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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锦还香-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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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青九只觉得背脊一凉，回头看去，便见陈煜冷着一张脸站在外头。片刻后，他转身离去。
青九出来便瞧见陈煜同蒋华说着，“没事了，你且回去吧！顺便，替我将那些小姐们送回去。”他朝着不远处被锦衣卫拦下的一群人道。
沈静仪既然会这么做，必定有她的原因，再怎么生气，他也应该替她作好这个局。
账，可以慢慢算不迟！
蒋华微微颔首，隐下眸子里的那抹担忧。
他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她的，几月未见，也不知她如何了。只是不巧，他刚来便遇见了她被刺受伤。
对方也真是大胆，敢在京城动手的，只怕没几个人吧！想到此，他隐隐觉得，会是那个人。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胆。
第二日，沈静仪被刺受伤的消息飞满了整个京城，所有人都在为她怜惜。
身为当事人，此刻却抱着几月不见，又长得圆滚滚的团子，窝在铺了狐裘毯子的炕上。
一旁的高椅上坐着沈楠与谢宸，此刻，他们都看着沈静仪，“所以，你没受伤咯？”
沈楠问道，同时也松了口气。
沈静仪点点头，“这件事还望二哥务必保密，在外头，你们就当我受伤了。”
谢宸拂了拂袖子，起身看着她，温凉地道：“下次做事前，提个醒，免得一大堆人跟着你后头白忙活。”
沈静仪脸上一热，“知道了……”
照这样的情况来看，她也不敢有下次了，还有一尊“菩萨”没哄好呢！
“嗯！”谢宸道：“我先走了，这件事，我会帮你达成你想要的效果。”
说完，他便抬脚离去。
沈楠也看着她，摇摇头，“你既然对外宣称受伤，那边晚上再避开众人去看祖母吧！”
“祖母她如何了？”昨天回来时，老夫人一直睡着，她便没有过去。
“还好……”沈楠勉强笑道，“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
沈静仪点点头，“二哥慢走！”她看了眼月季，月季福了福身子，前去相送。
因着绿拂受伤，虽说不重，可沈静仪仍旧不忍她左右侍奉，让她歇着去了。
待到月季再回来，沈静仪揉着团子，开口道：“把这些日子，侯府发生的事都与我说一遍。”
月季福身道：“是……”
一个下午，沈静仪都在听着月季的叙述，听到顾氏前几日去逼了老夫人要接回沈卓，她笑了笑，揉着团子道：“接回沈卓？她就这么确定，沈卓回来是件好事？”
不，也许，暂时对她来说会是件好事吧！
月季恭敬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二小姐回来了，大夫人也算有了助力，不是一个人对付二夫人了。
天色渐晚，浓浓的夜色里，沈静仪披着灰鼠大氅，跟在沈楠身后一路来到嘉善堂。
里头，桂嬷嬷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她，含着热泪迎了上来，“二小姐……”
沈静仪眼眶一热，几月未见的人，似乎老了些，她拉着她的手，边走边道：“祖母可醒着？”
“奴婢告知老夫人您要来，是以，老夫人一晚都醒着呢！这不，已经催了奴婢好几趟了，总算是把您等来了。”
沈静仪有些愧疚，“我应该昨儿个就来的。”
“二小姐别这么说，奴婢知道您做的事必然是有原因的，便是老夫人也不会怪您。”
说着，她们进了正房，沈静仪快步走到床前，阮嬷嬷正喂了老夫人药，见到她，起身让到一边。
静仪对她点点头，随即看向老夫人，这一看，浑然一惊。
眼前的老人比她记忆中要憔悴得太多，原本一头灰色的头发已经成了白色。
只是那张脸，还如同往日一样，对她笑着：“我们仪姐儿回来了？”
沈静仪在床前跪下，磕了几个头，哽咽道：“孙女不孝，来迟了……”
只是片刻，地上已经有了一小滩水渍，老夫人伸手够她，见此，沈静仪朝前挪了两步，抓住她的手，“不迟，祖母还能见到你，便不迟。”
沈静仪摇摇头，“不，祖母，您会长命百岁的，您一定回好好的。”
老夫人笑了笑，“祖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听你二哥说，谢家对你并不多好，这些日子，委屈了吧？可怨祖母？”
“不怨，静仪怎会怨祖母呢？”
“不怨就好，回到家，也是个是非之地，祖母如今没有能力护你了，往后跟着你大伯娘，千万要听话。”
“祖母……”沈静仪脸上满是泪水，“静仪只想跟着您，承欢膝下。”
老夫人如同往常一样，宠溺地看着她，“傻姐儿，祖母终究是要去的人，那里能陪你……”
第283章 油尽灯枯
说着，她渐渐闭上眼睛，若不是胸口的起伏，沈静仪几乎要以为她去了。
她看着老夫人睡着的样子，抬头问道：“祖母的病多久了，一直这样么？”
阮嬷嬷点点头，“已经一个多月了，一开始是睡不安稳，后来便一直这般，说睡就睡，平日里，大多数时辰都是昏睡着的。”
沈楠也垂眸看着老夫人，神色哀痛。
沈静仪闻言，神色凝重，老夫人这个样让她想到了四个字。
油尽灯枯。
“嬷嬷有没有查过，这究竟是不是病？”
“奴婢查过，也请大夫验过，平日里的吃食用物皆是检查过一遍又一遍的。但都没问题，大夫也说夫人是体虚亏损，侯爷每日都会让太医来检查，也都无果。”
不是毒么？
可是，什么病，竟然这么厉害，让原本一个好好的人，成了这般模样？
她起身，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没放过一点儿，从用的开始入手。
桂嬷嬷在一旁抹着眼泪，二小姐也伤心过渡，不能接受老夫人的事吧！
“这个香炉日后莫再用了，”沈静仪放下后说道。
阮嬷嬷没有反对，如今已经这般，再折腾也没了意义。
她实在找不出不妥之处。
“这几盆花是哪儿来的？”沈静仪站在窗子边，盯着眼前开得艳丽的花道。
这种花她倒是第一次见，就连寒冬竟也开得如此娇艳。
“是花房送来的，屋子里整天都是药味儿，怕老夫人闻着不舒服，放了几盆来，也有些安神的功效。”
沈静仪点点头，既然是能放到屋子里的，必然是经过阮嬷嬷查验的。
她移开目光，并不喜欢这样过分艳丽的东西。
再看了看，实在找不出其他问题了。
“祖母平日里吃的药都是谁开的？”
“回二小姐，都是太医院开的，人也是侯府信的过的。”
这么说，她便知晓了，是侯府的人。
“把方子拿给我。”再是自己人，也得查验一番才能放心。
老夫人的病情着实可疑，且，她的脸色青灰，分明不同寻常。
要她相信真的是病，起码让她查验过一番才能定夺。
阮嬷嬷去将药方拿了过来，递给她，“这药方我先带走。”沈静仪说道，看向沉默着的沈楠，“二哥，走吧！”
沈楠动了动眸子，点点头。
阮嬷嬷二人将他们送出去，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桂嬷嬷才道：“也不知二小姐此番回来是福是祸，大夫人也不知能否护得住她。”
“这里总归是她的家，是她的根，总有一天要回来，面对这一切。”阮嬷嬷道：“不能总活在老夫人的羽翼之下。”
桂嬷嬷点点头，一想到如今的老夫人，又抹了抹眼泪。
翌日，沈静仪早早地起来将自己收集的所有医术都翻了出来，其中不缺乏杂论，孤本。
大夫人过来时，看到的便是满炕的书，翻的乱七八糟的。
“仪姐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她上前道。
沈静仪听到声音，一愣，看向大夫人，“大伯娘？”
“仪姐儿……”大夫人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小脸儿瘦了，不过，更漂亮了。”
沈静仪扯了扯嘴角，“大伯娘怎么来了，我还想着晚上再去拜见您和大伯呢！倒是让您先来了。”
大夫人笑了笑，“都是自家人，无需这么多礼数。你在谢家可还好？楠哥儿说，他们对你并不怎么样，甚至在那儿还没有在府中自在。”
“到底是从小长大的地方，自然不是其他地方可比的。”沈静仪说道，拉着她的手，“我听说府里不好过，您和大伯这段日子也操碎了心吧？”
大夫人摇摇头，“别听那些个婆子丫鬟胡说，府里还好，过几****打算给你二哥定下马家那小姐，你三哥定下吴家的小姐。等到腊月，再给你定下，府里也该添添喜事儿了。”
“二哥与马姐姐？”沈静仪挑眉，“他们知道么？”
“自然知道，再说了，这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还能反对了去？那可由不得他了。”大夫人说道。
沈静仪表示赞同地点点头。
前世沈楠根本没有成婚，连一个子嗣也没留下，这世，她希望他能早点儿成婚，留下子嗣。
万一沈府还是逃不过前世的命运，好歹，还能留个后下来。
相信保住一个孩子，对其他人来说，并不难。
“大伯娘，辛苦您了，以后，静仪会跟您一起共进退！”她挪了挪，扑在大夫人的怀中，环着她的有些瘦了的腰身。
大夫人欣慰，知道也是时候教导她了，便点头应下，“好，我们仪姐儿长大了。”她揽着她，心中甚是安慰。
两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大夫人问了许多她在江南的事，自然，也没放过她遇险的事儿。
听到最后，她忍不住更痛恨起顾氏来，“若非她，你祖母怎会病倒，这个丧门星，搅得家宅不宁，如今你爹又被革了职，还不知能不能再复职。现如今也就整日陪在那秋姨娘身边，根本不去管她。”
“想来父亲也无能为力吧！毕竟是郡主，他如今不过一介白衣，去了，不够她嘲讽的。”
对于顾敏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
“打蛇打七寸，对于顾敏，就只能斩断她所有的后盾，才能让她意识到危机，做不了其他的。”
大夫人摇摇头，“不行，她身后个顾家，又有太后，如今还有齐王也……”
沈静仪一顿，抬起头来，“大伯娘，你是说，顾氏她……跟齐王……”
“她这是要害死我们沈家啊！”大夫人烦忧道：“顾家也就算了，跟齐王关系匪浅，如今连顾敏也站到那边。我们沈家一向不站队，这次，顾敏是存心要害我们啊……”
沈静仪抿了抿唇，心中骇然，难道说，前世，是因为这个，太孙才灭了沈家的？
可是前世顾氏并没有被逼到这步，沈家也没有如今这般乱啊！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仪姐儿，你切记万事小心，这次外头的传言怕是已经到了顾氏耳中，你千万别跟她硬碰硬，有什么，大伯娘来处理便好。”
她真担心这个孩子，忒地命苦。
第284章 亏心事
沈静仪表示知道，她自然不会跟顾氏硬碰硬，更何况，她手里还有最重要的一个证据。
“大伯娘放心，静仪知道该怎么做的。”她说道，大夫人点头，紧握着她的手。
送走了大夫人后，沈静仪便重新窝在炕上翻找着医书，同时也在想着府中的情况。
如今可以说是大夫人与顾氏各掌半边天，但明显局势对顾氏有利点。
老夫人卧病在床，根本压制不了顾氏，也帮不了大夫人。
只有先让老夫人的病好起来，一切才能从长计议。
可是，老夫人到底是什么病？
她翻找了很多记载，都没有与老夫人相似的病情。
正当她撂下医书时，一本红色外壳的经书钻入眼帘。
她拂开了压着它的其他几本书，拿了过来。这是本毒经，是她曾经在书肆里买的，看着别致，便买下了。
这本毒经……
她打开，翻了起来，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过去。
掌灯时分，绿拂见她还在看书，不由地劝道：“小姐，先用饭吧！这都是秦娘子准备的，您最爱吃的。”
“先放那儿吧！”她皱着眉头，神思依旧在书中。
绿拂还想说什么，却见谢嬷嬷过来挥了挥手，她看了看沈静仪，随即悄悄退下。
“嬷嬷，怎么了？”她问道。
谢嬷嬷拉着她到了一旁的耳房中，见着四下无人，这才低声道：“院子里有几个不干净的，你这几日注意点儿，可千万别让她们到小姐跟前，我看看，寻个机会将她们弄出去。”
绿拂点头应下，咬牙道：“小姐平日里待她们都不薄，这才走了几月，就被人收买了，真是一群狼心狗肺的。”
“这也不是你我能够控制的，各人有各路，咱们做好自个儿的事就好。”
“嬷嬷说的是。”
绿拂回去，只见沈静仪仍旧抱着书窝在炕上，不由地叹了口气，这饭菜都凉了，只得重新热下了。
为了避免沈静仪不吃饭，她又让秦娘子做了些点心流食端去。
果然，沈静仪吃了几块点心，绿拂这才放下心来。
一直看到很晚，沈静仪在一页纸上停顿了足有半个时辰。末了，她将那张从阮嬷嬷手中拿来的药方过了几遍。
夜里，窗外冷风吹得呼呼的。
屋内，烛火跳了跳将将熄灭，沈静仪拔下头上的簪子，挑拨了下灯芯，屋里又重新恢复明亮。
她抬头望去，之间绿拂已经靠在炕边睡着了，模样恬静，与前世里看到的有些不一样。
现在的绿拂皮肤还算白皙，颇为可爱。没有前世那长期吃不饱，脸色蜡黄，削瘦的模样，她笑了笑拿了间毯子给她盖上。
许是舒服了，她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沈静仪想，她的重生不是没有意义的，至少，她在意的人，如今都好好地活着。
而她，也会好好的活着。
不为别人，只为她自己！
翌日，沈静仪吹灭了油灯，她起身自个儿换了身衣服，然后套上白色貂毛大氅撑了伞出去。
外头下了雪，鹅毛一般，从天空纷纷扬扬地飘落。
不一会儿，她手中的伞便有了重量。
脚上套的木屐也越来越难行走，临近嘉善堂时，她犹豫了下，转了个身朝着花房走去。
因着时辰太早，管理花房的于婆子还未过来，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头很暖和，她收了伞靠在墙边，径自朝里面走去。
入眼的盆栽花树应有尽有，侯府的花房还是很值得一赏的。
她绕了一大圈，都没有见到嘉善堂老夫人房里的那种花，倒是有几盆鲜艳的，可却不如她见到的那般。
那几盆花不仅鲜艳，还很芳香，闻起来也比较怡人。
可惜，这里没有。
她站了一会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您是……”于婆子过来吓了一跳，盯着花前的身影，看穿着，应是哪个小姐才是。
只是，谁会这么早过来？
沈静仪余光瞥了眼想要走近的人，开口道：“于婆子，我房里缺些颜色，劳烦你给我送些花来。”
原来是二小姐，吓死她了。
于婆子拍了拍胸口笑道：“这还不容易，哪里要得二小姐亲自跑一趟啊！吩咐下来，奴婢给您送过去就是。”
沈静仪转过身来，颇为冷漠的面容，有些冷艳的味道，她看着笑容僵下来的于婆子，轻声道：“是么，我瞧着祖母房里的那种花就特别好看，可我在花房转了一圈儿，并未找到那种。这该如何是好呢？”说着，她一步步走近。
于婆子咽了咽口水，不知怎么的，她总觉着眼前的沈静仪有些不对劲，那有些苍白的脸色就好像传闻中的女鬼一样。
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哆哆嗦嗦道：“那那个啊……是专门从巴蜀购置过来的，专门给、给老夫人用的……”
“哦？”沈静仪冷眸看着她，又缓缓走近两步，阴森森地道：“也就是说，只有老夫人一人可以用咯？”
于婆子全身一抖，立即摆手道：“不不不，二小姐，二小姐若是想要，奴婢，奴婢帮你去买，去买。”
天呐，她这不是在做梦吧？
听说二小姐回来时遇刺，这几日也从未见过她出来，不会是已经死了吧？
眼前这个，这个不会是她的魂儿吧？
想到这个可能，她腿都开始打颤了，目光往后移去。
若是鬼，是没有影子的。
她只要看看有没有影子就好。
沈静仪扫了眼她的颤抖的双腿，扯起嘴角，又靠近几分。
阴测测道：“于、婆、子……”
“啊――”
哪里知道，她刚靠近，于婆子一声惨叫便两眼一翻白，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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