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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没成功和离-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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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慎抬眼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继续翻起了账本。
  就像是鲍老大说的那样,过了一会儿,小雨就成了倾盆大雨,雨水如注,哗啦啦从天上倒下,修缮河坝的工人们也连忙跑了回来,躲到棚子底下来躲雨,或坐或站,悠哉地凑到一块儿说着闲话。
  裴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觉得这场雨却不像是马上就要停了的样子。
  ……
  京城也下了雨。
  今日风大,雨水迎着门口被风吹了进来,打湿了门槛的位置,铺子里的伙计连忙合上了半扇门,也挡住了不少风。
  铺子里潮湿,阴雨的天气让人没由来的从骨子里都泛出凉意。枝儿在后间煮了汤,铺子里每个人都喝过,热汤入肚,便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也不知道姑爷如何了,听说源州那儿的雨比咱们京城还多呢。”枝儿道。
  甄好吹了吹碗中浮着的油末,随口道:“裴淳又与你说了什么?”
  枝儿讪讪。前些日子,淳少爷可不就特地来找她说悄悄话,让她在小姐面前多说几句姑爷的好话?
  不过枝儿说的也确实如此,源州的雨水比京城多,往年一到雨季,便让人心中惶惶,更别提先前还出了一个河坝险些崩塌的事,更让人心中担忧,生怕暴雨一来,水位一涨,那河坝又会支撑不住。
  甄好又想起源州河坝的事情,眼前热烫氤氲的水雾模糊了她的视野,她又忍不住想起上辈子。
  源州暴雨……
  河坝……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模糊的念头在甄好脑中飞快闪过,她险些拿不稳手中的汤碗。
  源州暴雨!河坝!
  她怎么还忘了这件事情!
  上辈子,是其他人领了皇命去了源州,可他们没有像裴慎那样立即出发,出发前耽搁了几日,到了源州时,源州连下了数日的暴雨,那河坝先前险些崩塌攻,哪怕是后来工人费心加固,可在连日暴雨与疯涨的水位前却不堪一击,在钦差到达源州当日,河坝崩塌,大水将沿路房屋冲垮,也不知道多少百姓在那时候没了性命,甚至连京城派去调查的人手也险些受了连累,事情传到京城,才让圣上震怒,又加派人手,彻查了此事,等到雨季过去,才总算是了结。
  而如今……如今裴慎就源州!
  以裴慎的性子来看,定会深入调查此事,不会离得太远。河坝崩塌时,那些工人首当其冲,死伤最多,可如今裴慎就在现场!
  她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甄好心中大愕,刷地站了起来。
  “小姐?”
  甄好扶住了枝儿的手:“带我去找……找……”
  甄好忽然闭上嘴巴,不知道该找谁才好。
  裴慎这会儿已经到了源州,哪怕是如今再派人去,也已经阻拦不及。算算日子,源州的河坝马上就要塌了!
  她能去找谁?
  “福余……对,福余!”甄好定了定神,甩开枝儿的手,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我要去进宫找福余!”
  ……
  源州。
  裴慎把河坝的账本带回到了暂居的府衙。
  他先前帮甄家管理过铺子,对于看账目,也有一些经验,甄老爷还教过他如何分辨真假账目。今日鲍老大拿过来的账本,他粗略翻过,一时却没找出什么不对劲来,倒是他的直觉又是没由来的在这会儿发挥了作用,只觉得这账本应当是有些不对劲之处。
  要说有什么不对,那这账目做的也太完美了。
  完美的挑不出一丝错处。
  他平日里给甄姑娘帮忙,给甄家帮忙,见过的账本不知几何,也没有见过这样完美的。这账目做的越是好,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而周尚书那边,也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他去郑大人的家中调查,本意也是想问问郑大人有没有留下来什么线索,郑夫人知道了他是谁之后,便偷偷摸摸将他拉到了一边,说了一个旁人从不知道的事情。
  郑大人自缢那日,行为有些奇怪。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中间下人去找几次,有事想要求见,却一面也没有见到,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郑夫人也有事去寻,反而被他大声呵斥。郑大人平日里为人宽厚,也鲜少会对下人发脾气,他与郑夫人感情好,更不会这样对她大声呵斥。
  而第二日,郑夫人察觉有些不对劲,再去寻他时,打开书房便看到了他掉在书房的房梁上,底下是踢到的凳子。
  郑夫人心中大惊,伤心之余,也留了几分理智。平日里老夫妻说起枕边话时,郑大人也忧心忡忡的,觉得会有人来害自己,甚至也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后事,于是官府派了人来查时,她也没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只是郑大人应当是不想把夫人牵连其中,也没有与她透露太多。
  周尚书问她:“那日夜里,你可还见过什么人出现过?”
  “没见着什么奇怪的人,倒是外头牵着的狗忽然狂吠不止,哦,对了,大人,您不说我都忘了,那条狗后来误食了老鼠药,已经死了,也不知道是否与此事有关。”
  周尚书若有所思地把此事记下。
  等他与裴慎再见到,互相交换了一些情报,却还是没有头绪。
  而其他人也各自去调查过源州的其他官员,也依旧是没有查出什么线索来。源州底下盘根错节,竟是罕见的上下一心,像是提前对过口供一般,竟是让人半点也找不出不对劲,就连郑大人,在河坝事情出现之前,郑大人与同僚的关系也不错,郑大人去世,所有人都惋惜的很。
  接下来几日,暴雨也一直未停歇下来。
  鲍老大那日估算错了,后来见到裴慎时,也有一些没脸。
  “我们源州这儿的天气就是奇怪的很,雨水特别多,大人您再等几日,再等个几日,这雨就停了。”
  “这雨一直不停,河坝就不会出什么事?”裴慎指出来:“上回可不就是下了暴雨,才险些崩塌,这几日水位涨了不少,河坝还撑得住?”
  “撑得住,撑得住。”鲍老大咧嘴笑了笑:“这几日,我是日日去河坝那边看一眼,就担心河坝会出什么事,大人放心,这河坝重新加固过,牢的很。这河坝几十年没塌过,要是这会儿出了事,多少源州的百姓要遭殃,我哪里担得起这些。”
  裴慎颔首,又撑着伞,到河边走了走。
  雨水把河边泥土打湿,路上泥泞的走,他走的深一脚浅一脚,鲍老大断了腿,不方便陪着,就让好几个工人跟在他身边。
  暴雨下的大,连走路都困难,几步远的地方就已经雾蒙蒙一片,连远处的景象都看不清,小小一把伞根本挡不了多少雨,撑伞在底下站一会儿,便浑身上下都湿透。
  “大人,雨越来越大了,您还是快些去躲雨吧。”工人说:“这雨还要下好久,要是您病着了就不好了。”
  “鲍老大今日特地给我们备了姜汤,说是要驱寒。这下雨天,的确是冷的很。”
  身边几个工人干脆闲聊了起来。
  裴慎没有多注意他们说了些什么,手中的伞撑不住,他干脆便将伞丢到一边,淋着雨蹲了下来,观察河面的水位。
  暴雨倾盆,水面波涛翻涌,裴慎前些日子也来见过,比之他前几日见过的,水位已经高了不少。
  看着几株野草在眼前随着波涛翻涌而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裴慎的错觉,好像今日的雨水比平日里还要更浑浊一些。他观察的向来仔细,这会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们过来。”他把工人叫来:“看看这水,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工人连忙停下闲聊,走过来看。
  他们是在源州土生土长的人,关于河坝与洪水的事情,也比裴慎了解的更多。下暴雨时的水本就不清澈,原先他们也没有在意,可如今被裴慎指出来一问,顿时变了脸色。
  “这……我爷好像之前和我说过,要是河里头的水变得浑浊不清,就是要发大水了。”
  工人面面相觑。
  “咱们那河坝可牢的很,鲍老大每天都过去看,应当是不会出错的。”
  “源州的河坝都多少年没塌过了,上回不是也没塌吗?”
  “是啊,我从生出来起,就没见河坝出过事。”
  裴慎沉下脸,他抹了一把脸的雨水,也来不及捡起地上的伞,立刻往河坝处跑。几个工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到了黄昏时,水位果然又涨了不少,翻滚的波涛也比平时更加凶猛,河坝的工人们连忙冒着大雨将一袋袋砂石扛到河坝那边,鲍老大断了腿,行动不便,只能焦急地坐在大棚里看。
  “这样不行。”裴慎仰头看着天上越来越大的雨:“赶紧通知沿途的百姓,让他们赶紧到山上去。”
  “去山上?!”鲍老大惊讶地道:“可是大人,这都到夜里头了。”
  “要是在夜里发了大水,大家都睡得沉,谁还能察觉?”裴慎目光狠利地瞪去:“你是源州土生土长的人,难道还看不出这雨有多危险?!”
  鲍老大一噎,他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劝动了,连忙拄着拐杖去找人通知附近的村民。
  裴慎也回了一趟府衙,连忙将此事告知了周尚书。
  性命关天,周尚书也不敢耽搁,见他说的肯定,便也点头应了下来。源州的官府便连忙帮着疏散百姓。
  可源州的百姓们却是怨声连连,马上天就黑了,夜里头又冷,谁愿意离开暖和的屋子连夜去山上,更别说外头带了这么大的雨,连走路都困难。
  “那河坝上回也没塌,我打生下来起,这河坝就被塌过!”
  “十几年前,源州那雨下的可比现在还大,也没见河坝塌,再大的雨都给挡住了,怎么这会儿就说要塌了?”
  “前些日子……那不也是没塌吗!”
  “还要去山上,山上多冷啊,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夜里头这么冷,岂不是要把我们冻死?!”
  “鲍老大,你是修缮河坝的人,你说说,那河坝会不会塌?”
  裴慎抿紧了唇,哪怕周遭有不少捕快与官员狐疑的眼神看来,他仍旧坚定的很。
  鲍老大也听了他的命,连忙劝着那些百姓,也或许是他平日里做人太好的缘故,却是没多少威信,这会儿百姓们被逼着离开家中,反倒是还迁怒到了他的身上,怨声道道,鲍老大只能讨好着笑。
  周尚书过来低语:“此事你有几分把握?”
  “我没有把握。”裴慎如实道:“我只不过是多看了几眼,事实会如何,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连源州本地的那些人都说要发大水,总归是防患于未然,尚书大人也知道,那河坝,上回就……”
  周尚书沉默。
  郑大人冒死把折子递到京城,河坝的事定然不像他们表面看到的这样,哪怕外表看起来如何坚固,或许内里已经……
  他一咬牙,挥手道:“出了事,我给你担着。”
  裴慎松了一口气。
  府衙的官兵帮着疏散百姓,周尚书都说了肯定的话,源州的官员们也不敢反驳,见官府都这样坚定,哪怕是百姓再不情愿,也只能按着他们的意思往山上走。
  好在照源州百姓们的回忆,山上还有好几处山洞可容纳大家休息,也有些人见官府这么坚定,连忙回家拿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地往山上走。
  源州的百姓不少,还有些人刻意托缓,到了深夜时,众人疲惫不堪,许多人已经到了山上,可也还有不少人固执的在山下不愿意动。
  至于修缮河坝的那些工人,也在连夜加固河坝,生怕疯涨的水位会当真把河坝冲塌掉。
  裴慎站在山下,脸色不善地看着那些动作慢吞吞的人,那些人有些还在骂骂咧咧,可抬头一和他的视线对上,天上一道雷霆劈下,将天空骤然点亮,在那短暂的明亮里,这些人看到他阴沉的脸色,一时两股战战,面露惊恐,也没了话。
  忽然,远远地有人慌忙跑来。
  “快跑!”
  裴慎霍然抬头看去。
  一些工人穿着蓑衣,在雷霆带来的明亮中,惊恐地跑来。
  “河坝快塌了!快跑!”
  轰隆!
  暴雨如注。
  在疯涨的水位一次又一次冲击之中,坚固河坝也轰然倒下,大水将河坝冲垮,咆哮着卷起碎石,卷起砂石袋,卷起树木,卷起所过的一切,瞬息之间,便将留在河坝那的工人吞没其中。
  站在山脚下,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洪水汹涌而来,势不可挡,带着吞没一切的气势,将所过之处一切都吞噬,朝着这座山奔涌而来
  “裴大人,快跑!”旁边官差连忙拉了拉他:“快到山上去!”
  裴慎也不敢停留,连忙往山上走。
  “哇——!”
  还留在山脚下的众人这是也不敢耽搁,慌乱地朝着挤着人群往上走,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要被洪水吞噬。
  听到什么动静,裴慎猛然间回过头去。
  一个幼童还留在原地,大概是与他的父母走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住,站在原地哇哇大哭,不知所措。
  那孩子还年幼,甚至还没有裴淳大,惊惶地看着四周逃窜的人群,眼角带泪,小脸惨白,惊恐又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连逃跑都忘了。
  “裴大人!”
  裴慎回头跑过去,一把将孩子抱起,大步朝着山上跑去。
  他身后,大水已经汹涌而来,众人哭声不止,将大雨声都盖了过去。


第122章 
  雷霆万钧; 山洪如注。
  雷声轰鸣,铺天盖地地响起,无数百姓缩在山洞里,又有无数人穿着蓑衣正在山上遥遥向外看去,在天上不时亮起的闪电之中; 他们可以看到远处大水将一切吞没; 他们熟悉的一切都被大水摧毁淹没。
  众人凝视着这一切; 沉默着; 久久的,不知道人群之中是谁先爆发出一道哭声; 紧接着,接二连三; 又有无数人附和起来,哭声不绝; 还有灾后活下来的庆幸。
  “没想到河坝真的塌了。”
  “裴大人让我们走的时候; 我还不情愿。”
  “谁能想到,咱们源州的河坝保护了我们这么多年,竟然说塌就塌了。”
  “上回下雨的时候; 河坝就险些崩塌; 要不是雨停的及时,恐怕那会儿就出了事,这次的雨连下了那么多天,咱们早就应该猜到了才是。”
  “幸好裴大人注意了。”
  “裴大人呢?”不知道是谁先叫了一声。
  有人应道:“我上来前,裴大人还在山下; 不知道逃上来了没有。”
  人群慌乱起来,在夜色中勉强辨认其他人的面孔。
  官府的那些大人们也早早到了山上,大水来的时候,大家便立刻往山上跑,山脚下的那些人大多也都跑了上来。
  原先在山脚下维持秩序的官差们互相找了一番,却没见到熟悉的身影,众人顿时脸色惨白。
  “裴大人呢?!”
  ……
  当天光穿过云层,投下第一道光晖时,汹涌奔腾的大水才终于停了下来,连日的暴雨也终于停歇 。
  山上的人从山洞里出来,站在外面的人也脱下了蓑衣,惊魂未定的百姓们留在山上,又有不少志愿者与官差一同下山,去搜寻那些没来得及跑上来的人。
  大水将源州低处淹了大半,不少房屋已经泡在了水中,水面上漂浮着从各处冲来的物品,甚至还有源州本地几家铺子的牌匾。
  裴慎运气也算是好。
  大水来时,他抱着那个孩子往山上走,周遭的百姓与官差哪里顾得了其他人,也慌忙往山上跑,那些人身上没有累赘,很快便将裴慎甩到了身后。
  他只有两条腿,哪里能跑得过后头汹涌而来的大水,当大水淹没至小腿时,裴慎便已经知道不好。
  他只能尽力往上跑,怀中的孩子被吓坏了,连哭都忘了哭,只知道僵硬地攀着他的肩膀,一动也不敢动。然而他努力往上跑,大水依旧淹没了他的膝盖,他的大腿,到了他的腰间。
  运气很好的是,他找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树干要两人合抱才能抱住。
  “你会不会爬树?”
  小孩呆呆地点了点头。
  裴慎便把他送了上去。到了这时,大水已经淹没到了他的胸口。而后他也爬了上去,在大水之中狂奔过后,他已经没有多少体力,爬到树上之后,他已经没有多少体力,可底下大水依旧汹涌,狂奔大作,把两人吹的摇摇欲坠,裴慎只能一手抱着那孩子,一手紧紧抓着枝干。
  也不知道抓了多久,大水才渐渐停了下来。
  等到众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不醒,攀着树干的那只手已经血流不止,可怀中仍旧还抱着那个孩子不放。还是几人合力,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两人从树上救下来。
  ……
  当京城里派来的人马紧赶慢赶到了源州时,水灾已经发生了。
  众人惊愕不已,甄好听闻水患已经发生,顿时脸色苍白,等她从马车里钻出来,看到眼前满目疮痍,更是险些站不稳。
  枝儿急忙扶住了她:“小姐!”
  “我没事。”甄好抽出手,着急地道:“现在事情紧急,还是救人要紧。”
  谢琅看了她一眼,这会儿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立刻指挥人去搜寻起来。
  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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