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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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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进了平陆县,他们便不能再追杀下去,这里距离平陆县那么近,他们只会快马加鞭追你们,哪会顾得上我们这两个无足轻重的。”沈无眉将身上背着的行李袋交给玉珥,“殿下不要再说了,这里面有伤药也要殿下您止疼的药,就此分开吧。”
玉珥握着行李袋,还有些犹豫。
“不用担心我们,这里距离顺国边境很近,等过两天刺客走了,我们就去和你们会合,在此之前我们先躲在村民家里。”沈无眉说着扬扬老太医的药袋,笑吟吟地说,“再说了,要真有危险,我们有这个药袋也能保命啊。”
老太医一把抢回药袋,抱在怀里,撇嘴道:“这是我的药袋,我还不一定肯给你用呢!”
“切,不就是一些曼陀罗吗?我自己也能做。”沈无眉听着立即露出不屑的表情。
独家秘方被说成这样的一文不值,老太医气得脸红耳赤,重重一摔袖子:“哼!”
妘瞬对这两个在这种关头还能吵起来的活宝有点无语,扭头对玉珥说:“他们说的有道理,分开反而是目前最好的出路。”
玉珥紧咬牙关,思量了半响,终于点头。
嘱咐了几句保重,四人就此分开。
在村庄里买了一匹马,妘瞬带着玉珥直奔边境。
如果没有遇到刺客的话,他们今晚就能进晋城。
玉珥捏紧缰绳,在马背上颠簸着,看着越来越近的边城,心里难免担忧地去想——席白川他们到哪了?他们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遇到了这么多刺客?
“琅王爷……曾在陇西道呆过一年?”寡言少语,又从不主动搭话妘瞬突然开口。
玉珥一愣,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没有隐瞒:“是啊,从前年年尾到去年年尾,那时候也是抵抗西戎,你大伯的二子妘龙就在他的麾下。”
妘瞬‘嗯’了一声,声音依旧平平淡淡:“所以,也就是说也可能会认识一些范西本地的人了?”
认识一些范西本地人?
范西人……
那些刺客不就是范西人?
意识她问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玉珥脸色一沉:“你难道是怀疑这些人是他派来的?”
妘瞬不置与否,只是陈述自己知道的事情:“分道之前那一战,我在琅王爷身边,亲眼看到刺客对他手下留情。”明明刀快能砍到他的肩膀,却还故意偏离。
“不可能!”玉珥脸色很不好看,声音冷硬,“他和刺客不可能有关系,他是我皇叔,又是从小照顾我的老师,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什么手下留情,要么是你看错了,要么这也是刺客的离间计。”
她这般信誓旦旦,妘瞬自己也只是猜测,没实凭,也不和她争,没在说话,专心赶路。
玉珥却不由自主地捏紧拳头,眼底神色不明。
“我一定会活着回国。”
风声过耳,妘瞬忽然听到夹杂在其中的一声轻缓宛若呢喃的声音,微微一愣,低下头看前座的女子,只听到她一字一顿如同誓言。
“数十死士拿命换我,我又怎么能死在扶桑?又怎么能不回去,为他们报仇?”
那些刀剑入肉的声音犹如魔吟,一声声在耳边旋转不听,玉珥眼底慢慢满上恨意,就像是野火将一片平原渐渐燃烧成灰。
蜉蝣刺客团也好,安王孟杜衡也罢,这笔账,只要她回到顺国,她必定算清楚!
——
接下来的一段路,他们没有再遇到刺客,路上的盘查也松了不少,玉珥和妘瞬打扮很不起眼,盘查的士兵根本没多看她一眼。
往晋城的路上,玉珥都有些心不在焉。
席白川特意将危险都引到他那边去,将一条相对比较安全的路留给让她,可这条路尚且危机重重,那他那边不是更糟……
第三百一十章又是梦靥
西落西山时,他们已经到了晋城,距和席白川他们分开的时间,恰好过去三天,如果他们那边没有出意外,那明天就可以汇合了。
晋城作为边境之城,是受战火伤害最大的城市,相对于其他城市来说比较荒芜,但这是通往顺国的最后一个关卡,玉珥和妘瞬更加不敢掉以轻心,两人找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一间窗户朝着大街的房间住下。
妘瞬从楼下端了肉糜粥进来:“扶桑的吃食和顺国不大一样,你这一路上都没吃什么,现在多少喝点。”
玉珥捧着带着热乎乎的米粥,心中感动,对着她说了一声谢。
一碗肉糜粥她是勉强吃下去了,但到了第二天,她便没了胃口,什么都不想吃,吃也只是吃一点,一直都守在窗口,盯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太阳越往西移动,她脸上的焦急就会越明显。
席白川说,到了晋城之后,等他一日,可这一天都过去了,他为什么还没来?
是不是已经……
一日过去了,妘瞬站在她身后,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却很明显。
玉珥回头,对她扬起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再等一日吧。”
妘瞬沉默颔首。
日落西山,夜尽天明,清晨第一缕光线照进窗户,玉珥又跑到窗边去等,夏日金灿,照在她脸上,却是把她衬得越发苍白。
午后,妘瞬又站在了她身边,这次她不再给她留下的机会,直接拎起行李拉着她出门——虽说距顺国只有一座城门的距离,但到底是在敌国地盘,她不能在这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玉珥被拉出客栈,唇色已经煞白,有些盈盈水雾模糊了她的眼眸。
——你是我的女人,你要听我的,我说分开走就分开走!
——要乖,我们三天后晋城见。
明明说好要来的,为什么你还没来?我都说你要是不来,我就去找别的驸马,你那么想做我的驸马,为什么现在反而不来了?
玉珥低下头,缓缓抬起手将眼睛捂住,便只能见她指缝里渗出的水花在夕阳下闪着晶莹的亮光。
妘瞬拉着她上马,任由她无声无息哭了一路,将袖扣和领口都弄湿。
马背上一起一伏,玉珥的心思也被摇曳得大起大落,瞳眸布满血丝,眼底却是无神,盯着前方虚无的一点出了神。
——要谢我就别叫皇叔,叫我驸马如何?
那日她为画骨香案一脸愁容,他为逗她开怀,郊外策马狂奔,一声似认真似玩笑的话语不重不轻地落在她耳侧,映着春光正好,映着她满脸嫣红。
——晏晏,你该是我的。
那日她一厢情愿暗恋无果,那日他霸道蛮横强取豪夺,一声警告毫不客气,凤眸决绝又带微不可见难过,她心头悸动心烦意乱,知晓那刻之后他们的关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总是狡辩,即便明白自己的心意也要狡辩,承认喜欢我很难吗?
那日他无耻耍赖硬是要躺在她身边,将她圈在怀里肆意逗弄,却又一脸温柔满眼宠溺,唇齿相贴时逼她承认她也是喜欢他的,她一脸怒色,却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恼羞成怒。
——晏晏,我好欢喜,你那颗心总算能为我动一动了。
那日他卧病在床,大约是劫后余生,平时不敢说不会说的话都倾巢而出,他像个大孩子似的,凤眸晶莹闪动,布满了细碎的笑意,埋头在她颈肩微微颤抖,告诉她他的欢喜和喜欢。
……
这半年来他们分分合合,喜怒哀乐,即便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明白,她早已习惯依赖着他,现在他忽然没了,那她该如何是好?
“殿下。”
殿下?
是啊,从今以后,只会有人喊她殿下,没有人再会抱着她,用微微上扬的语调,调笑着喊她‘晏晏’。
玉珥忽然感觉到胸口钝痛不已,浑身发软,忍不住弓着腰贴在马头上,身子摇摇欲坠,妘瞬一惊,连忙勒停马儿,带着她利落地翻身下马,顺势把她放在路边的台阶上,低头一看,才发现她脸色雪白,已经昏死过去。
妘瞬从沈无眉交给她的袋子里,摸出一颗药丸塞到她的嘴里,打横抱起她就近跨入一间客栈,跟老板要了一间客房,于是便又在晋城逗留了一夜。
玉珥睡得极不安稳,手一直无意识地揪着被褥,苍白的唇微微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妘瞬拿着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头,靠近一听,才发现她在梦里喊着的依旧是‘皇叔’。
皇叔……
皇叔……
她做梦了。
这个梦好似是她在溧阳县做的那个梦的后续,她依旧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那身穿银色盔甲的男子主动下马受缚,听着她父皇派来的内侍宣布将他即可斩首的圣旨。
那日下着极大的风雪,一夜之间那血迹斑驳的街道便被这纯白覆盖,若不是鼻尖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失去至亲的百姓哭号声,任谁也没能看出这里曾是人间炼狱。
梦中的玉珥追着被被押走的席白川到了午门,看着那把被刽子手握在手里的钢刀,她哭得撕心裂肺,想扑上去抢走那把不知被饱饮过多少颈上之血的钢刀,可她现在只是一个虚无的灵魂,根本做不了任何事。
“皇太女殿下驾到。”
内侍一声长长的吆喝,她身子猛地一颤。
皇太女……
殿下……
想起上次梦境她匆匆一撇的那张脸,她忽然不敢回头了。
跪在断头台的席白川倒是抬起头,看着那个披着大红色的斗篷的女子缓缓走上台阶,步伐平稳,眼神清冷,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你还会看来看我啊。”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狼狈却依旧含笑的脸,“那我死而无憾了。”
皇太女眸底清晰地映着这个跪在雪地中的待死之人,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长睫轻轻颤了颤:“本宫亲手将你送上断头台,你可恨我。”
“不恨。”他轻轻笑着。
“那本宫亲自执刑呢。”
他表情似有些松动,那双曾倾尽天下的凤眸深深地望着她,半响启唇:“甘之若饴。”
不——
玉珥大骇,猛地转身,便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四目相对。
第三百一十一章莲带两色
是的。
皇太女是她。
那个亲自执刑要砍席白川的头的人是她。
上次她便是被梦中的自己给惊醒的。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她明明那么爱他,怎么会亲自将送他上断头台?
皇太女已经接过刽子手的钢刀,慢慢走到了席白川身边。
玉珥痛哭,来来回回扑了皇太女好几次,可都没办法从她手里抢走钢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将钢刀架在席白川的脖颈之上。
不要……不要杀他!你怎么舍得杀他,你明明那么爱他的啊!
午时三刻,皇太女举刀,声音终是颤抖了:“国师曾对我说过,莲带两色,一色谓之生一色谓之死;人随两念,一念谓之离一念谓之留。生之时千般蹉跎离于世,死之时万般嗟叹留于世。凤凰遇火可涅槃,执念至深可重生,若你能重来,就莫要再做错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流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咔嚓’。
血溅三尺,玉珥愕然地看着,她站得太近,血从她身体穿过,落在了地上。
几乎同一瞬,玉珥和皇太女齐齐软倒在地。
在一片内侍的惊呼中,玉珥怔然地看着地上的血久久不动,而皇太女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大血,随即脸色苍白,昏死过去。
“殿下!殿下!”宫女跑到昏死的皇太女身边,疾声喊了几句,不知发现了什么,忽然表情骇然地在跌坐在地上,匆匆退后了两步,瞪圆着眼睛说,“殿下、殿下……薨、薨了!”
玉珥怔然地看着地上的皇太女,脑袋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这剧痛感觉十分清晰,以至于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还在梦里还是回到了现实。
“殿下,张嘴,张嘴。”
迷糊中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自己耳边喊她‘张嘴’,于是她下意识张开嘴巴,那人便塞了一个什么东西到她嘴里去,那东西苦涩,带着要药味,她勉强吞下去。
此时天已大亮,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玉珥睁着眼睛看着床顶,慢慢收回神智。
妘瞬用毛巾擦擦她的额头,解释说:“昨天夜里你发了高烧,我不敢让当地大夫给你诊断,只能从沈大夫给的袋子里找到退烧药给你吃。刚才你一直捂着脑袋喊疼,我就给你吃了止疼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浑身无力。”玉珥声音沙哑,疲惫地看着她,想起梦境里的一切,她只觉得心力交猝,不想再说,又闭上了眼睛。
妘瞬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还有点烫,心想今天看也走不了了,只能明天再走了。
这样说起来他们都在晋城逗留了三天,可这三天还是没有见到席白川。
玉珥这一觉没再做梦,一直安安稳稳睡到了第二天未时被饿醒,力气恢复了,精神也好了许多,终于有点食欲,吃了妘瞬端来的一大碗面条。
“好了,吃完我们就上路吧,天黑前就能到边境了。”玉珥戴上帽子,“我们都耽搁好多天了,别让其他人久等。”
哪有什么其他人?
妘瞬看她笑得勉强的脸,也没有戳穿,只是颔首:“好。”
玉珥笑笑,微微低着头,率先出门。
两日没见面太阳,玉珥有些刺眼地闭了闭眼睛,转身望向从扶桑回来的这一条路,神色莫名。
在城内马儿不能跑,只能慢慢走,到顺国边境的城门时,太阳已经下山,城门也在一刻钟前关闭,但以玉珥的身份,自然是可以叫开城门,妘瞬拿着她的钦差令牌去给守城士兵看——这是萧何带来给她的。
守城士兵看了令牌,很惊讶,大概是没想到钦差大人什么时候跑出城,还这般狼狈地回来,心下将信将疑,便道:“二位稍后,小的去请我们将军来。”
玉珥坐在马背上,摆摆手示意他去。
妘瞬走回马边,握住缰绳,静静的等待着。
没一会,那个守城的将军就小跑过来,手里握着令牌,上下打量着他们两人,语气质疑:“这令牌是你们的?”
玉珥不卑不吭,颔首:“是。”
守城将军依旧狐疑:“这是钦差令牌,你是哪里的钦差?”
“自然是陇西道的钦差,我与你们节度使赵大人是旧识,如若不信,可让他来,一见便知。”玉珥说道。
守城将军看她这般笃定,不像是心虚,想了想让人打开城门:“那就先进去吧。”
妘瞬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放在腰上的剑上,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入城,目光尖锐又审视地从两边的士兵身上划过,眉心不动声色地皱了了一下。
进了城,城门随即关闭,那守城将军走到他们马前,将令牌递给妘瞬,眼睛却看向玉珥:“我已经派人去请赵大人,两位下马稍等。”
妘瞬不接令牌,反而冷冷一笑,长剑出鞘,直接砍下守城将军的一只手,在一片惨叫声中,她目光冷若严冬:“你以为你换了一身衣服,我就认不得你就是那个在城隍庙里与我交手的刺客么?”她胸口这一剑伤还是拜他所赐!
玉珥瞬间明白,这些所谓的守城士兵都是刺客假扮的,目的是想骗他们入城,再趁他们没防备,就地诛杀!
诡计败露,他们索性也都不演了,霎间一哄而上,将她们围在中间,妘瞬跳上马,低喝一声:“抓稳!”
玉珥连忙抓紧缰绳,妘瞬杀出一条血路,策马突围,然而还没跑出多远,身后便追上来三支弩箭,直逼妘瞬后心!
“叮!”
“叮!”
一柄从天而降的长剑挡开了两支弩箭,但最前的一支已经挡不住,直接刺入妘瞬后背,她在马背上一僵,身体从飞驰的马上滚了下来,连带着被她圈在怀里的玉珥也掉下来,两人在长街上滚了几圈,皆是疼得脸色发白。
“妘瞬!”玉珥看到她后背刺着的弩箭,惊得瞪圆了眼睛,在地上挣扎了一会爬起来,跑到她身边,扶着她的脖颈坐起来,看着那入肉七分的弩箭,唇颤抖不止,“你、你怎么样?”
妘瞬抑制不住喉咙的腥甜,吐出了一口血,却无声地摇摇头。
刺客追上,但却被人挡住,玉珥看着那道和刺客混战成一团的身影,眼眶倏地一红——席白川!
第三百一十二章你有我就好
从天而降的长剑主人便是席白川,在她以为他已经遇害的时候,从天而降,出手相救!
玉珥愣在原地,大悲之后的大喜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他没死!他没事!
“此地不宜久留,走!”席白川拉住她的手,对着天边吹了一声口哨,当即便有一匹纯白色的骏马飞驰而来,他一手拎着玉珥,一手拎着妘瞬,飞身上马,骏马高大,足够他们三个人坐,长鞭一甩,骏马仰头长啸,当即在大街上跑起来。
玉珥被他抱紧在怀里,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动,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你没受伤吧?”席白川低声问。
玉珥用力摇摇头,声音哽咽:“我没事……你没事吧?”
席白川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情,百忙中用下巴去蹭蹭她的脖颈,柔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原先决定好要从冬雷取道,结果走到半路发现有一条河是流经平陆县的码头的,所以就改走了水路,两天前到的,因为不确定你们到底进城了没有,所以没有出城。”
原来是这样。
玉珥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手也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发一言。
席白川也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马儿奔跑,直接去了节度使府。
节度使赵入平正在吃饭,一听下人来禀报说楚湘王和琅王爷驾到,惊得筷子都掉到了地上,连忙带着妻儿跑出来,跪地迎接:“下官陇西道节度使赵入平,参见楚湘王殿下,参见琅王爷。”
“赵大人免礼。”玉珥扶着妘瞬靠在席白川身上,语气都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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