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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生存手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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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较于门子们群情激奋七嘴八舌,鸢尾与简书两个丫头安静得出奇。
  鸢尾垂眉顺目只一句话:“一切全凭大人决断。”
  虞霖洲心中纠结了。
  王爷是公事公办的意思,王爷不待见王世子夫妇尽人皆知,这朱赢公主自己肯定也明白。看她贴身丫鬟这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如非朱赢授意,绝不可能如此镇定,连给自己主子辩解一句也无。
  这事儿其实丁点不难办,派人去崇善院搜上一圈便知道了。只不过……上次王府内卫统领刘佰霖去搜崇善院,还是奉的王爷之命,被李延龄回来一脚踹成内伤,听说如今路过崇善院门前都恨不能绕道走。若此番换他去搜,还是因为门子无凭无据的口供,李延龄踹他的那一脚是否会更狠?
  虞霖洲是个文官,体格与刘佰霖比都不能比,自忖那一脚若是落在自己身上,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当然,忌惮李延龄是一回事,公事还是要公办的,否则难免要到王爷面前去吃挂落。
  于是他一拍惊堂木,冲还在为自己分辨的门子们喝道:“公堂之上严禁喧哗!再有犯者,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门子们同时噤声,惊惶地看着府尹大人。
  虞霖洲道:“这两位侍女既能得世子妃重用,人品必定不差。反倒是你们这些门子,惯会偷懒耍滑,出事了便互相推诿,还不老实交代,昨天是否一直有人在后门当值?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位姑娘出府?”
  门子们噗通跪地,齐呼冤枉。
  其实只要这些门子们统一改口,说看到那位姑娘出府了,那么许琳琅的失踪与琅琊王府就扯不上干系了。可一来这些门子委实没看到许琳琅出府,二来人多心不齐,公堂之上也难商量着统一口径,三来门子是肥差,下人进出外人通报引荐什么的都是有油水可拿的,故而能当门子的一般都不傻,明白那姑娘进去了没出来,今天一大早便有人公然来告,其中一定有事,故而不敢轻易改口。
  虞霖洲见状,祭出青天大老爷的经典口白:“看来不动刑,是撬不开你们的嘴了。来人呐,上拶刑!”
  门子们大惊失色,求饶不迭,更有那大胆直言道:“大人,世子妃的侍女是人,奴才们也是人,都是两只眼一张嘴,凭什么大人信她们不信我们?”
  虞霖洲正色道:“本官谁也不信,先给你们上刑,若你们所言是真,定不会因为区区刑罚就胡乱改口。待给你们上完了刑,再给她们上刑,本官就不信问不出真相!”
  话虽这样说,虞霖洲心中却想着,最好门子们受不住刑罚改口说那姑娘出府了,或者他们一时偷懒,没有时时看牢后门,如此,他便可以那许姓姑娘不在琅琊王府为由,先将这层利害关系撇干净,再派人到城里意思意思地寻找一番,管他找得到找不到,此案不了了之。
  若是门子们受得住刑罚死也不改口,再给世子妃的侍女上刑,也显得公平公允,没有刻意欺负崇善院的人。
  一边是偷奸耍滑的门子,一边是娇弱文静的侍女,他就不信一套拶刑下来,会没人改口。
  眼看衙役们拿着冰冷暗沉的刑具出来,门子们吓得脸都白了,其中一个门子似乎吓得都快尿了,撕扯着嗓子唯恐来不及一般地大喊道:“大人,大人,奴才有话要说!”
  鸢尾抬眸看了那门子一眼,记住了他的脸。
  虞霖洲眉峰一松,手一抬,示意衙役且慢动刑,看着那门子道:“什么话,你且说来。”
  那门子抖抖索索道:“昨天,奴才们确实见那女子进府,没见她出府。可,昨天发生的怪事也不只这一件。半夜时分,崇善院的两名侍卫突然抬着一只半人高的大箱子要出府,当时正好是奴才当值,所以记得很清楚。”
  “半人高的箱子?里面装的什么?”虞霖洲问。
  “他们说是院里雕废的木头娃娃,本来出府的器物都是要仔细检查的,因为、因为顾忌世子爷的身份,奴才就打开箱子看了一眼,没到下面去掏。表面看来装的确是木头娃娃,不过……”说到此处,那门子犹豫起来。
  “不过什么?”虞霖洲追问。
  那门子似乎横了横心,咬牙道:“奴才好像闻到箱子里有股子血腥气。”
  虞霖洲神色一正,问:“那么晚了他们抬箱子出府,你就没多问几句?”
  门子苦着脸道:“奴才就问了一句,说‘这么晚了两位大哥这是要去哪儿?’那两个侍卫很不耐烦地说要把这箱子雕废的木头运到仙客来去,明天和刨花一起运出城去烧掉。”
  虞霖洲闻言,目光在鸢尾和简书两个侍女身上扫过,见两个侍女仍是低眉顺目无动于衷,心中有些猜测,却又有些拿不准。
  思虑片刻,他喝道:“此事与许姓女子失踪一事有何关联?休要再拖延时间,来人,先给他上刑!”
  衙役们应声,拿着铁制的刑具往那门子手指上套,门子吓疯了,大叫:“说不定许姓女子叫人害了,就藏在那箱子里给运出去了也未可知!”
  “住手!”虞霖洲喝止衙役,眯眼看着门子道:“空口白牙,你有何凭证?”
  门子涕泗横流,道:“奴才没有凭证,奴才不过觉着奇怪,运个雕坏的木头娃娃为什么偏要那么晚运,箱子里又哪来的血腥气?那女子明明没出府,为什么有人却偏说她出府了。大人,奴才们委实冤枉啊!”
  门子的话让虞霖洲忽然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内心不由一凛。
  他琢磨片刻,目光投向鸢尾与简书,问:“对此,你们有何话说?”
  鸢尾静静道:“我们奶奶做事不喜拖延,总告诫我们今日事今日毕,院里下人深受其影响,便是再晚,该今日做完之事,也绝不拖到明天去。那箱子雕废的木头娃娃奴婢是知道的,至于门子所言的血腥气,不过是他个人臆断,奴婢不认可。”
  就在这时,门外忽跑来一个衙役,说有人捡到一只带血的绣鞋,不知是否与本案有涉?
  虞霖洲命衙役将那人带上来。
  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留一缕斯文儒雅的长须,看着像个文人。
  “堂下何人?”虞霖洲问。
  “草民方成英,新城人氏。”男子答。
  “上堂何事?”
  方成英道:“草民家住吉祥巷,一早听到鸣冤鼓响,去茶馆用早点时又听人议论说有个老妈妈的女儿进了琅琊王府便失了踪迹,老妈妈在王府门前索人不得,故而击鼓鸣冤,甚是可怜。草民在户部严大人府上任西席,因严大人府邸距草民家不远,平日草民总是步行去严府。今日行经仙客来后墙外,偶见墙角落着一只沾满血迹的绣鞋。草民联想起老妈妈失踪之女儿,不敢隐瞒,故来献鞋。”
  虞霖洲道:“呈上来。”
  方成英将鞋交给衙役,虞霖洲远远看了一眼,便道:“拿去给原告辨认。”
  因许琳琅之母眼瞎,那尼姑便为她描述:“是只青面软底的布鞋,长约五寸许,鞋面上绣着几朵白梅……”
  尼姑话还没说完,那瞎眼的老太太已经泪流满面,伸着双手四处摸索,碰到绣鞋后便一把抓住,紧紧按到胸口,惨嘶一声:“我可怜的琳琅啊……”双腿一软便向地上跌去。

  ☆、第38章 交锋一

  崇善院书房,凌霄推门进来,对倚在桌前看书的朱赢道:“公主,龙台府的衙役往仙客来去了。”
  “嗯,穆小峰他们准备好了吗?”朱赢问。
  “都准备好了,只等公主一声令下!”凌霄兴奋得双眼放光。
  朱赢站起身,双臂一展:“战甲。”
  凌霄忍着笑给她披上一件薄如蝉翼的大红色绣金丝牡丹罩衫。
  “战盔。”
  凌霄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帷帽往朱赢头上一盖。
  “笑什么笑?严肃一点!这可是你死我活的较量。”朱赢仰着下颌一边任凌霄给她系帷帽的带子一边斥道。
  “是!”凌霄抽搐着嘴角,“不过拜托公主您下次训斥奴婢的时候自己可不可以不要笑?”
  “贫嘴!”主仆俩收拾整齐出了门来到院中。
  朱赢一抬头,看到穆小峰等人的装束,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穆小峰一行二十人真的换上了出征才会穿的步兵装束,头戴半金属硬盔,身穿红色制式战袍,外罩金属罩甲,腰束斜纹布护腰,足蹬铆钉战靴,乌黑的雁翎长刀在腰间挂得整齐划一。二十人五人一队分成四列,像二十座兵马俑似的立得笔直。
  见朱赢出来,众人神情肃穆动作整齐地扭头看去,仿佛只等将军训话完毕,便可出征一般。
  要说这男人一旦穿上战袍,气质瞬间不一样。憨厚的立马变得刚硬,逗比的立马变得沉稳,就连五大三粗的,都变成高大威猛了。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不知李延龄穿上战袍又是何等风采?
  朱赢遐思加垂涎完毕,清了清嗓子负着双手走到众人面前,戴着帷帽的头一扬,道:“嗯,很好,很帅,很威猛!”
  众侍卫:“……”世子妃这开场白……好顺耳!世子爷只会挑剔他们头盔没戴正护腰没系好动作不够快之流!
  “这次算我狐假虎威,回来给大家辛苦费,每人二两银子。”
  众侍卫:“……”世子妃这出手……好慷慨!要知道他们一个月军饷才一两银子。
  见众人无异议,朱赢一转身:“出发!”
  众侍卫:“……”世子妃这性格……好爽利!换了世子爷,哪次逮到机会不得说个小半个时辰的。
  朱赢带着二十个气势轩昂的兵甲龙卷风般从王府后院刮过,沿路仆役如被劲风摧折的杂草,纷纷让道,小心翼翼地对朱赢行注目礼。
  这让朱赢不由想起上辈子自己每天早上去公司上班的情景,那些小职员可不就这样一路对她行注目礼?
  比起委委屈屈的王府小媳妇,果然还是当大姐大的感觉爽!朱赢得意ing!
  侍卫们一路走一路窃喜,本来保护世子妃就是职责所在,想不到还有额外收入,果然跟着世子妃有肉吃,兴奋ing!
  主仆们心中各自满意,行动分外默契,顷刻间便到了两个街口之外的仙客来。
  是时,龙台府负责缉拿凶犯的吴都头已派人堵住仙客来的前后门,正准备带人从前门进楼搜查,刚欲踏上台阶,忽听身后一声暴喝:“站住!”
  吴都头停步回身,只见一队兵甲簇拥着一名体格娇小头戴帷帽的女子并一个丫鬟从街道那头缓缓行来。
  兴盛街向来热闹,衙役们堵仙客来前后门的时候附近已有商家和百姓过来看热闹,此刻见了穆小峰等人,纷纷猜测那头戴帷帽的女子是何身份?为何会有兵甲护卫?
  穆小峰上前两步,拦在吴都头身前,冷着一张脸道:“此店尚未开业,尔等何人,为何擅闯?”
  眼瞎吗?没看到他们都穿着龙台府的差服?不过吴都头毕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市井百姓,看战袍便知这二十兵甲隶属琅琊军,而黑鞘的雁翎长刀则是骁骑营的专属配备。当即收敛气焰,道:“下官姓吴,乃龙台府衙役都头,奉府尹大人之命,前来搜查仙客来。”
  “搜查仙客来?就没人想征询一下我这个主人的意见,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么?”朱赢脚步不停,径自走上最高的那层台阶,然后回身,居高临下,透过纱幔看着下方的吴都头,轻轻缓缓地问。
  二十个兵甲不消吩咐,自觉挤开原本立在阶前的衙役,分列仙客来大门两侧,将朱赢护在中间。
  朱赢虽未明言,但一句“仙客来的主人”已足够表明身份。吴都头不敢托大,当即拱手行礼:“下官见过王世子妃。”
  听闻台阶上那女子就是王世子妃本尊,看热闹的新城百姓一下沸腾了。
  “看,那就是王世子妃,大旻公主。”
  “就是抢了文家长房嫡长孙女未婚夫婿的那个?”
  “对对,看见了吧,这仙客来本来是盛家的产业,如今也变成她名下的了。”
  “盛家?哪个盛家?”
  “笨呐你,自然是那个盛家……”
  “你是说威虎军那个……嘶!这都敢抢?厉害!”
  “啧啧,看这阵仗,估计今天又有热闹可看了。”
  “就是就是。不知为何,最近只要一听到王世子妃这四个字,就想问一句‘又出什么事了’?”
  ……
  朱赢:“……”原来她在新城百姓心中已经是个不明觉厉的形象了。
  吴都头行完礼,便用半官方半商量的语气道:“王世子妃,下官因妇人周氏之女许氏失踪一案,奉府尹虞大人之命前来搜查仙客来,不知王世子妃能否行个方便?”
  “谁人失踪与我何干?与仙客来何干?我为何要给你这个方便?”朱赢说话慢条斯理的,声音也不大,但胜在嗓音娇嫩清脆,混在一片粗声粗气的男音之中,一字一句反而让人听得更为清晰。
  吴都头道:“只因周氏陈述她女儿许氏昨日曾给王世子妃您送过绢花,之后人便不见了。您身边的丫鬟虽说许氏昨日已经离府,王府后门的门子却说未曾看见。门子还说昨夜三更时分您的侍卫曾抬了一口散发着血腥气的箱子来仙客来,而今早有人在仙客来后墙外发现了带血绣鞋,经周氏辨认,正是她女儿许氏的,所以……”吴都头说到此处,突然卡壳。原因无他,前面一番陈述与铺垫,到此便该推断出结论了。虞霖洲叫他来搜仙客来,显然是怀疑许氏被害,而且尸体就藏在仙客来中。但问题是,他没有明确地说出这一点,只叫他带人来搜。
  只因当时他也在堂上,听了堂审过程,自觉与虞霖洲心照不宣。当时的情况,若是多问一句“搜什么”就会显得愚不可及,故而就这么来了,想不到遇到王世子妃亲自拦路。虞霖洲都没说出口的推断,难道他敢说吗?自然不敢,故而惊觉之下就卡壳了。
  “所以什么?”朱赢见他愣怔,追问一句。
  众目睽睽之下,吴都头又是懊悔又是难堪,进退维谷之间,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四周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又在热情地各抒己见了。
  “所以什么?当然是府尹大人怀疑失踪女子被害,尸体就藏在仙客来中,所以才派吴都头带人来搜尸体。”
  “就是,这么明显的答案还用问?分明故意刁难!”
  “百闻不如一见,王世子妃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彪悍霸道,怪不得连盛家都敬而远之。”
  众声切切,直比晚上河滩上的蛙鸣更热闹百倍。
  吴都头听得百姓议论,心中忽然又有了些底气,抬头看着朱赢道:“所以府尹大人派下官来搜查仙客来。”他到底没敢说‘怀疑仙客来中藏着尸体’这句话。
  朱赢轻笑,仿佛听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其声如银铃脆响,悦耳非常。
  有那好色的吃瓜群众低声议论:“听声音,这王世子妃不论人品如何,定是个美人!”
  身边熟人低斥:“噤声!王世子妃你也敢肖想?小心那些兵甲听到,过来一刀切了你的!”
  就在众人皆疑惑朱赢为何发笑之际,朱赢笑声一收,仍是慢条斯理的语气:“门子的话,后墙外的血绣鞋,与我何干?与仙客来何干?吴都头,虞大人不是连个正当理由都没给你就让你来搜了吧?”
  吴都头一听,今天不说出那句话,看来是进不了这个门了。虞霖洲分明是这个意思,但他不明说,他若此刻回去问他,又有祸水东引之嫌疑,左右不是人,但好歹得保住一头才行。
  许氏失踪这案子因涉及王府,此刻怕已传遍整个新城,众目睽睽难以徇私。作为府尹手下官差,他自是应当公事公办,而且眼下看来,许氏的尸体在仙客来的可能极大,否则王世子妃怎会亲自赶来拦阻?
  他权衡了一番利弊,做出选择,昂首道:“人证物证俱全,结合前因后果,虞大人与下官都怀疑许氏已然被害,且尸体就藏匿在仙客来中,故而请王世子妃予下官方便,让衙役进去搜上一番。若无此事,也可堵旁人悠悠之口,证王世子妃之清白。”
  “放肆!”吴都头话音刚落,便闻一声娇斥。
  “仅凭几句毫无根据之言与后墙外的绣鞋,便敢把杀人藏尸的罪名往我身上扣?谁给你的狗胆?还证我清白?言下之意眼下我便是不清白的了?姓吴的,你可知信口攀诬王世子妃是何罪名?”方才还娇笑如银铃的女子,一转眼骂起人来竟也是滚瓜流水口角生风,纵然头戴帷帽不见真容,众人也能想象那怒目金刚的模样。
  吴都头被她夹枪带棒的一番话骂得张口结舌,反应过来后忙拱手赔罪:“王世子妃请息怒,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今天不给我说个清楚,我便叫人打烂你的嘴!”朱赢怒道。
  吴都头满头大汗,他一共就带了十几个衙役过来,便是硬闯也闯它不过。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搜查理由,又被朱赢反将一军,这场面他自认是控制不住了,于是借着擦汗的机会向身后衙役悄悄打了个手势。衙役会意,慢慢退后几尺,然后转身往龙台府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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