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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威武-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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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忘了吗?他将你得力的杀手的人头绑在马尾后送去给你。他早就不是那个任你拿捏的八弟了,他是林中的猛兽,窥伺你、暗算你,报复一切曾经轻视过、伤害过他的人。如果你回去,下场会和三哥一样。失去自由只有小事,而他,会取走你的性命。”
    “他……我……”是,面对萧砚,他确实渐渐觉得力不从心,他根本不是萧砚的对手,他也不想像萧择一样毁灭。可是逃走,那他往后该怎么办?
    穷途末路者已不会思考,任何一个善意都可能被他当做救命稻草,萧凌适时道:“我在那头安排了人接应你,只要你顺着这条路往下走,会有人将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大哥,皇权有什么可留恋,什么都比不过活下去!”
    “你……你真的肯让我走?”
    萧凌一愣,继而在心中觉得可笑。是,他差点忘了萧旬也是多疑的,哪怕面对的是自己。他苦笑说:“大哥不相信我?大哥不相信我不要紧,可是现在你只能选择相信我。明日拔营,不用两日就能到达京城,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自然,留着这一条命比什么都重要,萧旬终于下定决心握紧袖剑说:“好,等你回到京城,一定要记得我。”
    四下里静谧无声,他沿着前路往前疾步走去,这场夜奔如此突如其来,以至于他真的没有办法冷静思考可能产生的后果。勾结皇帝憎恶的旧臣,抗旨私逃,手持利器,每一步它都踏在了索套之上,那索套随时会收紧要了他的命。
    萧凌约摸出来的时辰差不多了,慢慢走回营地,到了辕门处,用最无情的声音对那两个守卫的亲信说:“废太子旬私藏武器持械逃跑,追。”
    守卫心领神会,火速集结了一队人兵分两路追了出去。
    火把染红了半边天,萧旬慌不择路,一不留神崴了脚,只好狼狈地躲进一旁的杂草丛。好在一支队伍并没有发现,堪堪从他面前走了过去。火把的光渐渐变成小点,他终于安心松了口气,慢慢爬出草丛。
    然而他迷失了方向,不知道哪一端哪一头才通向萧凌给他安排的地方。在黑夜中没有光源和方向是危险的,他茫然而心焦,慌乱地选了一条道试探着过去。
    “大皇子?”
    他已经不是太子,听到有人用大皇子的身份喊他时仍然很不适应,以至于那人喊第一声时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第二声,他才惊觉对方是在叫他。
    对方是一个普通的兵丁,身后还跟着三个人。萧旬紧张到极点,这一下偷跑被抓,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加重处置。
    对方却说:“是王爷着我们来寻您的,请跟我们走。”
    “是五弟?”他喜出望外。
    “是,您走错了方向,这边请。”
    “好、好。”终于得了主心骨,他想也没想就紧跟上去。一直走了有半个时辰,那四个人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这么远?”他问。
    “接应的地方是偏远一些,这样才安全。”
    萧旬一想也是,果然还是五弟做事靠谱。又过一刻,前头隐隐能看到山底下有人烟,那几人停下步子道:“就是这了。”
    “这?”萧旬上前看了一圈,除了山脚下的村庄,四下并没有接应的人:“怎么,让我先住在村里?”
    对方点头。
    他问:“这都是人,我一个人外人岂不可疑?”
    “是,他们会发现您的,要的就是他们发现您。”
    “什么?”萧旬完全没有弄明白对方的意思,还想问一句,后脑勺就挨了一下猛击,震得他浑身一软跌在地上。他本能地摸了一下头,擦出一手的血,抬头茫然地望向那个从身后袭击他的人。
    “大皇子,雍亲王托我给您带句话:他等你死已经等了很久,他替你筹谋不少,你也知道他不少事,他是不会再给你翻身的机会的。今晚——现在就送你上路。”
    萧旬大惊,再来不及爬起来头上就又挨了一记重锤,同时听见另一个人淡淡解释:“明儿会有村民发现您的尸首,报到衙门里,自然不久大家都会知道废太子逃跑途中摔下山去而亡的消息。这是您最体面的死法了——一路好走。”
    萧旬摊在地下望向天空,终于看见月从暗沉沉的云层后面显露玉容。那明黄的光令他想起金銮殿上金灿灿的宝座,须臾又染上一片红晕,像他记忆深处母亲的嘴唇,吐露出温柔关切的话语。
    “母亲……”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抬起手臂,终究什么也把握不住。
    世界在他眼中凝结成一片血色,终于落下帷幕。

第388章 桃花薄命

  
    最终萧凌带回的是萧旬的尸首。
    这不是一件好事,也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更加不符合皇帝的预期,为人非议难堪。废太子的诏书被皇帝在最后一刻收了回来,终究给萧旬留了个体面,准许以太子之礼厚葬。
    怎么说皇后也是死了个儿子,尽管平时表现的再平和不问世事,此时也不得不站出来说几句话。太后心里也不好受,婆媳两个相顾无言,只闻得叹息阵阵。
    南怀珂自觉来的不是时候,可也不打算劝解,她安静地侍立在旁边做了个手势,让宫女去换两杯热茶。从皇帝把这件事交给萧凌之时起她就知道,萧旬绝对不可能活着回到京城。
    太后喝了热茶缓了口气,颇为心疼地自言自语:“老大也是作茧自缚……”
    皇后伤心:“是臣妾教子无方。”
    太后不知该说什么,摇摇头扶住太阳穴。
    “太后头疼吗?”南怀珂上前问,见她点头,轻轻探手替她按摩额头两侧,又着人去取薄荷脑油。
    皇后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了会儿,半晌感叹:“幸好太后身边有怀珂照顾。”
    “哀家身边只有珂儿最是贴心,比哀家那些皇孙可靠多了……皇后也不必太自责,是老大自己德行有亏自食其果,同样都是你教养出来的,哀家看老四就好许多。他平时少吭气不争事,其实身在皇家能这样是最好的。”
    “是。”
    “倒是老五……”皇后专注地听着,南怀珂瞥她一眼也侧耳去听。不过太后没有将话说下去,改口说:“他倒是很积极的。”
    很积极……
    南怀珂心中轻轻一笑,安静地抹着指尖残留的薄荷脑油。
    这些日子天气舒服的很,凉爽的秋风将清凉的味道传到殿内的每个角落。要是能去御花园走走倒是不错,太液池的湖水想必正被风粼粼吹皱。她的心情倒好,全然不在意这些让皇帝、皇后、太后焦心的破事。
    “太后,老奴有事禀告。”蒋公公垂着手进来,看了座上人一圈,压低声音说:“雍亲王府来人请太医……”
    “是谁病了?”
    “是雍亲王妃。”
    皇后问:“小岚怎么了?”
    “雍亲王妃……据说她爬上王府内的假山掉下来摔断了腿,伤可见骨十分严重。”
    “什么?”皇后大吃一惊:“老五不是说她一直在养病,何况一个女子,好好的她去爬假山做什么?”
    “听传话的人说,雍亲王妃近来愈加神思恍惚,每常做出一些出格的怪事,想来是又犯病了。”
    众人一时语塞,皇后的脸色很不好看。她精心挑选的让沛小岚嫁去雍亲王府,想不到她没多久就失去了夫君的宠爱不说,连带着不能生育、精神萎靡,一日情况比一日糟糕。
    这步棋算是废了。
    而太后好半天才接受这个消息,伤心说:“怎么这么想不开,她是正妃,王府里所有的孩子都是她的孩子,何苦这样在心里苦自己。对了,太医去了吗?”
    “已经去了。”
    “哦……去了好、去了好……珂儿。”太后对南怀珂道:“你正好出宫,先去一趟雍亲王府看看小岚伤得怎么样,告诉太医,一定要尽心尽力救治;也告诉小岚叫她安心,哀家这边还是想着她的。”
    “是。”
    然而这又有什么用,沛小岚若能听得进去也不至于弄成这个样子,在药物和冷遇的双重折磨下,那个昔日活泼娇气的女孩儿早就已经死了。
    南怀珂到了雍亲王府站在她的屋子外头,听到里间传来沛小岚撕心裂肺的嚎哭声。说是伤可见骨,那一定是很疼了,这样的伤这样的精神状况,也不知她能不能挺过去。
    “二姐,怎么不进去了?”南怀贞在一旁微笑问:“不是太后让你来的吗?”
    南怀珂回过神望向她,小厮领着她进来后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南怀贞,随后是南怀贞引她来沛小岚的屋子的——她倒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可见沛小岚在这府里很早之前就不顶事了。
    怀贞的这张脸还是如细雪一样温柔。
    南怀珂一笑说:“我见不得这样的事情,况且沛家的夫人在里头,我就不进去了。”
    “那姐姐这是要走了?难得来一次,不如坐会儿喝杯茶。”
    “你不担心沛小岚吗?”
    “嗯?”
    “怀贞,这王府内的嫡妻弄成这个样子,你又是最常见她的人,这会儿不担心吗?”
    “二姐,白白担心没有用,该担的心过去一年我都担过了。王妃她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只能空伤心,其他的也无能为力。不过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姐姐头回来雍亲王府,还是去我那坐坐,咱们是姐妹又是妯娌,往后是该相互扶持的。”南怀贞说着就去牵南怀珂的手,熟料对方侧身一避闪开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冷淡和防备,南怀贞只是愣了一下,很快扬起笑脸缓解尴尬:“想不到二姐这样为王妃忧心,真是她的福气。”
    正说着话,她身后屋子里又传出沛小岚的惨叫,在这寒凉的傍晚时分听得人毛骨悚然,配和沛夫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戏台后吊嗓子的伶人——不为观众所见。
    “怪说摹!蹦匣崇嫠盗艘痪洹�
    怀贞接道:“所以咱们还是出去说罢。”
    “怀贞,你知道的吧?”
    “什么?”
    “就算她死了,嫡妻的位置也轮不到你,嫡庶有别,从无侧妃被抬正的先例。”
    南怀贞低下头,片刻扬起脸,收敛了温润的笑容,冷冰冰的像一块铁:“姐姐这样教训我,是暗示我对雍亲王妃有不敬之意?”
    看她突然变了脸色,南怀珂反而淡淡一笑:“你瞧,我随口一提你倒多心了。”
    意识到自己失言,南怀贞赶紧挤出笑容:“多谢二姐提点,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二姐若实在不愿留步,我着人送你出去。”
    “这就要赶我走了?可见贞儿你在这雍亲王府里过得很是体面,那我就放心了。”
    南怀贞是妾,没资格要一位王妃走就走留就留,可她说起这些信手拈来,可见在这府里很有地位,足见她多受萧凌的器重。可是萧凌是什么人,他不会平白无故器重一个女人,除非这个女人有很大的用处——怀贞的用处是什么?
    “姐姐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古怪?”南怀贞暗暗有些恼,再要说什么,看向南怀珂的身后却突然变了脸色住了口。

第389章 谋求合作

  
    南怀贞之所以住口又低眉,是因为看见萧凌不知几时出现在了廊上。他阴沉脸盯着她,却在南怀珂转身时扬起了微妙的笑容。
    “八弟妹,”他身姿挺拔丰神朗朗,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哀乐:“稀客。”
    南怀珂并不卖他面子,淡淡点一点头就算礼貌上做到了,南怀贞忙问:“王爷不是在兵部吗?”
    “正在说事,来人说家里出了点事,所以回来看看。沛夫人在里头?”南怀贞颔首,萧凌没有举动,显然并不想去见自己的老丈母娘,把别人女儿弄成这个样子,无论是心虚还是不耐烦,除非沛小岚的葬礼,他都不愿在和沛家、和皇后扯上什么关系。沉吟片刻他对南怀珂问:“方才听八弟妹说要走?我送送你。”
    一片落叶落在南怀珂的肩头,叶子枯脆,被她轻轻一捏就变得碎裂。
    和叶子一样,沛小岚摔得十分严重,这样的伤再加上她不容乐观的精神和身体状况,只怕能再勉强活半月也算多了。妻子不幸至此,在萧凌口中却只是“家里出了点事”,南怀珂听了不由更加厌恶,这真正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
    若非太后要求她实在不想到这来,更不想遇见萧凌,现在太后的意思已经带到,再没有理由多加逗留,南怀珂抖落叶子抬腿就朝外走,一刻都不耽搁。
    她是如此急切离开,却不想萧凌跟了上来。
    在人家的地盘自然是甩不脱的,她只好停下问:“雍亲王还有什么事?”
    “八弟妹还是这样拒人千里……我是有话想和你谈。”
    “王爷真会说笑,事关家事该去找皇后或者你的嫂子们,若是事关朝政也该去见我夫君,我同王爷有什么可谈?”
    “是朝政的事……因为不好找他所以才找你。”
    “那我就更糊涂了。”萧凌一改往日,看起来如此客气,若非南怀珂了解这人的品行,否则还真以为他想要以和为贵。
    萧凌笑得好看,低声问:“太子死了,你和八弟以为如何?”
    南怀珂看他一眼淡淡答:“圣上失子,东宫失主,吾辈哀痛,夜不能寐。”
    “你可真会做戏,”萧凌凑近两步说:“若不是你们夫妻,他不会被赶去西州。”
    “所以王爷现在是来指责我的?王爷和太子兄弟情深,委实令人动容。”
    充满讥讽的话语终于割裂了萧凌的面具,他收起那副善样,露出一点邪祟般的笑容说:“你是聪明人,不必故意说这样的话。太子无大德才,舔居高位不能服众,他死了我们都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死了还有旁人,名声甚好的秦亲王、皇后亲生的毓亲王……还有你的好哥哥瑚亲王……萧砚想要的我也想要,既然目标一致,不如姑且合作。”
    这些都是争夺皇位的劲敌,千辛万苦除去太子,剩下的这些仅凭萧凌自己那真不知要熬到几时,何况陈峰同南怀珂感情甚笃,和这样的势力作对实在有些伤脑筋。
    与其敌对不是结盟,先将其他人逐个击溃,这中间难保谁不自伤八百,再掉转矛头对付元气大伤的同盟以期最终取得胜利。
    萧凌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南怀珂又岂会看不出他的险恶用意。
    陈峰深得皇帝信任和喜爱,更难得的是他对皇位毫无兴趣,对外也和睿亲王府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而事实上只要南怀珂需要,他就会全力以赴地帮助她和睿亲王府。这样千金不换的亲人和助力,南怀珂根本不会慷慨的与人分享,更别说是萧凌。
    她轻轻摸了摸头上的宝石簪子,那是萧砚赠予她的饰品,他待她的心和她待他是一样的,她不会有一刻不为他着想。
    “可惜,睿亲王府不需要无用的人。”
    萧凌报以一声怪笑:“我是无用的人?”
    “难道不是?”
    他小半生都在为皇位孜孜不倦地奋斗,居然还有人会说他无用。萧凌冷冷一笑:“我手上的兵权可是皇子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是啊,是好东西。”南怀珂言语间不紧不慢:“可是这样的好东西又可以拥有多久?”
    “你在胡说什么?”
    “皇上何其圣明,雍亲王主动领兵缉拿太子,太子又于中途因被你追捕而致死亡。虽说他是咎由自取,可是对于打击兄弟这样热忱的你,皇上会放一百二十个心给你兵权吗?”
    “废太子本就是父皇的心意……”
    “皇上是要废太子,但他几时说过要杀儿子?”南怀珂目光锐利刺向他,一点也不给他留下妄想的空间。
    萧凌被问得一愣,突然想起皇帝询问他们几个谁愿意领兵讨伐逆贼和太子的时候。萧砚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愿。那时萧凌太过急切,以至于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萧砚知道皇帝兔死狗烹的习惯,绝不会去做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再结合南怀珂的话,萧凌恍然大悟,却仍旧抓住一丝不甘说:“我是为大齐……”
    “真是冠冕堂皇,”南怀珂一声冷笑:“雍亲王,那你就等着皇上‘嘉赏’吧。”
    风带来不远处的院落的惨叫,有人过来通禀,说沛夫人得知萧凌回府想要见他。
    南怀珂淡淡道:“雍亲王不动声色就将五嫂虐待至此,皇后即使没有证据证明你的不轨,也一定会质疑你的忠心。你以为可以借太子的事情得到皇上的更多倚重,所以对皇后这边已经无所谓了,却没想到弄巧成拙两头都没顾好。王爷,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她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看着萧凌的脸色渐渐煞白,不愿意再和他多说一句,趁他愣神的空隙转身就走。
    一路往大门而去,路边有来往的太监小厮丫鬟以及王府护卫,神色匆匆间,南怀珂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脸庞。
    那是一个侍卫,显然他们之间本不该有所交集,然而南怀珂造访突然避无可避,那侍卫看见她一愣,随即立刻低下头加快离开的步伐。
    他们的确是见过,近距离的见过。
    南怀珂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在眼神落在这人身上的一瞬间只是稍作停顿,随后就若无其事地看向他身边的其他人,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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