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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威武-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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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形销骨立,眼见是活得艰难。
    “怎么会这样?你去了哪里,身上哪里不舒服?”
    南怀珂忍着伤口的疼痛,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们都说你不在了,王爷却告诉我说你走了。我相信王爷说的话可也相信自己看见的事实,王妃为什么要走,我知道你心里是有他的呀。”
    南怀珂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也实在没有解释的必要,只是一味地问他好不好。
    月姬道:“这一年来王爷的变化很大,脾气越来越古怪又总是喜怒无常,大家都很怕他,连管冲也不例外。”
    “华雪……”
    “她?你知道了?哼,王爷压根瞧不上她,还眼巴巴地自以为够格。王爷有难的时候这些人何曾善待过他?不过是看着他如今炙手可热,也要沾一沾咱们王府的光。王妃,你这次回来还会走吗?不走了吧,我们都很想你。你刚刚离开那段时间两个孩子总哭,想是要你抱你却不在。别走了……”
    且说着就到了外书房,南怀珂抽回手微微一笑,自己走上台阶推开了门。
    月姬一直注意着她微微拧在一起的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是在假装平静,身体却很痛苦的样子。
    书房里的银骨炭将屋子暖得如春天一般,南怀珂知道屋子里很热,可是骨头里仍觉得布满寒意。她全身都在发抖,高烧烧得滚烫,强撑着精神往暖阁走去。
    萧砚正在屋子里看文书。
    她回忆起离开前的最后一段时光,也是在这间屋子,他在写字,她就在旁边的窗户底下读书。那时他们已经相处得非常舒服,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什么事他们都有商有量,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幸福下去的。
    “睿亲王安。”
    他抬头看她,神色冷冽而默然,再没有从前的含情与痴迷。
    南怀珂的心像针扎一样痛,那个为了确认她安好与否、会在夜里偷爬岐国公府的院墙,那个穿着素雅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少年……消失了。
    “多谢王爷肯见我。”
    萧砚的目光在她那件道袍上游走片刻,冷冷吐出两个字:“何事?”
    “请你……放了监院她们。”
    “凭什么?”
    “她们无错。”
    萧砚冷笑:“你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来要求我?”
    “什么?”
    “以王妃的立场,她们就是掠劫亲王妃;普通人的立场,你更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你不能不讲道理。”
    “在这里,我就是道理。”
    “她们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萧砚一顿,低下头不看她:“那么你是谁?”
    南怀珂语塞。是啊,她是谁?她只是一个负心薄情的女人,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一个爱他却不能宣之于口的人。
    她愈加痛苦,干脆自暴自弃道:“我知道你心里是清楚她们是无辜的,你只是恨我,和别人都没有关系。要我怎么样你才觉得解恨?要我亲死吗?若是那样,我可以让你如愿。”
    她感觉到胸前的伤口已经彻底崩裂,它在流血,厚厚的棉衣里侧沾满鲜血。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死,死在冰雪消融之前,那他的恨也可以彻底结束。
    萧砚也察觉到了她的痛苦,他仔细观察她,却不知道她那些轻微的颤抖和忍耐究竟来自何处。她瘦成这个鬼样子,他知道她身上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睿亲王,我死了,就放了她们如何?”
    她可真敢说大话。“别光说不练,”萧砚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温度:“你一向巧言令色,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敢。”
    他已经不再温柔,她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南怀珂苦笑,人生聚散无常,死前可以这样见他一面也足够她去的瞑目。她再没说什么,仍旧控制着痛苦,尽量得体而平稳地走了出去。
    萧砚盯着那消瘦的背影,听着她虚浮的脚步慢慢远去。他听见院子里传来踩在雪上的声音,她的,月姬的,还有那两个侍卫的。
    她不会真的去死,说说而已,不过是为了骗他。萧砚想,她哪里也别想去,她敢不告而别,那就让她付出代价,就算到死,他的妻子也只能是她。
    “啊”院子里传来月姬的惊叫,然后带着哭腔:“王爷,王爷快来啊!”
    萧砚心中突然一惊,继而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王爷,王妃她,她……”
    “我死了,你就放了她们如何?”南怀珂说过的这句话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他心里一颤,起身快步推门看去。
    白皑皑的一片世界中,南怀珂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月姬扑在一旁心惊胆战,那两个侍卫也慌了手脚,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王爷,王爷……”月姬伸出双手朝他摊开掌心,那上面沾满鲜血,在天地一片白中显得触目惊心。
    “南怀珂……”萧砚狂奔而去将倒在地上的人翻转过身,这才发现她轻的像一片羽毛,全身上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趴过的地方是一片血迹,胸前的衣服透出暗褐色的血全是她的血。他扒开她的衣襟终于发现致命的伤口,那反复发作的箭疮是将她折磨得骨瘦如柴的罪魁祸首,苍白的脸色和蹒跚的步伐便都有了解释。
    “南怀珂!”萧砚不想她就这样睡过去再不醒来,他将她搂到怀里害怕地大声呼喊她的名字。
    索性她还有一点微弱的意识。
    但是在南怀珂的眼里,天空骤然变成了灰色,且在渐渐暗淡。
    意识渐渐模糊,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她要死了,有些话再不说就再没有机会了。
    “那天下午,我没有撒谎……”
    “什么?”萧砚慌张得抱住她,贴在她嘴边仔细去听:“南怀珂,你说什么?”
    意识渐渐模糊,南怀珂用沾满血的手颤颤贴到他的脸上,口中喃喃:“心悦君……君不知……”
    随后眼中的天光消失,耳边只剩他恐惧颤抖的呼喊声。

第370章 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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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悦君,君不知。”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他耳边,萧砚坐在台阶上,衣服和手上沾着血,身后的门里不时有端盛着血水盆子出来换洗的丫鬟。
    南怀珂就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偶尔能听见她无意识的惨叫,那是王太医从伤口里掏出腐肉时的巨大痛苦和刺激所造成的。
    已经三天了,王太医说一次性剜尽腐肉是不可能的,以南怀珂目前的状况根本承受不住。所以只能分次来,虽然延长了她痛苦的时间,但好歹能暂且留命。
    她每喊一次萧砚的目光就多森冷一分,她痛,他也跟着痛。
    “王爷……”月姬走出来,衣服上还带着南怀珂的血,她神色忧伤,真正为南怀珂的情况担心受怕极了。
    “她怎么样?”
    “王爷怎么不自己进去看看?”她略带责怪。萧砚虽然是这府里说一不二的主人,可她更是他孪生兄长真正意义上的妻子,对萧砚,他当然也是她弟弟一样的所在。
    她受过死别的苦,不愿意再看生离的殇,何况是两个对她而言都很重要的人。
    萧砚却不答。
    “眼下还有件事想同你商量,”月姬自顾自说下去:“王妃的伤情非常严重,太医说看箭疮周围的样子,伤情至少有半年以上,迟迟不好也有照料不佳的原因在里头。”
    “所以?”
    “所以现在,我想让知夏她们回来照顾王妃,再没比她们更贴心的了。”
    自从南怀珂失踪或者说自她被认定死亡起,知夏对萧砚除了迁怒责怪就是埋怨痛恨,谁叫他一点都不帮忙寻人呢,隋晓的态度也不例外是这样。越是待在王府这种伤心就越是浓烈,可他们已经是王府的人不能自说自话离开。
    最后大管事在萧砚的暗暗授意下放了她们离开。知夏、隋晓和王妈妈等人统统回了岐国公府,再不同王府往来。
    “随你。”萧砚沉沉道。
    得到他首肯,月姬便立即令人去岐国公府请人过来,回过头叹了口气又问:“这是什么?”
    萧砚攒得死紧的手心里露出一个布料的小角,月姬伸手要去拿来看,他手一收将东西靠近胸口,像护食的猛兽。
    这是他从监院那里得来的东西。
    南怀珂失去意识后他就让人去请王太医,自己则抱着她回到屋里。她轻得像一朵凋零在冰雪里的花,曾经鲜活的生命在他的怀里渐渐流逝。
    他也能辨认一些伤痕,南怀珂胸口的伤由来已久,他不知道她外头受了什么样难捱的折磨,但是他把她带回来,仍然没有终止这种折磨。
    他不给她烤火,不给她保暖的衣服,她就忍着一句都不说。她一个为了自己的要求都没有提过,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王太医来后萧砚什么也做不了,他突然想起那些被关起来的姑子,那个监院显然很照顾她。他立即着人将监院带来,很快就知道了监院“捡”到她之后发生的事情。
    监院说完一切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边角起毛的荷包递上说:“这是她贴身不离的东西,常常拿在手中发愣,想来一定是和很重要的人的回忆。那时她在昏迷中常喊一个人的名字,萧砚,那天我听见她叫你萧砚。现在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虽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求你行行好给她请个大夫,不然她熬不下去了。”
    萧砚起先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南怀珂,这个没有心肝的人会在神志不清时呼喊他的名字?直到他打开荷包看清里面的东西,才发现自己对她压抑的内心世界还是知之甚少。
    “这是我们的合髻。”萧砚对月姬道:“她离开的时候只带走了这个。”
    月姬听了大感痛心,不无埋怨地说:“王爷就是固执听不进别人的话,我反复告诉你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把你装在心里这我都看得出来,你就是不肯相信。你就想恨她,以为恨她就能减轻你的痛苦,现在如何?现在你就不痛苦了吗?现在她比你更加痛苦!”
    萧砚追悔莫及:“我该坚持找她,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月姬见他痛心疾首,责备的话再次到了嘴边也不忍多说了,她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也不全是王爷的错,我只是想不明白王妃为什么突然要和离,她有为难的地方应该告诉王爷,你们本应该彼此依靠。”
    难得萧砚还保持了一丝冷静,他恶狠狠道:“一定是有人逼她这么做的,有人逼她离开我。”
    她是睿亲王的正妃,岐国公的嫡女,普天之下谁能这样逼迫她?
    萧砚大约猜到一个人,但他没有这个把握。
    理智告诉他不能直接去质问那人,但情感却使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个人从他身边夺走过一次亲情,也不会在乎再夺走一次爱情。
    他起身看着上屋的门,羞愧使他觉得自己不配走进去见她。她将无奈和苦痛藏在心里,他不理解,反而误会和怨恨。
    “王爷,进去陪她吧。”月姬劝导:“你总要面对的。”
    萧砚点点头走进去。
    正如月姬说的那样,这一年他的脾气变得阴沉而古怪,府里的人都怕极了他,见他进来,那些丫鬟害怕的忙都跪了下来。
    王太医倒还持重,向他点点头没有打断自己的节奏,照旧小心谨慎地替南怀珂处理背后的伤口。
    南怀珂趴在床上,裹着抹胸露出皮包骨的后背,肩胛骨清晰凸起,几乎连一点肉都没有。她微睁眼,瞳孔涣散而呆滞。
    “怀珂。”萧砚小声唤她,但她没有一点反应。
    “她没有醒着。”王太医解释:“是清创的剧痛导致的,其实现在她的神智是不清明的。王妃只能本能地感觉到痛,其他一切都不会感知。”
    萧砚的腮帮鼓了一下,挨着床头在她面前缓缓跪下,手轻轻抚摸在她凹陷的脸颊上。
    侍女中有不少是新人,虽然敬畏,但她们还是无法压制自己的好奇、窥探着这位平日严肃冷酷的主子在这据说是王妃的女子面前毫无威严可言。
    萧砚没有功夫理会这些猎奇的目光,终于他再无法抑制自己的痛苦,额头抵在她的额头前悲怆说:“怀珂,我错了,你起来杀了我吧。”
    他应该信她的,那天哪怕他多问几句,哪怕强行将她带回王府,只要他陪着她,她就不会遭到别人的暗害。
    后悔没有用,只能徒添懊丧,他无能为力,只有陪着她,尽最大的努力配合太医照顾她。

第371章 喜忧参半(甜)

  
    岐国公府得了消息,不止是知夏和隋晓,连崇礼还有三太太都来了。
    南怀珂昏迷多日,王太医用尽全力救下了她。
    她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时,床头挤了一堆脑袋,大眼小眼齐齐盯住她一错不错。
    “姐姐!”“小姐!”
    崇礼,知夏,隋晓,小蝉,水仙,翠浓,小张。
    她听见有人哭,转了转眼珠去看,原来是小牟趴在床尾呜呜咽咽。
    知夏拍了他脑袋一把骂:“不许哭,小姐好好的呢。”骂着骂着自己却也跟着哭了起来。
    人这么齐全,南怀珂有些迷糊:“我是死了吗?”一说话,嗓子里干得像火烧一样难受,冒出一阵干咳,扯得伤口巨疼。
    知夏忙端了杯水送上,待她润了喉说:“小姐莫言不吉利的话,小姐好好的呢,我们都在。三太太昨儿陪了你一天,后来府里实在抽不开身才回去的,今天一早又打发人来问,崇礼也是三天三夜没回去。瑚亲王来了两回小姐都睡着,月姨娘也常来呢。”
    “姐姐……”崇礼哽咽一声问:“姐姐去了哪里?”
    崇礼长高了这么多,南怀珂欣慰不已,不过她实在没有力气说话。隋晓开始往外头撵人,既然南怀珂已经醒了,实在没有必要乌央乌央围这么大堆人添乱。
    知夏和水仙轮流照顾着她,王太医也日日跑得勤快,从他的口中南怀珂得知,原来自她不在后太后气急攻心生了一场大病,身子也没以前康健了。
    南怀珂心中不忍,太后是真的疼爱自己,现在因为自己她却病了,虽然心中惭愧牵挂,但她明白这不是自己的错。
    一切都是皇帝的错,他是真正该被谴责的那一个。
    另外倒有一桩好事,南崇铭瘫痪了,说是有一日晚归的时候遇到毛贼,争执之间后脖遭撞击所致,其父大受打击一夜之间头发全白。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事出自萧砚的手笔。他知道南怀珂憎恶二房,南怀珂走前没有做完的事,他替她完成了,本以为她会因此现身,想不到还是苦等不到。
    又过几日,南怀珂的气色总算是好了那么一点。
    “好热。”
    屋子里炭烧得火热,知夏替她将被子翻下来一些说:“前几日小姐还直喊冷,王……哼,那个人就把府里所有的银炭都送来了,他倒会装模作样。还说什么小姐要与他和离,我知道小姐不会说这种话的,明明是他不顾小姐的死活,现在又来装好人。”
    南怀珂听她这样说,突然忆起一桩极重要的事情来,她磕磕绊绊说要见萧砚,知夏本想要她休息,劝阻无果只好去请萧砚。
    萧砚似乎也没有休息好,下巴上青色的胡渣没有打理,眼里也布满血丝。他慢腾腾走入内室没有靠近,而是在离床几步远的柜子旁站定。
    他离自己这么远,是因为他恨自己。南怀珂是这么以为的。
    “为什么救我?”她问。
    “死在这里晦气。”他脱口而出就后悔了,干嘛要说这种话。
    实在是这一年没了她,府里没有能辖制萧砚的人,他在这完全是唯我独尊,何况外头捧着他的更大有人在,比如他对华雪的态度。更兼恨了南怀珂这么久,这种仇恨变成习惯和惯性,她昏迷时他可以痛苦忏悔,但一时之间面对清醒的她,他不知道怎么向她低个头。
    南怀珂只当他仍不放过自己,鼓足全身力气说:“请你放了她们。”
    人,萧砚其实早就放了,可是南怀珂这样求他,好像他们之间除了这就没有别的可说了。他不由问:“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说了什么?”
    她一愣,想了一阵答:“你说我死就会放了他们。是你自己要救我,不是我不肯实践我的话。”
    她忘了自己神志不清时在他怀里吐露的真情,如今还是依着自己要强的性格同他辩个对错。萧砚看她这副倔样就像看到了刚才的自己,面对所爱,死守那点志气实在是毫无意义的事。
    纵然辩赢了又如何?
    她是这样不懂得如何去面对所爱,他为什么不能比她做得更好一些?总要有一个人肯做先妥协的一方。
    萧砚想通之后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坦然说:“你出事那天我就放走了她们,那监院还给我一样东西,是我们成亲时结的合髻。她说你带在身边寸步不离,我看荷包边缘破损起毛,想必是你时常拿在手中翻看。”
    南怀珂一愣,继而双颊发红说:“没有的事。”
    萧砚寸步不让:“你失踪那晚再没回过王府,证明你来找我的时候就贴身带着合髻,这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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