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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金玉满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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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她听了十多年,那股恨早就刻进了魂魄里,忙捉了袖中的帕子出来擦拭眼角,柔了柔嗓子:“卢公子么?”

  卢少阳见她不转过脸来也认得出他,不由得心猿意马,激动得上前几步到她身后去,季海棠是极其厌恶他的,察觉他在身后,立即抽身避开,略带哭腔地说:“男女授受不亲,海棠先告辞了。”

  卢少阳还没闻清楚佳人味儿,就听见佳人说要走,赶忙追上来吐露真情说:“我。。。卢某。。。心仪大娘子。”

  季海棠忽地冷笑一声:“那你今日为何不来!阿爹与谢六叔皆到子云亭来。。。想来也是,这诗会一年只一次,让您来安抚我这个小女子,只怕会误了您结交名门的时机!”说罢,恨恨瞧了眼卢少阳,提着灯笼就朝屋中去。

  卢少阳追了两步,又见谢靖立在转角处,唯恐让人发现了他和季海棠的那点事儿,立即顿住了脚步不敢再追。

  季海棠方要合门,又见那麻鹰似的人立在转角瞧她,吓得咬了一下唇,砰一声合上门,倚靠了上去。。。谢靖只是偶然?

第27章 狗急跳墙

  次日清晨,季家人打算返回长史府,季海棠提着那装鸟的漆盒子出门就见到卢少阳站在季嘉文后面有些焦急地望着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跟她说。

  季海棠只垂了垂头,将幂篱合在头上,一张面孔遮得严严实实,朝外面走。

  卢少阳看她故作冷清,心头越发觉得季海棠是真的生了他的气,伸着脖子越过季嘉文朝那背影望去,却见谢靖斜了眼角瞥了他一眼,连忙缩了脖子敛了神色,将那些贪图之心掩藏起来,却琢磨起来找清音替他疏通疏通。

  却说季海棠回了季府,将事情给老太太说了一遍,老太太抱着季海棠心疼了好一会儿,才放了季海棠回海棠院子歇息。

  季海棠回了院子洗漱了一会儿,就上床榻歇息,只命清音在一旁陪着。

  如画端了热汤从外面进来,方到寝居门口就听见一些呵斥声,眼眸儿一转,侧身立在门外听起来。

  “昨日夜里那穷书生趁我在院中赏花前来接近我!”季海棠说得咬牙切齿:“若是让人撞见我同他夜里在一处,岂不是坏了我的名声,我跳进汶江也洗不清?”

  清音说:“您真就那样厌恶他?”

  季海棠骂道:“他不过是个穷书生,我若是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这样慢慢磨着倒不如一刀抹了脖子干净。”

  屋中气息歇了歇,如画将耳朵贴近了点,又听见季海棠的冷笑声:“他还跟我表明心迹,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将计就计装了可怜,让他真以为是他自个儿没给我说明白,让他愧疚去吧。”

  清音低了声劝道:“要不给他说明白,省得他纠缠不清。”

  “你个蠢货,你懂什么!他是活该,他竟敢肖想我,受点子罪算什么!”

  清音连忙迎合道:“是,是,是,他活该。”

  “你若是再帮他说话,你也滚出去,不知是哪家的娼馆好,容得下你!”

  如画听得亦是心惊,暗道这清音果真比她还惨,她不过是挨几鞭子,这清音却动不动要被人卖进娼馆里,这也难怪清音恨着季海棠恨得入骨,当下是越发信任清音这人。

  屋中又想起哀求声:“不,娘子,这是他活该,还望娘子饶了婢子。”

  “哼。。。”

  如画没再听见声儿,眼见自己出来久了,他们会起疑心,一面张口道“娘子,热汤来了”,一面打帘子进去,见到清音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急忙上前问道:“这清音姐姐又犯了什么错儿?”

  季海棠冷冰冰扫了如画一眼,那寒气森森的眼眸是将如画看得抖了一抖,方伸手端了汤盏问道:“端汤罢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如画低着头答道:“怕烫着娘子,就在厨房凉了凉,是呆得久了些。”

  季海棠手中汤盏一顿,冷盈盈一笑,砰咚一声将汤盏扔在漆盘里,溅了如画一脸的汤水:“难为你想得周到,哪里就烫死我了!”

  如画顶着满脸的汤汁儿,委委屈屈俯身下去捡跳落在地上的汤盏。

  季海棠也不耐烦,对着两人一通骂:“蛇鼠一窝!滚出去,今儿赵嬷嬷守夜,看着就烦心!”

  清音急忙磕头应了,起身拉着如画走了出去,一路到了隔壁仆人房间叫了赵嬷嬷去给季海棠守夜。

  赵嬷嬷前脚走,如画就一屁股坐在了床榻上,骂骂咧咧道:“烫死也活该,冷了叫唤冷,热了叫唤热,娇花也没这样难侍候!”

  清音取了帕子递给她擦脸,面上也是悲戚一片:“她在山上吃了亏,可不是得拿咱们出气么?你还好,看着夫人的面子上,打几鞭子就罢了,我要是惹了她,她张口闭口就要送进娼馆里,你只看我前些日子过得好,只是没撞到她的不快罢了,若是撞到了,就是今日这般下场!”

  如画早听过娼馆的可怕,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好好的女人进去,过几年就惹上一身病……

  这想了一回,如画又来劝清音:“清音姐姐,你我是一样的命苦,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黑心煞神!”

  清音悲戚之后又是苦涩:“这真是命,是命!”

  如画道:“可不是么,这样的日子可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两人细细碎碎说起了在在季海棠那边吃的苦,一说起来皆是义愤填膺,声音渐大,颇有些忘我,忽然门嘎吱一想,将二人吓得瞪眼瞧过去,却见赵嬷嬷在门旁掀着嘴皮子笑:“说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人一害怕就总爱端出些气势来,如画怕赵嬷嬷告密,忽地站起来骂道:“什么见不得人!谁见不得人!你这话好好说清楚,别不明不白的诬陷人!”

  赵嬷嬷翻了个白眼:“管你见得人见不得人,后儿个姑娘要沐浴除尘,吩咐了你们这两日早些起来去将忍冬花再晒一晒,挑出里面最好的去熬水。”

  清音好脾气地说:“劳赵嬷嬷你传话了。”

  赵嬷嬷换上笑容要答话,就听如画撇嘴骂道:“知道了,知道了,用不着你来当个管工!”

  赵嬷嬷干脆翻了个白眼,将门啪一声合上:“清音被你蒙骗着,处处替你遮掩,可我不是那样的好心!少编排些不是,你那张嫩雀儿嘴还不够撕!”

  如画气得砰砰直跺脚,指着门外骂:“你个老花鸨,你那一身老皮肉还装得了嫩不成?”

  这又是要骂起来的架势,清音急忙拉了如画一把,低喝道:“你跟她吵什么吵,吵赢了能多两块肉不成?”

  如画气得胸口起伏,到底嘴里没再骂,噗一声坐在床榻上开始编排季海棠:“忍冬,忍冬,偏她漱口用薄荷汤,泡澡用忍冬水,天王老子的养身做派!”

  嗒嗒两声叩门想,如画以为是赵嬷嬷一直在外面听着,如惊弓之鸟一般立刻端正了肩膀静悄悄坐着。

  “清音姐姐,如画姐姐,你们可在?”

  听见是个女儿声,如画立刻松了口气,跳下床趿拉着鞋子去开门,低骂道:“你个死丫头,却不知道先出声再敲门么?”

  清音听得微微一笑,自顾自端了口凉汤喝着。

  门一打开,进来个粗布挽髻小婢女,那小婢女看了眼如画又看了眼清音,犹豫着不肯开口。

  清音见过这婢女一次,是卢少阳第一次“贿赂”她的时候请来传信的,那时候她将人骂了出去说着不许外院人来勾搭,转身又去了卢少阳那里说好话,哄得卢少阳自己将事情都瞒着,她那一招还真是两面三刀了一下,没留下什么把柄。

  清音略略垂眸想起季海棠说“他心中念着我,必得找人来找你”,心中打算更稳,便笑眯眯道:“你有事儿?”

  婢女说“是”,又瞧了眼如画,又停了嘴。

  清音说:“是何事,在这儿说了就成。”

  小婢女说:“是卢公子请您明日有空就到敬德院外去一趟,请您帮着说几句好话!”

  清音脸上一冷:“我记起你了,你又帮人来传信儿!我上次驯你的那些话你可还记得,还要来做这些蠢事,滚出去!”

  小婢女是外院的婢女,比内院的不知低了多少等,听清音这样骂,吓得瑟瑟一抖,急急忙忙告辞去。

  如画则呆呆立在一旁,忽而破口大骂:“这个穷书生,这个腌臜货,竟然。。。竟然。。。竟然。。。”

  她竟骂不出口,卢少阳如今不再找她,原是打定主意找清音,这不是下了她的面子么?可她干的就不是能端上面子的事情!

  她这哽着气,又指着清音骂道:“你。。。我一直当你是姐姐,你怎么瞒着我跟他搅在一处!”

  清音愠怒道:“你说些什么蠢话!我怎么和他搅在一处了?上一次他派这小婢女来找我,我也是将这婢女骂了出去,便是到了敬德院去外,也是劝他守规矩!谁知他一而再地找人来!你将我看作是什么人了!”

  如画被她一骂,反倒清醒了不少,想起方才清音对小婢女那一番话,还真是无可怀疑,忙换了讨好脸色上去扶清音:“好姐姐,我不是着急了么?这卢少阳不是好货,我怕你吃亏。”

  清音道:“我怕吃什么亏,我还真巴不得卢少阳祸害了大娘子,也好解了我这口气,只是这几个院子里耳目众多,我怎么好下手?”

  如画冷抽抽道:“可不是么,我们怎么好下手!”端了一旁的冷汤给清音。

  清音喝了一口汤水,猛然一顿,转脸看着如画:“今儿我听大娘子说那卢少阳自认与她有误解,想要跟她说明白,若能让他俩真见上一面,说上几句也未尝不可!”

  如画听着不高兴了:“你怎么一刻一个脸儿,方才才拒了那事儿,这怎么又提起来了!”

  清音道:“你怎么又蠢起来了,娘子是个闺阁女子,若是与他相见,被人撞见了,那还不……。”

  如画眼中一亮:“姐姐可真是聪明,只是季海棠那样憎恶卢少阳,怎么会答应下来呢……”她嘴中顿了一顿,忽然越发欢喜起来,低声说:“她不是要泡澡么?若是找了二娘子引进门来。。。岂不……”

  清音却说道:“这。。。怕有些不妥!”

  如画冷嗤一声,颇为鄙薄清音的心软:“你怎么就是个冷面热心!她要将你卖进娼馆里去,你怎么不说?你看她这些日子对咱们动辄打骂,今儿夜里罚你跪了不说,还拿那汤来泼我,我是忍不了了,若说她真有不测,那也是她活该,是她弄急了我。”

  清音看如画这些日子真是被季海棠逼成了狗急跳墙,心中极为这结果满意,嘴上却说:“我是说害苦了卢少阳。”

  如画不以为意:“你同情他做什么,他还不是想着攀龙附凤!”

  清音垂头想了一会儿,想通了似的抓住如画:“此事得找二娘子好好商议。。。只她能带进人来。”

  如画笑道:“明日清晨我就找个由头去横月院里找她。”

第28章

  次日有些绵绵秋雨,吴先生因着患了咳嗽,在前些日子就告了假,季海棠想起老太太每逢绵雨时节身子骨不舒服,就命赵嬷嬷搬了那副没绣完的金佛去老太太那里绣,留了清音和如画在屋中守着,反给了他们空隙,连出去的借口也不必想了。

  清音怕赵嬷嬷折返回来,就留在了海棠院,让如画前去横月院办此事,如画平日里就会琢磨,到了这时候更不想自己去跑这个腿,就拖着清音的手臂说:“好姐姐,不如你去,你知道二娘子身边那婢子是夫人身边的人,我怕去了让她看出来。”

  清音冷着脸推了如画额头一掌:“你装什么胆小,可是信不过我?”

  如画看清音有些不悦,是真怕这唯一肯护着她的大蠢货和她闹翻,连忙摆手哄道:“哪里有,我信你!”

  清音这才展颜嗤嗤一笑,去屋中取了个漆盒出来塞给如画:“按咱们昨儿说的,你去使了那婆子来拿金绣线,我将她在这儿留一会儿,你在那头快快与二娘子商议好此事。”

  如画笑嘻嘻点了点头,提着漆盒出门,清音朝那背影看过几眼,眼中闪过几分讥讽便退到一旁去绣帕子。

  如画一路到了横月院,将季映兰吓了一跳,季映兰怕她露馅,起身说了句提醒的话:“大姐姐使你来做什么?”

  如画将漆盒递给季映兰道:“这是大娘子的一条海棠花绣裙,奴拿去灯火下看,不小心灼了个点儿,怕大娘子看见了责罚起来,就来求绣工极好的二娘子给补补。”

  季映兰身旁的张麽麽先季映兰一步夺了那漆盒里打开,唯见盒中的那条银泥儿花裙十分精美,群上是一株若长的海棠花,瞧来真是栩栩如生,不得不暗叹这真是条好裙子!伸手细细捋了捋还真在花脚下有个小洞儿,若不细看也不起眼儿,只是若真让人看见。。。岂不丢脸?

  张麽麽叹道:“真是可惜!”又瞧了如画一眼:“这样好看的裙子怎么能有瑕疵呢!”

  嘴里就差一句“活该你着急!!”

  小婢女香草也跟着啧啧感叹“可惜”。

  季映兰也顺势说:“你这丫头怎么这样不小心,该罚!”说了,又捋着那裙子细细看,说道:“你若是不怕弄坏了,我帮你绣了,瞒了过去也算是功德一件。”说着,令张妈妈过去取针线来。

  张麽麽诧异地望了季映兰一眼,实在不明白季映兰怎么忽然成了个好心人了?

  她嘴上也不能多问这种事情,转身去寝居取针线出来。

  如画也在漆盒里翻找,找来找去发了急,哎呀一声说:“这金丝线我怎么就没带呢,这点子口子是要用金丝线呢,我回去取,”

  季映兰“啊?”一声,看见如画使眼色,连说道:“你要是回去拿绣线,给个什么由头?让人问出来,你这就白来找我帮忙。”转头对端着针线出来的张麽麽道:“麽麽,你比香草稳重聪慧,你去大姐姐那儿去弄些金绣线来可好?”想了片刻又说:“别闹出什么乱子来,若是大姐姐问,你只管说是我借,别让这丫头漏了馅儿,也免得她回去吃苦。”

  张麽麽实在是觉得季映兰今儿好心得怪异,但当着如画的面也不能给娘子难堪,领了命赶去海棠院借一些金绣线来。

  待张麽麽一走,季映兰便使了香草到门外去守着,自己与如画坐在了一处,二人眼珠儿俱是盯着门外低声说话。

  如画说:“眼下就有个好时机惩治了季海棠。”

  季映兰有些怀疑望了海棠一眼:“什么好时机?”

  如画得意笑道:“明儿季海棠要沐浴,若是咱们能引个男眷进去,这她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

  季映兰眼皮一跳,这引男眷去海棠院可就真的是胆大包天了!

  她抿了一下唇,有些犹豫:“怎么能引了进去,还不得在进院子就让人给拦下?”

  如画道:“咱们婢女是使不了守内院的几个门仆,可你是娘子,你使得了他们,只要支开了他们,放那男人进门,海棠院里的婢女,我给打发了就是。”

  季映兰依旧是不依:“那赵老婆子呢?我真的若是使了门仆离开,这查下了,岂不是要让我担着罪?”

  如画道:“您这婆子和赵老婆子好,不如打赏她些钱,让她去找赵老婆子叙叙旧,这点子她还是会通融的,咱们一箭双雕,那门仆的事情,您怕什么,只管说是守门的时候被人敲晕了,其它一概不知,只是劳烦您受些皮肉苦。”

  季映兰默默垂着头,既不应也不反驳。

  如画着急上火,急忙出口道:“您是忘了阿月还被关着么?”

  郑月是季映兰的软肋,她没法子置郑月不顾,但也不想冲动,便道:“今夜我与阿月商议再说?”

  如画加力劝说:“您这不是找折腾么?这时机可不是次次都有,您可别别扭了!和况您……”

  “别说了,我心意已定!”季映兰一口截断如画。

  如画再不敢伸舌头,在那里默了一会儿才说:“那咱们怎么得您的信儿。”

  季映兰想了一会儿便说:“我若使了张老婆子来找赵老婆子,就是信儿传来了。”

  如画说:“季海棠颇会保养,爱借晌午正阳之气入浴,您若真有这打算可要早些,免得咱们来不及使人出去。”

  季映兰点头道:“这个你尽管放心。”

  二人将此事论过,正遇上张麽麽回来,香草在外面大声招呼张嬷嬷,屋中二人便立刻闭口不言。

  张麽麽将一卷金线递给季映兰,嘴里抱怨道:“这大娘子身畔的清音真是块硬骨头,抓着奴问了半晌这线是拿来绣什么的……缠了奴许久!”

  如画与季映兰不约而同相视一笑,又各自移开眼去,以防让张麽麽看出猫腻来。

  老太太见到季海棠真为她绣的那金佛,心中是越发爱怜季海棠,要拉季海棠窝在塌上吃酥饼,季海棠不答应,老太太就说:“没想到你还真绣了这个,只这样大一幅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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