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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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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她轻柔的放在软榻上,席白川拉着被子盖在她身上,顺势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再说了,有我呢。”
玉珥深深地看着他,烛光映着他的剪影卓然而立,侧脸被橙色的灯光勾勒出美好的轮廓,如玉般柔和,如翠竹般清逸,像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人。
她长睫微微颤了颤,喃喃道:“是啊,我有你啊。”
席白川低头在她脸上亲吻了一下,看着她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地入睡后,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暖阁,将房门带上。
出了房间,席白川走到院子里。
第四百二十一章原来是她设好的局
院内除了栽种梅花树,还设着篱笆,入眼皆是翠绿,藤蔓绕着竹墙扶摇直上,青苔贴着小池塘的外壁,池塘内漂浮着朵朵正值花期,开得正好的浮萍,有几尾红白锦鲤在其中畅游穿梭,画面清爽惬意,到处都充斥着夏日的气息。
席白川入定一般站在池塘边一动不动,眸子低垂,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欣赏,半响后他转身,对着半空喊了一声:“来人。”
耳边即可传来衣袂飘动的猎猎风声,有黑影从屋檐翻身而下,稳稳落在地上,单膝跪地:“主子。”
“想办法将杜子豪的事的影响范围压小,不准再有百姓游街示众这种事情。”
“是。”黑衣人应完,又迅速消失在了院子里。
席白川也没在院子里继续站下去,转身回了偏殿。
静默片刻后,暖阁的窗户才被人悄无声息地关上。
玉珥背靠着窗台,刚才她透过窗户缝偷看完席白川和黑衣人对话的全程,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真的对他有了戒备和提防。
玉珥轻轻叹了口气,她似乎真的不再信任席白川了。
——
杜文豪被斩首示众后,再加上玉珥和席白川的压制,谣言已经渐渐散去,没了百姓施加给朝廷的压力,朝堂上的风波自然也逐渐平复下去,毕竟现在朝堂上只有皇太女党和护皇党,看似泾渭分明又似互相交织,能平安无事还是平安无事的好,没人愿意给自己添麻烦。
然而,没人知道的是,在这场风波之下,其实暗藏着有心人的锦绣心计。
就在席白川让他的人去平复民间谣言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另一伙人也在悄然盯着他的人,摸索他们的身份和来历,而后再顺藤摸瓜,查出了他们这些年的动态,逐一进行分析,筛选出他们的目的。
此时,有人正在汇报调查到的结果。
“你确定?”玉珥倏地转身,面色略显震惊。
探事司的密探万分肯定:“是,琅王爷调遣的组织名唤‘鬼门卫’,这个组织在五洲大陆上极为活跃,曾先后渗透入包括蒙国和扶桑在内的大小国家数十个,一度令人闻之色变,于二十五年前开始销声匿迹,有传言是在当年卯子之变时被烈风军歼灭了。”
卯子之变发生在前朝,因为那年恰好是卯年,而战争的地方叫子规谷,所以史称卯子之变。
在那一场战役中,五国相争,血染战袍,席绛候为保护先皇战死,十万大顺儿郎埋骨子规,是顺国开国以来,经历的最惨烈的一场战争。
玉珥眉头紧张,这又是一个疑点。
二十五年前祸害五洲的鬼门卫,既然已经在卯子之变中被歼灭,那为什么现在又成了席白川的手下?
“和二十五年前是同一批吗?”玉珥还抱有一丝侥幸,也许只是恰好名字相同呢?
然而这种概率是几乎不可能的,探事司是何等能力,又岂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果然,那密探摇头道:“并不是,他们的行事作风都和当年的鬼门卫一模一样,而且他们有一个分舵主叫做邱老九,也是二十五年前的鬼门卫的分舵主。
玉珥缓缓闭上了眼,轻轻摆手:“下去吧,今天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属下明白。”
密探离开后,苏瑕坐在椅子上怔愣了许久。
邵远候世子打死人纯属意外,但故意将事情闹大却是她安排的,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席白川出面,只要他动用他的势力,她的人便顺着他派出的人去查,查出他的真正实力。
这个主意是付望舒出的,那天她将自己对席白川的怀疑告诉了他,他觉得像席白川这样谨慎的人,做过的任何事情必定都将痕迹悉数抹去,想查他没那么容易,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出手。
玉珥承认自己这样做太过无情,但在家国面前,她根本不能顾半点儿女私情。
她先是这个国家的皇太女,然后才是他的晏晏,她必须为这个国家负责,必须将所有可能萌芽的危险全部扼杀在摇篮中。
所以,她非做不可。
如今已经查出来这个鬼门卫,可以断定当年卯子之变中,席绛候对鬼门卫手下留情了,而如今这个组织属于席白川,他们要做的事情,便更加令人深究了。
灵王,孟云初,灵王和席绛候的旧部安温平等人,还有鬼门卫都可以联系到一起,而且都有一个关键词——二十五年前发生的事。
所以,玉珥有理由做出猜测,他们要做的事情,可能和二十五年前的某些事情有关系。
“二十五年前……二十五年前发生过的最大一件事,就是灵王造反,难道灵王造反案中还有疑点?”玉珥边琢磨边去了内府。
内府里有各个朝代发生重大事件的详细记录,她要去找一找关于灵王造反案的细节。
内府平时很少有人来,只安排了两个七品官员管理着,两人原本在插科打诨,乍一看皇太女驾临,顿时惊地扑倒在地,玉珥应了一声:“都起来,速速帮本宫找出二十五年前灵王造反案的所有记录。”
“是,殿下。殿下请稍后,微臣马上找来。”两个官员不敢懈怠,忙不迭地找了起来,又将找到的资料陆续上到她案桌前,玉珥扫了一眼,发现记录还很详细。
二十五年前,先皇有九个儿子,已经立了皇后所出的嫡长子为太子,然太子无德,在犯了几件大错后,很快就被罢黜,于是,太子之位空悬,引诸位皇子尽折腰。
顺熙帝排行第四,灵王排行第三,两兄弟皆是文武双全,在众兄弟中何等出类拔萃,一直都被推崇为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
两兄弟也各有优劣,顺熙帝智勇过人,然处事太过决绝又太偏执,如若他继承皇位,很可能会有不听谏言,唯我独尊,而这恰恰是为君者的大忌;而灵王能力品行方面都是极好,唯一的缺憾便是他身体差劲,风雪交加之时甚至走路都要靠轮椅,这是他幼年时坠下冰湖留下的后遗症。
后来,灵王的身体越来越差,甚至都不敢回四季如东的帝都,只能呆在气候温暖的南方,这注定他要和皇位生生错过。
第四百二十二章晏晏在向我撒娇吗
玉珥看到这里,心里有了第一个疑惑——灵王的身体如此,注定不能回帝都,那他造反做什么?难道是想造反成功后,迁都南方?
她皱了皱眉,继续看了下去。
那时候,灵王也知自己的身体如此,担不起大任,便注定请辞帝都,到南方等地镇守大顺疆土,这其实就是变相表示要放弃皇位竞争。
他离开帝都后,还站到了顺熙帝这边,支持他和其他皇子竞争皇位,那一段时间,灵王和顺熙帝的关系极好,即便相隔数千里,也时常传递书信,所有人都猜想,将来顺熙帝继承皇位,必定会重用灵王。
然而意外来得那么突然。
顺熙帝忽然举报灵王与扶桑勾结,企图借扶桑之力入侵顺国,证据便是几封灵王和扶桑王的书信,恰逢那时灵王这个战无不胜的将军,连续败给了扶桑两次,本就引起了先皇的猜忌,这时候再来书信,便是火上浇油,坐实罪名。
很快,灵王被遣送回京问罪,钦差还在灵王的府邸里找到了大量金银珠宝,都是扶桑付给他的所谓打败仗的‘酬劳’,甚至还找到了一套龙袍,先帝大怒,将灵王定罪,满门数十人全部入狱,秋后处斩。
灵王下狱后,天天有人为他向先皇求情,他们都认为,灵王忠心日月可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然而无论是谁,只要求情必定会被先帝责罚,轻则骂几句,重则降职甚至罢黜,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锲而不舍地继续求情,这让先帝感到了威胁。
——看,灵王还没成皇帝,就有这么多人为了他官都可以不做,这是多可怕的号召力,如果不是发现及时,将来他和叛军兵临城下,是否只要喊一声便有人主动开门献城?
这种想法让先帝更坚定一定要除掉灵王的决心,甚至还提前了处斩日子。
康顺四十五年夏末,灵王满门七十四口皆以造反罪处斩。
造反罪啊……
玉珥默默合上了书册,神情凝重。
康顺四十年到康顺五十年这十年间,是卯子之变的诞生到结束,而灵王是在康顺三十九年便去了边缘镇守,如果他要早有不轨之心,为何要等到五年后才发作?又为什么要注定请命镇守边关,主动放弃皇位?难道是以退为进?
“当年指证灵王造反的那些证物是否还在?”玉珥忽然问。
那官员摇摇头:“殿下说笑了,二十五年前的东西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在?”
“你肯定?”
被玉珥这么一问,这官员犹豫了,其实他也只是猜测,哪里敢肯定?
玉珥摇摇头,拿着那册记载的书籍起身:“罢了,本宫看你也是胡乱回答的。这册子我暂且拿走,如果还你们还在别的地方看到相关记载,立即送到东宫,还有,此事不准让其他人知晓,否则唯你们是问!”
官位唯唯诺诺地应了。
玉珥拿着册子离开内府,却没立即回东宫,而是出宫去了兵部尚书府,不过不巧在宫门遇到了她家皇叔,她立即摆出随便走走的模样:“皇叔出宫了?”
“某人昨日不是说想吃聚德楼的藤萝饼?”席白川晃晃手中的纸袋,玉珥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皇叔,我都给忘记了,我还正想自己溜出去买呢。”
席白川闻言好笑:“你居然还想溜出去买?你可是皇太女,能不能有点追求?”
“皇太女也是人啊,我也有喜欢的东西。”玉珥拿过他手中的藤萝饼,嘟囔了一句,“你又不肯给我做。”
席白川眉梢一扬,眉眼皆是风流:“皇太女殿下,你这是在向我撒娇吗?”
“我、我才没有。”玉珥脸一红。
她否认了,他却像是没听到似的,自顾自道:“那皇叔我以后就给晏晏做藤萝饼,只要晏晏不嫌弃就好。”
玉珥被他逗笑,主动拉起他的手,道的:“皇叔这双手啊,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庙堂,文武百官惟命是从,人称绝代骄子,就用来给我做藤萝饼,岂不是浪费可惜了?”
席白川反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低声道:“若是可以,我倒宁愿一辈子用这双手给你做藤萝饼。”
玉珥握着他的手,仰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总是那么真挚,让人不敢怀疑他话语的真假。
玉珥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忍不住别开头看向别处:“皇叔还有别的事吗?”
席白川摇头,见她似乎没有要回东宫的意思,不由得问:“你还要出宫吗?”
“妘瞬不是来帝都了吗?这段时间一直没机会去和她见面,今天没什么事,就约了她一起游玩。”玉珥说道。
“那你去吧,我先回东宫。”席白川整整她的衣领,柔声笑道,“路上小心,别太晚回来。”
玉珥微笑点头,拎着藤萝饼出了宫门,走没几步,身后便无声无息靠近了一个人,默不作声地跟了她一路,等发现她是停在兵部尚书府门前时,才闷声问:“殿下不是说要去和妘瞬游玩吗?”
“这种话你都信?”玉珥瞥了刘季一眼。
刘季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玉珥进了尚书府,付望舒已从书房里迎了出来:“臣见过殿下。”
玉珥示意他免礼,顺手从袖袋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他:“这是我从内府带出来的卷宗,记载当年灵王造反一案,我觉得这个案子可能有疑点,但当年的证物现在都不知下落,你想办法找一找,如果能找到,我们重查灵王案,可能可以得到更有用的线索。”
“重查灵王案?”付望舒微微皱眉,翻看了几页,“殿下为何会想到灵王身上?”
“我怀疑,当年的灵王造反案才是导致这一切事情发生的主要原因。”玉珥隐隐有种感觉,这次她应该没有判断错,“既然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那就只能从交叉点最多的地方查起。”
付望舒明白:“好,微臣马上查。”
微微颔首,玉珥顿了顿,忽然低声道:“小心鬼门卫。”
第四百二十三章你留下来帮我吧
“微臣知晓。”得到应答,玉珥便做出要离开的样子,付望舒一愣,“殿下要走了?”
玉珥笑了笑:“来你这儿是顺路,我和妘瞬约了游湖。”
付望舒心里有点微不可察的失望,旋即拱手躬身:“恭送殿下。”
玉珥负手走出尚书府,刘季立即从一旁窜了出来,喜不自禁地跟在她身边:“多谢殿下。”
玉珥慢悠悠道:“天底下真没比本宫更好的主子了。”为了下属的幸福也是蛮拼的。
刘季立即道:“属下誓死效忠殿下。”
拍马屁。玉珥翻了个白眼,不过她也的确想见妘瞬,自从南海一别,她们都没再联系,怪想念的。
帝都郊外风景怡人,明月湖边青草悠悠,湖面有轻舟分荷而行,留下一路细碎琵琶笑语,杨柳扶风,仿若随乐声摇曳起舞。
有一人身穿竹青色长衫站在湖边,身姿颀长,宽肩窄腰,腰挂与长衫同色的锦囊,穗子被风吹得轻晃,阳光下颇有流光溢彩之姿。
玉珥喊了一声:“妘瞬。”
那人便转过身来,雪白的脸庞如若寒霜,在看到她的一瞬,稍稍融化了些:“你来了。”
玉珥偏头对身后的人说:“我怎么觉得妘瞬这样的人配给你可惜了呢?”
虽是女子,却比男子更潇洒利落。
刘季耷拉着脑袋说:“所以属下一直追不到她。”
“应该的应该的。”玉珥没有半点同情心地说道。
刘季表示自己心好累不想说话了。
玉珥大步走了过去,笑着说:“等了很久吗?我还顺路去了尚书府,耽误了点时间。”
“无妨,我也是刚到。”
玉珥面朝湖水,款款介绍道:“这明月湖可是帝都一景,除了风景怡人外,最奇妙的是,日出时湖面呈圆形,日头被乌云挡住时,湖面呈弯月形,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妘瞬挑眉,看了湖面一眼,似乎也想见识一下这奇妙景象,颔首道:“好。”
于是三人在河边租了一条小船,朝湖心划去。
“会在帝都留多久?”玉珥和妘瞬隔着一张茶几面对面坐在船头,一壶清泉水在炭炉上煮得沸腾,茶香袅袅,心旷神怡。
妘瞬垂眸看着茶杯里随着水波轻轻摇晃的茶水,淡淡道:“再有十日便走。”
船尾忽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响声,玉珥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刘季正手忙脚乱地捡起掉落的船桨,见她们望过来,尴尬地扯出笑。
妘瞬面不改色,将茶杯里的茶水喝完。
玉珥发自内心为刘季心疼,这么看起来人家完全对他没意思啊,这样发展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把人拿下啊?
“对了,我听刘季说你这次来帝都是来送东西的?”
妘瞬颔首:“南海之后,我去了杭州,遇到了云溪,他开了一个镖局,我加入了。”
“云溪啊……”提起这个名字玉珥有些若有所思,因为在云溪身上,还藏着一个她想不明白的疑点——当初他主动告诉她慕容、魏和妘三家的关系,帮助他们破案,但抓到的人中有一个是他的义父,这个结果他是否事先知晓?这个疑问也随着他的不告而别而得不到答案。
妘瞬道:“这次来帝都我是来送镖的。”
玉珥笑了笑,支着下巴说:“与其做个镖师,还不如从军,以你的能力,做个将军绰绰有余。”
其实玉珥完全没料到妘瞬会和云溪在一起。
从血缘的角度上看,他们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他们共同的父亲都带给他们难以磨灭的伤害,而且都和对方有关系,她以为他们之间就算不会互相厌恶,感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没想到云溪竟然会主动留她,而妘瞬也答应了。
不过他们能如此,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上辈人的恩怨的确不该继续连累无辜的人。
她在护送她从扶桑回国,和南海这两件事上也立下了功劳,就算赏个将军做也没问题。
妘瞬拒绝:“我不喜欢束缚。”在妘家那么多年,她一直都被束缚住,现在好不容易可以自由,她又如何愿意再为自己戴上一层枷锁?
“那你来帮我呀,帮我的话,你一样可以自由。”
“帮你?”妘瞬一顿。
玉珥看着水开了,便隔着白布将茶壶提起来,慢慢往茶盏里注入水,滚烫的清水氤氲出茶香,她在雾气后轻声道:“最近我在秘密调查一宗旧案,正缺人手。”
妘瞬很快反应过来:“查,琅王爷?”
玉珥挑眉:“为何这么说?”
“你手下有探事司,我想只要是你想知道的,他们没有查不出来的,如果真是查不出来,除非是有人刻意隐瞒,而有能力做到连你的探事司都查不到线索的,应该只有琅王爷。再者,如果是和琅王爷无关,以你和琅王爷的关系,只要你主动开口,他没理由不帮你,所以,这件事只可能和琅王爷有关。”妘瞬有条有理地分析完,而后便看着她,学着她挑眉,“我说的对吗?”
她说的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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