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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生存手册-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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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这两天李延龄对她态度的转变,朱赢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睡了几次说了几句类似真情表白的话就让李延龄爱上了自己。但至少他的态度告诉她,他愿意用他力所能及的一切,来交换她的真心实意。
这样的结果真的是再好没有了,她本就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如果只是真心地关心一个男人就能换来生活安稳,何乐不为?
念至此,她心情甚好地给他盛了一碗归芪乌鸡汤。
李延龄抬眸,见对面的女孩唇角如新月,两汪水灵灵的眸子波光粼粼的看着他,虽不言语,但那股欢喜之意却是挡也挡不住。
“怎么,母子龃龉的戏你看得很开心么?”李延龄说话一向直接,语气却并不冲。
于是朱赢浑然不惧,依然微笑着轻声道:“自出生以来,欺负我的人有,无视我的人有,这般护着我的,你是第一个。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总是想着,明天要是能如今天一般安稳就阿弥陀佛了,可不知为何,现在却觉得明天会比今天更好似的。”
李延龄怔了一怔,微微侧过眸,道:“我本意并非护你。”
朱赢:“……”就算是事实,你大爷能不能不要这么耿直啊?
李延龄没有解释,朱赢也不欲多问。
此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李延龄蹙了蹙眉,朱赢正待唤鸢尾去查看,声音又没了。
用过饭后,朱赢想着李延龄受伤不轻,便劝他上床休息。
刚伺候李延龄睡下,鸢尾就在一旁悄悄扯她袖子。
朱赢跟着鸢尾来到外间,问:“怎么了?”
“尚嬷在东厢房等您,有点事。”看着鸢尾难以启齿的模样,朱赢也就没问,直接向东厢房去了。
到了东厢房,见尚嬷坐在一旁喝茶,地上跪着何大山,当归和枸杞三人,凌霄一脸鄙夷和愤怒地瞪着枸杞。
“尚嬷,发生何事?”见朱赢来了,尚嬷起身行礼,朱赢便在主座坐下问道。
“何大山私通后宅侍女,当归寻衅滋事扰乱内宅,枸杞……罢了,待会儿您自己问她吧。”尚嬷说着,竟似很不屑这类事,将烂摊子往朱赢身上一丢,自己转身走了。
朱赢:“……”
“到底怎么回事?”朱赢问。
凌霄气哼哼地一指何大山,道:“这厮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想不到却也是狗胆包天,晌午趁着大伙儿都去吃饭,居然与枸杞躲在后院池塘边的芭蕉丛里做那事,被当归撞见,就吵了起来。幸好尚嬷及时赶到堵了嘴,否则叫世子爷听见,成何体统?”
又是枸杞。
朱赢看了眼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娇弱少女,转而将目光投在当归身上,问:“当归,你怎么回事?撞见便撞见,吵什么?不知世子爷在么?”
当归一抬头,倒将朱赢唬了一跳,但见他双眼肿如核桃,脸上泪痕交纵,一个头磕在地上,哑着嗓子道:“公主,是奴才瞎了眼盲了心,一时行差踏错,请公主责罚。”
一旁的何大山闻言,忙磕头不迭,道:“公主,都是我的错,您别怪当归,怪我,都怪我。当归的罚也让奴才一并领了吧。”
当归一把搡开他,嘶哑着嗓子喊:“滚!谁要你替我担罚,你自睡你的女人去!”
何大山脸庞涨红,急道:“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凌霄大吼:“都闭嘴!”
朱赢:“……”
鸢尾见状,附在朱赢耳边说了几句。
朱赢恍然大悟,看着何大山与当归的目光不由就纯爱起来。
“凌霄,你把这两个领出去,该怎么罚怎么罚,让他们长点记性,下不为例。”朱赢吩咐凌霄。
凌霄为难,道:“公主,按着府规,这下人私通,双方各打二十板子,都是要被发卖的。反正都要卖了,还长记性做什么?”
“公主,公主开恩,奴才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公主开恩,不要发卖奴才。”何大山即使再憨,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知朱赢这样的主人难得,一听说要被卖,登时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求饶。
朱赢被他吵得头疼,让凌霄先把两人领下去。
何大山与当归出去后,朱赢看着枸杞,想到人家好好一姑娘,只因被人领到自己面前时自己正在吃银耳汤,就给取名叫枸杞,也是作孽。
“枸杞,你之前的经历我都知晓,前面几个主人哪个都没轻饶了你,缘何你就是不长记性?”朱赢问。
枸杞像只虾米似的弓着背跪在地上,咬唇不语。
这样的情况换做这个朝代土生土长的主人,怕就要叫人拖出去了。可朱赢毕竟来自现代,在那个世界,两个未婚男女两情相悦之下睡一觉根本不算什么。故而就这个事情本身,朱赢倒并不觉得她有多罪大恶极,她比较感兴趣的是,为什么这个小姑娘拼着挨打被卖,也要做出这些事情来。
“枸杞,念着我们主仆一场,今日我才多问几句。我不会打你,至多按府规卖了你,但到下一个主人那儿,许是就没这么好运了。你还年轻,何苦这般不惜命?”朱赢耐着性子道。
枸杞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下唇咬得泛白,都快咬破了。
朱赢见状,便站起身道:“你若实在不愿说,便罢了。”
“公主,奴婢愿说。”见朱赢要走,枸杞猛然抬头叫了起来。
朱赢看她一脸的悲苦与绝望,觉得事有蹊跷,便重新坐下。
枸杞被她清粼粼的眸光一看,好不容易聚起的勇气又散了去,她低着头,犹豫了片刻才万分难堪道:“奴婢怕挨打,也怕被卖,可是、可是……奴婢控制不住。奴婢自己,也很厌憎自己。”
朱赢疑惑,问:“控制不住什么?”
枸杞的头更低了,脸颊上忽红忽白,揪着自己裙摆的手指根根泛白,僵了十几秒,方豁出去一般道:“自奴婢懂事以来,奴婢便控制不住……想与男子行那事。”
朱赢呆了,下意识地转头想看鸢尾的反应,却见她立在一旁满脸通红,这才想起鸢尾还是未经人事的雏儿,遂吩咐她先出去。
“你的意思是,你控制不了你的行为?”鸢尾出去后,朱赢看着枸杞问。
枸杞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哽咽道:“娘说我天生淫*贱,或许真是吧。可是我也不想的,有时候实在难受我也掐过自己,用刀割过自己,甚至撞过墙,可一旦伤愈,又……”她泣不成声,娇弱的身子抖得可怜。
☆、第114章、一见傅郎误终身(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世子妃一文到此就正式完结了,感谢所有支持正版和积极留言的亲,但是乌梅不准备写完结感言,因为乌梅已经打算不停地写不停地写,不封笔不感言,O(∩_∩)O哈哈~
这本文我印象中除了两次请假之外,应该算是日更结束的,下本文乌梅会继续保持这个优良传统,希望亲们多多支持哟~
新文《陛下有毒》大约下周开文,感谢已经去投雷的亲,我都可以向我基友炫耀我有真爱粉了,还没开文就收到了雷,哈哈哈!
十年了,秋霜这丫头绾发的手艺毫无长进。
李冰慧从镜中看着正往她发髻上插华胜的侍女,心中默想。
念头一转; 又觉丫头忠心便好,手艺倒还是次要的。就如当初的巧玉,那一手绾发技艺简直冠绝隆安。当时她多宠她啊,可又有什么用?最后逃难时还不是伙同奸夫盗走了她大半财产。
那贱婢; 真恨不能立马拖到眼前剥皮揎草曝尸十日; 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李冰慧心中一阵激动,抬眸看到镜中的自己时,却又慢慢垮下了肩。
她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她知道。
自母亲和兄长死后; 她便如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隐姓埋名得连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 世间又有谁还会记得大旻曾有过一个福阳公主。
更别提,如今连大旻都不复存在了。
她看着镜中面无表情的自己; 近两年来; 她都不敢笑了,一笑脸上便都是沟壑,再好的粉儿也遮掩不住那股子历经风霜的苦难与苍老。
傅攸宁死后,她就如花儿断了根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虽然傅攸宁从来也不是她的根。
她福阳这辈子若说还有什么可取之处,大约也就是在感情上从一而终了,一辈子只爱了傅攸宁这一个男子。
当初皇兄争位失败,其实并未累及傅家,她虽尚了傅攸宁,但傅家暗地里早已投靠了康王李瑢恂。
傅攸宁原本可以休了她回去傅家,但他却并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与她一起逃亡。
那时候是她福阳人生中最黑暗最无助的一段时光,却也是她心中最甜蜜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她以为多年的痴情付出,终于捂暖了傅攸宁那颗寒铁一般的心。不曾想到头来,却还是自作多情一场。
傅攸宁有此一举,不过是累了,厌了。
他若休了她福阳回去傅家,势必会被家里长辈逼着再娶。然于他而言,一辈子娶一回自己不爱的女人已是够了,又何必再重来一次?
且不管重来多少次,他终究是娶不到他所爱的那个女子的。世间他也只恋那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却早已嫁做人妇,剩下的,都是他不喜欢的了。
他三十岁时便死了,常年积郁成疾加上逃亡途中染了时疫,倒下之后便再也没起得来。
那时候她悲痛欲绝万念俱灰,觉得自己也绝活不过三十岁,哪成想,一晃,都五十三岁了。
平时她懒得打扮,今日要和娴儿去庙里进香,故而收拾得齐整些。
刚刚装扮停当,丫头来报,说是冯大爷来了。
李冰慧蹙了蹙眉,终究还是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四十余岁的男子急趋进来,眉开眼笑地向她作礼:“干娘。”
李冰慧看着他那双带着鱼尾纹的桃花眼,心想:原来傅攸宁四十余岁时,眼睛是这样的。
念头一起又急忙打住,心思:这腌臜人怎能与傅攸宁相提并论?傅攸宁若是天上的云,他便是地上的泥。要不是长了双与傅攸宁相似的眼,凭他一个走街串巷卖花儿粉儿的小贩,岂能入她李冰慧的眼?
“这一大早巴巴地赶过来,所为何事?”李冰慧捧着茶盏,有些意兴阑珊地问。
冯庆祥凑上前来,讨好道:“干娘,我听闻今日义妹回来,有一事想求干娘跟义妹说说,请她帮忙打点一下。”
李冰慧合上杯盖,看着他道:“今天求这个明天求那个,你家里事怎么那么多?当娴姐儿是菩萨不成?怎不去庙里求!”
冯庆祥跪下给李冰慧捶腿,腆着脸道:“庙里的菩萨哪有干娘和义妹人美心善?我这辈子也不用拜旁的菩萨,就拜干娘这一尊便够了。”
这般做小伏低厚颜无耻的模样便更不似傅攸宁了,李冰慧看着那双眼里轻浮浪荡的目光,心中来气,一脚将他踢开,骂道:“滚出去!”她虽早已不是公主,然而多年养成的脾气却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冯庆祥跌在地上愣了一会儿,随后爬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一声不吭往门外走。
“等一下。”李冰慧忽然道。
冯庆祥转身,没说话。
来讨好一个比他大了十一岁的老婆子心中已是不愿,结果还被像狗一样对待,他心中自然也是生气的。
李冰慧看着那双隐藏着愤怒与失望,冷冰冰的眸子,心中的死灰几乎是瞬间复燃。
没错,就是这样的目光,这样的目光配上这样的眼睛,才像极了傅攸宁看着她的眼。
“你们都退下。”她对屋里的两个丫鬟道。
丫鬟们退出门去并知趣地将房门关上。
“说说看,什么事?”李冰慧近乎痴迷地看着他那双眼,目光一瞬不瞬。
冯庆祥与李冰慧勾搭十几年了,自然知道一旦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证明有戏了,虽然这么多年他也没弄明白她这样翻脸如翻书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我那大儿子,这次乡试又没考上,我看他不是那块料,干脆也别折腾了,直接谋个差事拉倒。干娘,您看能不能让义妹跟沛国公吹吹枕头风,不计什么差事,只要是官家的,能谋生的便好。”冯庆祥又凑到她腿旁道。
李冰慧仿佛根本没在听他说话,只伸出手指着迷地抚着他的眉眼,过了半晌方道:“老规矩。”
冯庆祥大喜,一把抱起李冰慧就往内室走去。
傅娴带着儿女过来时,冯庆祥还没出来。
“大清早的母亲关着门作甚?还没起么?”傅娴问丫头秋霜。
秋霜不敢相瞒,红着脸低声道:“冯大爷在里头。”
傅娴脸一红,眸中也不知是羞耻还是气恼,但想起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将自己抚养长大也是不易,最后低低叹了口气,带着儿女去偏房等着。
又过了三刻,丫头才来请傅娴去正房。
李冰慧双颊还有些不正常的潮红,但神色已恢复了平静。母女二人寒暄过后,李冰慧道:“你义兄的长子想谋个差事,你去请沛国公帮帮忙,反正他那般位高权重的人物,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拈来。”
傅娴低声道:“母亲也不要过于惯着义兄,他一个男子,凡事不走正途,专想攀裙带关系,能有什么作为?”
李冰慧瞪她,道:“不过一件小事罢了,恁般罗唣,你到底是对他不满还是对我不满?”
傅娴性子好,温言解释道:“母亲别误会,女儿既没有对母亲不满,也不曾对义兄不满。只是女儿能力有限,也怕对国公爷要求多了,惹他厌烦。”
李冰慧一听,恼了:“惹他厌烦?你十六岁时就跟着他,到现在多少年了?十三年了!儿女都生了三个,他却还把你养在外面,连个侧室的位置都不给你!你不过求他几件小事,他还有脸恼?说起来你也是个没用,你怕他什么?真惹急了就带着三个儿女去国公府门前哭去,我就不信他还能打杀了你们娘儿四个!”
傅娴被戳到痛处,顿时涨红了脸,道:“娘,您别尽埋怨他,旁的不说,就凭您与太后那些过往,他能把我置为外室,让咱们一家子衣食不愁,已是冒了大风险了。”
“我与太后?我与太后怎么了?真说起来我们是姐妹,嫡嫡亲亲的姐妹!当年要不是我,她能嫁给赵延龄,能做成琅琊王妃,能借琅琊王的势灭了大旻做皇后做太后?赵褀念这个王八蛋,当年若不是他潜伏大旻与琅琊王里应外合,大旻能这么快被灭?天大的功劳只被封了个沛国公,纳个妾还得看上面脸色,我看他还不如一头撞死了干净!没用的东西!”傅娴不提朱赢还好,一提朱赢李冰慧便气急败坏。
傅娴咬唇不语。
“怎不说话,你觉着我说得不对?”李冰慧骂道。
“女儿不敢。只是女儿听闻当初若不是太后相救,国公爷早就死了。国公爷也清楚太后与娘之间的恩怨,故而女儿这些年在国公爷身边都十分谨小慎微,如今为了义兄之事已是求了国公爷好几次,女儿是怕……”
“怕他不要你?他要敢不要你我就直接去敲登闻鼓,我看朱赢是不是能当着天下臣民的面杀了我这个亲姐姐!”李冰慧怒道。
傅娴十二岁的儿子赵元佑忽然从门外冲了进来,指着李冰慧道:“外祖母你还有脸说别人?一把年纪不知检点,干儿子干娘不干不净,还当谁不知道?我在学堂与人吵架人家都用这事来羞臊我,连娘的名声都一并被你败坏了!我娘进不了国公府,就坏在有你拖后腿!”
“住口!谁准你胡说八道!快出去!”傅娴呵斥道。
“我哪有胡说,那日不有个狐媚子来院里拿外祖母的事情羞辱你?说什么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外祖母一把年纪了还勾三搭四,爹要是把你收进府里,面子上过不去吗?”赵元佑回嘴道。
“你还说!”傅娴抽了瓶里的鸡毛掸子就要去抽他,他恨恨地瞪了李冰慧一眼,转身跑了。
李冰慧气得发抖,心中却又空白一片,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图的是什么?
当初处处针对朱赢是为了傅攸宁,如今勾搭冯庆祥,还是为了傅攸宁,可她又何曾真正得到过傅攸宁?
她这辈子就像一个梦,从遇见傅攸宁的那一天开始入了梦,一直到现在都不曾醒过。
一见傅郎误终身。
或许这才是她的悲剧之源,也是她这辈子最真实、最贴切的人生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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