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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重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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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日常听到的就是韦德妃的数落:“你怎么如此愚钝,看看你弟弟……”天成帝也难免对更聪慧的儿子偏爱几分。饶是他心再大,天天被人压得死死的,也不由心里不平衡,日积月累,怨气不免越来越深。
  更休提平时为人处世,陈括处处妥帖周到,君子之风,饱受赞誉;他却是出了名的任性妄为,惹人诟病。
  他唯一比陈括强的,就是身份。他的母亲是后宫中仅次于皇后的德妃,陈括的生母却只不过是一个早逝的美人。却不想,陈括竟因祸得福,被萧皇后看中,很有可能会被萧皇后记入名下,甚至有望那至尊之位。
  六皇子对那个位置没想法,但架不住韦德妃有啊。于是幼时常常听到的数落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
  结果就是,他对陈括更讨厌了。
  可现在,偏偏被这个自己最讨厌的人看到了自己出丑!六皇子只觉浑身血液逆流,抓住下裳的双手都在发抖了。
  陈括似乎发现了他的尴尬,体贴地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温言吩咐自己带来的小内侍道:“把你的汗巾子借六殿下一用。”
  那小内侍应了一声,连忙背过身去解汗巾子。
  六皇子仿佛被什么蛰了一下,一下子就跳起来道:“谁要你的汗巾子?”一激动,手就松了,下裳往下滑去,吓得他连忙又提溜住,一脚踹向自己带来的人,火大地道,“怎么就不能放机灵些?”居然还要死对头帮他想法子。
  他的内侍总算反应了过来,连忙抽了一条小内侍的汗巾子,战战兢兢地跪下,帮他重新扎好下裳。
  六皇子面如锅底,四周的宫人低垂着头,全都大气都不敢出,就怕他一个不高兴就迁怒于自己。
  六皇子气没处出,目光无意识落到地上断裂的汗巾子上,心中顿时生出一抹恼恨:都怪这个破玩意儿,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断开?
  他的目光忽地凝住,仔细看去,瞳孔骤然一缩:汗巾子断成两半处,断口整整齐齐,分明是被利刃割断!
  怎么可能?
  六皇子不敢置信地捡起汗巾子仔细看,越看越觉毛骨悚然:宫中戒备森严,除了内廷侍卫,出入者皆不能携带利刃,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断口?幸亏割的是汗巾子,要是割的别的地方……
  最要命的是,他刚刚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到底是谁干的?
  他狐疑地看向抱月,又觉得断不可能,不过是个柔弱的小女子,没有利刃,怎么可能做到?
  难道是他胡作非为,鬼神在警告他?
  六皇子心头一抖,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陈括见他脸色如开了染坊般,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关心地问道:“六哥现在可还好?”
  好,好个屁!六皇子心里发虚,却不愿在陈括面前露怯,扬起下巴道:“好,我有什么不好的?好得很!”
  陈括放下心来,见他依旧站着不动,奇怪道:“六哥还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老子在这里为的就是调戏你的未婚妻候选人,给你添堵!六皇子心道。
  然而他先是丢了一个大丑,再又发现其中的诡异之处,又觉丢脸,又是心虚,心神不宁之际,哪还有心思再调羞辱对手?强撑着扬起下巴哼了声:“关你何事?”
  陈括不以为忤,依旧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呸,假惺惺!他气血上涌,连掉在地上的折扇都不要了,拂袖就走。
  陈括目送他的背影离去,这才转向瑟瑟,歉意地道:“抱歉,都是括之故,连累了燕小娘子。”
  瑟瑟强忍住心中情绪波动,在轿中向他行礼:“和殿下有什么关系?”
  陈括苦笑,却也没多和她解释,只道:“刚刚小娘子委实机智……”
  瑟瑟便知他刚刚多半是看到了。陈括向来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不像六皇子是个草包,不会深究。
  六皇子知道宫中无法带入利刃,因此想不通割断他汗巾子的是什么,疑神疑鬼。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一枚将边缘磨得锋利的铁钱。
  经历过前世,瑟瑟这次进宫,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铁钱便是其中之一,放在荷包中,无人会留意。六皇子的汗巾子又是以上好的薄绸所制,以抱月的身手,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割断它而不被发现。
  可瞒过了六皇子却没能瞒过陈括。
  这原是万不得已之计,瑟瑟不想谈这件事,垂眸,打断他的话:“七殿下过来,不知有何事吩咐?”
  陈括深深看了她一眼,果然没有再提刚刚的事,只道:“我听说小娘子膝盖有伤,恰好我那里有一瓶上好的内造伤药,给小娘子送来。就当为十二弟赔罪。”
  瑟瑟愕然,正要推拒,陈括补充一句道:“我已禀过母后。”说罢,示意跟在身后的内侍将一个白瓷瓶送上。
  瑟瑟心中暗骂他狡猾。他要直接说是他送的,她自然可以用不敢接受十二皇子的赔罪,更不敢私相授受为借口,义正辞严地拒绝,可他偏偏还加了一句禀告过萧皇后。她要拒绝,便成了拒绝萧皇后的恩典,不识抬举了。
  他是存心让自己没法拒绝!
  现在想来,从前也是如此,陈括看似事事顺着她,可他想要做成的事,哪怕她不愿意,从来都能做成。
  这会儿,她心中再不情愿,也只得笑盈盈地谢过他,接过了白瓷瓶。
  陈括露出笑容:“燕小娘子此次来去匆匆,等伤好了再来,括寻人陪小娘子好好逛逛御园。”
  瑟瑟回以微笑:“多谢七殿下。”不过不用了,前世她逛御花园已经逛得快吐了。如果可以,这个禁宫她是再也不想来了。
  陈括注视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
  瑟瑟心中不耐,正要向他告辞,忽觉不对,抬头向一个方向看去。
  宫墙绿柳下,萧思睿紫衣皂靴,卓然而立,俊美的面容上神色沉沉,看向这边,也不知已经看了他们多久。



第29章 
 萧思睿怎么会在这里?

    瑟瑟一个激灵; 背上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陈括见她目光有异; 看过去也发现了萧思睿; 向他遥遥致意。萧思睿面无表情,回了一礼。

    瑟瑟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一溜,心中暗暗叫苦:重活一世; 萧思睿也许因为仇恨已经不再喜爱她;然而,看到她和陈括在一起融洽相处; 绝不会感到愉快。

    而且,很有可能勾起他前世不好的回忆。

    她好不容易安全了些; 总不成因为这个功亏一篑?

    可是;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来找她的?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瑟瑟否定了; 告诫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不管如何,他现在情绪不对; 她得赶快想个办法。

    心念转动不过一瞬; 她见他转身要走; 忙从软轿钻出喊道:“睿舅舅!”顾不得膝盖疼痛; 抛开陈括; 向他追去。

    陈括忽然移步; 挡住了她的去路。

    瑟瑟猝不及防; 差点撞上他,不由恼道:“七殿下这是做什么?”

    陈括关切地道:“燕小娘子膝上有伤; 不宜走动过多。”

    瑟瑟道:“我的伤我自己知道; 不碍事的。”

    陈括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口气纵容:“燕小娘子,休得任性。”

    那边萧思睿越走越快,已走出一段距离。

    瑟瑟急了,恨不得一把推开陈括,然而碍着他的身份,不好和他拉拉扯扯的,只得气道:“你快让开。”

    陈括望着她的模样,眼中又透出了笑意,温言哄她:“你要去见萧大人也不必这么急,坐在轿中,让他们抬着你去好不好?”

    瑟瑟没有办法,眼见萧思睿越走越远,她又躲不开陈括的纠缠,只得憋着一口气依了他。

    陈括含笑看着她,招呼抱月:“扶你家小娘子上轿。”

    软轿向萧思睿刚刚离开的方向追去,一直追到了东华门,却哪里还有萧思睿的人影?瑟瑟心里一凉,满脑都飘起了“完了”两字。

    都怪陈括这个混球,好端端地拦着她做什么?

    她垂头丧气地下了软轿,望着空空如也的宫门外沮丧:他一定恼极了,也不知有没有法子补救。

    却听到抱月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娘子,我们,怎么回去?”

    瑟瑟一愣,才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原本她们是要留在宫中用膳的,因此和燕骥约定的接她们的时间也是午后,现在她们提前出了宫,非但饿着肚子,还面临着没人接的窘境。

    瑟瑟想了想,问抱月:“你带银钱了没有?”

    抱月犹犹豫豫地道:“奴婢带了十个大钱,够不够?”

    瑟瑟:“……”这点钱雇车肯定不够。她原带了些碎银子,可刚刚在宫中时全赏人了。

    如果她膝盖没伤,可以选择走回去,或者走去燕骥的禁军衙门找他,现在倒是难办了。

    正当纠结,忽然听到马车压过青石板的辚辚声。瑟瑟循声看去,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她面前。车厢中,传来耳熟的声音:“上来。”

    这是……瑟瑟呆呆地看着马车,不敢相信:他居然没走,还在等她?

    里面的人等了片刻,不见她反应,声音不耐烦起来,又说了一遍:“上来。”

    抱月忙扶着她上车。车厢门打开,瑟瑟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其中的萧思睿。他的神色间已看不到刚刚的怒意,却也无半分笑意。

    “睿舅舅……”她心中打鼓,喃喃而呼。

    萧思睿没有理会她,吩咐藏弓道:“你去和燕家大郎报个信,二娘子我送回去了。”

    藏弓应下,将自己坐的位置让给了抱月。

    马车启动,瑟瑟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坐下。

    萧思睿也不管她,双目微阖,似在闭目养神,却觉对面不时有视线飘来。

    不知第几次了,他被她看得心绪不宁,终于皱起眉来,睁眼看向她:“有事?”

    她立刻正襟危坐,低垂着头摇头道:“没事,我就看看您。”

    他一时无语,依旧阖眸,却听到她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您,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立刻否认:“没有。”

    瑟瑟肯定道:“您就是不高兴了!”

    萧思睿颇有些羞恼地睁开眼,正要再次否认,就听她软软地道:“您别生气。您要是不喜欢七殿下,我也不喜欢他,我都听您的。”

    萧思睿脸色莫测:“妄自揣测,你从哪里知道我不喜欢他?”

    她笑盈盈地道:“我看出来了啊,您看着他的眼神,一看就是不喜欢。”

    萧思睿哑然,半晌,开口道:“休得胡言。”

    她一副狡黠的模样,拿食指在唇边“嘘”了声:“好,我不说,这个是咱们的秘密,可不能被别人知道。”

    萧思睿:“……”她怎么就这么——惫懒?

    刚刚积在心头的郁气不知不觉散了。这个时候,她应该还没有喜欢上陈括吧。也是,就算小女孩儿再善变,也不至于昨天还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今天就看上了别人。

    事实上,前世她第一次进宫也并没有结果,接受陈括也是后来的事。入宫更是三年后了。

    这个时候,她,应该还是喜欢他的。

    萧思睿的神色复杂起来,许久,才开口道:“七皇子并非良配,你离他远些。”

    她乖乖点头:“好。”

    他惊觉自己口气似在嫉妒,懊恼起来,想了想,又描补道:“以后,我会帮你留意佳婿。”

    这一次,她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过了片刻,才轻轻应道:“好。”

    萧思睿蓦地感到了些许不忍:他这样对她,是不是太过残忍了?毕竟,如今的她并没有过错,自己其实是因她未来可能犯的错误而在责怪她,冷落她,苛求她,对这个时候的她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马车忽然慢了下来,外面传来招呼声:“唉哟,萧大人,你总算到了,可叫大家伙儿好等。”

    又有另一个声音道:“这是要去哪儿?被我们抓到了,可不好放你走。”

    萧思睿向外看去,这才发现他们正经过太平楼,一起赴宴的同僚恰好看到了他的车,过来拦车。

    他看向瑟瑟。

    瑟瑟误解了他的意思,立刻体贴地道:“您既有事,就在这里放我下来。这里离家已不远,我自己能回去。”

    他睨向她受伤的膝,没有说话。

    瑟瑟看懂了他的眼神,顿时泄气,又提出一个方案:“要不我在车里等你?”

    他想了想:“叫归箭先陪你吃点东西,然后送你回去。”

    瑟瑟不好意思地道:“我没带银钱。”

    他气笑了:“你是觉得,我连一顿饭都请不起了吗?”

    *

    萧思睿要了一个隔间安置瑟瑟,让归箭和抱月一起留下服侍她。等一切妥帖,他才起身去了同僚聚会那边。

    瑟瑟随意点了几道菜,正吃着,忽然听到隔壁响起叮叮咚咚的柳琴声,倒也好听。

    谁知琴声才响了片刻,忽然就乱了,然后是女子的泣声呜呜咽咽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似在劝解,琴声骤止,女子的声音却忽然高亢起来:“官人究竟要拖到什么时候?”

    男子急道:“美娘,我心里一千个一万个想早点迎你既进门。可她还没入门,我哪能纳你?娘那一关就过不了。”

    听到这一声,瑟瑟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总觉得男子的声音十分熟悉,还有这个“美娘”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美娘哭道:“奴不管,官人若办不到,以后就休要来见奴了。”

    男子叫苦道:“心肝,你怎么舍得这么对我?你是要想死我吗……”美娘似乎嚷了一声,被堵住,到最后都变作暧昧的咂咂声和喘息声。

    瑟瑟暗暗咒骂一声,这两个狗男女,在酒楼就这样,还让不让人吃饭啊?耳听得隔壁的声音越发不堪,她胃口全无,扔下筷子道:“我们走吧。”

    没走几步,就听到那个美娘喘息着道:“官人,你早些成亲吧,便是奴等得,腹中孩儿也实在等不得了。”

    男子道:“你放心,我已催着娘今天去那家商量婚期了。”

    瑟瑟快步下了楼,刚走到楼梯口,忽听一声惊喜的呼声:“二娘子,你怎么在这里?”

    瑟瑟看去,就见家中负责采办的韩婶正站在酒楼的柜台旁。

    瑟瑟向她招呼:“韩婶,你怎么来了?”

    韩婶道:“今天赵家娘子亲自带着媒人上门,和夫人商量大娘子的婚事,夫人怕招待不周,命我来太平楼叫个席面。”

    燕晴晴的夫家姓赵,这个赵家娘子就是她未婚夫婿赵安礼的寡母。燕晴晴今年已经十七,也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了。

    瑟瑟笑着点了点头,正要去坐车,脑中“轰”的一下,顿时想起,刚刚那男子的声音和美娘的名字为什么熟悉了。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阿姐的未婚夫君赵安礼;而那个美娘,则是阿姐进门不久后,赵安礼就急急抬进门的妾室卢氏。

    前世,阿姐一直以为是她名声败坏,赵安礼才不喜她,独宠这个妾室,却没想到,原来他们没成亲前,这两人就勾搭上了,只把他们燕家人当成傻子。

    更多的细节想了起来,为什么赵家一开始不急着婚事,后来忽然频频催婚;陈萦之事后,他们明明嫌弃阿姐名声败坏,最后还是娶了她;阿姐嫁进去就被丈夫冷落,就连婆婆也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卢美娘进门后,不足月就产下了一个男婴,说是被阿姐苛待所致,原来,竟是早就珠胎暗结,却将罪过扣在阿姐头上。

    赵家,委实太过无耻;赵安礼,更不是个东西。他喜欢这个卢美娘那也罢了,凭什么拿阿姐的终身幸福做垫脚石?

    瑟瑟心中的怒意瞬间高涨,她想了想,对抱月耳语几句,叫她和韩婶先回去喊人。又问归箭借了一两银,重新回到她先前所在的隔间,把店小二叫来,直接将银子塞过去,问他知不知道卢美娘的事?她隐约记得卢美娘进赵家门前,似乎是酒楼的歌女。

    小二拿着银子掂了掂,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果然知道,卢美娘就在太平楼谋生。瑟瑟又问他赵官人的事。有了一两银子打底,小二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瑟瑟很快既弄清了前因后果。

    赵安礼和卢美娘是半年前勾搭上的,一开始还只是听听小曲,拉拉小手,赵安礼在她身上也不知投了多少银钱。到后来,郎情妾意,天雷地火,也就做下事来。

    卢美娘一心要嫁赵安礼,但赵安礼的妻子早就定下了,即使没定下,她身份太低,以赵家的门第,她正妻是当不了的,只能做妾。而讲些规矩的人家,自然不容妾室先于正妻入门。

    赵安礼自然是心疼不已,越发怜惜她,承诺等正妻一进门就纳她。这件事,卢美娘在酒楼里夸耀过,许多人都知道。

    瑟瑟听得肺都要气炸了,赵安礼这是把燕家当什么,把阿姐当什么?

    赵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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