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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娇_秦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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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陆澹,就坐在不远处的监斩台上,面容是那样的冷毅,好似丝毫也听不到她的哭求,就这么无情冷酷决绝地扔下了行刑的令牌。
那可是他的岳父,他却能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地下了诛杀令,当真是好狠的心。
她只恨自己嫁错了人,不但没把父亲救下,还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她哭得撕心裂肺,终于忍不住冲出桎梏,跑到陆澹面前,大声指责他:“陆澹,你当真是没良心,当年若不是我父亲极力举荐,你又何来的今天。如今父亲落难,你却这么快倒戈相向,甚至替那些陷害父亲之人来当这监斩官,你……你对得起父亲这么多年对你的栽培吗!”
她声音突兀得让场中所有人都纷纷猜测她的身份,跪在刑场上的父亲,更是不断地冲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免得惹祸上身,被他牵连。
可是父亲都要被处死了,她这个做女儿的,又怎么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自己的面前呢,继续指责陆澹无情无义,狼心狗肺……到底说了多少难听的话,她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最后陆澹被那些大臣和百姓指手画脚,终于忍不住拔了侍卫手中的剑,直接架到了她的脖子上,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对她说:“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
那是明晃晃的威胁,刀面锋利,已经割破了她一层皮,她能感觉到陆澹是真的动了怒,有死亡的气息朝她不断靠近。
只是她当时已经不想活了,更没有脸面活在这世上了,闭着眼就等着陆澹动作。
陆澹却咚地一声,将剑掷到地上,面无表情地下令:“行刑!”
明明是绞刑,她却好像感觉到哗地一声,有浓稠的液体溅了她满身,那是她亲生父亲的血……场面立刻变成她倒在血泊之中,她的父亲,母亲,哥哥,乃至全府上下,都伸着血淋淋的双手,向她求救,神情是那样的哀戚。
陆瑾怡被吓得醒了过来,入目的却是一张清秀温婉的小脸,她有着娟秀的五官,尤其是那双水灵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满头大汗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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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似是
陆瑾怡尚未从方才的梦境中回神,这会儿又忽然出现这么张脸,顿时吓了一大跳,抱着锦被连连后退。
“你这是怎么了?病了一场连我都认不出来了?看把你给吓得。”何嘉婉原先是笑着的,见陆瑾怡被吓得不轻,脸上瞬间变成了担忧,“可是做噩梦了?姑祖母说,梦都是反的,你可别放在心上才是。”
她是陆府的表小姐,陆老太太的侄孙女,先前陆大老爷连生四个儿子,陆老夫人以为他得女无望,便从娘家抱了个女孩,打算养在膝下的……后来虽被送了回去,但也时常到陆府来住。
老太太本就嫌府中女儿家少的,她一来便会留她个十天半月,多则半年一年,陆府俨然成了她另一个家。
府中上下亦将她当做陆府另一个小姐来对待,吃穿用度有她的一份,便会有何嘉婉的一份。
两人也算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了。
何嘉婉穿着樱草色的绣莲纹小袄,披着葱绿色的披风,梳着双平髻,头上插的是点翠白玉莲花簪,举手投足尽显活泼灵动之气。
陆瑾怡看清她的脸,才稍微定了定心神,见她披风未解,手中还抱着暖炉,暗想她也是急着赶来见她,便忍不住指责旁边的丫鬟,“嘉婉姐姐来了怎么也不知道好生招呼!”
丫鬟便要磕头认错,何嘉婉却笑着道:“你还有精神骂丫鬟,想来是没事了。”
她将暖炉递给丫鬟,自个解了披风,就势就在她床边坐了下来,拿了帕子给她擦汗,“以前你还总笑话我胆子小,这会儿瞧你做个噩梦还能把自己吓得满头大汗,我倒是要好好笑话你了。”
陆瑾怡只能苦笑,一边下了床,一边随口问她:“这大冷的天,你怎么忽然上我这儿来了?”
“自然是嫌你病中闷得慌。”何嘉婉顺势接过丫鬟递来的外衣,披到陆瑾怡的身上,“府里出了一桩怪事,特地来说与你听的。”
“什么怪事?”陆瑾怡顺着她的话问道,丫鬟端了热水进来给她净脸。
何嘉婉看了眼左右,才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是关于你五叔的。我听说你五叔房里的那个丫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被你五叔指责了,大冬天跪在雪地里,到现在还没起来呢。”
陆瑾怡的五叔便是陆澹……陆澹的出身其实并不好,他是陆老太爷在外头的私生子,后来因为生母早世,才被陆老太爷接回了陆府,寄养在了陆老太太的名下,成了嫡子。
而陆老太爷与陆德林不同,他膝下多为女儿,府中正儿八经出生的儿子也就陆德林也就是陆瑾怡的父亲一个,陆老太太心中有愧,自然也不敢反对他把陆澹接回来。
府里人喊陆澹五爷,一来是因为,他在那些堂兄弟中排行第五,他的曾祖长寿,是跟陆家老太爷差不多时间去世的,先前没分家,陆澹一直是被喊五爷的;二来,也是因为他的生母,从小喊他五儿。
陆澹小时候因为出身也是受尽了苦头,直到后来,他的大哥陆德林又从马背上摔下,落下了腿疾,出仕无望,而他又小小年纪十分争气中了进士,处境这才有所好转。
与现在不到三十便坐到了户部尚书的位子上,陆府上下都以他马首是瞻境况相比,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而连翘生下了陆澹的长子,这些年虽未有名分,但也从未苛待过她……且从清晨看到连翘的穿着打扮来看,陆澹还是待她不错的。
怎么会忽然罚她在雪地里跪?
也难怪何嘉婉会说是怪事……
陆瑾怡掬了一?g温水到脸上,直至将整张脸都打湿了,才轻声道:“许是犯了什么错吧。”
“我觉着倒是不像。”何嘉婉很肯定地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陆五爷对那丫鬟有多冷淡,就算是有儿子傍身,这么些年了不也还是个丫鬟。他对连翘姑娘的事,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会儿却对她动了怒……”
平常不闻不问,现在却忽然动了肝火,那必是不同寻常之事。
陆瑾怡忽然想到今晨在院子里看到连翘母子的事来,往年她魂魄被关在那里,除了个粗使婆子,根本没有别的人来看过她。
这次不但连翘来了,陆澹也来了……莫非陆澹是因为知道了这事,才指责连翘?
陆瑾怡不敢肯定,但连翘怎么说都伺候了她这么些年,却在寒冬腊月被罚跪在雪地,她到底也有些不忍心。
“我去看看。”陆瑾怡脸上的水还没擦拭干净,就急着说道,说完便转了身。
何嘉婉见她还没梳洗完就要出门,忙冲到她面前,伸手拦住了她,“我告诉你可不是引你出门的!若是姑祖母知道你听了我的话,急冲冲地跑了出去,铁定是要责骂我,你可别陷我于不义。”
陆瑾怡想推开她,却听到她说:“更何况,那是你五叔的家事,就连姑祖母都不敢管,你去了又能做什么?”
陆瑾怡脚步顿住了,何嘉婉说的没错,那是陆澹的家事……而她现在是陆澹的侄女,而不是陆五夫人,没有资格,更没有身份去管。
丫鬟趁她思忖的间隙,赶紧给她套了身厚重的衣裳。
何嘉婉推着她往回走,“你呀,还是好生在房里养着,这事就当是个趣事,听过就好了。”
她身边还有个哥儿需要照看,总归陆五爷是不会叫她长跪不起的。
连翘很可能是因为她,才被陆澹罚跪……陆瑾怡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去看看就回来。”她轻声说道,虽然没立场去劝陆澹,但去看看连翘,还是可以的。
何嘉婉还想说什么,陆瑾怡已经小跑出了房门,房里的丫鬟急冲冲地拿了油纸伞、手炉、斗篷等追了出去。
事情由她而起,何嘉婉只好披了衣裳,紧跟其后。
连翘住的是三进的小院落,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她的院子跟瑾怡原来的院子隔着并不远,但是并不相通,而是要绕过花园,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再七弯八拐之后,才能到达她院子。
就是那种看着很近,其实走起来很远,似是而非的感觉。
第005章 劝说
寒风过肤,吹到她尚带着几分水渍的脸颊上,愈发刺骨难耐。
玉茗在旁低声劝道:“小姐,奴婢瞧着这天很像是要下雨,您还是别去了……”
这般寒冷的天,若遇雨雪交加,以小姐这未愈的身子,势必又得冻出一身病来。
“你们不必跟着了,我去去就回。”陆瑾怡接过玉茗手中的暖炉,固执地说道,身影很快融进了雪色中。
玉茗在原地叹息,等何嘉婉追上来,便急忙迎上前去,“表小姐,您……您帮奴婢劝劝小姐吧。”
五爷的事,府里向来没人敢管,她瞧小姐这执拗劲儿,倒像是想插手了。
何嘉婉何其通透的人儿,又岂会不知道玉茗是担心瑾怡多管闲事惹人非议,投给她一个心安的眼神,“放心,我会帮你看着你家小姐的。”加快脚步追上了陆瑾怡。
连翘就跪在庑廊下,绿沈色的小袄落满了碎雪渣子,她双眼红肿,泪珠已被四处飞窜过来的寒风风干,原本就消瘦的五官,显得极为憔悴。
旁边已经围了好些窃窃私语的丫鬟婆子,却无一人敢上前搀她起来。
陆大老爷身有残疾,虽说捐了个中书舍人的闲职,但一直闲赋在家。
陆府这些年一直靠陆澹这个朝中新贵,新晋的户部尚书在养活,遂陆澹在陆府可谓是神一般的存在。
即便不是当家人,却更胜当家人,府内大小事务都是他在做主,就连府中唯一的长辈陆老太太也礼让他三分。
而连翘虽说生了陆澹的长子,但到底没什么名分,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又哪里敢冒着得罪陆澹的危险,去搀她起来。
陆瑾怡很明白这一点,然这寒冬腊月,天上还飘着细雪,就连青石地板上也结了冰,连翘要是在这儿再跪下去,那她的腿就是不废也得落下病根。
“你起来吧。”陆瑾怡站到她面前,轻声开口,“这么冷的天,别伤了身子。”
如果陆瑾怡没猜错,陆澹他是看到了那包栗子糕,猜到连翘曾进过那个院子。
从她被关进那个无人问津的院子开始,陆澹便一直见不得别人对她有半点好,大抵是怕旁人沾染上她的晦气罢……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是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澹待她有多情深意重呢。
陆瑾怡有些自嘲,连翘听到这突兀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眼角还挂着泪痕,看陆瑾怡的眼神,震惊中带着几分欣喜。
只是待看清陆瑾怡的容貌,她脸上的欣喜一点点地褪去,未说什么,便失落地低下了头,隐在暗处双眸早已蓄满了泪水。
方才有那么一瞬,她以为是小姐回来了,是她在喊自己起来……这样笃定中带着几分救赎的语气,她生平只从小姐口中听到过。
终归是她幻想了……
陆瑾怡将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听到连翘缓缓开口:“天儿冷,姑娘身子娇贵,回去吧。”
很平常的一句话,陆瑾怡却无端听出了悲凉。
她表面上是陆澹房中人,吃穿用度皆随了姨娘的份,比起那些家生的奴婢,确实风光无限……但到底过得如何,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陆瑾怡却没把她的话听进去,而是伸手将她搀起来。
“哥儿还小,离不得亲娘。”她缓声说道,顿了一会儿,又道:“何况,这只是他心里不好过,迁怒于你罢了。你没必要这般傻傻地受着,你并不欠他什么。”
连翘愣愣地望着她,大姑娘怎么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才跪在这里的?又怎么知道,这是五爷因为过世的夫人迁怒她?
难道……她刚消散下去的希望,又一点点燃了起来,“小……小姐?”
她试探性地喊道,一想到那个可能,她就忍不住泪如雨下。
按规矩,连翘确实得喊她一声小姐,但是陆瑾怡知道,她的这声小姐,跟府里丫鬟们喊的小姐是不一样的。
“你先起来。”陆瑾怡只是用力搀她,“再跪下去双腿可要废了。”
“不不,你不可能是小姐!”连翘忽然语气坚定,疯了一般猛地将陆瑾怡推了开来。
她的小姐早就死了,死在了无人问津的院子里,死不瞑目……当初要不是她经常在老太爷和老太太面前嚼舌根,老太爷也不会对小姐有这么深的成见,以至于后来避瘟神一般,将她关在那偏僻的院子里,不闻不问。
小姐的死,她脱不开干系的……刚刚也只是她的错觉而已,这分明是陆府的大小姐,她经常能见到的人。
怎么就将她错认了呢……
陆瑾怡身后是台阶,又全无防备,被她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推,脚下踉跄,身子后仰,眼看就要跌到雪地中,何嘉婉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连翘见自己差点将这陆府奉若至宝的小姐伤到,立刻惶恐地就要磕头赔罪,何嘉婉却先她一步出口:“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识好歹,瑾怡好心冒雪来看你,你却这般恩将仇报,真以为……”
连翘脸上已是无比自责了,陆瑾怡知道她并未故意,轻轻握住了何嘉婉的手,“我没事。”
“可是……”何嘉婉有些忿忿,她左右不过是个丫鬟,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对府中的嫡小姐,分明是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这若是纵容下去,往后还不得蹬鼻子上脸啊。
何嘉婉对连翘本就没什么好感的,这会儿对她更有意见了。
“她也是无心之失。”陆瑾怡摇了摇头,走到连翘面前,低声说:“我看你的模样,倒不像是被罚跪。天寒地冻的,实在也没必要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连翘看着她,又有些失神了,明明是不同的两张脸,为何她一开口,她总能听出小姐在世时的语气?
连翘低下了头,不敢再往那方面想了,喃喃道:“您说的没错,我只是自己在跟自己过不去……”
陆瑾怡听到这,心头微怔,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缓缓转了身,身后有一双手拽住了她,是何嘉婉,她皱着眉问她:“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找陆澹。
她死之后,她房里的丫鬟都被陆府的人遣得七七八八,而连翘是唯一一个,她还能看到的,与她有关联的人,陆瑾怡不忍心看她在这儿受苦。
而连翘性子倔强,会这么跪在这儿,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必定是陆澹跟她说了什么……若陆澹不表态,她恐怕这辈子跪死在这儿都是有可能的。
“你就别管了。”陆瑾怡挣开她的手,迈步往另一侧的抄手游廊走。
第006章 差事
“大人,那傅尚书好不识抬举,竟然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抢了您的差事。”陆澹书房,随侍青山有些忿忿地说道。
这几年边境动荡不安,边陲小国大有群起南攻之势,皇上为了朝廷安定,不得不派兵镇压。打仗本就是要大量消耗钱粮的,何况这一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容易,打了两年,才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国收服。
原本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偏生又逢天灾四起,百姓收成剧降,税赋本就比往年少,又大多用在军队修整之上,这一来二去,国库空虚。
恰逢此时,皇帝听闻江南巨富杜元乔迁到了京城,心下哪能不欢喜,意图派大臣前往结交,这差事本是非陆澹这个掌管朝中财政大权的户部尚书莫属的,谁知吏部尚书傅绍堂却忽然横插一脚,当着众人的面,揽下了这个差事。
说起傅绍堂,恐怕朝中无人不眼红他……他进了六部之后,一路攀升的速度,比之陆澹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澹是得了人人称赞的清官都御使杨铮的提拔,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而这个傅绍堂能坐到今日的位子上,却全都得益于一个太监………刘璨。
刘璨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为人奸诈狡猾,睚眦必报,这些年仗着皇帝的恩宠,在朝中作威作福,文武百官可谓是恨透了他,却奈何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也只能瞪眼干着急。
这次傅绍堂能这么轻易抢了陆澹的差事,也多半是刘璨在皇帝面前进献了谗言。
陆澹是堂堂正正的户部尚书,却敌不过一个巴结太监得了官位的傅绍堂,青山哪能不气呢。
“杨大人也真是,竟也不替大人说半句话……”青山小声嘀咕道。
旁人的话皇上不听,但杨铮杨大人的话,皇上多半是斟酌的。
陆澹淡淡道:“杨大人这么做相信自有他的道理。”神情看不出喜怒。
“但是傅尚书未免也欺人太甚,毕竟您才是户部尚书……”青山犹觉得不平。
陆澹解下斗篷,随手地扔到给青山,“或许在旁人眼中这是件美差,但于我而言,未必。”
青山有些疑惑:“属下听闻那杜元是江南巨富,不但出手阔绰,且有一颗慈悲之心,这些年在南方本就做了不少接济百姓的事,虽是喜怒无常了些,但想要说服他,恐怕不难……”
这种闭着眼就能捡的大便宜,大人不去做,真是太可惜了。
陆澹却摇摇头,眸子多了几分凝重之色:“天下并没有那么多白捡的便宜。更何况杜元这人,也并非外界传闻那般好对付……之前我就派人查过他,他虽有万贯家财,挥金如土,但极少与朝廷中人结交。”
家中更是简单得可怕,上无长辈,下无妻儿,旁人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成为这江南巨富的,他派去查探的人,也都查不到他的半点底细。
做事这般滴水不漏,且没有弱点,查不到家底的人,绝对不会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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