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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宠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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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要暗地里将她处决了?
  为首的公公面色严肃,并不答话,正视她道:“快些出来!皇上有旨,要召见你。”
  听到确实是‘召见她’,绣玥的心才算轻松了些,只要能见到皇上,只要给她个辩白的机会,她不求为自己脱罪,只求皇上能出了这口气,别杀她的家人就好。她不禁欣慰笑了一声,皇上肯见她,皇上终究不是如此凉薄的。
  太监们一路将她带进了养心殿后寝殿的东围房,东围房里已有几个宫人在等着。
  太监口含严肃:“面见皇上,你这蓬头垢面的首先就是大不敬之罪。先沐浴更衣,再由咱们带着你到殿内,跪着等圣上就是了。”
  “是,是。”绣玥老老实实听着吩咐安排,大不敬的罪名,已快将她压得喘不过气了,还哪里再敢造次,她仔细跟着宫人的指示,梳洗更衣,万万不敢有一丝的怠慢。
  一切打点妥当,才有太监带着她进入后寝殿,皇上此刻还在前殿批折子,不在后寝殿中,绣玥便听从着指示在殿中一旁跪下了。
  大殿一片肃静,绣玥垂头跪着,目光所及只有眼前的砖地,她低着头,不敢朝四周看。
  过了一会儿,才听得许多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跟着,太监尖尖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绣玥不知为何紧张了起来,那一晚生死攸关,与陈德纠缠之时她能够做到盈盈笑笑,可眼下再见皇上,却紧张到浑身瑟瑟发抖。
  帝王天子之尊,威严气度终是寻常的匹夫无可比拟的。
  绣玥一动不敢动,老实跪在原处低着头,皇上已经走了进来,身后小步紧跟着数个奴才,并没有搭理她,先是由老太监伺候着更衣,再服侍着坐到后寝殿内的拔步床上。
  直到殿内的奴才们陆陆续续都退了出去,绣玥还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你过来。”
  皇上这时开口,对她说了三个字。
  绣玥闻言,才敢抬头,颙琰端坐于床榻中央,目光含一丝凌厉看着她。
  她慌张低下目光,此刻满门的生死都在圣上的一念之间,她便不敢起身,向前跪爬了几步,跪到皇帝脚下,又匍匐低下头。
  房内有片刻宁静。没见着皇上的时候,她只求能见皇上一面,求圣上给她一个请求开恩的机会,如今见了,天子就在眼前,她却如此惧怕语塞。
  一句话说得不对,便牵连杨府满门生死。
  绣玥正自顾着低头胡思乱想,一只手却落在了她的右脸颊上,顺着力道,她的脸被抬了起来。
  她的整个人的身子仿若僵住了,只能被迫仰起脸,对上皇帝的目光。
  颙琰俯视着跪在他身下的这个女人,过了许久,他开口道:“朕想了三日,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处置你。”
  绣玥忙求道:“回皇上,奴婢愿领受一切罪责,这都是奴婢一人之过,但求皇上开恩,只处死奴婢一人,不要牵连奴婢的家人。”
  “求皇上。求皇上。”绣玥本想磕头的,那只手仍旧覆在她脸上,她只得僵着身子说话。
  颙琰却仿佛并不听她说什么,目光落向远处,“朕记得,你那个晚上可是巧言令色,你把朕的命说得一文不值,还口口声声在朕面前称那个逆贼是老爷,怎么眼下却反倒唯唯诺诺,噤若寒蝉一副做作样子,你是以为,朕如同那包衣奴才一般好愚弄吗?”
  “皇上!”绣玥眼见他眉目凌厉,言辞之中饱含问罪之意,慌忙道:“奴婢怎敢愚弄皇上,奴婢确实惧怕皇上,敬畏皇上,皇上有天子之威,奴婢卑贱之身,怎敢不对皇权天子心生敬畏!”
  “奴婢唤那包衣为老爷,也不过想哄他高兴,对皇上的加害之心少些罢了,至于那晚奴婢对圣上的忤逆言辞,奴婢都认,奴婢唯愿一死,只求消了皇上的怒气,求皇上念在奴婢粗鄙,实在言语无状,才口出犯上,也请念在奴婢一片苦心,饶恕了奴婢的家人罢。”
  “你还知道,朕对你有气。”
  皇帝并不曾低头看她,手抚着她的右脸,指腹间的力道已隐隐加重,“朕是皇帝。一国之君,天下主宰,朕的落魄,朕的狼狈不堪都被你尽数瞧了去!朕一想到那一晚在你面前的狼狈相,丑陋不堪的丑态,真恨不得你同那个狗奴才一样,立刻消失在这世上。”
  他发怒的时候,脖间那些被掩盖住的伤口痕迹从领口处隐隐露了出来,对于一个君王来说,这些疤痕同她这个活人一样,无疑都是奇耻大辱。
  绣玥看着那些伤痕,仿佛就是在看自己一样,都是要被掩盖掉的。


第18章 
  绣玥心底有些绝望。
  她垂泪道:“是被奴婢看见了,可唯有奴婢一人瞧见而已啊。皇上杀了奴婢,也就一了百了,还请皇上只杀奴婢一人,求皇上只杀奴婢一人!奴婢会牢记圣上的恩典,死而无怨。”
  皇帝却冷笑了一声:“朕若杀了你,岂不是要背负天下的骂名,骂朕凉薄,忘恩负义!连与朕一同慷慨赴死的妃嫔都要赶尽杀绝!史书上自然不会有朕被挟持这一笔,可皇宫呢?那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进了房间,辗转救下朕一命,朕若真杀了你,岂非会流言四起,到时朕的百年名声清誉,岂不要就此断送!朕岂会为你一介小小贱妾,在后世背负如此的污名?”
  他这样说,绣玥却是真的不懂了。她死也不是,不死也不是。
  “那皇上的意思……”
  皇帝的身子向绣玥前倾了些,他探下身,冷笑着对她呵道:“你是救驾有功的人,朕要让宫里的人都知道,朕是如何宽待有恩于朕之人的。朕绝不会让外面流出一丁点闲言闲语,落下个刻薄寡恩的名声。”
  “再者,”皇帝沉下目光,冷道:“你若是死了,朕将如何解恨?你将朕所有的不堪狼狈都看在了眼里,朕在你面前丢尽了颜面,岂能让你就这样死了!”
  说罢这些,颙琰抽回了手,重新端坐于榻边。
  绣玥跪着,听得这些话却是不寒而栗,皇既气她又怨恨于她,究竟是要如何处置她,才算完呢。
  她心里想着,却是不敢斗胆去问的。刚刚在净房沐浴,伤口碰了水,这会儿肩上的伤口开始愈发痛起来了。
  “好了!”皇帝睨了她一眼,别过脸,“起来吧!”
  起来?绣玥有些懵然,皇上让她起来?这是……暂且赦免了她么……她恍惚地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一时手足无措,试探道:“那奴婢,奴婢告退……”
  “告退?”
  皇帝瞧向她,含着冷笑,“朕记得,你那一晚是为了给朕侍寝而来,你既因功救下了朕,朕若不临幸你,后宫议论起来,岂不会指朕忘恩负义,冷落你这救驾有功的妃嫔!朕既要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就不会给天下人留下指责朕的话柄。”
  “今天晚上,朕就给你该给的恩赏,该做的功夫朕都会做足,你可称心如意了!”
  “皇上?”绣玥惊恐,慌忙跪了下去,“奴婢、奴婢粗鄙,实在是不配委屈了皇上龙体!皇上既不愿被宫内外非议,皇上对外宣称如何,奴婢必当与皇上言辞一致,皇上、皇上实在不必行此举……”
  “朕只不过一时的狼狈被你瞧了去,你竟真的将朕不放在眼里惯了!朕的旨意,你竟敢多加置喙?”
  颙琰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显是真的动怒了,绣玥见了慌忙噤声,低下头不住告罪:“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颙琰的脸色已冷极,更是半句话也不想与她多说。他不耐烦挥了挥手:“上去!”
  绣玥微微凝滞了一下,她心下了然,一切都已无力回天,也不容许她反抗。
  她双手撑着地,从皇帝身侧爬起来,顿了顿,硬着头皮朝龙床走过去。
  虽然进了宫,就是皇上的人,可该是做梦也想不到的,自己会躺在这张床上,躺在天子帝王的枕畔。
  外头的帷帐缓缓落了下来。
  绣玥躺着,她心底忽然升起一丝侥幸,这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她与皇上两个合衣躺到天明,外头的人谁又知道里面做过什么呢。
  更何况,根本没有嬷嬷事前教她侍寝的规矩,也就是圣上根本没有要她服侍的意思,她可真真是想多了。
  正想着,衣裳却突然被一把扯开,手也被抓住,高大的男子身躯覆盖了上来,阻隔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颙琰居高临下看着绣玥瞪大眼睛惊极了的样子,沉下声音:“朕会一点一点让你切身体会,朕是如何主宰于你的皇帝。”
  绣玥脑中一片空白,好久才张开嘴,找到自己屈服的声音。
  “是……奴婢,奴婢谢恩……”
  身下起了丝丝凉意,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不敢面对这一切。
  暴风骤雨般的摧残随即袭来,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她被迫着从床头拖到床尾,变换着屈辱的姿势承恩,肩膀处包扎的伤口红了一圈,撕扯着疼,更是一阵阵撕裂的剧痛,绣玥死死咬住嘴唇,一个时辰的功夫还没到便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过了许久的工夫,里面的人还折腾着。寝殿外面的太监轻轻敲了敲窗户,小声唤道:“皇上,皇上?时辰到了……”
  他趴在窗口仔细听着,里面无半分回应。
  过了一炷香,又试图敲了敲,“皇上,这不符合老祖宗的规矩啊……”
  话还未说完,寝殿里面飞出个物件撞碎在窗框上,‘啪’的一声,吓得太监一哆嗦,再不敢出声,只能无奈看向身后拿着棉被的敬事房的几个太监,“这人啊,你们今晚上怕是背不回去了,”他掂了掂手,传出去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个晚上,煎熬着不知多少人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意识流的戏,请大家自行脑补姿势,反正皇上该用的都用了一遍,可怜的绣玥


第19章 
  四更天的时候,绣玥被耳边的一片嘈杂声吵醒了,她幽幽转醒,自己整个埋在被褥之中,外侧皇帝已背对着她坐在床边,由太监们伺候着穿衣洗漱。
  鄂罗哩身为贴身伺候皇帝的首领太监,他睨了绣玥一眼,一边给皇上穿衣裳,一边嘟囔了句:“这皇上都起了,伺候皇上的妃嫔却还不起身,实在有违宫里的规矩。”
  绣玥窘红了脸,她的衣裳都不知被扔哪去了,整个身子似要碎了一般,之前在慎刑司两个晚上没有合过眼,此时连撑着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皇上却没有回头瞧她,她也猜不透背对着自己的帝王脸上会是什么表情。随后一个小太监躬着身子凑到皇帝身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皇上,要留么。”
  皇上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不留。”
  “嗻。”
  那太监便躬着身子退下了,片刻回来手中端着一碗汤药,来到床榻边,将药碗推到绣玥眼底,“小主,请您这就饮了罢?”
  绣玥本来听的懵懵懂懂,此刻看那药碗立即明白了,皇帝是不允许她留下帝裔。皇上嫌弃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怎么会容她怀上他的孩子。不过这倒也颇合绣玥的心意,她童年时留下的阴影与遭遇,使她自幼便明白,生在一个父母决裂家中的孩子会遭遇如何的不幸与辛酸,若是如此,她宁可自己不要孩子,也绝不让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辙。
  她努力动了动,勉强伸出手,却见雪白的胳膊被捏出几个印子,青青紫紫,触目惊心。她有些窘迫,好在御前侍奉的奴才都训练有素,似乎并无看见一般,绣玥便飞快将那碗药接过来,忍着一股脑喝了下去。
  喝药的时候,皇帝却是微微侧目在看着她。绣玥见状,尽力喝得干净,不敢有一滴遗漏。
  他看了她半响,转回过头,徒留背影对她:“回你的宫思过去吧。”
  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殿外的阳光正稀薄,被厚厚的云层遮着,吝于温暖万物众生,再夹杂着初冬几缕寒风刺骨,愈发萧瑟。
  六更天的时候,绣玥被带出了养心殿,她打了个哆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座巍峨的宫殿,才觉得自己好像在地狱里走了一遭,此刻才感如释重负,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
  皇上放过了她,皇上竟真的放过了她。
  她不由得怀念延禧宫那座萧索偏僻的宫殿,怀念临走时她同宝燕在床头雕刻了一半的图案,怀念那张已经补好了红漆的桌子,怀念一切的一切。
  回延禧宫,回延禧宫,她眼下就这一个信念,走不回去,爬也要爬回去。
  圣上不知是顾着皇家颜面,还是给她留了脸面,出乎意料地有两个抬轿的公公在养心门外候着,见她出来,便搀扶着她上了轿撵,然后抬着向回延禧宫的方向走。
  轿子抬得既稳且快,绣玥坐在上面,想着前一刻自己的茫然无措,此刻心中倒生出几分安宁。
  快到延禧宫外的时候,忽听一声女音急唤:“绣玥!”
  远远的,隔着很远的距离,空气中夹杂着清凉的晨雾,都还看不清面容,绣玥就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那个身影朝她飞奔过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焦急不安的宝燕,宝燕唤她绣玥唤了几年,三个月前进宫才改口称小姐,这一声绣玥,再听时仿佛回到了昨日宫外的种种。
  宝燕迎上来,扶着她从轿撵上下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没事吗,都还好吗?”
  “都过去了。”绣玥虚笑得气喘些,实在是她捏痛了自己这遍布全身的伤。
  她转过头向那两个抬轿撵的太监道了声谢,“有劳二位公公送我回来。”
  御前伺候的人都谨慎的很,两个太监轿撵抬得平稳,如同来的时候一样没有多言,回一声‘奴才告退’便去复命了。
  宝燕的目光一直留在绣玥身上,旁的都不在她眼里,颤着声音喜道:“这就好,这就好!皇上获救的第二日,宫里就传出来小姐和那个刺客被关进了慎刑司。”她垂下眸,“那慎刑司是什么地方,人若进去了受变酷刑哪还有好命出来。现在瞧见小姐的样子,我才是松了口气!”
  绣玥勉强对她虚笑了一下,“只是关了三天而已,皇上心存仁慈,并没吩咐将我怎样,总还是念及我是为着救他去的。”说到此处,她想起昨晚的事,眼神黯淡了下去。
  宫外头的风冷,宝燕虽难掩激动,却也顾不得细说细问,还是先将绣玥小心翼翼搀扶着回了延禧宫的西偏殿。
  进到房中,她将绣玥扶着坐到罗汉床上,便开始来来回回的忙碌,热水,毛巾,敷药等许许多多的东西都是提前备好了的,统统摆到了罗汉床的炕桌上。
  绣玥见她的样子,三日的功夫,却是憔悴了许多。宝燕这几日所受的苦楚必定不比她少,她定然日日守在门口等着自己能平安回来,又日日忧心自己会受尽苦楚折磨,所以连这热水和草药,也是冷了又热过,煎了又熬的。否则如何这么快,便有现成的来用。
  绣玥眼眶有些泛红,她伸手低头揉了揉眼睛。宝燕自小心肠冷硬,生死都不在他眼里,何时见她受过这等煎熬,还不都是为着她。
  为了宝燕,她以后行事也需得谨慎些,不能再让她如此伤心了。
  宝燕柔声道:“让我看看小姐身上的伤。”
  刚才一见她的时候就留意到了,她一脸隐忍的样子,可知那新换的衣裳下面,有多少伤痕。
  绣玥听到这话,有些赧然,推脱道:“不必了,过两天自然就好了,没什么的。”
  确实是没什么,她身上除了肩上挨的那一刀,其余的於痕都是被皇上昨夜用力留下的,皇上成了心作践她,实在羞于见人。
  现在回想起来昨夜那些情景,还心有余悸。她是皇帝的妃嫔不假,可善庆将她送进宫来,是以防钮祜禄秀瑶有何不测,才以备万一推她出来挡灾祸的。善庆从未准备过让她侍寝,否则也不会将她打发在这冷宫里不闻不问了。
  就这样对只见过一面的陌生男子献出自己的清白,即便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心里真的一时难以过去那道坎。
  皇上的女人那么多,她是个连皇帝的面都见不上的末流答应,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会与这个名义上的夫君扯上关系。
  若余生要有一个陪伴,若她能够选,她倒宁可是……
  至少,她对他的提议曾经有过一分犹疑,至少,他没有伤害过她……
  可是这些,如今都已成了幻影泡沫,也都不必再想、再说了。
  绣玥倚着身后的靠垫,陷入沉思,宝燕便想着动手帮她敷药,解开衣裳的那一瞬间,她惊讶道:“这!这些伤口是……”


第20章 
  她只知道绣玥被关在慎刑司里,吩咐了严加看守,她想尽了办法都进不去,连问一句也是不能。那包衣奴才死得那样惨,绣玥在里面免不了遭受严刑拷打,她对她身上的伤口早有心理准备,可映入眼帘的这许多深浅不一的紫痕和淤青,倒是让人……哑口无言。
  宝燕毕竟也只是个未经事的姑娘,她的嘴一张一合,讶异了半晌,说不出半个字。
  这些伤口并非是受刑所致。
  绣玥看着宝燕有些懵懂,她神情淡淡的,目光投在窗外,轻描淡写道:“没事,皇上昨夜临幸了我。”
  临幸……宝燕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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