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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威武-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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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说少年偶有失德丧行之举也无伤大雅,年岁渐长之后自然会懂事,太子和潘家两方倒是越活越回去了。皇帝会怎么想?他只会觉得是潘家教坏了太子,而且还会觉得潘家子孙是膏粱轻薄仕宦之流。
    一国储君和江山重臣起了这样难以调和的矛盾,这是国之大祸,如此下去,太子和潘家皇帝只能选择保全一个。陛下也是肉身凡胎,就算眼下不说什么,心里难免已经起了嘀咕。咱们要做的就是往这把火里多添一些柴火,灭与不灭全在圣上一念之间。”
    崇礼忽然抬起头说:“我懂,这就叫尽人事听天命,是不是呀姐姐?”
    南怀珂笑道:“崇礼真聪明,皇上是天子,可不就是听天命嘛。”
    外头帘子又撩了起来,小蝉和翠浓进来说:“小姐,八殿下让人给您送东西来了。”
    南怀珂愣了一下问:“八皇子人呢?”
    “殿下没来,他派人把东西送到门口就走了。”
    “是什么东西?”
    小蝉和翠浓抬着一个小竹筐进来后放在地上,里面是一些长尺余的青色物,知夏瞧了“咦”了一声说:“这是炭?”
    翠浓笑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炭,往常都只有宫里的贵人才用得到的,八殿下所有的一般也都是太后赏赐给他的。”
    南怀珂问:“这话怎么说?”
    翠浓答曰:“小姐不认识呢,这种炭叫银骨炭,是外头进献的贡品。这种炭坚硬如铁,在炉中烧起来无焰而发光,热气逼人不可迫近,更难能可贵的是每条能烧十天!”
    “竟是这样的好东西。”
    “是呀,这东西非寻常人家不可得,想用也没钱买,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如今看这一竹筐的量,想是这回八殿下将太后所赐悉数转送给了小姐。”
    小蝉笑眯眯说:“是呢,方才八皇子府的人说是殿下赠给小姐暖寒。”
    南怀珂想到近来和萧砚未曾见面,想不到他还这样想着自己,那当日有些话岂不是白说了?
    她心里叹了口气对翠浓说:“你去收拾一些银骨炭给峰少爷送去,那边穆青年纪还小,有这个暖冬最舒服了,再拿一半送到崇礼屋里。”
    翠浓应下就去照办。
    晚间陈峰来了,并带回一个好消息。
    ————————
    自己挺喜欢这章的,因为作者君喜欢猫冬的感觉。

第190章 太子报复

  
    晚饭的时候,南怀珂刚拣了一筷子油闷冬笋到崇礼碗中,就见外头裹着风雪进来一人。陈峰拍了拍身上的雪,见姐弟二人正在吃饭,遂问今日怎么吃的这样早。
    南怀珂微笑着说:“哥哥来了,天色暗得早就早些吃了,夜来无事躲被子里也好。”
    “你住这里倒是暖和。”
    “外头雪大吗?”
    “很大。”
    “给你添一双碗筷好不好?有新酿的米酒,大雪天正适合喝一杯。”
    “不麻烦了,穆青那丫头说做了什么菜,非要叫我回去吃。”
    “这丫头真是乖巧,那哥哥来有什么事吗?”
    “外头出了点事情。”陈峰看了闷头吃饭的崇礼一眼。
    南怀珂会意,起身跟着他走到门外,下午才扫了雪,此刻院子里又积了一层。屋子里很热,银骨炭烧得像春天一样暖和,出来透口气,外头的风雪倒吹得有些舒服。
    “黄成敏的家人狠狠告了潘家一状,外头闹得满城风雨,北安伯不方便出面把这事交给了长子去办。潘世卿一向是能干的,那府尹也畏惧潘家,想必不日这事就能压制下去。”
    “嗯,皇上才懒得过问这种小事,不过……恃强凌弱是大罪。一国之君尚且不敢苛虐百姓,他们倒糟蹋起人命来了。将来不要再犯就好,若是见罪于圣上,一桩桩一件件,这都是要偿还的。”
    “不过眼下……潘世卿自己也自身难保了,才从尚书省发出的旨意,他的仕途出了问题。”
    “是因为太子吗?”
    “这不好说,是司农寺副卿底下的一桩差事交给了潘世卿。你知道司农寺是掌管朝廷经济命脉的,天下田赋收入均归他们管理,结算之后再入国库。可是潘世卿分管的底下却有两个从属官员被查出挪用亏空,你也知道这事性质有多言重。”
    任你清官似水难逃吏滑如油,太子倒是省心省力,直接将潘世卿往这位置上一放,他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脱的,一查一个准。
    “所以圣上以为是潘世卿的过错了?”
    “不错,皇上对他没有下狱用刑已是法外开恩,这全是看在国伯府的面子上。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因不谙吏治、被属员蒙蔽的罪名被参,如今被去了官职赋闲在家。至于究竟是太子有意挖坑陷害还是偶然,我想只有太子和潘家自己心里清楚。”
    须知被属员蒙蔽和纵容属员招摇撞骗,这两项罪名的性质是有本质区别的,幸好潘世卿是国伯的儿子,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同罪一并发配流放或是斩首,只看萧砚舅舅的下场就知。
    潘世卿还是靠了祖荫庇护,看来潘家这棵大树不倒不行。
    南怀珂笑道:“难怪那时两家都没有互相追究那件事情,怕是潘家以为太子真是恢廓大度而放松了警惕,其实他却在背后马不停蹄的采取报复。”
    潘世卿那个人这么清高,此时被污怕是比死还要他难受,想到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就让人觉得痛快。
    陈峰感慨说:“北安伯这回是老马失蹄,太子倒是比想象中的更加阴险。”
    南怀珂伸手接住雪,看着雪花在手掌心里一点点融化成水,不禁冷笑一声说:“潘家的冬天要来了。”
    二人肩并肩默默站了一会儿,陈峰便先回去。南怀珂赏了一会儿雪景,直到觉得寒气侵体这才抱着手臂回屋。
    要说那些壮美的山河景色,再华美的辞藻也不足以描写它们的大美,然而真正可以握在手中赏玩的美景,却是冬雪中一杯热乎乎的浊酒。
    没有矫揉造作,围坐一起随性侃侃,这样的情怀精致即使是在严冬也引人着迷,使人甘愿冒着风雪出门。
    青弋江的江水并没有冰封,画舫船依次靠在岸边,在灯火摇曳中轻盈摇晃。夜色下,白雪中,火红的灯火映照着驾娘的容颜,丝竹声从雪帘中款款散开,悠扬而温柔。
    画舫边、酒楼内不时会有小厮跑出,文人相聚的酒席和诗社上所创作出的诗句,都由这些人抄录传送。再等到晚一些的时候,单纯致力于文字风雅的人会先行离开,剩下的便是和妓子玩弄才子佳人游戏的客人。
    江边一间酒楼的雅间内,南怀珂对着打开的小窗外的雪景饮下一杯浊酒。
    门打开,隋晓捏着一叠花笺进来,屋内桌上已经摆满抄录了诗词的笺纸。有赞月咏雪的,也有畅谈时事的,诗词尾部都有落款,点名作品出自谁手。
    隋晓将花笺放到桌上说:“这是从江姑娘那里新传出来的,她命人赶着就给小姐送来了。”
    南怀珂翻看片刻,没有她要的东西。
    “再去等。”
    “是。”
    虽然一连等了多天颗粒无收,但她相信,只是有耐心,一定会等到她需要的东西的。狩猎就是这样,只要耐着性子就一定可以逮到出击的机会。
    夜色越来越浓,风雪越来越大,画舫的灯一盏盏灭掉,隋晓再一次带着一叠诗稿进来。南怀珂仔细的一一翻看,最后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张纸上,眼里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目光。
    “就是这个。”她轻轻说了一句。
    知夏也凑过来看,但见纸上抄录的是:玉表金钟到五更,烹茶洗脸悠哉乎。薰香侍女披貂褂,傅粉家奴取数珠。马走如龙车似水,主人似虎仆如狐。赢兴阑珊躲懒日,有官问病有也无?
    “小姐……这是……”
    “这是他在嘲笑太子依仗身份,肆意旷朝,出入威赫不知收敛呢。”
    南怀珂又翻出另一张笺纸,上面写着的是:阳进升君子,阴消退小人,何如学公子,一病君王恕。
    她笑出声说:“他胆子倒是真大,连皇上都敢讽刺。须知皇上继位时有许多酸臭文人说他名不正言不说,作诗讽刺大有人在,皇上为此大兴文字狱坑杀了多少人。如今倒好,想是吃了不少酒壮了他的铁胆。另一则大约是看皇上这几年宽仁待下,以为老虎就不是老虎了。”
    她将纸叠起收好交给隋晓说:“交给江雪兰那边,让她着人多抄录几份扩散出去。”
    隋晓出去了,南怀珂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吐了口白气起身对知夏说:“也该回去了,咱们下去门口等她回来吧。”
    遂披上斗破下了楼,等到隋晓再次回来,一行人便往回去。
    ——————
    诗文为改编。

第191章 罪上加罪

  
    这日萧凌正在御书房面圣,却听外头宦官禀报北安伯和潘大公子到。
    他不禁奇怪,潘世卿才触犯了律法被解了官职,如今怎么又能跟着北安伯进宫了?就算他没有触犯律法,以他的官职也还没有资格到御书房来面圣。
    心下正狐疑间就听皇帝着人进来,他忙道:“父皇与国伯有要事商谈,那儿臣先行告退。”
    皇帝大手一挥说:“无妨,今日这事你也听听,看看底下都是些什么荒唐玩意儿。”
    萧凌便觉不妙,立刻垂手恭敬立于一旁。
    北安伯带着长子进来拜过圣上,皇帝冷笑一声说:“你可知今日找你前来是何事?”
    “臣惶恐,不敢揣测陛下天意。”
    皇帝冷眼看着潘世卿说:“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儿子干了什么好事?”
    北安伯面上一拧立刻恢复如常,只是仍旧不知皇帝是什么意思。这个大儿子他一向是最放心不过的,和二儿子一起是他多年用心栽培,以期潘家嫡系将来在朝中文武两边皆有人在。
    前些日子潘世卿因为被属下连累,他已觉得事情十分棘手,好在皇帝没有重罚,将来长子官复原职或是另起炉灶也不是没有机会。怎么今天看皇帝的口风,却是好像又出了什么大事。
    北安伯回头看了儿子一眼,见他脸上也是一片茫然之色。
    “皇上,”北安伯道:“不知犬子如何……”
    “你自己看!”
    皇帝甩下一叠稿纸在他面前,北安伯捡起来瞧,原来是两首诗词,正是前些日子南怀珂派人抄录流传的那些。
    “皇上,这是何处得来?”
    “国伯觉得笔力如何?”
    北安伯一愣,不知意欲何为。玉表金钟到五更,烹茶洗脸悠哉乎。薰香侍女披貂褂,傅粉家奴取数珠。马走如龙车似水,主人似虎仆如狐。赢兴阑珊躲懒日,有官问病有也无?
    这首诗一则是讽刺太子作风奢靡,恰好暗合了他水患期间大肆饮宴的失德之处,又指出他贿赂医官无故旷朝、知法犯法的错误。
    阳进升君子,阴消退小人,何如学公子,一病君王恕。
    这简直是在直白指摘太子为小人,皇帝昏庸包庇轻易纵容。
    “这……这都是大逆不道之言,这些东西皇上从何处得来?”北安伯说完这话猛然去看自己的儿子,见他冲着自己看了一眼又心虚得低下头去便知不妙,立刻改口说:“想是什么人一时糊涂胡编乱造,皇上江海之胸襟,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皇帝将他的转变瞧在眼里,因此心里更加不满。
    “你问朕这些东西是从何得来的,朕也不知。朕只知道这两首诗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若不使出点手段岂不是由人指着鼻子指摘?把个国君的体面都丢尽了!潘爱卿就不要再装傻了,这两首诗,正是你的好儿子潘世卿所作!”
    “皇上,两首没有落款的诗词怎么就能说是犬子所作?”
    “你还要替他狡辩不成?”皇帝冷冷说:“抄录的诗词的确是副本,笔迹已无从较真。可是他在酒楼做出这两首诗时有许多人在场,这却是有迹可循有证可察的,你还要狡辩?!”
    北安伯捏了把汗知道抵赖不得,面上一黑转过身指着儿子就骂:“荒唐的畜生,吃醉了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以为世上只有你被贬过官吗,居然胆敢以下犯上!”
    这话一方面是在训斥儿子,另一方面则是说他一时失意酒醉糊涂,不能全然当真。
    潘世卿是个灵醒人,立刻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连忙跪下说:“微臣有罪,微臣饮多了酒一时糊涂,这才写下大逆不道之言,请皇上降罪。”
    皇帝冷笑:“一时糊涂?潘世卿,你可不是一时糊涂。你再看这一张。”皇帝抛下一张纸到他面前,潘世卿拿眼一看,脸色顿时煞白。
    北安伯见儿子不说话立刻夺过来看,只见纸上写着的是:一杯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请看今日城中,竟是谁家天下。
    这完全是在说皇帝继位名正言不顺,叫人如何不想起皇帝从前挤走太子和诸位皇子、夺走储位的往事?
    皇帝道:“你说你是一时糊涂,可这一首分明是在那两首两日后所书,一而再再而三,可见你对朕早有不满、心生怨恨,你根本不是一时糊涂!”
    此刻,潘世卿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这首诗确实出自他手,可是当时他已醉到极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所思所为,而且当时身边只有江雪兰一人而已,因此他才挥毫泼墨不再顾忌。
    事后他曾问过江雪兰这首诗去了哪里,对方告诉他已经替他毁去,他还觉得她甚是体贴。如今看来却是江雪兰和人合谋故意阴了他一把,当真是防不胜防。
    是太子吗?
    这首诗可以逆反之罪定论,北安伯也顾不得老脸了,噗通一声跪倒在皇帝面前道:“皇上,逆子一时不慎,必然是受奸人挑唆才写下这些大逆不道的东西。请皇上看在潘家世代忠良的份上,网开一面不要和他计较。”
    “受人挑唆?”皇帝抬了抬眉坐回桌前慢慢问:“你的意思,他本是个忠冠之人咯?”
    “圣上明鉴,犬子虽无什么德行才情,可绝不是悖逆刁钻之人。实在是……实在是这些日子丢了官职。他从前一向不曾失职,夙夜在公,一朝被属员所累,心生苦闷也是人之常情,还望皇上开恩。”
    非刁钻之人?皇帝心头冷笑,北安伯,你说话前没有想过自己府上的尾巴干净不干净?皇帝指了指桌角上的一本折子,侍立在一旁的方敦会意,将折子双手捧起交到了北安伯手中。
    北安伯心道已经如此,还有什么事情能更严重?
    他接过折子来看,却发现这是京城府尹的奏折。其中巨细靡遗的讲明了三子逼死姨娘的事情,姨娘家人如何伸冤无门,潘世卿又是如何依官作势,要府尹替潘家遮掩过去。
    北安伯也是明白人,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芝麻绿豆大的罪名都能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他不能够知道的是,让府尹漠视潘家指示而将事情呈报到皇帝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此刻站在一旁看起来置身事外,内心却虎视眈眈的五皇子萧凌!

第192章 不敬当斩

  
    黄成敏家人被南怀珂暗中挑唆状告潘家,此事一出,萧凌便知道潘家会着手压制此事。这本来是没有什么稀奇的,谁都见怪不怪,京中任何人一向都是如此行事。
    只是作为有心人他抢在潘家之前笼络了府尹,并晓以利害,这才有了这一本奏折的事情。
    墨守成规的游戏规则,有时候反过来也是致人死地的杀手锏。
    即使不能一下绊倒太子,他也要先慢慢剪除太子的羽翼;即使不能将潘家连根拔起,他也要让他们虫蛀鼠咬从内腐烂。
    不能为他所用的,通通都要除去。
    皇帝冷眼看着这两父子问:“你还说他不是悖逆刁钻之人,如此依势凌弱草菅人命,还不是刁钻刻薄?辜负朕恩,有忝祖德,叫朕怎么容得下你们?!”
    “皇上,犬子——”
    “你要替他开脱?”皇帝靠在椅背上气定神闲道:“此事若不是他私自行事,那就是受了国伯你的指示,究竟是令子擅自作为辱没圣恩,还是你们父子两个沆瀣一气苛虐侍妾?”
    北安伯一愣,这话就是将他也牵扯其中了。
    潘世卿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滴,背上的衣服黏滋滋的贴在身上。父亲是潘家的顶梁柱,谁都可以倒下,父亲绝对不行。
    他狠狠咬了咬腮帮抬起头说:“皇上,是臣擅自作为,父亲毫不知情,一切都是微臣的罪过。”
    北安伯嘴角颤抖了一下说不出话,这儿子是他的第一子,从小就懂事聪颖出类拔萃,他是真心心疼,此刻也是真心无奈。一切的罪孽只能世卿承担,如果他堂堂一个勋爵因罪受罚,那么子孙承袭这样一个爵位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皇帝眯着眼看了他半天说:“好,既然你一人扛起了罪名,朕不治罪倒枉费了你的一片苦心。”他突然看向萧凌问:“老五,国伯之子罪该如何?”
    萧凌猛然一惊,抬起头看到父皇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几乎以为自己背后的手段已经被他看穿。他下意识的垂下眼避开目光,这才恭恭敬敬地说:“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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