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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追医圣那些年-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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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浔月诀门偷习巫族之术这样的闲言碎语,不管是真是假,白宁作为浔月的掌门肯定是极其不乐见的。只不过这话如果是从单孤,这样一个他不得不尊重的老前辈口中说出来,白宁便不能苛责了。
白宁闭眼轻轻叹息,睁眼又看到宁澜笃定神色,对于眼前的人,他不能说也不想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宁澜,前掌门确实曾秘令单夜群去习巫族的术法,单夜群确实也不负所托骗得了诡先生的信任,最终壮大了诀门。”
这事实虽然自己早就知道,只是从堂堂浔月掌门的口中说出来,还是给了自己心头重重一击。这一向堂堂正正的浔月教竟然会去做这样……龌龊的事情,对象还是一向为世人做诟病的巫族。
宁澜见白宁深渊般的眼里泛出浓重悲意,一时心头亦沉沉,“掌门,既然如此,诡先生要的无非就是向世人的一个说法,浔月确实有错在先,不如大方承认,还巫族一个说法,也免了巫族与金乌教合力对付浔月?”
白宁清癯面容上,早已收回刚刚的愁色,此刻他眼梢的皱纹间竟又显出坦荡镇定之色,“宁澜,浔月不能在我手上为世人所诟病,浔月要浔月的面子,再说巫族现在与金乌教勾结危害世人也是事实,浔月有惩恶扬善之责。”
“好,”宁澜淡淡一笑,忽然在心底嘲笑自己的天真,“既然掌门是这样想的,我一个外人自然不能多说什么了。”
“既然你说自己是外人,那我有一事正好问问你的意见。”
“掌门请说。”
白宁倒了一杯茶,初春刚收的茶到底是上乘,清新茶香溢满了整个清宁居,也适时地帮这个屋子换了一个氛围,此时转个话题倒是正好。
“宁澜,你应当知道,浔月掌门一位至关重要。如今我命不久矣,为了不让浔月大乱此事只有你知道,可我却不得不该挑一个能人领导浔月了。”他微微一笑,“你说,谁来继任这掌门一位最为合适?”
白宁谈及这些大事,仍旧是淡淡语气,宁澜长眉微蹙,“掌门,此事是浔月大事,我只知道浔月一向择贤而立,我对浔月的情况……”
“宁澜,你不必介意,但说无妨,”白宁打断了宁澜的推脱之语,“你有识人之慧,我知道。”
“好,那我便直言了。浔月掌门一般不是门主便是卓越的掌事弟子,可据我所知,现在教中没有从前像白珏那般可以与门主匹敌的掌事弟子,因此掌门一位应当只有从三位门主中选。”
宁澜言及此处,看了看桌上白宁,见他眉心微动,知道许是白珏勾起了他的一些往事。当年白珏亦是剑门精英弟子,可门主一位却被白宁得了去。他不服当时掌门想选白宁继任,继而又鼓动剑门弟子反对,不曾想再次被白宁打败,此后便销声匿迹。
“你继续说。”
“恕宁澜直言,三位门主各有千秋,不论谁成了日后掌门,其他二人皆会不服。因此,这谁当掌门还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白宁朗声一笑,“看来你也看出这三人面和心不和了。没错,白林和白辞虽然看起来交情甚好,不过却也只是在我面前平和而已。至于白念危,她来浔月晚一些,即便这乐门门主当得不错,只不过她一个女子若真当了掌门,其他二人怎会服气?”
宁澜但笑不语,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品了一口,才不紧不慢道:“掌门心中果真似明镜一般,那么可有想好人选?”
“很早以前就想好了,”白宁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宁澜,我选的人就是你。”
第46章
这清明前后播下的合欢花种子,如今立夏就要到了; 才长高了一点点。察陵湄每日晨起黄昏都忍不住给那些小苗浇些水; 却常常被宁澜喊住,说是再浇就要烂根了。
除了对宁澜,她对任何其他事情都是急性子。看了一个月的花苗; 竟然只长了那一点点的高度; 她恨不得就要拔苗助长了。
这惜竹苑只有她一人的时候也是无趣; 弄了半天的花草还没等到宁澜回来; 看了看渐盛的日头,她干脆坐在了花圃里,靠着矮矮的灌木盯着那个门口的方向。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到了那个声音,她高兴挥了挥手——“宁澜,你过来,这树苗今天又多长了一片叶子!”
宁澜走近,看着坐在树下的察陵湄; 手上沾满了尘土之色; 放下药箱在石桌上,小心跨进了花圃; 配合她细细看了看那合欢花苗。
“嗯,大约再过五六年就能开花了。”
察陵湄蹭的直起背,“什么!那么久!那我定是见不到它们开花了。”她呜咽一声,看向宁澜,“你怎么送我这么久才能长成的树种?”
“等的久的; 才是好的。”宁澜笑笑,随手拿了一根木杆拨了拨树苗旁的泥土,“你今日又浇水了?”
察陵湄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说不能再浇我就不敢浇了的。这个水一定是山上的露水!”她拿走了他手上的木杆,扬着下巴道:“我又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养个花自然还是会的,何况还是你送我的,我自然会好好养的。”
宁澜起身,正想走出花圃却被察陵湄叫住了,“宁澜,你今日怎么在掌门那里留了这么久?是不是他又要让你做门主了?”
往常一个多时辰便会回来,今日却足足有两个时辰。
宁澜重新坐在花圃栏杆上,轻描淡写,“这次不是门主,他想让我做掌门。”
“什么!他要你做浔月掌门!”察陵湄倏然起身,眼睛睁得就要比最大的山茶花苞还大许多,见到对面之人示意她小声一些,她才努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宁澜,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像……那你怎么说?”
“我没答应。”
察陵湄忽地松了一口气,“这白掌门真是奇怪,一会儿要你当门主,一会儿又要你当掌门,你说他为何就赖上你了呢?”她见宁澜漫不经心摇了摇头,便随性坐到了他跟前,双手抱膝,头枕到了手臂上,眼神里有些空空,“白掌门从前所言也不无道理,宁澜你确实适合当门主或是掌门,你这样清心寡欲之人……再合适不过了。可是我总还是希望你不要做这些,这样我也好陪着你,将来你下了山,我也要跟你一起走……”
宁澜低头看着她眼里的落寞色彩,静静听着她向来没有什么逻辑的话,奇怪的是,他这次竟然全部听懂了。他不自觉伸手抚了抚她的白净额头,修长的手指一路向下,滑到了她的眉心,顺便抚平了她微蹙的眉头。
“宁澜,你在做什么?”察陵湄抬起头,惊异拿过他的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对她从来没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今天这般,莫不是沾了尘土在脸上?
宁澜目中掠过一丝错乱,缩回了手,“没什么,只是你说错了。”见她一脸茫然,他继续补充道:“我现在不适合做门主,更不适合做掌门了。”
察陵湄怔怔望着他,手不自觉攀上他的膝盖,“这是为什么?”
初夏的山风自带了几分清爽舒适,这一阵风过来,吹散了宁澜身上的淡淡的药香味儿,让他在恍惚时刻清醒了大半。一个月都过去了,今日竟然这般失态,他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番,随即脸上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还能是为什么,只是不想被束缚在这浔月而已。”
“哦,也对。”察陵湄拍了拍手起身,忽然回过神,“宁澜,为何掌门要与你讲这些事情,难道他身体真的很不好吗?”
宁澜目中染上一层愁态,他虽未有言语,她却也猜到了大半。只是若白宁的身体,连宁澜也束手无策,恐怕真是到了末路了。
“宁澜,你别难过,我听单婆婆说过,世上有些毒本就是没解的,那么有些病本来也就是好不了的。这也不是你的错,你日日都去清宁居,必定也是尽力了的。”
察陵湄几句安慰的话,虽然也并未点到实处,可见她一副认真担忧模样,他倒是有些不忍,“我知道,生死本就是浮云流水之事。不仅我,白掌门自己也看的开。”
“那你最近好像总是心里有事儿,”察陵湄重新又坐了下来,不自觉靠在了他身上,“宁澜,你告诉我好不好,你在不开心什么?”
宁澜看了看一旁自然而然把头枕在自己肩上的她,有几分庆幸又有几分惶然。她还以为自己不为所动,因此便这样随意坦然。
他慢慢扶起她,静静道:“最近总是去天机楼,听单孤前辈讲了从前浔月的一些事,有些感慨而已。”见她又要问,他便径直起了身,“陈年往事,你不爱听的。”
“陈年往事?”察陵湄不依不饶,拉住了他,“那有没有讲我的母亲?”
宁澜顿了顿,察陵湄到现在还不知道夏惜蓝只是医门弟子,自己也还不知此事前因后果,还是先压下才好,“那倒没有。对了,你记不记得那个叫霍青鸢的女子?”
察陵湄歪着头细细回忆了一番,这一个多月前去的天机楼,只是匆匆翻了一眼的记录哪能记得这么清楚?她支支吾吾,“我记得我同你讲过的,她不就是从医门转去了剑门吗,然后跟着叫什么……白珏的人一起练剑了?”
“白珏?”
“是,有什么问题吗?”
宁澜缓缓摇头,“现在没有,只是今日正好同掌门说起此人而已。”见她面露疑惑,他笑了笑,“这白珏从前本事也很大,只是后来便消失了,我在想霍青鸢的记录又消失,会不会和他有关?”
察陵湄摇摇头,漫不经心道:“宁澜,你关心这些做什么?”她指了指头顶的太阳,眨眨眼推了推他,“这都午时了,我帮你一起去做饭吧。”
宁澜挑了挑眉,“你好好坐在这儿,就当是帮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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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五月初,天气渐渐热起来。但甘泉岭这样的地方; 清泉环绕; 绿树荫蔽,尤其是在墨夷府邸,几个主子的房内竟然已经放了从冰窖里启出来的冰块。
在墨夷家侍奉久了的人都知道; 墨夷公子每年从五月到九月; 都会吩咐仆人在其所在的房内添上足量的冰块。据说是公子最烦暑热; 修心静气便要呆在极其凉快的地方。其实墨夷家的下人都知道; 不管墨夷公子的房内有无冰块,只要靠近公子,那即便是盛夏,也是让人寒凉的。
墨夷府,秋棠居。
这闲置了十几年的空屋子,十几日前终于热闹了起来,只因这里现在住了墨夷府的夫人,墨夷顷竹明媒正娶的妻子; 察陵韫。
“秋棠居不需要这些; 你们撤去吧。这样的好物,何须现在费在此处?”
察陵韫揉了揉眉心; 连脸都懒得撇过去,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仆人将冰块搬走。她如今为人妻,尽管才半个多月时间,浑身上下却有了成熟威仪。
那下人拿了一盆冰块跪了下来,恭恭敬敬说道:“夫人; 这是公子的命令。若是公子来到秋棠居,觉得闷热,定会怪罪奴才,还请夫人理解。”
察陵韫旁边的丫头见自己主子合了眼,一副不欲开口的样子,便上前皱了眉头道:“夫人都说不要了,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再说,你们公子这样忙,难道还有时间来秋棠居看看这里有多不凉快吗?”
仆人肩膀微微一颤,刚刚出声的丫头是察陵韫的陪嫁侍女,芳筠。身份自然比府上一般得丫头贵重一些,她这是话里有话。
察陵家的大小姐,如今墨夷府的夫人,察陵韫二月中旬曾来墨夷家小住过一段日子。据说是墨夷公子亲自邀请,甚至还在那段日子亲自陪她游览甘泉岭,这在从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以至于后来传出二人的婚事,墨夷府上下也是真道自家公子转了性,总算是有点人情味了。
只是令众人难以想到的是,这墨夷公子将察陵韫娶进门之后便放在了秋棠居,竟是连新婚之夜都没有去。如今算下来,半月快要过去,新夫人寻了许多理由要见见公子,却屡屡被公子拒之于门外。
此事府内人人皆知,只是墨夷家规矩森严,自然是没有人敢私下里乱嚼舌根的,可察陵韫脸上到底还是过不去的。因此她身边的侍女芳筠话里含了怨气倒也能理解。
“芳筠,不准这样议论公子。”察陵韫放下一直安在眉心的手,瞟了一眼站在一旁忿忿不平的芳筠,示意她住口。她又起身,看向门口那仆人,轻叹了口气道:“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们。既然公子那边难交代,你们便把冰块放下吧。”
“多谢夫人体恤,” 跪着的仆人松了松心,立即起身,端端将冰块放在了旁边的冰架上,退了几步,又鞠了一躬道:“夫人,奴才在墨夷府呆了也有将近十年了,公子平素里不爱与人亲近,为人清冷些。但必然是对夫人有情的,还望夫人多给公子些时间。”
这几句话不温不火,察陵韫知道这只是宽慰之语,可到底听来也舒心,她淡淡笑了笑:“出嫁从夫,我怎会计较这些。公子是掌教,平日里忙我是知道的。”
仆人已经远走,芳筠见察陵韫视线随着那人的背影也放得老远,便走近桌前,往茶杯里倒了些茶水,“夫人昨晚便没睡好,现在午后想是乏了,喝点水奴婢扶您去小憩片刻吧。”
察陵韫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了,眉头又重新锁了起来,她搭了搭芳筠的手,“芳筠,你说公子是不是已经厌弃我了?”
“夫人,您何出此言?”芳筠抓住了察陵韫的手,她自小陪主子一同长大,名为主仆,实为姐妹,“公子若是对您无意,怎会亲自向察陵家求娶您?只是公子并非常人,为人冷清也是众所周知,想来过些时间等公子空下来便会来秋棠居陪您了。”
察陵韫木讷点头,视线在门外的一圈绿树流转了一遍便收了回来,轻轻道:“这墨夷府我是第二次来,从前只听得湄儿告诉我墨夷府是如何绿树环绕,夏日里日头再毒也不怕,如今我倒是真的见到了,湄儿却不知去了哪里。”
自从三个多月前察陵湄逃婚后,即便察陵家派人寻遍了各地,却也未寻到察陵湄的踪影。事关东琴国地位最尊贵的两大世家,此事本该一查到底,可是却在不久前,察陵家和墨夷家双双停止了找寻察陵湄的事。
个中内情,少有人知。
自己妹妹自小顽劣任性,察陵韫是知道的,可却也从未犯过这样大的错。作为姐姐,她自然也是关心察陵湄的安危,出嫁前便追问过察陵宣,无奈这哥哥却三缄其口,她心里晓得湄儿应当是无碍,只是不好说在何处而已。
“二小姐也真是的,若是二小姐能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了顷木少主,如今姐妹二人可不又在一起了?”芳筠一边替察陵韫揉着肩一边道:“即便那宁澜风逸朗趣,可到底只是白衣,哪及顷木少主身份尊贵呢?”
听着芳筠在自己耳边的碎碎念,察陵韫勾了勾嘴角,“其实我倒是羡慕湄儿的性子,喜欢便是喜欢,换做是我,倒是不会有这样的勇气。”
芳筠兀自撇了撇嘴,“可我看二小姐实在忒执着冲动,她为了宁澜前前后后被责罚了许多次,却还是……”
芳筠的话并未再说下去,她知道即便察陵韫素来温和宽容,可这样议论主子总是不对的。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却又被察陵韫忽然打断了。
“芳筠,你说我是不是太小心翼翼了?公子本就是那样一个拒人于千里之人的人,我若是再不主动一些,恐怕只会越来越远?”察陵韫忽地起身,喃喃道:“我若是有湄儿十分之一的勇气,我便……”
芳筠不解,“夫人,您这是何意?”
察陵韫上前,用手触了触那清透寒白的冰块,又往自己眉心点了一点,算是冷静了一下。她回过头对芳筠道:“去厨房做一份冰镇雪耳,我等会要去见公子,亲自给他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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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排梅树间,是一条宽敞卵石路,尽头是墨夷顷竹的书房。此地来的人却少,墨夷顷竹不喜仆人随侍在侧,书房内唯有一个铜铃,有事才会传唤仆人。
精致的木雕房门紧闭,房内却忽然传出一阵清脆铃声,一仆人匆匆踏过那条灰色石路,敲门进了书房。
房内微寒静幽,墨夷顷竹着了一件玄色冰丝袍,手握细毛笔,在宣纸上勾勒着山峰浅浅的影子。仆人恭敬行礼,“公子有何吩咐?”
墨夷顷竹并未抬头,只淡淡开了口,“顷木最近如何?”
“回公子,少主近来仍然同从前一般,不是在外饮醉便是吩咐人寻察陵郡主,只不过也无甚结果。”
“好,下去吧。”墨夷顷竹继续勾勒手中的墨画,却未见眼前的影子移动,便抬了头,“还有何事?”
仆人只觉得身上落了墨夷顷竹冷淡目色,惴惴跪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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