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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院梨花香-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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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祯不置可否,抬手摸了摸她滑腻腻的秀面,安慰道:“别怕,不管是谁,我都有办法应对。”
  秋梨噙着嘴角沉默起来,片刻才又重重点了点头,“好,只是以后不得不提防着些,怕是安稳日子是过不上了。”
  *
  夜幕降临,晚风习习吹过一重重的院落,吹响了檐角的铜铃,叮铃铃在院子里荡漾着令人烦躁的声响。
  鸟雀归巢,扑楞着翅膀从窗台滑过,仿佛在偷窥窗内的人影。
  烛火摇曳下,一人正慢慢抬手去取发髻上的珠钗,她拔下一柄金翅蝴蝶簪子,怏怏的扔到面前的梳妆盒里去,才又抬手去摘金海堂珠花步摇。待到取到白玉孔雀簪时,坐在床上的另一人再也憋不住气了,一下子把手里的文玩核桃砸到地上。
  周氏的动作却并没有受打扰,她顿了顿,又继续去摘耳环,然后瞥了一眼秋成洵道:“你发什么脾气。”
  “发什么脾气?”秋成洵起身负手踱起步来,“当初刘豹那小子是怎么给我打的保票来着,可是现在呢,不但没做成事,他那帮子狐朋狗友还被关进了县衙。要不是陆百万那狗东西叫人给我送个信,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怎么,现在你也不把陆县令放在眼里了?他要是知道你叫他狗东西,还不知道要怎么整治你呢。”周氏咯咯笑起来,然后从绣凳上起身拍了拍衣裳,抿嘴笑道:“那帮子人被抓进去就抓紧去呗,反正跟咱们没关系,是他们平时作恶太多了,陆县令把他们下进大牢里去,那是为民除害呀。”
  “你懂什么,那帮子玩意儿为了放出去,一口咬定是老子指使他们去做的,现在老子成了罪魁祸首,陆百万又拿这个来要挟我,老子真是憋屈死。”秋成洵说着,便一手砸在了床围上。
  周氏扭着身子走过去,和他并肩坐在床上,媚笑道:“只管叫他们胡乱咬去,反正无凭无据的,随他们怎么攀扯,咱们就是别认账就成了。至于刘豹,他要是还愿意为我们所用,那咱们就留着他,要是他成了怂包,那也就别怪咱们心狠了。”
  秋成洵听完顿了顿,心想这个办法不错,开口却道:“这个我管不着,我现在就想知道怎么把那臭丫头搞死,真是没想到,现在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仅自个长本事了,还有能耐人帮着她,咱们也就不好下手了。”
  “这有什么难的,”周氏抿了抿嘴,“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难对付的,这一次是咱们没料到她有帮手,才会失手。可是下一回,她可就别想脱身了。”
  秋成洵一听,脸上的愁容也减了半分,顿时谄媚的扳住周氏的肩膀问道:“你可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周氏掩口笑起来,反身将秋成洵推倒躺到了床上去,她媚笑着附身过去,凑在他耳边小声道:“自然是毁了她的身子,还要夺了她的钱财,一举两得。”
  秋成洵满眼放光,一把抱住周氏压在身下,连连亲了好几口,掩不住满脸喜色道:“娘子真是好计谋,我明日就着人去办。”说罢他淫/笑着便伸手去解周氏的衣裳。
  周氏却扯了扯嘴角道:“说你蠢还真没冤枉你,哪能现在就办,她刚受过一次亏,现在正是警惕的时候,肯定处处防着人,所以要办也要等时机成熟了才出手。”
  秋成洵满脑子‘春意盎然’,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剥开了周氏身上的衣衫,正是心急火燎的时候,对周氏的话也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便欺身上去。
  周氏勾唇一笑,伸手拉下了帷幔,落下时的风将烛火一下子扑灭了,满院陷入了寂寥之中,唯有这一处黑灯瞎火的房里,传来靡靡之音。
  

  ☆、月事初潮

  铺子被砸成那样,烂摊子总是要收拾的,秋梨于伤心处也振作起来,和秦祯、芍药一块儿,把铺子又翻新了一遍,这一下可好,先前挣来的银子又全都贴了进去。
  秋梨坐在靠墙的梨花木长椅上,心情郁郁的盯着盆里的合欢花出神,想着连月来囤着的妆品一下子碎个干净,便心里憋屈的很,如今铺子里没有东西,连开门做生意都心虚,客人问这个没有,问那个也没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正坐着发愁,芍药端着一碗红枣茶过来了,见她把盖在身上的绒毯子踢到了一边去,便忙搁了杯子去给她重新盖好。口中还念叨着:“小姐,别贪凉了,你这几天总说身上不爽利,仔细又冻着了。”
  秋梨怏怏的抬眉看她,“哪里是身上不爽利,实则是心里不痛快,跟着全身都没力气了。”
  芍药担忧的瞥她一眼,然后端过红枣茶给她,“秦公子说你身上体寒,多喝点红枣茶有益,要是再不好,他再给你开方子拿药。”
  秋梨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红枣的清甜和着淡淡茶香,果然让人平心静气了不少。她啜了几口,才把杯子搁到一边去,慵懒道:“哪里需要吃什么药,等到我心结解开了,也就全好了。”
  芍药也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咬了咬唇,默不作声的给她捏起了肩膀,她觉得舒坦,便懒洋洋的半躺到椅子上去,连日来心力交瘁,不知有多久没有这么安逸的躺着了,是以她不一会儿便有了睡意,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蜷缩着躺下去,囫囵着对芍药说道:“我太困了,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来叫醒我。”
  可是这一觉却睡的不大安稳,梦里有蒙着头脸的人拼命追她,她跑得慢,又总是被绊倒,好不容易跑出了胡同,面前却是汪洋大河,眼看着身后的人到了跟前,她纵身一跃跳进了河里,河水打着卷漫过她的身体,她全身又湿又冷,不停打起摆子来……
  “救命!救命!……”她于梦中无助的挣扎起来,踢掉了身上的绒毯,芍药惊慌失措的蹲到椅子边摇晃她,“小姐,醒一醒,快醒一醒!”
  终于逃脱了梦魇,秋梨嚯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描五彩的房梁,好在只是一场梦,再去看芍药,她吓得脸色都白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有点力不从心的道:“看我,做个梦就吓成这样。还把你唬住了。”说着她便一点点起身,却觉得身下湿漉漉的,她诧异不已,探手到椅子上,摸到一片粘腻腻的湿,她吓了一跳,抽出手定睛一看,手上竟然是红彤彤的血。
  她惨白着脸惊叫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芍药也没见过这血淋淋的场面,立刻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继而就捂着嘴哇哇哭起来,边哭边道:“小姐,小姐你疼不疼,我看着都疼死了……”她说着便挣扎着站起来,撒开腿就往外跑,一壁跑一壁冲着秋梨喊道:“小姐你撑住,我这就去找夫人和秦公子。”
  *
  秦祯正打门口进院子,见到芍药慌慌张张的模样,心里也是咯噔一声,疾走几步便听芍药嚎道:“秦公子,你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她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秦祯大惊失色,也不多话,闪身就大步流星的冲进了暖阁,进门便看见小小的身正不知所措的斜坐在长椅上,低头盯着躺椅上的一处出神。
  他心慌不已的走进去,秋梨听到脚步声,抬头惶然的看着他,嗫嚅道:“褀郎……我是不是快要死了……”说着说着,她眼眶就红起来,想是害怕极了。
  “不会,我不会让你死。”秦祯跨到她身边,一把把她揽到怀里去,紧紧的拥着她,不住的亲吻她的头发,喃喃道:“别怕,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怕。”
  秋梨把脸埋进他胸前,抓着她的腰带呜呜哭起来,边哭便含混不清的说道:“我梦见有人要杀我,我跳进了河里,醒来的时候,身下流了一滩血……我好怕,流这么多血,我怕是活不成了。”
  秦祯猛地愣住了,微微僵着身子,引颈看向长椅,果然看见一块刺眼的殷红。他登时面红耳赤,心跳也快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忍住笑轻声安慰秋梨:“不,你不会死,你只是长大了。”
  “长大了?”秋梨狐疑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褀郎,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
  秦祯抿抿嘴,搜肠刮肚地思量着该怎么和秋梨解释,可是想了好一会儿,他总觉得难以启齿,正当危难之际,忽听得门外一阵踢踏声,继而是江氏惊慌的声音:“雪香,你怎么样了,快叫为娘看看。”
  秋梨闻声望向江氏,委屈的垂下了嘴角,呜咽着叫了一声娘。
  秦祯忙站起身来,对着江氏行礼道:“夫人不必担心,秋梨并无大碍。”
  江氏这才稍稍安心一些,冲着秦祯感激的点了点头,便冲到了秋梨面前,还来不及说话,映入眼帘的便是红艳艳的一块巴掌大的血迹,她脸色俶忽红了,再把目光稍稍移到秋梨身上去,果然瞧见大腿处的月白襦裙红了一块。
  她既尴尬又羞愧,飞快的回头看了一眼秦祯,见他面色镇定淡然,她这才没那么难为情。温氏看到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已经有数了,便朝着秦祯笑道:“祯儿,为娘想起来有些事忘了告诉你,你且跟我出来一趟。”
  秦祯会意,微微颔首。又扭过头来鼓励的看了一眼秋梨,温声细语道:“别怕,我一会儿就过来。”
  看见秋梨点了点头,他这才出门去了。
  屋里的人都走光了,江氏才蹲下身拉住秋梨的手急切道:“好孩子,都是为娘的疏忽了,早该想到这一天不会太远的。”她见秋梨面上还是一片狐疑,便压低了声音道:“你这是初潮,女孩子到了十四五岁的时候,每月就会有葵水,这也是预示着女孩子长大成人的标志。”
  秋梨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方才秦祯会突然说她长大了,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想到这,秋梨微微红了脸,羞赧道:“娘,我明白了……”
  “嗯,好在为娘早给你准备了东西,”江氏含笑站起身来,踅身从箱奁里取出一个盒子来,吧嗒一声扭开旋钮,取出一条长长的带子递给秋梨道:“这便是月事带,每月来葵水的时候系到身上,便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了。”说着她便又手把手的教起了秋梨。
  秋梨这下更难为情起来,翻来覆去的拿着月事带看起来,嘴里小声问道:“那我怎么知道我每月何时来葵水呢?”
  “傻孩子,每月时间都一样,即便是有偏差,也不过是一两天的事情。”江氏挽住她的手疼惜道:“不过你今后可要千万爱惜着身子,尤其是切记保暖防寒,不然等到老了可是要吃苦头的。这几天你好好在家歇息着,生意里的事,就先放一放。”
  秋梨却鼓着嘴摇了摇头,“娘,生意的事情放不得,而且我现在不疼不痒,感觉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妨碍的。”
  江氏拉着脸瞪了她一眼,“不急在这一时,你要是实在闲不住,就先在家做些妆品解解闷。可是铺子,我是坚决不能让你再去了。”
  见到江氏态度这样坚决,秋梨只好点了点头,再低头去看手上的带子,竟没来由的一阵脸红心跳。她忙擒住嘴角,生怕一不小心暴露了脸上的窃笑。
  *
  早上还说着不疼,到了下半晌,却发作起来。秋梨捂着肚子在床上痛的打滚,江氏心疼的没法,叫芍药熬了红糖姜茶给秋梨喝下,可是还是不顶用。看着秋梨在床上痛的死去活来的样子,江氏险些落下泪来。
  “这都怨我,年轻那会,我也是这么疼,可是没想到落到你身上更厉害了。”江氏一壁给她揉肚子,一壁哽声道。
  秋梨疼了一脑门子的冷汗,强撑着握住江氏的手嗫嚅道:“娘,叫恩公给我抓副药吧,实在是太疼了。”
  说话间温氏已经打了帘子进来,手上还捏着两片膏药,她怜惜的看了看秋梨,不忍道:“你这孩子真叫人心疼,总是受不完的罪。”说着她便拿出一片膏药来,在灯上烤了烤,走到床前,掀起秋梨的衣裳道:“这药膏贴上去微微发热,过会可能就有点烫了,不过不要紧,你什么时候觉得舒坦了,咱们就给你揭下来。”
  说罢她便把膏药贴到了秋梨的小腹上,果然刚一贴上,便是一阵温热,再过片刻,越发的热起来,但是热的舒服,热气好似活了似的往皮肉里钻,直钻到了肚里去,把那些个血瘀全都给化解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疼痛感便消失的无踪无影了,秋梨终于安生下来,默默伸手摸了摸膏药,心里甜蜜蜜的,想这雪中送碳的人,怕是只有她的褀郎了。
  身上爽快了,她便又活络起来,翻了个身,眨眨眼睛去看红着眼睛的江氏,笑道:“娘,你怎么比我还爱哭呀?”
  江氏噗嗤一声笑出来,抹抹眼泪道:“娘的眼泪都是为你落的,娘可没有你爱哭。”
  温氏也笑起来,坐在床头看她,她红润的脸庞精雕细琢,无一处不精,无一处不细。玉容雪肌,真是仙子一般。
  三人又说了好一会话,温氏这才起身告辞,走到了院子里,见秦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正来来回回走着,她抿嘴一笑道:“从小到大都是个闷葫芦,连献殷勤这等事都要为娘替你做,真要等到洞房花烛的时候,你还怎么躲?”
  秦祯红了红脸,随着江氏一同往门外走,一壁走一壁淡淡道:“我一个大男人,这种事情上赶着去,怕是落人眼。”
  温氏禁不住咯咯笑起来,“为娘方才是打趣你,你心里想的如何,为娘哪里会不知道的。你这孩子忒细心、会疼人,有你爹当年的三成风范。”
  说着温氏便笑容满面的往翠微苑去了,只留下秦祯哑然的站在原地,竟然……才三成……
  

  ☆、不慎烫伤

  连着好几日,秋梨都被江氏箍在院子里。她肚子偶尔疼上片刻,不过好在有温氏送来的膏药,便也没什么妨碍了。
  天气正是大好,若只是闲坐着未免就辜负了大好时光,是以秋梨又取了贮藏的香粉做面脂,芍药在一旁看她动手,也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秋梨见她实在是着急的很,便也递了一块牛脂给她,又端了倒了酒的小铁盆,把丁香和藿香粉浸到了酒里去,这才把铁盆递给她。
  “炉子上的火烧起来了,把盆放上去,再把等到烧热了些,再把牛脂放进去,融到一块儿去。”秋梨一壁讲解着,一壁把铁盆架到了炉子上,又取了竹篾盖在铁盆口上。
  芍药便也跟着照做,两个小炉子燃起融融的火焰,一下下舔着盆底,片刻竹篾上头便蒸腾出热气来,那热气带着馥郁的香味,秋梨轻轻嗅了嗅,便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太香了,藿香和丁香放的有点多了。”
  芍药却不以为然,“小姐,现在可不就时兴这些香喷喷的东西么,那些姑娘、夫人们,最喜欢把自己浑身弄得香香的出门,活生生就是个会走路的大香囊。”
  秋梨被她逗笑了,摇头道:“凡事物极必反,人们喜爱香味是不假,但是如果太过浓烈,盖住了原本的气味,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人是在用香味来掩盖一些她不希望被人闻到的气味。”
  芍药听得不大明白,但还是跟着点头,“这么说来,还真是这样。不过那些卖鱼的卖肉的人,再怎么掩盖,也盖不住身上的腥味的。”
  “那是她们在腥味里待得太久了,味道留在了她们身上,这可不好祛除,不过若是用澡豆多洗上几次,再涂些香体露,倒也是有作用的。”秋梨小心翼翼地打开竹篾,看了一眼铁盆里的状况。
  盆子里正咕嘟冒着泡,牛脂已经完全融了进去,香粉也被混合完全了。
  她满意的点点头,这才熄了炉子上的火,芍药也忙学着她的样子做,打开竹篾伸头就往里看,腾起来的水汽一下子打在她脸上,烫的她捂着脸叫起来,“小姐,不成了不成了!我的脸要毁了!”
  秋梨唬了一跳,把她扶到石凳上坐下,拨开她的手指去看,见她左脸颊已经红肿起来,左眼更是烫的严重,已经根本睁不开了。这样子用红花油是不顶用了,眼下只有尽快找秦祯过来,不然芍药的脸真是要毁了。
  她虽然心慌的没法,可还是强作镇定安慰芍药:“别哭,没事,就是烫了几个水泡,你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
  芍药知她没说真话,当下哭的更凄惨了,捂着脸不肯撒手,迭声喊着好疼。
  坐在暖阁的江氏听见动静,忙走了出来,乍一看芍药的脸,也是倒抽一口凉气,“亲娘,这是怎么回事?”
  秋梨摁了摁江氏的手,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疾声道:“我去找恩公来,娘,你先看着芍药。”
  说罢还不等江氏应声,她已经提着裙摆飞快的跑了出去。
  *
  今日医馆人满为患,这时节正是风疹盛行的时候,进来的人无不是面上脖子上起了许多红疹子。秦祯只消看上一眼,便能确诊了,再命春荣去抓药,来来回回忙了一早上,刚送走了一批人,抬眼便瞧见那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医馆飞奔而来。
  他既惊又喜,扔了手里的书便迎上去,也不顾门口来往的人群,一把便把她拥到怀里去,欣喜地问道:“不是说在家歇息么?这会儿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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