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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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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珥深深叩头下去:“父皇,削藩有利大顺的千秋万代,您不妨想想前周天子,如若纵容不管,不控制,不制裁,任由藩王们坐大,对大顺来说,是何等隐患!”
顺熙帝沉沉地看了她许久,才吐出两个字:“下去。”
玉珥咬牙:“父皇!”
“下去,从今天起不准再提起这件事,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顺熙帝转身背对着她,看不出喜怒,“不要逼朕让人将你轰出去!”
玉珥第一次听到她的父皇用如此严苛的话语对她说话,她知道他真是动怒了,僵硬着背脊慢慢起身:“儿臣,告退。”
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御书房,还没能走到东宫,她脚下便是一软,跌坐在了道路一旁的树下。
她脑子里飞快掠过无数画面,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有,唯一相同的是,这些画面都染着血色,透着死亡的气息。
席白川一直等在御书房附近,见状连忙走了过来,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我早告诉你,此事陛下不会同意的”
玉珥紧抿着唇:“但我不会放弃,皇叔,这件事我必须去做。”
席白川看着她,摇头无奈苦笑。
玉珥如她所说,果真没放弃,她不顾叔顺熙帝的呵斥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奏折,她的言论太大胆,即便是她党派的人也不敢贸然出头,但这也不怪他们,他们只是官员,需要承担来自个各方的压力,很多时候他们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做他们想做的事。
就连付望舒,也不得不为了付家满门而保持沉默。
席白川更不能出头,他本就是亲王,出头对她并没有帮助。
所以这次,玉珥真是在孤军奋战。
藩王们也不是没有招,他们知道顺熙帝护着玉珥,所以直接弹劾反而对她无用,于是他们想出了另一个阴毒办法——诋毁。
他们开始攻击玉珥的人品和过往。
比如被抓去扶桑的一个月里,她是用什么办法从扶桑贤王手下安然无恙这么久的?众所周知,那时候她可是没了武功,以宁绍清那样无情残暴的人,不可能因为她假装失忆就放过她吧?而且听说,在贤王府里,她可是被称为‘姨娘’啊。
这种话其实就是在暗示玉珥和宁绍清之间有过暧昧不清的关系。
第四百三十章禁足东宫
谣言传播的速度总是飞快,没几天,宫内宫外便都讨论起皇太女在扶桑的两三事,传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汤圆听到连东宫的宫人也有私底下在讨论这件事,气得当场让他们自己去慎刑司领罚,又气呼呼地跑到玉珥面前捶胸顿足道:“气死奴婢了!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啊!居然诋毁殿下!”
“你不觉得他们这种行为很像小孩子吗?”玉珥转动手腕,手上的茶杯随着轻轻摇晃,她噙着笑道,“吵不过就互相人身攻击,你骂我矮冬瓜,我骂你胖冬瓜。”
席白川坐在她对面,见她竟然还能开玩笑,连连摇头:“你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玉珥耸耸肩,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为什么没心思?都说了是小孩子式的折腾,成不了大器。”
席白川摇摇头:“总归对你的名声有影响,而且你也不想走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吧?”
“其实我到宁愿希望他们只折腾这个。”玉珥趴在桌子上叹气,席白川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削藩的路,任重道远啊。”
玉珥习惯性地在他的掌心蹭了蹭:“但还是要做。”
白猫不知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爬到玉珥的脚上盘着尾巴坐下,席白川伸手却捏捏它的耳朵,微抿着唇:“我说过了,我会帮你,所以相信我,再过不了多久,这件事就可以平息了。”
“你又耍阴招?”玉珥笑着睨了他一眼。
席白川对她这个称呼感到很不满,瞪了她一眼:“这叫策略。”
玉珥笑了起来,抱着白猫起身,走到案桌前,想了想,提笔写奏折。
席白川自己斟茶,慢悠悠道:“又在作死了。”
大顺开国以来实行分封制,至今已有数百年,玉珥却突然要削藩,这无疑是在动摇国本,任由谁来看都是在作死,但她还是锲而不舍地上奏,将削藩利大于弊的种种条款悉数指出来,只不过顺熙帝不想让她做这件事的,所以每次奏折递上去,他看都没看便直接丢到一旁,让宫人送回来还给她。
不过她的坚持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有些老臣在她的点拨下,看到了藩王存在的利和弊,终于加入了她的阵营,跟着她一起请求削藩,但这一行为无疑是将藩王们激怒,他们上疏的奏折言辞也越来越激烈,甚至说出了玉珥不堪为皇储,如若将大顺的江山交到她手中,前途堪忧这样的话来,顺熙帝一怒之下,将玉珥禁足东宫,那些和她同仇敌忾的老臣也都被罢朝,这无疑是顺熙帝对皇太女的一个警告。
席白川劝了她几次,玉珥都不听,现在成了这样,又气又恼道:“恭喜,你终于把自己给作进去了。”
玉珥被禁足东宫,但却没半点紧张,反而有种乐得清闲和的即视感,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道:“谢谢,身先士卒一般都是这样的。”
顿了顿,她睁开眼睛扫了他一下:“说起来还不都是你,你不是说准备好了吗?”
席白川道:“不过你现在被禁足了也好,后面许多事你也当真不方便再插手。”
玉珥闻言立即将脚放下,挑眉问“怎么说?”
席白川往后倾了倾身子,笑得懒散且意味不明:“陛下和满朝文武为什么反对你削藩?”
“怕我动摇国本。”
“那如果现在发生了一件什么事,证明你说的话都是对的,藩王的存在对大顺的确是个巨大的威胁,那会如何?”
他的话已经清楚地暗示了她,玉珥忽的一笑:“他们就会同意我的上奏了?”
席白川颔首:“不错。”
“你又做了什么?”玉珥眯起眼睛。
席白川却没打算告诉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很快你就会知道。”
定定地看了她半响,玉珥身体一松,重新靠在了椅背上:“好,我等着看。”
席白川让她等着,但其实并没有让她等多久,很快,便有一封从海川道八百里加急的密函送到了帝都,汉王世子举报其父收受贿赂,还自拟官位倒卖,目无王法,罪行昭昭。
所谓自拟官位,意思就是自己创建了一个官位,这种权利只有皇帝和皇储才有,他一个藩王凭什么如此行为?还收受贿赂?简直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这份密函到达帝都,立即在朝堂炸出了滔天巨浪。
没有哪个上位者能容忍自己底下的人越权,更不要说那个人还是本身就带有威胁的藩王,顺熙帝几乎捏碎了密函。
朝堂上总有些墙头草擅长见风使舵,他们见藩王要倒霉了,立即拿出之前玉珥说的‘藩王乃国之大患’出来说话。
但也有些保守派站在他们的对立阵营,他们甚至敏锐地觉得,这份密函来得蹊跷,且不说为什么刚好在这个关头送来,就说这汉王世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状告父亲,这里头可能也有文章。
顺熙帝沉吟许久,终于沉声开口:“召,汉王世子进京。”
汉王世子为什么要告自己的父亲,玉珥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件事一定是席白川的手笔,而且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她太了解他的手法了,绝不可能在仅仅如此。
室内燃着淡淡的线香,袅袅飘散在半空,窗边的白幔无风而动,透着无比安分的睡意,玉珥凝望着远处的一点许久,忽然低头,搔搔怀里的白猫:“你猜猜,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白猫很不给面子地闭上了眼睛。
玉珥笑了笑,低喃道:“你不知道吗?好巧,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们都只能等,等着看。”
顺熙二十一年冬初,雪花重新覆盖大地,站在高处放眼看去,四下皆是一片洁白,仿佛不染尘埃。
在海川道通往帝都的官道上,一队车马趁夜疾行,快速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林,树林里寂静无声,沾染着雪水的树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一双双无瞳的眼睛,又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
忽然,一阵几分从树丛中飞速窜过,所到之处草木摇曳,水珠四溅,栖息在树枝上的鸟雀受惊,尖叫着飞起,声音刺耳又恕�
鸟声之后,便有一人站在了路中央,一动不动,荼蘼花面具下的眼睛充满寒意,像来自死亡地狱……
“报——”
“汉王世子车架在过宜山时落崖,车毁人亡——”
第四百三十一章当真不是你做的么
金銮殿。
龙椅上的顺熙帝眉头紧锁,脸色阴沉,阶下满朝文武屏气静默,皆是低着头,不敢有半句言语。
许久之后,顺熙帝才沉声开口:“诸卿认为,世子坠崖的真相是什么?”
皇帝提问,他们自然不能不答,金銮殿内很快便是一片交头接耳声,互相商量言辞,片刻后,有一黑须飘飘的三品大臣站出来说:“宜山那段路,臣游历天下时曾走过,的确是,甚为陡峭。”
但随即便有另一人摇头,不赞同道:“车马因山路陡峭坠毁不是没可能,但护卫呢?那些随行的护卫都是骑马,不大可能也冲下山崖吧?”
这就是本案一个非常蹊跷的点,汉王世子的车架随行有十个护卫,但无一例外皆坠崖身亡,他们的尸体还是在数日后被采药的农夫给发现的。
适才提出有可能是意外坠崖的那个三品官员,无言以对:“这……”
顺熙帝皱了皱眉,看向了文官中列中的某一人,那人顿了顿,出列道:“护卫居于车架前后,若前方骑马护卫坠崖,后方的车架和护卫不可能继续疾行。”
这人便是长孙云旗,原本是吏部尚书,几个月前刚刚入阁,成为大顺最年轻的大学士。
谁都知道他是顺熙帝的宠臣,他话音刚落,便立即有人出来附和:“长孙大人此言有理,陛下,汉王世子遇险,其中必定大有文章。”
又有人猜测:“莫不是,汉王杀人灭口?”
另一人皱眉:“这不可能吧,虎毒不食子呢。”
一直在旁听这些大臣讨论的席白川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慢悠悠道:“汉王世子都能告亲爹了,汉王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说的是啊。”
“汉王如果问心无愧,为什么要杀人灭口?”
“一定是怕世子入京之后揭露他更多暴行!”
一番讨论之后,满朝的大臣似乎都觉得这件事是汉王做的,理由是畏罪杀人,这时候,那个一开始发言的三品官员又站了出来,深深躬身:“陛下,汉王不得不防啊!”
“陛下——”
顺熙帝手摩擦着龙椅的扶手,微微眯起眼睛问:“云旗,你的意思呢?”
长孙云旗躬身行礼道:“臣认为,应先查清世子坠崖真相,再行定夺。”
顺熙帝颔首:“准奏,此事便交于爱卿去查,朕给你十日,务必查清是否与汉王有关。”
“臣遵旨。”
散朝之后,官员们陆续离开金銮殿,席白川和长孙云旗恰好并肩,他笑着看着这位最年轻的阁臣:“长孙大人,这次可要辛苦你了。”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不敢当辛苦二字。”长孙云旗神情淡漠,拱手道,“下官还要回去准备千万宜山事务,告辞。”
席白川微笑颔首,长孙云旗便大步流星地走开,背脊挺直,神情倨傲,倒也不愧他那铮臣的名号。
席白川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流转着异色,半响,轻嗤了一声:“又是个不识相的。”
玉珥依旧被禁足着,但这并不妨碍她得到外界送来的消息,席白川来的时候,她正在听刘恒禀报今日朝堂上的争执。
席白川微微一笑:“看来你是知道了?”
“长孙云旗。”玉珥细细回想了那个沉默寡言冷若冰霜的男子,啧啧笑道,“我倒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交给他去办。”
“如果你没被禁足,这件事应该是你去做。”席白川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瞥了一眼还杵着不走的刘恒,刘恒立即识趣退下,玉珥歪着头,笑着说:“不过长孙云旗可不是个省油的灯,皇叔,你做得可干净?可别让他找到什么线索,查扫你身上。”
席白川顿了顿,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晏晏认为此事是我做的?”
玉珥挑眉反问:“不是吗?”
“那晏晏可就当真冤枉我了。”席白川淡然道,“我既然能让汉王世子站出来指认汉王,我就能让他到了帝都之后拿出充足的证据证明汉王目无王法,这样做怎么算比我动手杀他要来的好。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还白添许多麻烦。”
玉珥会怀疑是席白川做的并不稀奇,因为是他挑拨了汉王世子告密状,目的是帮助玉珥施行削藩,所以他也可能杀了汉王世子,来加大朝廷和藩王之间的矛盾。
然而此时他却否认了,玉珥蹙了蹙眉:“当真不是你杀?”
席白川不屑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肯定道:“是我做的,我不会否认,不是我做的,我不想背锅。”
玉珥看了他半响,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点了下头:“好吧,你说不是你做的,就不是你做的吧。”
席白川忽然凑了过去,鼻尖和她相触:“听你的语气,似乎很勉强?”
“皇叔多虑了,我说话一直都是这样。”玉珥笑着抱住他的脖子,“皇叔不知道吗?”
“唔,皇叔的确不知,看来我的确需要更深入了解一下我的晏晏。”席白川勾唇,忽然亲了上去,舌尖直直撞入她的口腔深处,玉珥半眯着眼睛,将头微微抬头,配合他的亲吻,两人便如此纠缠到一块去了。
“唔……”席白川忽然皱眉离开她的唇,抬手摸了摸唇,指尖果然有了血迹,捏起她的下巴,“你是属狗的吗?还咬人?”
玉珥轻哼了一声:“谁让你的手乱摸。”
她不让,他偏要,将她整个人都拽到自己怀里,手在她的后腰处轻轻摩擦:“你不准吗?”
那是玉珥的敏感点,忍不住软了身子瘫在他身上,咬牙道:“大白天的,你……唔。”
席白川已经堵住了她的唇,翻身覆在她身上,眉梢一挑满是风流:“大白天又如何?晏晏这么漂亮,晚上黑灯瞎火还看不清呢。”
玉珥双颊泛红,自知阻止不了他的兴致,只好撇嘴嗔道:“老流氓。”
席白川低沉一笑,重新吻上了她。
第四百三十二章 又是刺客团
长孙云旗当天就出发去了宜山,先检查了尸体,这些尸体上并没有明显伤痕,看不出在生前是否与人交过手,他又去出事地点看了看,出事的那段路的确非常陡峭,如果是在夜间赶路也不是不可能因为看不清楚路而失足掉下悬崖。
长孙云旗微微皱起眉头,站在原地目光一寸寸移动,似在将目光所及处所有细节都仔仔细细印入脑海中。
跟随他上山探查的地方官员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位帝都来的高官到底在做什么?难道这样左右看看就能破案?
忽然,长孙云旗的目光定住,像是发现了什么,眯了眯眼睛,大步走了过去,撩起衣摆蹲了下去,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地上扫了扫,将灰尘都扫开,有官员见状连忙跑了过去,谄媚道:“大人大人,这种事情您吩咐一声即可,让下官来做,怎敢劳您大驾呢。”
长孙云旗看都不看他一样,快速拂开灰尘,地面上露出了一个痕迹,像是有人用剑刻画下的,形状像虫又像飞蛾。
那官员左看右看,琢磨着问:“这是谁乱涂乱画的?怎么画成个四不像呢?”
长孙云旗拍拍手站了起来,看了他一眼:“这是蜉蝣,一种朝生暮死的飞蝶”
“蜉蝣?”
长孙云旗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像是想起了什么,但官员们却是一头雾水,并不知道这个蜉蝣痕迹到底象征着什么,和案情有关系吗?为什么一看到这个痕迹,这位大官的脸色更不好了?
长孙云旗又命人在四下仔细搜索,看看还有没有显这种刻出来的痕迹,又或是不寻常的地方。
地方官员虽然不知道他的用意,但也不敢违背,连忙下去吩咐。
长孙云旗站在悬崖边,双手背于身后,眺望着远处不见尽头的苍茫深山,官袍迎风猎猎,张扬又庄严地展示着当朝二品的凛然权威。
他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背后又人来禀报,道:“大人,一共发现了五个蜉蝣标记,还有很多羽毛。”
长孙云旗转身:“羽毛?”
地方官员点点头:“是的,各种各样的羽毛,像是不同种类的鸟,有人认出来其中几种鸟儿在北方是没有的,是南方的品种。”
“南方的鸟出现在北方?”长孙云旗琢磨了一会儿,“带我去看看。”
散落一地的羽毛,长孙云旗捡起几根看了看,喃喃自语道:“曾听皇太女说起过,蜉蝣刺客团内有刺客擅长驭鸟,难道这次又是刺客团动的手?”
这个只是猜测,他本还还不敢确定真是蜉蝣刺客团做的案,正想将现在掌握到的线索禀报上去,回到县衙,便有仵作来报,说经过仔细查看尸体后发现,有一个侍卫的脖颈是被长喙咬断而死。
“长喙……鸟?”
鸟如果没有受到刺激,没有指挥,怎么可能主动攻击人?
从这一线索上看,汉王世子一行绝对不可能是正常死亡,应该是收到了鸟群攻击,这便是对应了蜉蝣刺客团的特点。
翌日长孙云旗便回京复命,将他查到的东西一一上奏,顺熙帝勃然大怒,第三次下令全国范围内抓捕歼杀蜉蝣刺客团,并将此事全权交给长孙云旗,从顺熙帝的态度上看,他这次的决心比第一次和第二次都要强大,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被杀的是皇族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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