑袋，摇头道：“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沈静仪凉了眸子，看顾氏的模样，想来该是将她当成了她母亲谢淑媛吧？
她还以为，做了这么多恶事的顾氏从来不会心虚呢，未想，也还是怕的。
“顾敏，你当初做这些的时候，可有想过终有一日自己也会有这般下场？”
“不要来找我，不要找我……”
“不找你？”沈静仪勾唇，“不找你找谁呢？不仅我会找你，孟珏也会找你，林妈妈也会找你，还有春姨娘也会找你。”
“啊――不要啊，不要找我，你们去找沈坤，是他自己蠢，不要来缠着我……”
顾氏抬手胡乱地挥着，沈静仪退后了几步，看着她发癫的模样，忽然有些痛恨起来。
“父亲是蠢，他最蠢的就是上了你这个女人的当，还将你娶进家门，害死母亲。”
“她该死，她知道了玉姐儿身份，她就是该死――”
顾氏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玉姐儿呢？玉姐儿，你在哪儿，娘不会丢下你的，别怕……”
她突然看到一堆柴，爬过去抱了一根过来，按在怀中轻轻拍着道：“不怕，娘在这儿，不怕！”
沈静仪寒着眸子，冷笑着道：“顾敏，像你这种人，真是死不足惜，可是，做你的女儿，既是幸运，又是痛苦。更悲哀的是那孟珏，竟然会喜欢你这般蛇蝎心肠的女人，最后还落得个被你亲手杀害的下场。”
顾氏一顿，摇摇头，嘴里又念叨着，“孟珏……孟珏……”
“你就好好的，给母亲赔罪去吧！”她看着顾氏无神的眸子，勾唇道：“你说，若是沈卓见到你这般模样，会如何呢？”
顾氏怔住，“沈卓？”她似是有些不明白，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沈静仪拂袖，转身道：“即刻命人护送郡主前往祖坟。”
“是，小姐！”珍珠绿拂两人福身道。
临走时，看了眼仍在愣神的顾氏，这才将门重新锁上。
“孟珏……孟珏……”顾氏仍旧申请呆滞地一声声唤着这个名字，到了最后，她竟是笑了起来，“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
正房里，沈静仪吐出一口浊气来，侧首吩咐道：“顾氏在祖坟我不放心，你让大容安排下，设下几个陷阱，记住，决不能不能让顾氏离开那里。”
“奴婢遵命！”绿拂福了福身子道。
“小姐……”
谢嬷嬷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抹微笑，“小姐，谢府来了口信儿。”
“可是沈卓有消息了？”沈静仪眸子一亮，站了起来。
谢嬷嬷摇头，“不是，是谢老夫人已经在路上了，谢府传来口信儿，怕是后日就能到了。”
“外祖母？”
“是，表少爷已然入了朝堂，又是状元出身，不怕日后仕途之忧。谢老夫人过来，必然是要在这京城长居了。”
沈静仪点点头，“原是这样，此事怎的不早些知会我们，如今这样匆忙，也不知备些什么好。”
“小姐不必烦忧，回头您同大夫人商量下便好，这些事儿，还是大夫人来得顺手。”
想想也是，可她也不能总指望着大夫人给她出主意不是，谢老夫人过来，她固然代表的是侯府，可也是她的外孙女。
是以，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自个儿拿个主意准备一份敬礼的。
“珍珠，你去将册子拿来，我瞧瞧库房里都有些什么，挑些合适的给外祖母准备着。正好二哥也快成亲了，给马姐姐也挑个吧！”
“奴婢这就去，小姐您稍待片刻。”珍珠福身说道。
不一会儿，册子拿来了，足足三本，可见沈静仪的小库房有多辉煌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自个儿也被她的库房惊到了。原来，她竟然有这样多的东西，且，那贵重的也不少。
“原本也没这样多，只是上次又添了些夫人的东西，是以，就多起来了。”谢嬷嬷解释道。
沈静仪应了声，难怪会觉得这样多，即使不添她母亲的那些东西，只怕她原来的物件儿也不少了吧！
“这红珊瑚想来不错，也讨个吉利，不若就送于马姐姐吧！”沈静仪指尖点了点册子上的一处道。
谢嬷嬷顿了顿，有些不赞同，“小姐，这红珊瑚是您十岁时，老夫人特意命人从浙江一代运来的，据说是成色最好的，您这么送出去，是不是有些不好？这往后，带去陪嫁，也是极有面子的……”
沈静仪闻言，恍然道：“是了，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儿。”她笑了笑，“无事，马姐姐嫁进来便是我的嫂嫂了，这点儿小东西我还是舍得的。再说了，大房待我一直不错，我给个物件儿罢了，不算重。”
听她这么说，谢嬷嬷也知道自己劝不住她，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是心中仍旧有些可惜，那座红珊瑚她也见过，着实不错呢！
“还有外祖母的，她老人家信佛，若是我送些金佛玉菩萨之类的，倒是显得庸俗了，不知嬷嬷可有什么好法子？”
谢嬷嬷想了想，随手翻开了一本扫了眼，摇摇头，“奴婢觉着，这些东西都太过庸俗了，不如您自个儿的心意好。”
“自个儿的心意？”沈静仪疑惑，“嬷嬷的意思是……”
第390章 定下
“您丹青这块儿不错，遗传了夫人似的，不若，亲自给谢老夫人画上一副观音菩萨，岂不更好？”
沈静仪有些犹豫，“可……这三日之内，我哪里能有这般功夫……”
“您不试试怎知晓？再说了，这描绘填色加起来，也不过两日时间罢了，剩下一日，也足够您润色了。”
这样想想，也确实有理，沈静仪打算就听谢嬷嬷的，这么办。
说做就做，她立马去了书房，这次换成谢嬷嬷替她研墨。
曾经在谢家，她也常常做这些，是以此时再做起来，也并无半点儿生疏。
“小姐，可以用了，奴婢命珍珠找来了这副南海观世音像，您便照着这个画吧！面容等处，后头您可稍做修饰。”
沈静仪看着面前摊开的观音像，眸子微微颤了颤，这是……
“嬷嬷，您这是从哪儿找来的？”
“是老夫人那儿，奴婢记着有几副，便让珍珠去借了副过来。”
“是祖母的？”
沈静仪一时怔在那儿，谢嬷嬷瞧她脸色不对，便急忙问道：“小姐，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不，不是……”她摇头，目光再度落到面前的画上，这副画，她没有看过，的的确确是她前世在谢家礼佛时用的。
她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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