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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然心动,情定小新娘-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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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懂这样的神情,这是一个爱他的女人,和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

    她看不清其中纠葛,也看不懂他,也从来就没有看懂过他,忽冷忽热乖戾莫名,所以她干脆闭上眼睛不看。

    “芃儿……”他叫她,这样熟悉的气息,所有往事恍然历历在目。

    “陆长官,”她并没有抬眼看他,也许没有勇气,只是低声道,“放开我。”

    他也慢慢不再笑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声音很和缓,手却抓的她纹丝不动:“如果我不放呢?”

    他们就像两个负气顶牛的孩子,旁若无人,只沉浸在他们两个的世界里,被迫作壁上观的徐大小姐突得咧开嘴一笑,觉得自己呆在这里好生没趣儿,待刚要转身要走,就听得“啪!”得极清脆响亮的一声。

    这一个转身,使她没有看清到时谁打了谁,而就在下一秒钟,陆安一把就揪住了那个小丫头的胳膊,狠狠往前一带,两个人几乎狠狠撞在一起!

    那个小丫头亦不出声,只涨红了脸,卯足了力气奋力挣扎,他们两个像在演一出默片,只有动作,没有声音。

    另一边的厅内依旧人声鼎沸,恭贺声不绝于耳,这一边阳台上这一对男女却似入无人之境,像足了一双困兽,彼此咬牙切齿,却也狠狠纠缠,像两株缠绕的藤蔓,根本分不清楚你我。

    徐晨星微微有些茫然。

    这样的陆安是她从没见过的,如果说方才的温存柔情她还曾目睹过,但现在的他,是她与他结识十多年所从未见到过的。

    他很少生气,几乎不生气,或者说便是气了也叫人根本瞧不出来,从她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是如此。

    他似乎永远都是和煦的,对她说话和声细语,对她笑,从来都有十足的耐心和包容,他让她觉得自己也许在他面前是特别的,也许他也是……喜欢她的。

    是啊,曾经,曾经她是那么自信和笃定,直到时间把一切都活生生剖开在她面前,让她看见自己这样的落花,被毫无温度的流水吞没。

    而这个时候的他,从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满是懊悔与烦躁,冷不丁又被那个倔强的小丫头蛮横的推了一下,手上松了松,小丫头转身就跑,一时间他眼睛都红了,那边小丫头脚还没迈开,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狠狠拽了过去——

    然后,就这么拽着还在死命捶打他的小丫头,沉着脸对她点了下头,径直把人拖了出去。

    徐晨星站在原地,目送那一对张牙舞爪纠缠不休的男女的背影,徒然落寞了一下,而后,哑然失笑。

    她想起许多年的某一天,她在教室自习,突然安静的教室像被风刮过了一样,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的嗡嗡声。

    她抬头,然后就看见他站在教室门口——少年俊秀的像棵楠木一样,目光如水,从浓密簇拥着的睫毛中射出来,不动声色的扫视着教室,然后,落在她脸上,定住了,冲她点了点头。

    那时她才多大?十七岁还是十八岁?

    在众多女生艳羡的瞩目下,她矜持却也骄傲的起身,走去他身边。

    他还是第一次来她们师范女校来找她,她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欣喜。

    虽然他来找她的因由,只是想跟她借用她家的车。

    她看见他白皙的额头上的微微汗湿:“急事?”

    “嗯,”他点点头,“今天需要赶去天津一趟,明早上回来。想了半天,只有找你帮忙。”

    她也有些吃惊,即便她身在女校,但也知道明天就是燕大期末考的日子,而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天都要擦黑了。

    她想问问到底是什么急事,需要在这么重要的考试前夜还要跑去天津,但矜持如她,没有开口。

    陆子清向来是个胸有沟壑的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就像他来找她借车,就知道她一定会如他所愿。

    她打电话求父亲安排好了车。

    “谢谢你,辰星。”他很高兴,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感激的握了一下她的肩头。

    她摇摇头,也微笑:“客气什么。”

    殊不知,那是他第一次伸手碰触她。

    她身子其实在晃,腿其实在抖,她拼劲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一如往常。

    她在他离开后,一个人站了好久,那只被他握过的肩头好像着了火,烫的她不敢去摸,可她还是摸了,体会着上面也许还留有他掌心的温度,然后她真的感觉到了。

    少女在风中低下头,甜蜜的笑起来。



第五十六章生变
第五十六章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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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只手捏着她的胳膊,就这么把她一路拽了出去。

    大厅里宾客众多,有的一瞧见是他,正要殷切上前来寒暄几句,就见他气势汹汹,也不看人,再仔细看,人手里俨然正拖着一个满面涨红的女人,两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一直穿过大厅,拽出偏门外去。

    宾客中有的认出这两个人,无不面面相觑,不过也就一会功夫,正门那里又响起宾客上门恭贺之声,随着主家的一声招呼,存疑的把疑惑暂时放进心里面去,重新又堆起满面笑容来。

    就跟石头落入水中泛起的涟漪,一点小波动,很快便平息了。

    陈芃儿被一路跌跌撞撞拖拽出来,他的力气很大,捏的她的胳膊生疼,她根本挣脱不开,正气到发疯,远远瞧见自家司机阿水守在院里,急叫:“阿水!阿水!”

    阿水果然快步走过来,却对她的窘境根本视而不见,反倒冲陆安一低头。一辆汽车开到面前,阿水两步上前去将车门打开,陈芃儿被推进车厢的时候,眼睛瞪的老大,心中方才明白过来,原来阿水是他的人!

    汽车没有犹豫一秒就发动起来,驶出林宅。

    陈芃儿急怒攻心,方才在林宅众人面前她还有所顾忌,现在这车厢里除了前方绝不敢回头的司机,便只有她和他,她当时再也忍不住,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几乎同时,劈头盖脸的往他身上打去,边打边崩溃大哭:“陆子清!陆黎川!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要逼我到什么时候!”

    她真的用足了全身的力气,打的自己的手都生疼生疼的,他不吭声,不闪也不抵挡,任凭身上脸上肩膀上结结实实的挨了她一记又一记,一手抓住她颤抖的肩膀,狠狠拽了过去,按在自己怀里。

    他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住她,她的脸压在他的胸膛之上,她的眼泪把他的衬衣都给打湿了,她边哭边攥紧了拳头不停的捶打他,那个人终于攥住了她的手腕,紧紧抱住了她,喃喃说:“真疼啊。”

    他说:“看你哭,我真的很疼。”

    他从来都不想看见她的眼泪,可他还是把她惹哭了。

    陈芃儿突然不哭了,她抹了一把眼泪,强撑着离开他一点距离,泪眼婆娑的死死盯着他,嘶哑着喉咙问:“你不是和徐小姐订婚吗?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你去了云南?为什么要把我送去日本?”

    “你说,你说啊!”她攥紧了他的衣襟,“把一切都告诉我!”

    她头昏脑胀,崩溃的几乎又要哭出来:“你不是说爱她吗?你为了救她父亲,什么都做尽了!现在却为什么又来招惹我?”

    “陆子清,你太坏了……”

    胸前的衣服被他的泪水沾湿,她浑身战栗,而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抚摸她的泪水,他的目光重新压迫过来,炽热执着,像要把两个人一起燃烧,他叹息着,低头吻她,将她颤抖的气息全部捕捉。

    “我也说过,陆子清只爱你一个。”

    “以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更紧的抱住她,“对不起,芃儿。”

    她泪痕斑驳的脸,揉着鼻子:“你真的和徐辰星没什么吗?”

    “没有。”

    “还有南京红山别墅的赵小姐。”

    他温柔的捧住她花猫样的脸:“也没有。”

    “还有南京那个在你车里的女人……”

    “……”

    她瞪着他,火焰炯炯,他被她瞪的“扑哧”一声乐了,一见她又炸毛,赶忙把她揽进怀里,以防她又要像方才那样使出老命的捶打他。

    说实话,她发起疯来,打人还真的挺疼的。

    “是我不好,”他摸着她的脸,亲吻她的额头,“是我太坏了。”

    她刚要张口说什么,车身颠簸了一下,一个不稳,她又被动往他胸口处靠了靠。他的怀里好暖啊,衣服上有淡淡的烟草味道,这是她熟悉的气息,是她在梦里不停寻找的气息,是她梦魂萦绕的气息。

    而他将她抱的那么紧,她心里那根弦突然松了松,心头掠过割裂一般的感觉,她不敢确定那是什么,但方才那一番放肆的哭却神奇的让她放下了她的强硬,只残存了了软弱。

    她好累了,她真的想靠着他歇一歇,什么都不去想,就这样在他怀里好好睡一觉。

    只是,还有一根刺梗阻在那里,是她怎么也绕不开的。

    “你为什么不来看林凉哥?他等了你好久……”她气息微弱,“是因为你生我的气吗?”

    他没有出声,手指放在了她的唇中央,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注视着她,对她摇了摇头。

    她这才发现,他的容色已经沉下来,异常肃穆。

    黝黑的眼神似乎正在巨集起风暴,浓秀的眉,苍白的脸,宛如雕琢的明晰轮廓,正是这张脸上写满了风雨欲来的警惕和戒备,他不动声色的盯了她一眼。

    陈芃儿眨了眨眼睛,他将她的身子往上托了托,塞在自己身后,然后弓起上半身,以一个陈芃儿看不懂的手势,将掌心一下抵在了前方司机的后颈处,凛然出声:“不知阁下是要将我们带去哪里?”

    司机纹丝未动,也依旧不回头,连声都不出一声,却是油门轰响,车开的更快了!

    陈芃儿这才惊觉汽车不知不觉已经行驶出了闹市区,窗外是一片她并不熟悉的地方,路两旁的树木正飞速的往后退去。

    陆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心中凛然一醒,脸色陡变,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明白了他们的处境。

    她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张口无声的说了三个字,那三个字是:我不怕。

    陆安揪住司机的手臂生生往上一提!

    车身顿时急转,虽然已经提前抓稳,陈芃儿还是靠着惯性一下就跌去车座下,额头和椅背摩擦出火烧火燎的疼,她死命撑住自己的身体,抬头就见陆安正一手将司机从驾驶位上拽离,把他的手臂旋扭到背后,车窗外阳光刺眼,随着无声的扭打在她的眼睛中晃来晃去。

    司机始终一声不吭,陆安一手把他拽开,试图扑到前排去控制方向盘,不忘回头叮嘱她:“你抓稳……”

    语音猛的被一阵刺耳的枪响打断!汽车前挡风玻璃顿时“咔嚓”碎掉了半边!



第五十七章伤
第五十七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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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夜,冷去骨子里。

    天空像一个大穹庐,黑压压的四处盖的密不透风,只有一点点的星光,也被风刮的模糊不清。

    陈芃儿深一脚浅一脚,她当时被他拽出林宅,连大衣都没来得及穿,旗袍下面就是丝袜和高跟鞋,根本顶不住这寂静空气中膨胀的寒冷。夜风刮过在皮肤上针扎一般,几乎要将一口牙咬碎,才堪堪忍住牙齿咯咯作响的寒颤。

    不过,她的心却是热的,脸也是热的。

    陆安沉重的呼吸响在她耳边,他的掌心擎住她细小的肩头,头半垂在胸前,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虚浮的脚步,踉跄的几乎走不成步子。

    脚下的土地被冻的冷硬,身旁的树木“哗哗”直响,风卷着树枝树叶挥动,像魔鬼的爪子在黑夜里乱舞。她甚至后背微微汗湿,血腥味冲进鼻腔,前方有隐约的灯火,高跟鞋早就被她踢掉了,丝袜被脱下来当了绷带,小腿冻到透出惨淡的青白色,脚底上不知道扎进了多少石子碎草,可她完全不觉得。

    “安哥哥,”她急促的喘着气,“前面有人家,你撑着点。”

    他不说话,一只手捂着肋下,呼吸沉重,并没有呻吟,掌心里粘腻一片,那是还没有干涸的血。

    是他疏忽了。

    明明那么小心的,却还是在遇见她后自乱了阵脚,一心只顾着抢回她的神智,却没有注意到危机已经近在身前。

    等到他注意,已经有点晚了。

    他当时居然第一个感觉就是害怕,因为,她在他身边。

    他又一次的把她置身于险境,是啊,又一次。

    一把勒住司机的脖子,那的确是张陌生的脸,只不过微做修饰,竟当真令他一时疏忽失察了过去——说那时那时快,他扑上去挥拳,每一拳都下了狠手,两人野兽一般的揪斗在一起,车子盘旋着发出尖利的呼叫,而司机一声不响,用小臂挡住他进攻,同时另一只手击向他的腋下。

    那里是他的软肋所在,上一次的伤口还盘旋在此,果然有备而来。

    他心中冷笑,红了眼睛,动了杀心,出其不意一捶重击——车身摇摆,司机半张身子被狠狠弹开,后排车座一直捂着额头的陈芃儿探身过来一把推开车门,他握住方向盘,右脚猛然一踹,司机“啊”的一声惨叫跌出车子外去,眨眼就被疯狂颠簸的车子甩在身后。

    他双手握住方向盘,方要喘一口气,就听见一声脆响。

    浑身血液仿佛顿时被冻住,汽车的前挡风玻璃碎了一大块,裂纹四处蔓延,陈芃儿的惊呼:”安哥哥!“

    有粘稠的东西从腋下淌下来,紧接而来的剧痛,无比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自胸腔里发出的呼声窒闷颤抖,双手死死的握住方向盘,脚下油门骤然加大:“芃儿,趴在座位下,抓稳了,千万不要抬头!”

    子弹呼啸追击而来,落在车身上砰砰作响,他浑身如同火烧,紧紧咬住唇,直视前方,嘴里一直在叫:“芃儿!芃儿!”

    一只小手攀到了他的胳臂上,抓的他很紧:“我没事。”

    他陡然松了一口气,然后再猛提一口气,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在枪林弹雨中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里的油燃烧殆尽,天色逐渐黯淡,他浑身散发着阴冷寒气,艰难的喘着气,身后已经没有了追击的声音,陈芃儿从车上爬下来,打开驾驶室的车门,他身子不受力的往左一倾,一下歪倒在她身上。

    她这才发现他受了伤。

    血从左腋下渗出,衬衣上一大团殷红黏稠触目惊心。

    她白着脸,咬着唇,额头上青肿了一块,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只把他扶着依靠了车身,低头扯开他的衣服,检查他的伤势。

    他拉住她的手,冲她摇摇头:“他们一定会追上来,芃儿,我们得先躲一躲。”

    “至于这点伤,”他拿手捂住那团嫣红,“我有数,没事,死不了。”

    她脱下自己的丝袜先为他紧紧绑缚住了伤口,手法很专业,血流的速度立刻就慢了。他还有闲心跟她开玩笑:“送你去学医果然是对的,这不现在就用上了。”

    她却不肯承他的玩笑,小脸雪白,额头青肿,身无旁物,一身曲线玲珑的旗袍,在暮色里单薄的瑟瑟发抖。

    “芃儿,我觉得好热。”他一只手没办法脱自己的外套,“帮我衣服脱下来。”

    她冰凉的小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他的额头的确很热,这是受伤后开始发烧的症状。沉重的暮色里她的眼睛雪亮,眸子像水在波动,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突然在心底微微叹息了一口,他的小姑娘果然长大了。

    四周一片苍茫,暮色下垂,太荒芜,辨不出什么地方。看不到什么灯火,也没有人声的迹象,脚下是黄土,头顶是天空,只有芦草随风发出唰唰的声响。

    他把车开的七零八落,虽然此时周边还一片寂静,但他知道,靠着轮胎痕迹,他们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既然“他们”已经决定出手,就绝没有中途撤手的可能。

    “芃儿……”他望向她的小姑娘,“我们得找个地方藏一下。”

    他们相互搀扶着远离了车子,跌跌撞撞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找到处凹下去的黄土坡,这里稍许背风,刚依靠上墙壁,他身子不受力的往前一倾。

    就像一团针,在往他五脏六腑到处乱扎,掌心按压下的那处伤口正在崩裂,他重新摸到了又热乎乎的血。

    天暗下来。

    她一直靠在他身边,紧紧依偎着他,并不说话,不好奇,不发问,小身子应该是被冻的,瑟瑟发着抖,手指却抓的他死紧死紧,他把她往怀里更紧的搂了搂。天这么冷,他身上的热度却越来越高,全身的血似乎都在沸腾,涌到脑子里,令他昏昏沉沉,他摸着她冰凉的小手,手背上青涩的血管爆出,他一根根的数着她细小的手指头,摸了摸她的脸,声音喑哑到几乎发不出声:“乖,我没事。”

    她倔强的紧抿着唇,对他摇摇头。

    他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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