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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王今日死无葬身之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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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喊之声回荡在山谷之中,江水之上,忽地出现了几条竹制小舟,轻船快桨,沿着侵离江,朝着顶天山深处开去。船头破开江上白雾,船头站着一个短发齐耳的中年男人,他上身未着一缕,只在腰间围着纹绣蓝布,后背连着双臂,尽是青黑龙蛇纹身,双龙头交缠在背,两条龙尾盘住了双臂,一路蔓延,消失在紧握弯刀的手上。
船队甫一停泊在岸边,山坡小道便有背着长弓的青年结队迎上来,恭恭敬敬等着船上的上岸,齐齐倒握弯刀,喊了一声“木伯”。
越木手臂一动,将弯刀收在身后,重重嗯了一声,领着身后的士兵,钻入密林之中,往山腰走去。爬到山腰,穿过一片阔叶绿林,便见到前头硬木围栏围了三四层,内里三四座高台岗哨,上头越族士兵弩机高架,正对着来路。过了岗哨,沿着山路而去,接连都是越族的干栏房屋。士兵紧跟在越木身后,一路往中央最大那座越裳主楼走去。
越木一走到主楼木屋之前,竹楼梯下的士兵当即弯刀一架,拦住了他的去路。男人抽出腰后弯刀,随手丢到一遍,抬脚往两张弯刀的刀面上一踹,大步迈上木楼。
木楼二层,要比地面干爽畅快得多,此刻的二楼正厅之上,只见越裳侯越山眯着双眼,闲闲倚坐在上首,身旁两个侍女低着头,手中扇子一刻不停地扇动着为他纳凉。越木走到大厅中央地时候,身后正有个侍女捧着果盘上来,走到越山身前恭敬跪下,双手托举着果盘,超过头顶。
越山仍旧闭着眼,伸手摸向果盘,取了一枚黄杏,正要放入口中。
“阿爸。”
越山的手一顿,眼皮这才缓缓抬起,看见儿子站着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日光从他背后打进来,在那精壮的身体周围投出一圈光晕,竟一瞬叫这位尚且算不上年老的越裳侯,生出了一丝丝惧怕的意味来。
越山喉头轻轻滚动一下,压下心中情绪,开口是一片漫不经心,“从西瓯回来了?”说着,随手将黄杏丢入口中。
越木颔首,“按照阿爸说的,去了西瓯一趟。西瓯那边,倒是没有什么与越裳一起攻打蜀泮的意思,几个月前,秦人赵佗率兵打下了他们郁水以南的地方,如今西瓯还指望着蜀泮给他们出头。”
越山冷哼一声,“西瓯那帮人,没胆的老鼠,活该他们被秦兵打得满地跑。阿木,你……”
“阿爸。”越木目光锐利,直直打断越山的话,毫无避讳,问道:“阿木在回来的路上,听说那个秦人赵佗,娶了我越裳部的女子?”
厅中一瞬寂静,连打扇子的侍女,手中的扇子也停顿了一刻,那果盘中的黄杏抖了抖。越山敞露的胸膛微微起伏两下,说道:“按照他们秦人的礼节,明天,阿枝会回来看你。秦人已经送过信来了。”
“阿爸!”越木面色一瞬铁青,双手握拳啪啪作响,“我不在,阿爸怎么可以这样就将阿枝嫁出去!”
哐当一声,婢女一声尖叫,摔倒在一旁,厅堂之上,黄杏滚落一地。两旁的侍女也吓着了,将扇子收在身前,退到一旁,只瑟瑟发抖地跪着,大气都不敢出。
越山从地上站起来,与越木平视,抬脚踢开脚边的果盘,“什么可以不可以的!一点都不知道大局,螺城!我越裳部的都城!却被他蜀泮夺去,硬生生占了这么多年!赵佗手握秦国强兵,若是能助我打蜀泮,何愁夺不回螺城!”
越木咬紧牙,下颌线绷紧,肩膀连着胸膛起起伏伏,隐忍半晌,才开口:“阿枝出嫁,多久了?”
越山转过身,背对着越木,冷冷回道:“五天。”
“五天?!”越木一瞬暴怒,双眼登时通红,“按照秦人的礼法,新婚第二日就要回门归宁,五天?我的阿枝还有命在?只怕明天赵佗口中的回门,便是他秦兵来攻打我越裳的日子!”
上首的越山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要安慰越木的意思,如果一座冰冷无情的大山,只叫越木喘不过气来。
越木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沉沉带着沙哑,“阿枝的阿妈生下她就走了,我唯有这一个女儿,即便赵佗真心要与越裳一同打蜀泮,给他什么不行?非要将我的命给他吗?!”
“你也知道你的妻只给你生下这一个女儿,死了十多年了,你宠她,是你自己的事,可你知不知道你把你女儿宠成什么鬼样子了?!跟你一样,眼睛里只有自己,嫁给人当妻,居然还在大婚之日想要刺杀赵佗!若不是赵佗大度,还需要等五天,他秦军就在顶天山那一边,半天就能打过来!”
越木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阿枝要杀赵佗?他对阿枝做了什么!”
越山冷冷一哼,也没有转过身来,偏头回答,“我不知道!只一个,赵佗的县丞吕善送了信过来,赵佗不追究,若是他追究下来,你立刻娶个新妇,只当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越山转过身来,有些发灰的短发下,双眼如狼,“你能守着这一个女儿过一辈子,可你要记着,我可不止你一个儿子!”
木楼厅堂之上,一个站在上首,一个站在堂中,一个鬓发灰白,一个正值壮年,火辣的夏风吹入屋内,如同裹挟硝烟,一瞬炸开。
短发飞扬,越木偏转身子,纹满龙蛇的手臂往一旁的木架伸去。越木双目瞪大,当即转身。厅堂之中但听铮铮两声交叠响起,接着铛的一声震耳欲聋,越山膝盖贴地,双手握住弯刀,堪堪在头顶架住越木手中的黑铁长剑。
屋内的侍女尖叫出声,当即四下散去,往屋外跑了出去。
屋外守卫的越族士兵听到屋内的打斗声,转身就要走入木楼,越木的手下当即抽刀,将守卫一一杀尽,纷纷包围住越裳侯的几座木楼,青铜弯刀闪亮,如毒蛇信子,一直对外,不许一人越过自己,踏入屋内。
木楼之中,只剩下越山与越木君臣二人,早没了什么父子血缘温情。
“混账!”越山大骂一声,奋力一推,弯刀如蛇,将长剑甩了开去。
越木后退两步,身体前倾,双臂肌肉鼓起,背上的纹龙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嗜血可怖。但听沉沉一串扎实脚步,越木的长剑破空挥出,接连七八下,每一下都往越山手上弯刀的刀刃上砍去。
越人善用弯刀,这一把黑铁长剑,本是越山前些年从秦军那里赢来的,只作观赏,放在厅堂之中。黑铁对着青铜,工艺武力立刻体现得淋漓尽致,纵使越木用着并不顺手,但却架不住他年轻有力,只是猛砍狠劈,也将越山手中那把青铜弯刀砍得缺口开刃。刀兵嗡嗡作响,越山额头早已冒出豆大汗珠,脊背上汗流如柱,在他背上那早已失去神采的龙头上滑过。
越木一声不发,一招一式狠辣无情,只叫越山步步后退。黑铁长剑扬起,裂空劈下,哐当一响,弯刀碎裂,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剑尖下滑,在越山的脚踝一挑,越山闷哼一声,双手着地,只能颤抖着喘息。
越木居高临下,黑剑下垂,血珠沿着剑刃滚下。
如同狼群更迭,新狼王凝视着他的手下败将,耳边尽是老狼王在世间的最后几下喘息。
手起剑落,血溅五尺,咚咚两声,那张越山时常倚靠歇息的凭几前,只剩下那身首异处的老越裳侯。越木丢下长剑,黑铁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两声。
越木看着那一汪黑血,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往门口走去。
木楼之外,越族士兵转身,握着手中青铜弯刀,望向竹楼梯之上,看着越木满脸飞溅血污,面上神色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楼梯边上的一人手腕反转,将弯刀收在身后,朝越木俯首,“越裳侯万岁!”
弯刀纷纷后收,越族士兵齐齐大喊,“越裳侯万岁!”
一个侍女上前,将一方干净的布帕捧到越木面前,越木接过来,在脸上随手擦了两下,侧脸看了看屋内,侍女当即会意,领着两三个侍女走进屋内,收拾那一地血污。
越木将手上那脏污的布帕丢开,环视楼梯下的越族士兵,冷声下令,“备兵!”
作者有话要说:
①越部族在这个时代还是处于原始部族的范畴,没有像中原各国一样,接受礼制等级的概念,子弑父,弟杀兄的夺权时有发生,不能说是反派人物,只能说这本来就是民族之间文化的差异,大背景就是这样。
②“爸妈”的称呼体系要比“爹娘”更早哈,世界上的民族语言共通性,这里写百越子女称父母为“阿爸”“阿妈”。
③南越民族与现在西南各少数民族都有关联,古越族资料很少,在写越族习俗的时候,会酌情拿一些少数民族的习俗,比如走婚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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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言】《追玫瑰的人》#追妻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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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梁月十六岁,背上书包沉沉。装着五三,装着考卷,装着不能送出去的情书。
蒋泊舟刚满十八成年,白日里在开学典礼上新生致辞,走下台就去泡吧打牌山顶飙车。狐朋狗友不断,女友一个一个地换。
十年不见,蒋泊舟没想到梁月会回来,正如当年他没想到她会走。他更没想到的是,他们重逢时,她的双臂正拥着他的死对头。
交颈热吻,抵死缠绵。
#追妻火葬场#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文名来自
《追风筝的人》…卡勒德·胡赛尼
Kite Runner… Khaled Hossein
香水…阿蒂仙·小偷玫瑰
L‘Artisan Parfumeur Voleur de Rose
第5章
竹楼梯边上,越木的近卫将地上那把越木丢下的弯刀捡起来,用布拍干净上头沾上的泥土,双手托举到越木面前。越木接过弯刀,握在手中掂了掂,看着上头的龙纹蛇图,反手将弯刀纳入身后刀鞘,抬眼看向楼梯下聚集的越族兵士,声音沉沉,带着难抵威严。
“我越裳一族,天地之子,死不为臣。越山枉为越族子孙,毫无铁骨,竟然臣服秦人,将我越族的女子拱手送给秦人糟蹋,秦人卑鄙,要在明日上门送礼之时暗算我族!越族儿郎,你们手中的弯刀,背上的长弓,答应吗?!”
越木话音刚落,越族士兵手中那一把把弯刀齐齐扬起,直指苍天。年轻的声音重叠起来,响彻顶天山下这一片小小蓝天。
“不答应!不答应!”
“好!”越木朗声一吼,看向竹楼梯下,那站在人群前面的屠氏三兄弟,朗声下令,
“屠寐,传令越裳周围的九真、阳泉、陆海、武定四部,明日太阳升起之前,九真和阳泉在顶天山东侧山谷埋伏,陆海和武定在顶天山西侧,侵离江南岸埋伏。”
“屠狩,你率五千越裳子弟,沿着侵离江,在两侧山腰埋伏,弓箭务必充足。其余由我带领,弯刀随身,守在越裳主楼周围。以呼啸为令,一见秦人,格杀勿论!”
屠寐和屠狩拱手称是,带着近卫转身朝江边走去。越裳子弟四散回去整顿刀兵,唯有屠氏最年幼的屠梏带着越木的近卫守在木楼梯旁。
越木背着手迈下楼梯,走到屠梏身边,望着远方山腰上的接连不尽的木楼越屋,口中声音带着闲适,冰冷无情,“屠梏你押着仓狞,带人到越裳各处,传越裳侯越山的命令,让嫡系子孙尽数到宗祠集合。”
越木话未说完,屠梏心下已经明了,夺位弑父,接下来,自然是押着越山生前最信任的下属仓狞,假传父令,杀尽同胞兄弟。屠氏也是越人,哪里不懂得这样的道理?等越木说完,当即诺声转身,从越木亲兵中指了十名越族兵士,立刻开往越裳宗祠埋伏。
越裳主楼前渐渐恢复宁静,越木只站在楼前,看着士兵领命散去,围着主楼的座座小木楼里头,男女老少如同往日一般劳作,孩童绕着木楼嬉闹,丝毫没有被方才主楼内发生的打斗所惊扰,手里的木制弯刀碰撞,哒哒作响,一招一式,一如方才越木和越山打斗的模样。
穿着蓝布花裙的越族妇女,将齐肩的头发束在脑后,手中竹篓里装着布料稻米,齐齐从自家的木楼里头走出来,围坐在木楼之间的宽敞土地上,一面说笑着,一面做着手里的活计,不时有两三个年轻的,抬起头来朝越裳主楼这边一瞧,看见越木手臂上那染着鲜血的龙蛇花纹,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却又在视线触及越木凌冽下颌线时快速移开去。
年长的越族妇人将姐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笑着往姐妹屁股下的小竹凳上一踢,催着她收拾心思,赶紧准备明日越女回门的酒席。年轻的越族姑娘涨红了脸颊,低下头去,十指翻飞,将竹篓里头的菜叶子择得干干净净。
巍巍连绵的顶天山内,越裳木楼之间欢声笑语不断,潺潺不息的侵离江畔,越族的青铜弯刀呜呜低鸣,只等着天亮的饮血一战,长弓弓弦铮铮,箭筒里头的硬木青铜箭似乎也急不可耐,每一个越族儿郎的眼睛都只看着顶天山以东的山谷,每一个越族儿郎的耳朵都在细细分辨山风卷携带来的一丝一毫响动。
夜幕匆匆来袭,又如同侵离江的江水一般匆匆流去,金乌从顶天山东侧边沿点点升起,日头刚刚越过顶天山山峰,阳光落入侵离江水面,打那东边山谷远处,一队木船声势浩大,前头“秦”字旗帜高扬,带着后头的涟涟水波,破开侵离江,一路往越裳部所聚居的上思而去。
“秦”字旗帜刚刚进入山谷,两侧山腰处,长短报信号角连绵响起,站在船头的赵仲始听见了,眉头不禁紧紧拧起,左手压在腰间剑柄上,转身走进船室,一看见赵佗,立马便说:“父亲可听见了?”
“听见了。”赵佗点了点头,眼眸垂着,面上表情亦是凝重,“越裳部人数最多两万,若是连上周围与越裳部联盟的几个越族部落,兵力可达五万。”
船不断前行,赵仲始屏息凝神,只听着两侧接连不断的号角声,心中也有些发毛,“我军七万,可加上地形讨论战力,与他们五万人只能大致相当。可今日回门,越裳不可能集结这么多人,除非有内鬼,让越裳知道今日……”
“不。”赵佗斩钉截铁,“吕善的妻儿都在南海郡的番禺城扣着,他年近五十,才得了一个幼子吕嘉,爱惜他如命,不会通敌。再者,如果是越裳知道我今日带兵来攻,又怎么会在谷口虚张声势?”
“那……这是为何……”
赵佗眉心泛起褶皱,扭头看向船尾,问道:“那越女,如何了?”
“捆在船尾,堵住了嘴,手脚上了镣铐,却也没有闹过。”赵仲始说完,面上露出不忍来,想了想,又说道:“上回说要见父亲,后来没有允许,她也没有再闹,一直在屋内睡了吃吃了睡,倒是很听话,今日本想着给她灌迷药,却也没有用上。”
赵佗回头,目中冷光乍现,“不用迷药,等她到了越裳,带着一个堵着嘴,锁着手脚的越女,你觉得,我能进去?”
赵佗声音平淡,却叫赵仲始双颊一瞬苍白,低下头去不敢反驳,只回了一句,“儿子知错了。”
赵佗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沉沉吐出来,许久才睁开眼,偏头对身边近卫下令道:“去灌那越女半碗迷药,要浓。”
近卫诺声领命,转身往船尾走去。赵佗抬眼看向赵仲始,字字狠辣,“第一次、第二次,犹可宽恕,你这是第二次。”
赵仲始双拳微微颤抖,拱起手来恭顺回应,“是,儿子记住了。”
船行平稳,赵佗迈步走出船室,踏上快船甲板,赵仲始尾随其后。不远处,云雾弥漫的半山腰越来越清晰,架在山腰处的座座越族木楼映入眼帘。船桨交叠变动,催着快船向岸边的木码头而去。
岸上,越族男女老少已经守候在木码头旁,一听到报信的号角声,他们便从木楼里头纷纷跑出来,船一靠岸,越族人立即让开一条路来,年轻的越族士兵腰后悬着青铜弯刀,水流一样涌出来,在岸边排开,士兵中间,屠梏跟在越木身后,缓缓靠近岸边,停在木码头边沿。
秦军主船靠岸,轻甲秦兵率先上岸,列在木码头两侧,赵佗站在船头,抬眼便见岸边越木等着,却迟迟未曾迈出一步。
唯有赵佗,却没有越枝。越木背在身后的双手一瞬握紧,额前短发之下,青筋登时暴起。
赵佗面色不变,环视岸边一圈,却不见越裳侯越山的半**影,心下当即沉了半分。
小小一座木码头相隔,仿佛都能听见青铜弯刀与黑铁秦剑铮铮作响。
江上木船船尾传来侍女轻声呼喊,越木抬眼往船中望去,只见两个秦人打扮的侍女扶着一个女子从船中走出来,那女子身穿大红广袖曲裾,短发松散,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儿越枝!可怎么是这副模样?
船中走出来的侍女朗声笑了笑,朝赵佗喊道:“赵县令,夫人在船中睡得沉了,不愿意起来了,可喊着要您来背!”
赵佗闻声,唇角扬起,转身走到那两个侍女身旁,弯下腰来,双臂一伸一拢,一手托在她腿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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