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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追医圣那些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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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郡主婚期将至,墨夷顷木是个贵气好玩的公子,察陵郡主与他是青梅竹马的情谊,该更好些。
  一路穿过大道,小径,湖渠,总算是来到了客房。楚楚却未回到自己的居所; 而是随着宁澜一齐进了他的屋子。
  宁澜找了屋中一个红木椅子便随意坐下了; 见楚楚正欲关门,便喊住了她; “楚楚,开着吧,亮一些。”
  楚楚将合了一半的门重新打开,回头在宁澜对面坐下,将横笛放下后笑笑道:“医者果然是细心得很; 我们虽只是多年好友,到底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是会有流言蜚语的。”
  “连我想的什么,楚楚你都知晓,可见你确实蕙质兰心。”宁澜淡淡回应,作了个手势示意她自己倒茶。
  “你听了我五年的曲子,我也不是白认识了你这么多年。”楚楚笑笑,拿过桌上的紫砂茶壶,倒了一杯茶水,见那透红茶汤后,她惊了惊,“没想到宁澜你也会喝这净心安神的茶?”
  “只不过从池铎出来时多带了一些,小小她说晚间睡得不安心,便送了她一些。其余的便自己留着喝了。”
  楚楚喝了一口,又为对面之人倒了一杯,“所以你方才转交给侯爷夫人的其实是合欢花的种子吧?” 她脸上闪了莫测一笑:“合欢合欢,确实,作为郡主成亲之礼,不贵重倒也心意别致。最重要的,是能长长久久地留着。”
  宁澜接下她递过来的茶盏,那清甜的花香萦绕在了鼻尖,他听得出对面之人的揶揄之意,便浅笑问道:“怎么,你也觉得我喜欢那小郡主,此番离去只是无可奈何吗?”
  楚楚淡淡一笑,摇摇头,“宁澜,即使所有人都以为你对她有意,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有人站在了门口,室内光线暗了一些。屋内二人侧头看去,只见察陵湄手捏着那三角荷包,泪眼朦胧却仍旧一副倔强样子。
  察陵湄进门,走到楚楚跟前又问了一遍:“楚楚,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可能?”
  楚楚见这小姑娘一副委屈样子,正欲开口之时却见宁澜正示意自己先出去。她起了身,拍了拍察陵湄的肩,“郡主,我只知道结果,并不知道原因。我想,这究竟是为什么还是由宁澜亲自告诉你才好。”
  房门合上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房里。房里本就安静,此刻仿佛只有光下细小尘粒在扑腾,察陵湄看着宁澜落了光的脸,他那一双桃花眼比暖阳更和煦。
  “宁澜,听嫂嫂说,你明天就要走了,和楚楚一起?”
  “是。”
  “宁澜,你送我这个,”察陵湄张开手,那荷包里的种子被她捏的有了温度,“是想祝福我与顷木一生同心,世世合欢吗?”
  “是。”
  “宁澜,你是不是其实喜欢楚楚?”
  “不是。”
  察陵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人,宁澜脸上并未有半分遮掩之意。她咬了咬唇,“那么,你也一点都不喜欢我?”
  “是。”
  察陵湄放下荷包,托着腮看着宁澜,那双眼里的泪止也止不住。她咧嘴笑着,泪到嘴里苦咸苦咸的。
  “我初见你时,只有十四岁。那时候泼了你一盆水,是不是你觉得这小姑娘太不安分了?”她擦了把眼泪,又眨眼苦苦一笑,摇摇头,“也不对……后来在你面前我明明很乖的,也不闹腾,也……听话,你不该觉得我太吵才对……难不成是因为我比你小太多,可是阿母告诉过我,这喜欢啊……与年纪无甚关系的,再说只是九岁而已……”
  察陵湄几度哽咽,语无伦次。
  宁澜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头有些闷闷。他起身向对面之人走去,拿下她托腮的手,往里面塞了一块素净的白帕子。察陵湄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手也握不紧,那帕子在飘到地上前被宁澜接住了
  宁澜从未觉得自己的手这样笨拙过,他可以牵线搭脉,可以数针齐施,绝无错漏。此刻却不知她脸上的泪到底会流向哪里,他越擦越多。
  “宁澜!”察陵湄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头紧紧靠在他身上,就连此刻他身上的淡淡药香也不再能让她平静,“到底是为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他被她死皮赖脸,猝不及防地抱过多次,这一次他身子竟然僵住了,许是从前他从未见过这样歇斯底里的察陵湄。他重重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
  “小小,你好的不得了。可是我,是个无情。欲之人,不会对任何女子动心的。”
  察陵湄渐渐松了手,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记不记得你曾经在绊雪谷见到的意眠虫?”
  “记得,你说是你师傅将它封在了冰块里。你还说那虫子毒性烈得很,不比锁息虫弱,咬到了也是要死人的。”
  宁澜点了点头,“那虫子毒性之所以烈,就是因为它靠毒性同样烈的紫珏果子为食。我师傅说我两岁时曾被那虫子咬过一回,他用了许多奇药才将我救回来。”
  察陵湄睁着那双圆圆的水眼睛,紧抓着宁澜的衣服,“所以呢?”
  “那些药里面有一味忘尘藤,历经红尘的人吃了便会遗忘自己所爱之人。当时年幼本不知红尘之事,可那药我足足服了一个月,此生便再感受不到男。欢。女。爱之情。这就是活下来的代价。”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死气沉沉。
  察陵湄抓着宁澜衣角的两只手直直地垂了下来,她重重向后靠去,目光呆滞,脸眼里的泪也凝滞了。
  宁澜坐回自己的位置,在对面静静看着一言不发的察陵湄。他刚要为她倒杯水时,却被她一把按下了拿起茶壶的手。
  “宁澜,你是不是讨厌极了我,所以故意编这样的谎话来诓我?”
  宁澜抬头怔怔看着她,墨眉微蹙,“小小,其实你知道我没有骗你,只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不是吗?”
  察陵湄不住地摇头,眼泪又吧嗒吧嗒地落到桌上,她甚至觉得从前那二十年都未曾掉过这样多的泪,“我不信,我不信……”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冲出了屋内,过了一会儿,便将楚楚拽了进来。
  “楚楚,你在门外都听到了是吧?”察陵湄见她点了头,又哽咽追问,“那你一早就知道吗?”
  楚楚摇了摇头,“我也是,今日才知他有这段过往。”
  “那你之前为何如此确定他对我无意?”
  “郡主,我是浔月乐门弟子,这个你恐怕还不知道。”
  察陵湄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美丽女子,满春院的花魁,竟会是浔月弟子?只是她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楚楚的身份她可以不在意,“这与我问你的事有何关系?”
  楚楚面有难色,看了看一边的宁澜,他面上尽是清明之意。她知道他很聪明,许多事瞒不过他,便径直说道:“郡主应当知道,乐门最擅长以乐声控人的欲念。宁澜听了我五年的乐声,琴、箫、筝、笛,我样样试过,奏的是皆弄情之调,却无一样能拨弄他的心绪。一个人可以高尚到摒弃财欲,权欲,可是情。欲是难以自控的。”
  楚楚言罢,察陵湄重重靠在椅背上。她好像忽然记起很多事情,那些事终于有解了——
  初听楚楚的琴声,自己那日在满春院就被乱了神;白念危的箫声让客栈所有人不适,或轻或重,唯宁澜无异样;巫族小夭的媚术,宁澜受她那般挑拨,竟也不为所动。
  原来,竟是他本身无欲,他对任何女子都不会有情,包括她察陵湄。他曾三番五次要告知她,她却三番五次断他的话头。
  察陵湄失魂落魄走后,屋里又只剩下二人。宁澜默声许久,还是楚楚先开了口,“那小郡主这样趔趔趄趄回去,你也不怕她摔跤,也不跟着她?”
  “这察陵府里到处都是丫鬟和仆人,她不会有事的。”
  楚楚见宁澜语气淡淡,神色却无往日那般散漫轻快,轻叹了一口气,“你对她到底还是关心的,对吧?”她未等到宁澜的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虽然你不知动心是何物,可是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去关心她……宁澜,忘尘藤当真无解吗?”
  “无解。”
  他答得相当干脆,楚楚静默了半晌,“宁澜,是不是要你恢复成常人一般需要付出很大代价,所以你才说无解?”
  “无解就是无解。”
  “好,既然医圣都说无解了,我想也确实是无解了。”楚楚看着他早已平静的眉眼,也不欲多纠,她意味声长一笑:“那么宁澜,你可愿回答我一个问题,据实以告?”
  “你问。”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没有被喂下那药,你会不会喜欢那个小郡主?”
  宁澜微微一怔,凝眉半晌,“楚楚,这是我迄今遇到的最难的问题了,难到我回答不了。你这就好比举着一朵花,问一个先天眼盲之人好不好看一样。”他见楚楚一副失语的样子,便随之亦回以一笑,“不是要与我一同去浔月吗,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早些走?”
  “好。”商楚楚一时无话,只得点了点头便出了门。
  

  第28章

  正月十五,上元节。
  往年这个时候虽还留着新年的欢腾气氛; 但终归该开业的店铺也早已开业; 该干活的伙计也早已各就各位,这上元节也得到了晚间,才会热闹起来。
  今年却不同。察陵府的家主察陵沐因吩咐人将这个湥Я煽と孔笆瘟艘槐椋弧〔噬看衣私值赖拿恳淮Γ弧「骼嗷ǖ屏绽怕浚弧【土骷沂乘粒弧】偷辏蚴蔷乒荩嫉昧瞬炝昙业纳痛汀恳患易阕阋桓街氐幕平稹5彩切瞬炝昙仪胩氖晨突蚴亲】停桓欧延萌狻�
  每个人出示的请帖皆为朱红色,上边写的则是察陵郡主与顷竹少主正月十六成婚之事。
  这婚事轰动的倒是不止一个东琴,就连北翟与南召也皆有客人赶来。毕竟墨夷家和察陵家也算是江湖中的名门,结实的好友贵戚自然相当多。
  察陵府,郡主闺房。
  察陵湄呆呆坐在房内的床上; 她瞥了一瞥旁边的案几上; 那上面整整齐齐地放了一叠赤红色的鎏金丝线嫁衣。方才她才将丫鬟们赶出去,她记得丫鬟们说的好像是让她挑一件中意的; 其余的不要也罢。
  于是她回了一句——“没有一件中意的。”于是丫鬟又急急跑出去,赶着让绣娘再去做了。
  “大小姐。” 门外守着的家丁突然出了声。察陵湄头听见外室的房门被打开了,她头偏了一偏,见察陵韫正朝自己走来。
  “湄儿,丫鬟们告诉母亲你今日又没吃饭; 母亲忙着替你准备明日大婚的东西,便差我来看看你。”察陵韫见床上之人面色有些发白,便抓过了那只瘦白的手,关切道:“湄儿,你这几日被婶婶关了禁闭,可呆在房里你不言语半句,倒真叫我担心。”
  只知道前几日察陵湄去了一趟自己母亲夏惜蓝那里,二人不知说了何事,夏惜蓝动了怒,直接将察陵湄关了禁闭,还吩咐了不到大婚之日不得出房门。被差遣来守着郡主房间的家丁刚开始惶急的不得了,这样的事儿从前也有过,只是这郡主向来不安分,没到一两日便想着各种法子逃跑了,家丁们免不得要挨一顿骂。
  可这次,却不同了,这被关了整整五日了,郡主不声不响,不哭不闹,安静得不像话。
  察陵韫见眼前的妹妹眼圈有些红,便摇了摇她的身子,语气有些急,“湄儿,你不要吓姐姐。你有什么委屈,就告诉姐姐。还是,你就是不想嫁给顷木少主对不对?”
  察陵湄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终于开了口,“姐姐,他走了吗?”
  “谁?你是说……宁公子吗?”察陵韫听到对面之人一声轻“嗯”,她点了点头,“宁公子和楚楚姑娘四日前就离开了,说是要去浔月办点事,便不留下参加你与顷木的婚礼了。”
  “去浔月做什么?”
  察陵韫摇摇头,“这我不知道。湄儿,我看那宁公子与那楚楚姑娘似乎……交情甚好,所以你不要再多想了。顷木昨日告诉我,他将以后你与他居住的宅院都准备好了,院落房间皆是按照你喜欢的样子造的,虽说也在甘泉岭,但是与墨夷府邸倒是不近,如此……你倒是也不用时常对着公子的。”
  这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便是新人婚前几日不得见面,加之察陵湄又被关了禁闭,因此墨夷顷木与察陵湄已经许久未见。他倒是记得清楚,她曾说过她不喜与他哥哥一处,便忙活了这许久,为她弄了一个新的居所。
  自己姐姐的话察陵湄好似没听到一般,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她脸上才算有了一些神采,立马抓住了察陵韫的手,紧张道:“公子,公子现在在哪里?”
  “公子,这个时辰应当是还在汀兰园内,你也知道的,公子日日上午都在那个地方写字。”
  “那现在可有人陪着他?”
  “公子应当只有一个人在那里,前几日我特意送了一些吃食给他,却也不好意思开口留下。”察陵韫垂眸,摇了摇头,“许是公子喜欢清静……湄儿,你要做什么?”
  察陵湄放开了察陵韫的手,急急翻身下了床,随意找了一双鞋子穿上了。
  “衣服呢,我的衣服呢?”
  室外的丫鬟听到自家郡主的喊声,立刻跑了进来,却见察陵湄正急切在衣柜里翻着,她立刻上前,“郡主,你这是要找什么衣服?”
  “外衣,外衣!穿着能出去的外衣!”
  察陵湄已经呆在房中简装五日,房内有炭盆放着,自然也不冷。素日里要穿的衣服皆是丫鬟们备着的,如今她自己自然是乱了手脚。
  “湄儿,你,要出去吗?”察陵韫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衣服,给了察陵湄。
  “嗯,”察陵湄一边点头,一边慌乱穿着衣服。
  “你要去哪里,再说你现在被关了禁闭,没有母亲的命令,如何出的去?”
  察陵湄扭上了最后一个扣子,拍了拍姐姐的肩膀,眨了眨眼睛,“去见别人自然不行,但是去见公子就另当别论了!”
  察陵湄匆匆几步走到门前,不出意外地被家丁拦住了,“郡主,夫人吩咐了您……”
  察陵湄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往下说,“我母亲是吩咐了我不准出门,可我突然记起来墨夷公子前几日的时候曾和我约了上元节去陪他上湥Я煽た椿ǖ啤!彼档睦碇逼常肿魇瓶戳丝慈胀罚辶酥迕迹跋衷谡庠级ǖ氖背骄鸵搅耍羰俏罅耸背剑÷斯樱忝撬狄趺窗欤俊�
  家丁们面面相觑,心里头默默盘算了一番。外边看守的紧,郡主出了房间也出不了察陵府,顶多知道了被夫人责骂几声;可若是怠慢了墨夷公子,那便是大罪过了,少不得挨家主的棍子。
  家丁们让了路,察陵湄便大大方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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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汀兰园内是岁月静好,诸事安定的样子。察陵湄一路从自己房间走到汀兰园,各处皆安了华丽的红色喜带与喜花,她觉得刺目,不愿多看。直到靠近汀兰园才摆脱了那些艳俗而讨厌的装饰。
  她熟门熟路,一会儿便到了那石桌旁,果然,那里,仍旧有一个冰蓝色的背影端端坐着。
  “公子。”察陵湄径直上前行了一礼,她看到他握笔的手停了,便继续道:“公子,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今日来求公子,才不得以打扰您。”
  墨夷顷竹将毛笔搁在了白玉笔架上,抬起头看着察陵湄,静静道:“你说。”
  “公子,您定了我与顷木的婚事。顷木的请求您一口便应下了,您的请求察陵家自然也只会一口应下。可却无人问过我的意见,”察陵湄感到自己额间出了冷汗,心在胸腔内狂跳,她抬头看了看墨夷顷竹寒冷的目光,重重掐了一把自己手继续道:“公子,我并不喜欢你弟弟,我不想与他成亲。公子您是这桩婚事的挑起者,希望您及时终止,也好……止损。”
  面前这个人是察陵湄最害怕的人之一,今日没有阳光,是青灰色的阴天。她觉得墨夷顷竹的周围是那样的冷,她撞上他的目光,那是一贯的居高临下,冰寒严峻之色。
  “止损?”
  还好墨夷公子的声音不像是发怒的样子,察陵湄默默镇定了心绪,连连点头,“是,止损。其一乃是您弟弟,顷木的损失,他将避免与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共度一生;其二是于墨夷家的损失,我素来任性苛刻,还胡作非为,若真嫁去墨夷家,少不得做许多让墨夷家丢脸的事情;其三是公子您的损失,您疼爱顷木,众所周知。可顷木却为了我另辟别院,可见我就是一个能挑拨你们兄弟关系的小女子,还是不要的好。此乃三损,所以还望公子成全!”
  察陵湄硬着头皮逼迫自己正视着墨夷顷竹,好让自己显得更加理直气壮一些。她看着对面之人那张绝伦的脸上,变了神色,可是……他竟然抿嘴,笑了。
  只是这人的笑,怎么都有点深沉意味。
  墨夷顷竹的脸上那笑意倏然而过,声音极为平静,“你比我以为的更加有趣。这桩婚事,绝无任何的变动可能。”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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