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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妃君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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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这种事她领悟得比小春还要早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  柳大人身边怎么可能带个这么大的男孩子哈哈哈。
我知道你们没想到哈哈哈。
好开心!

  ☆、第14章 心中有灵犀

  月移西楼。
  柳行素和衣躺在东厢,庭院里有马打着响鼻的声动,小春囫囵一听,便吓呆了,想到了今日两次被那男人拽着衣袖扯到马背上,脸颊便不由自主沾染了两朵桃花红。
  这种女儿家隐秘懵懂的心事,柳行素心明如镜,她微微咧开唇翻到里侧。
  但这日,心头蒙着一层影影绰绰的心事。
  皇帝陛下要驱逐上京城多余的百姓,是担心人多,民易生变,且不好控制,何况上京地处繁华,四面开放,容易有突厥、南越族人的混入。
  白慕熙说的没错,她是大意了,在揣测圣意这样的事上,她比不过他。
  翌日,太子整顿护卫,再度乘坐马车南下。
  一路沿着石溪而下,路面颠簸,柳行素有些难受,便将马车帘子卷了起来,稍稍透个气。
  飞絮青烟,渐渐铺了开,天与云与水,上下一白。
  柳行素见他一派庄严肃然,半点不愿搭理自己,路上便觉得无聊,做了半个时辰,终于熬不住了,“殿下,你那朵解语花,怎么没跟来?”
  她问的是他身边的侍女灵珑。
  白慕熙神色不愉,“原来柳大人还惦记着孤身边的侍女?”
  他这个神态,也不知道怎么便触怒了柳行素,她微微拉下唇,“要是有一个与殿下十分要好的人,问你要了这个侍女,殿下会不会割爱?”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你说的是你?我们并不十分要好。”
  这人翻脸如同翻书,柳行素阴测测地发笑,“自然不是我,我说的人,譬如太子少师大人,或者平素与殿下十分谈得来的人。”
  白慕熙唇角微敛,“柳大人,孤送一两个婢女出去,倒是没什么,不过灵珑,你还是不要动这份心思。”
  这个女人果然对他不同。
  柳行素淡淡地拂了拂手,叹道:“那倒也是,那朵解语花,我见犹怜呢,我若是殿下,也必定不会舍得。”
  她话里有话,白慕熙若有所思地偏过头,青山上日色半落,她秀雅的耳根从半披的墨发间裸出,光洁盈润得犹如和氏之璧,初夏的光,有微微的浓烈和春意未散的余韵,依稀如同此时的她。
  白慕熙察觉到,她好像有些不满。
  他看了一会儿,一个字都没有,但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她越是吃瘪,他越是高兴。
  派往荆州的路途,一路上少不得风餐露宿,柳行素只是没想到,他堂堂太子,吃穿用度皆是低调奢华,可他竟然也能极快地适应野外生活,打猎烤肉,他好像没一样不擅长的。
  她总是瞧见他端正地坐在马车里,却没见过,这位太子殿下骑马的英姿,纵横睥睨,犹如俊美的神祇,他去时背了一只箭筒,回来时背上的箭筒还留了一大半的箭镞,但已是满载了狐兔。
  由此可见,他的骑术和箭术都还不错。
  “殿下,此去荆州,还有多少日?”柳行素看着他烤肉,就在一旁递佐料。
  兔肉被烤得金黄流油,撒上一层香粉,那股微焦的肉味散出来,勾得人馋虫大闹。
  白慕熙见她盯着兔子的眼光都变了,灼灼如虎狼,不觉微笑,“两三日罢,你若是肯乖乖在   卯时自己爬起来,那便两日可到。”
  嫌弃她起得晚,柳行素听罢哼了一声,“那便两日吧,荆州的百姓可等不得。”
  “原来柳大人不仅想着孤的侍女,还心忧百姓。”
  也不知道是不是调侃,但他这人应当没那么无聊,柳行素皱了皱眉头,“不论如何,这些灾祸,能少便少吧。”
  白慕熙从容地揭下木枝,用油纸裹了手指将兔子取下来,以匕首将兔肉切块,命莫玉麒拿去分给小春,自己取了四肢,用油纸包了递给她。
  柳行素才刚接手,却听到他澹澹的如同流水般低沉温雅的声音:“其实,这水如果治理得当,也许,你会被留在荆州,但也或许陛下会就近择一地方安置你。”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到,陛下竟然放她出上京,那很明显就是不愿让她再回去了,办事得当,则可能留在荆州做官,若办砸了差事,则可能被贬官,左迁到别处,当然也可能是留在荆州。
  这两者虽然意义不同,但对柳行素来说,回不去上京,那就是一样的。
  赶到荆州之时,郡公亲自出城迎接太子殿下,此时荆州底下的五个县已被洪水淹没,城中到处安顿难民,但提供的宿处显然不足,白慕熙牵着那身华贵的衣袍走入荆州大街时,那里饿殍遍野,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百姓,为了一块富人家吃剩的半个馒头一哄而上地争抢。
  “我的!”
  “拿来,我的!”
  “滚开!”
  ……
  不过区区一个馒头而已,这些人眼都争红了,柳行素竟也跟着不忍,握着小春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
  几位州官讪笑着不敢应声,还是郡公李博望老脸微红,“殿下,城中形势混乱,您还是先到下官府上……”
  白慕熙的手指捏紧了衣袍,“李大人,你驻防在荆州城墙上的兵,现在到了何处?”
  李博望俯首道:“已经到了下面的几个县村了,今年这场大水气势汹涌,荆州连下了二十日的大雨,也幸得殿下今日驾临,才堪堪停了几个时辰,殿下果真如曜日照临,荆州军民无一不拥戴感佩之至。”
  这时候李博望竟选择了拍马屁,柳行素脸色微暗。
  那群哄抢粮食的人很快被李博望带来的亲信轰走了,有人撕到了一点馒头沫儿,也开怀地大笑,飞快地将十根手指都送入了嘴里,舔干净了才心满意足地被士兵拖走,还有人丧气地跟在跟后,被一窝地赶到别处的巷子中了。
  大街上安静下来。
  连日大雨和洪水,街上已经不剩多少人,空荡荡犹如一根锈损的铁管,古城墙的城砖也剥落了,青黛的苔痕不留余地地将其笼络住。
  没想到荆州不光水患,大水才不过几日,这群平头百姓竟然已无家可归,甚至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为了一口粮都哄抢打闹,没想到已经流落到了这个地步。
  白慕熙的一脚踩入了水底,银紫的衣袍沾湿了泥水,李博望吓了一跳,“殿下,老臣家中酒水已备,请殿下过府再叙,水势情况老臣自然命人来禀。”
  四边的百姓是再没了影子,可隐约模糊却有哭嚎的声音四起,如孤舟之嫠妇,凄凄惨惨。
  渐渐地李博望和几名州官脸色都有些挂不住,没曾想这群刁民竟还敢哭嚷。
  太子殿下的脸色已然很不愉了,“柳行素,你同他们回李府,既然李公要招待,那也却之不恭。”
  柳行素微愣。
  李博望怔怔道:“那殿下你?”
  白慕熙坦荡地冷笑,“李公既然对百姓抢粮哀哭之事可以视若无睹,那何必再管孤要做什么。”
  他转过身,对原本一头雾水的柳行素递了一个眼色,身后的李博望和几名州官匪夷所思,同样的一切落在了柳行素眼底,她却只对白慕熙缓慢地点头。
  有些默契,好像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要说:  抓贪官什么的,夫妻同心嘛。
剧透剧透,下章李郡公要爆一个大料了~O(∩_∩)O~

  ☆、第15章 一语惊众人

  李博望是郡公,在荆州只手遮天,这点柳行素在心里头有了思量,并做好了参观一方豪奢的豪宅的心理准备,但真正见到时,还是暗暗吃惊,感叹天高皇帝远,敛财贪赃如此方便。
  但既然李博望敢把宅院拿出来给太子看,那必定就是说明了,他要用金银财宝收买太子,说不定自己也能被李公贿赂讨好,献上珍珠玉器,献媚一番。
  她抿着秀气的唇,由李公和几名州官领入李府,身后跟着荆州的诸位守军,以及白慕熙留下来的四个护卫,这四个少年挺拔健硕,目光炯炯,她一点也不怀疑太子殿下身边的是一群饭桶。
  “想必您就是名震上京的新科探花柳大人?”李博望老脸堆笑,手拨开前头遮路的柳丝。
  月光底下,柳行素只看到一张谄媚的嘴脸,她忍着胸口暗涌的不快,故作欢笑,“不敢不敢,李公博学雅望,才是名不虚传。”
  几名州官随声附和,又是一阵吹吹捧捧。
  李博望早知道太子要入荆,早已事先在雅园里设下水酒,没想到入府的只有柳行素一人,李博望一面走一面对身旁的侍从使眼色,那人得了信,便作揖告辞了。
  “柳大人,请入席。”
  红花碧柳尽处,一弯淡水粼粼如幻,步行至此已经豁然开朗,红翠拥合间立着一座八角飞檐的凉亭,柳行素道了一声“恭敬不如从命”,便由人指引着上亭入席。
  李博望歉然,“荆州小县,自是不必上京富盛,又是灾期,只有这清粥小菜招待大人,还望大人赏脸啊。”说罢袖子底下伸出两只手,握着冲柳行素摇了摇。
  又是一番客套功夫下来,柳行素用了几箸,开始左顾右盼,底下一名县令谈谨言有些坐不住,忙道:“下官已经派人去寻太子殿下了,殿下身份尊贵,城中唯独李公府上尚可以招待殿下,今夜,殿下必定会回来的。”
  “未必吧。”柳行素眨了眨眼,笑吟吟地尝了一口碧螺虾仁,入口即化的软嫩缠绵地裹着味蕾,她想,这个李公真是会享受的人。
  谈谨言脸色微白,“殿下这是要?”
  李博望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话,“柳大人远道而来,粗茶淡饭想必不痛快。”就在柳行素眉毛一挑,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奇招的时候,李博望双手一拍。
  绮丽的红楼翠瓦,朱栏碧水之间,便娉娉婷婷地转出了八名云鬓雾鬟的妙龄女郎,彩袖若云,折纤腰以微步,娇艳明媚,身后还有一众乐师随之跟出,抱琴的,抬筝的,执笛取箫的,柳行素眼光一花,那靡丽的乐曲便奏了开来,舞女脚步一旋,和着音律跳起了舞蹈。
  她们媚眼如丝,步摇如帘,透着一种春尽花谢的感伤,凄婉、哀愁、傲慢、高贵。
  柳行素皱了皱眉头,因为她看到白慕熙来了。
  在李博望正要说几句好话讨她欢喜的时候,正好瞧见众兵簇拥而来的太子殿下,忙不迭卷了广袖长袍,躬身行礼,“殿下。”
  白慕熙脸色冷漠,“李大人,孤需要在贵府暂住。”
  这是正中下怀,李博望的脸绽了两朵菊花,“这是自然的,自然的!”
  他眼睛尖,发觉太子殿下的袖下多了两道泥印,想必方才出了城,而且亲自下了车,眼珠转了转,还是毕恭毕敬地将太子请入酒席。
  白慕熙偏过视线,与柳行素交涉了一记目光,便各自散开了。
  但丝竹之音扰得白慕熙耳根不得清净,熟知他的人知道,这已经犯了他的大忌,莫玉麒紧张兮兮地等着太子爷训斥人,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白慕熙果然出声了,“叫那群跳舞的婢女散了。”
  “诺。”李博望忙冲身后大袖一挥。
  笙歌止歇,落英纷纷坠下。
  舞女们不知道何处惹得这位年轻俊美的权贵不满意,一个个惊惶无措地看着他。
  李博望笑眯眯的,白慕熙眉头紧了一分,这副笑容柳行素也有,但她是狡黠的小狐狸,李博望是狡猾的老狐狸,前者让人咬牙,后者让人齿冷。
  柳行素托着脸,微笑道:“李大人园中夭桃艳李百花齐放,真会享清福。”
  她话里有话,李博望忙跟着笑,“柳大人玩笑了,老朽一把骨头,可享不动这福气了,柳大人若是喜欢,今夜我找几个貌美的少女侍候大人安歇。”
  柳行素笑了笑,正要拒绝,身畔却传来白慕熙冷淡的声音,“李大人。”
  李博望心想自己的确是冷落了太子殿下,连忙补充:“殿下若要,也是有的,荆州旁的不多,绝色美人却不少,”白慕熙的脸色已经不大好看了,他却犹若未觉,“殿下长情,亡妻故去数年,至今孑然一身……”
  “什么亡妻?”
  太子殿下突然插了这么一句,李博望被这阵势一吓,忙望向柳行素。
  柳行素微微错愕。
  两人的表情被白慕熙收归眼底,他的手在青石桌上摁紧了,脸色冷沉,“你方才说孤的‘亡妻’?”
  李博望茫然,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转过头求助谈谨言。
  谈谨言也一头雾水,起身仓促地下拜,“李公所言,是殿下昔年的太子妃,我等都是一时嘴快,若触怒了殿下,还望殿下海、海涵。”
  又被作为名人谈及了,柳行素并不陌生这种滋味,可却是旁人当着她的面对白慕熙提及,胸口有莫名的情愫在低回。
  按理这么多年,有什么也该淡了,若是他倾心爱过,她记他一世也无妨,但他没有,你若无心我便休,她也并不是什么放不下的人。可是,此时她竟可笑地想听一听,那年那个愚昧幼稚地爱着他的女人,在他心底是怎么一副脸孔。
  白慕熙的食指和中指结成了环。应该说,此时场上最惊愕的人,并不是他们三个,也不是身后那群不明真相的舞女乐师,正是他。
  仿佛有一股浊气瞬间堵住了胸口,教人不得喘息。
  他记得自己的梦魇,却不记得自己有过太子妃,上京城没有一个人对他提过,连他最信任的碧珑也没有,他的目光晦暗莫名,如黑云压城,一字一字说道:“你说,孤有过太子妃?”
  怎么回事,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娶过妻,娶的是谁,什么模样。
  只是提及她,便感觉胸中犹如被挖空了一块,大片大片的冷风,吹得空荡荡的心腔的血液都冷了。
  谈谨言不敢多言,拿眼睛瞅柳行素,心道这位柳大人是上京城里来的人,一定知道一些底细,白慕熙也顺着他的目光看来,柳行素微微哑然,半晌才道:“下官到上京城不久,殿下不知道自己曾娶妻一事,这个下官也不晓。”
  她没想到,他竟然忘记了。
  原来他失忆了,自己都不知道。
  她还期望,从他嘴里说一句,那个愚蠢的太子妃令他讨厌,不值得留恋,那么她从此连他的名字都不要再想起了,可是——
  他忘了。
  那么她两年的付出,显得如此可笑而荒唐,上苍待她,就是如此凉薄。
  白慕熙的手指摁住了额,“娶的,是谁?”
  柳行素抬起头,此时李博望已经站了起来,“殿下身体不适,还请早些入东厢休息,下官早令人打扫出来了,正候着殿下。”
  白慕熙的手猛地重重地捶在了桌上,“是谁!”
  大有一番今晚不说清楚不许走的架势,传闻中说太子殿下俊美孤傲,可没说过他喜欢发脾气,李博望吓了一跳,心道自己今日竟是口不择言犯了太子殿下的忌讳了,为了补救,一番在喉咙口滚了几遭的话正要脱口而出,此时一直跟在白慕熙身后知情的莫玉麒要劝阻,“殿下,此事……”
  莫玉麒跟了自己这么久,守口如瓶至今,真是难得。原来全天底下,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个人!
  白慕熙目如深渊,冷冷道:“说。”
  见事不可为,莫玉麒摇了摇头退下了,他这副模样让柳行素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
  李博望闭着眼,说出了一个被遗忘了多年的名字,“先太子妃,是阴山柳氏抚远将军的独女。未出阁前,闺名作柳潺。”
  “柳潺。”他噙了两个字,用他独有的缓慢而低沉的语调复述了一遍。
  柳行素险些便张口答应了。幸得这些年,柳潺这个名字已经渐渐淡了,即便在贺兰山,师父和众位师兄弟也只唤她作“行素”,她在师门肆意妄为,我行我素,人如其名。
  更深,烛火还在摇曳。
  柳行素躺了两个时辰,被莫玉麒的敲门声惊醒,她答应了一声,便暗暗骂着起身穿衣。她是生过孩子的人,胸脯比少女要丰满,必须用特制的带子缠起来,这一缠便耗了一炷香的时间,待整理妥当时,莫玉麒已经等久了。
  她摸索着点了烛火,拎着一只大红色的灯笼,困倦地耷拉着头,“殿下可真会折腾人,更深半夜,叫小的前去何事?不是还为了那太子妃的事?那就没有必要了,莫大人不是殿下身边的近臣么,应该知道更多的。”
  莫玉麒伸手搭了脚步虚浮的柳行素一把,“殿下暂时没有想太子妃的事,方才在宴席上说不开,此时有些话,希望单独同柳大人谈。”
  “那行吧,带路。”柳行素打了个哈欠,灯笼里幽幽的烛火涣散出黯淡的微光。
作者有话要说:  请叫李大人八卦王!
感觉木樨很可怜,这么多年了,连自己娶过老婆都不知道,还被人误会那啥无能2333,这绝对是我写过最惨的男主了。(*^__^*)

  ☆、第16章 薄衾谁与共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白慕熙合着一身月白的长袍,眉目有些倦意,但仍持着捧书夜读的姿态,柳行素几乎是被莫玉麒推入厢房的,但她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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